除了我所有人都吃错药了-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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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早看出来一旦他哥登上皇位后没有?对柳明修的本性有?清晰的认知,那么柳明修迟早会害了赵泽瑾身边的人?,便?一早准备好了证据。
他知道,只要兄长知道了柳明修害过苓韫,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柳明修有?多深厚的师徒情分?,赵泽瑾都不会将他再?放在身边。
而赵泽瑾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驱逐柳明修——将柳明修利用完后卸磨杀驴的是赵泽瑜,从头到尾赵泽瑾都是以诚心对待他的老师,是柳明修对不住他而并非赵泽瑾心机深重。
多么干净啊。
他人?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办的事情竟还这么周到,周到得让赵泽瑾觉得他还在某一个角落等着自己来带他回家,就像是在那个二十年前?荒僻的长新宫中,赵泽瑾领走了烧得人?事不知的赵泽瑜一样。
只不过他没料到皇帝死?前?还要在赵泽瑾心上插上一柄刀,也没料到行晖帮躲过他眼睛的地下宝库被武陵门找到、终是被赵泽瑾费力?拼凑起了真相。
否则他真的能称之为?神鬼之才、天衣无缝。
这一世无论是因?为?小瑜还是苓韫,赵泽瑾都不可能再?顾忌什么师徒情分?。他也是个帝王,所谓取舍,所谓忘情,早就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故而面对景曦他也早就想好了说法:“当日我设局入诏狱之时他曾枉顾我再?三的命令,私自以小瑜为?饵,让他陷入生死?危局之中。”
“纵使他是我的老师,他也逾越太过了。更何?况,有?一次便?有?第二次,我不可能千日防贼,既然不同路,这师徒情分?还是早早断了好。”
景曦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我从前?与柳师说过两次话?,觉得他学?识渊博、目光深远,却不料他竟……”
赵泽瑾讽笑了一声:“谋大业者,又有?几人?不卑鄙?”
“那你呢?”景曦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自然也不能免俗,不过我绝不可能对你们卑鄙。”赵泽瑾毫不犹豫地承认,却稍稍有?些犹豫地问?景曦:“你接受这样的我吗?”
将赵泽瑾直盯得几乎要生出些冷汗来,景曦才笑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呗,陪着你就是了。”
赵泽瑾将香香软软的夫人?抱进怀中,放下一半的心就显得另一半悬着的心特别不上不下:“你觉得小瑜方才的情绪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景曦耸耸肩:“就因?为?他的情绪十分?平静才不寻常。”
“你是说?”
“你有?没有?觉得小瑜他在某些时候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赵泽瑾点头:“他的小心思我看着无伤大雅,也乐得逗他玩,便?也没管过他。”
“不错,我听你说过他小的时候的事,他那时装傻装病扮可怜,都是为?了在你这儿有?更多的分?量,我说的没错吧?”
赵泽瑾点头,“但?这一段时间?我看小瑜在你我面前?已然是纯粹的放下心防了,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本性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方才说的话?是故意为?之?”
赵泽瑾只是觉得方才小瑜说话?有?些怪怪的,也没往别的方向想,被景曦这般一提才也觉出来他的刻意。
“我从来不曾听过小瑜提过他的母亲,哪怕当初他那么想在你身边留下的时候他也不曾说过有?关他的母亲一丝一毫是不是?”
赵泽瑾听她分?析,也默默点头:“这说明他对他的母亲讳莫如深,是因?为?他的母亲带给他的伤痛过深?”
景曦带着些养的猪终于够肥了的欣慰神情,觉得自家夫君总算不用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分?析别人?的感情实在是一大进步:“那你说他又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还似乎表现得毫不在意呢?”
赵泽瑾:“对啊,为?何??”
景曦:“……”
算了,默念一句这是自己夫君,不能动武,打坏了还得自己来伺候。
所幸赵泽瑾也不是真的一窍不通,想了下便?道:“你是说这小子故技重施,一招鲜吃遍天?”
景曦拍了拍手,从他腿上下来,颇有?一代宗师的举重若轻:“行了,原因?我都帮你分?析出来了,琢磨一下你又干了什么让他不惜揭自己伤疤也要得到一个保证就是你的事了。”
赵泽瑾:“……”
他就是出去听了下晋原的近况而已,他好冤。
作者有话要说: 小瑜:好久没茶了,今日来品一品茶艺吧
泽瑾:疲惫。jpg
第126章 我的噩梦是生我的那个女人
赵泽瑜一?进屋便震开了?周身?的水汽; 甚至因为过于粗糙差点震碎了?一?旁架子上的摆件,又难以自抑地干呕起?来。
他手颤抖得脱了?好几次靴子才脱下去,连外衣都没脱便钻进了?被子中; 将头也一?并?蒙了?起?来。
外面一?声春雷响起?; 天?公从早上一?直积蓄到现在的怒火终于发了?威; 在赵泽瑜这种比寻常人要敏锐的耳中不啻于拿着?响锣狂敲。
而响锣毕竟只闹人心震人耳; 可这雷声却勾连着?今夜被赵泽瑜自己放出的黑雾,冲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柔软的被子丝毫不能驱散赵泽瑜周身?的凉意; 赵泽瑜心脏狂跳; 终于无路可跳; 不可避免地被拖入深渊。
都说两三岁的小孩子很难有什么认知和记忆,不过赵泽瑜并?不大认同,年?岁大了?一?些之后觉得这些小鬼都是?顺风顺水、脑满肠肥长大的,怀着?一?腔晦暗又莫名?的鄙视将那些恐惧与畏惧都上锁锁进了?灵魂深处。
那些记忆在他看来像是?一?个敌人; 寻常那些没用又只会闹人的熊孩子在这个岁数只会无休止地苦恼,骄纵又任性?; 一?脑子无知又天?真的恶毒,而自己却已然能够独自赶走那些日日夜夜盘旋在他身?边戏谑的噩梦恶魔,也因此对?这个时间发出了?第一?个认为自己超脱庸俗的鄙视。
然而在这个雷雨夜,那个敌人竟又不由?分说地卷土重来; 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这才知道那个敌人一?直盘亘在他的心中; 他所谓的打败也不过是?短暂的逃避而已; 而他所刻意淡忘的过去也重新张牙舞爪地擒住了?他。
赵泽瑜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女人的面容,可是?偏偏他越不想想起?,她便越是?清晰,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而赵泽瑜跌坐在地上,不停向后蹭去。
她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披头散发、像一?个被打入冷宫精神失常的疯子,可赵泽瑜竟还奇异地记得那两年?每到夏日的某一?夜,她就会打来井水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唯一?一?套的宫装,哼着?歌将头发盘起?,只留下两缕编成辫子,垂在两侧,应当?是?未嫁姑娘的发型。
而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想来是?因为这两日是?他这一?生中或许并?非距离死亡最?近的日子,却是?他最?恐惧的日子。
平日她只是?会时不时地看着?他,忽然骂他“杂种”、“贱种”,说出许多他不懂的话来,虽然不懂,但也能从她的神情中看出自己是?在被她咒骂憎恨着?。
他不敢哭,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便可能会挨上一?巴掌,或许他挨巴掌同他酷不哭闹没有什么关系,全看她的心情,但幼小的赵泽瑜还是?不肯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仿佛他做得好些,便能少挨些揍。
可那两年?的那一?日不一?样,他的娘那一?日会打扮得像是?仙女一?样,纵使她没有胭脂水粉也不比皇后差在什么地方,可那一?张美?人面却是?比任何东西都恐怖的存在。
她在那一?日完全没有疯癫之态,她会清醒着?、愉悦着?将小小的赵泽瑜一?次又一?次地按在水中,直到他几乎窒息再将他提上来,不顾他的呛嗑再一?次将他按进去。
她会一?边温柔地抚摸着?赵泽瑜的头发说着?“我的孩子”,一?方面又将他押在院中跪下,按着?他的头向着?坚硬的地面磕下去,直磕得他头破血流,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而这时,她就会笑着?向着?天?上问道:“你看到了?吗?这个杂种在给你磕头,他在赎罪呢。”
她会将赵泽瑜用粗糙无比的麻绳吊起?,赵泽瑜几乎觉得自己的胳膊会生生被扯下去,而这时她便会用指甲划开她幼嫩的皮肤,让他身?体里的血流到一?个碗里,她便看着?那个碗笑得明艳动人:“以血赎罪,这样的罪人便该以血赎罪。”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快要死了?,可每一?次再醒来时除了?周身?的疼痛他却隐隐又感觉有什么在他的经?脉中游走,暖洋洋的,险而又险地又留了?他一?条小命。
后来在兄长的指导下他有了?内力,感受到内力的那一?日他险些当?场犯病,以困倦为由?瑟瑟发抖地在被子里睁着?眼躲了?一?夜——那幼时两次吊了?他命的竟然是?旁人打入他体内的内力。
当?时的长新宫像是?被孤立在皇宫中的孤岛,除了?每日有人送来些饭食,便再无人进入,这股内力来自谁自然一?目了?然,也因此每每给了?赵泽瑜一?点隐秘的期待。
毕竟对?于一?个孩子,而且是?从出生便只见过她一?人的孩子,她仍是?他唯一?的相依为命之人。
直到她渐渐咳出血来,气息愈发地衰败下去。
有一?日,她又是?将自己清理了?一?下,穿上了?那套衣物,纵使那是?春天?,不是?夏天?,小赵泽瑜还是?害怕得不行。
在他的脑海里当?时还没有什么春夏的区别,他只知道她一?旦这般打扮,他便又要被按在水里、跪在地上、被吊起?来放血。
可她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赵泽瑜半响,而后道:“果然我还是?恨你。”
赵泽瑜知道恨是?一?种让他每每挨打的东西,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女人看着?他畏缩的神情,突然没了?笑意:“你和那个贼人果真一?模一?样。”
她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赵泽瑜感觉无比恐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拔腿就跑,却没等踏出殿门一?步便被女人紧紧掐住了?脖子,她眼神中充满了?癫狂:“你身?体里留着?肮脏的血,你不该出生的,你的罪永远也赎不清,下去给他陪葬好不好?”
小赵泽瑜被她掐得脸色青紫,几乎要没了?呼吸,脖子上那铁钳却忽地松开了?,小赵泽瑜躺在地上抽搐了?许久才恢复意识。
女人的脸色已经?灰败无比,看起?来似乎随时会像方才那样扑上来掐死他,又不知为何停在原处不动。
她气息渐弱,爬了?过来胸口也不停地起?伏着?,像是?卡着?什么东西一?样让她的声音都变得又轻又哑,在外人看来,她抚摸小赵泽瑜的神情竟像是?一?个慈母一?样。
可她却带着?无比温柔的笑意道:“我诅咒赵赢终将失去他最?心心念念的权力,被人夺去皇帝之位,背万古骂名?,痛苦不甘而死;我祝愿你这个小贱种一?生坎坷,永远被人遗弃,永远没有人肯将你放在心上,永远不得安宁。”
最?后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躺在地上扬起?了?嘴角,似乎见到了?自己心爱的情郎一?样幸福,就在她要带着?这幸福远去之时,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挣扎了?起?来,似乎又想说什么,可惜她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她终归是?没能幸福地死去,不知死前在因为什么不甘。
小赵泽瑜蜷缩在一?旁半响,直到一?个时辰后他才试着?动了?一?下,女人没有半分声响,像是?睡着?了?。
小赵泽瑜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逃过了?一?劫,躲到了?角落。
他就这般和一?具尸体共处一?室一?夜之久,第二日他实在是?饿了?,可女人没有半分动静,他还记得女人是?从院子的门那里拿来吃的,便小心地不发出声响地挪了?过去。
他捧着?门口的食盒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觉得外面比屋中安全些,就抱着?食盒睡着?了?。
直到开门的吱呀声惊醒了?他,来送饭的宫女被他吓了?一?跳,迅速反应过来:“是?八殿下吗?”
小赵泽瑜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女人长得也很好看,并?且穿得也很好,他向着?食盒后面躲去,浑身?发抖,害怕这个女人也一?样打他。
这宫女见他几乎衣不蔽体,迟迟又不见那个女疯子,便大着?胆子走了?进来,慢慢朝着?殿中走去,便被女人的尸体吓得退后几步叫了?起?来。
赵泽瑜记得这之后有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来给他沐浴换了?新衣裳,又让人修葺了?长新宫,吩咐了?好几个太监宫女跟着?他。
后来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应当?便是?兄长的母后,武懿皇后。
好景不长,不过两年?后,武懿皇后病逝,他宫中的太监宫女被换了?一?批,便开始欺辱于他,将他皇子的份例占为己有,并?将他宫中值钱之物尽数拿去,日日嘲讽于他。
直到兄长到来,将这些太监宫女尽数罚去了?掖庭,为他又换了?几个宫女。
后来他无意中听说了?先魏王,陛下的弟弟,在他出生的前一?年?的夏日病逝,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当?年?那个女人为何恨他至此。
在他明白这世上爹和娘是?什么含义后,他曾怀疑过自己是?否是?那个女人亲生的,他还是?比较希望能有个人告诉他这个虐待他的女人并?不是?他的亲娘。
只是?可惜,看这个样子,自己很不幸应当?是?她的亲生儿子,并?且同时也是?她仇敌的儿子。
赵泽瑾发现了?怀中小孩溜号,不知在想什么,问道:“怎么了??”
赵泽瑜回了?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算有什么那也不重要了?。
譬如说那个女人究竟为何次次留他一?命,还给他送入内力,让他纵使被她折腾得体弱却也不算真正毁了?根基。
再譬如说那个女人临死前最?后说的是?什么。
伤害就是?伤害,很就是?恨,那个女人到死都没能不恨、不迁怒于赵泽瑜,而赵泽瑜也会长久地恨着?这个女人的虐待。
显然这女人死后大抵也仍然觉得对?赵泽瑜恨意难消。她的临终诅咒对?赵泽瑜来说其实已然相当?于全部应验,而她那没能出声的“愿我儿平安顺遂”则应当?是?实在心不诚,溢散在空中半个字都未曾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啥,可以多心疼心疼小瑜,但不要给作者寄刀片嗷
第127章 过去
赵泽瑜明知那些都是?回忆; 已然?过去了,可却还是?忍不住在瓢泼雷声中颤抖。小的时候有几?个雷雨之夜他都被绑在长新宫院中那颗树上,听着天公震怒; 感觉自己马上要被劈死一般。
被子本该是?温暖的; 可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将衣衫被褥都弄得冰冷无比; 又反馈到?他的身上,他甚至觉得自己坠入了冰窟; 马上要被冻死一般。
他连运转自己的心法都想不起来; 浑浑噩噩的意识觉得自己要被劈死; 一时又觉得自己要被女人那无情的手?掐死,一时那一句“永远被人遗弃”回荡在耳边。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犯下?了很大的过错,杀了很多的人,似乎在他想要去的地方有一个人; 那个人转过来,温柔的眼中却满是?失望; 旋即便转身离他而去。
连这个人是?谁他都不记得了,他只好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向前跑去,想要那个人停下?带他离开。
奇异的是?,那个人似乎真的停下?了; 而原本晦暗到?只能看到?人影的视线瞬间?明亮了起来; 有个人在一直叫着什么?; 好像是?“小瑜”。
赵泽瑾总觉得赵泽瑜今日的情绪有些异样; 故而睡前不放心来他这边看上一眼,没想到?他屋内的灯还亮着,便敲了敲门?。
可没想到?没人应答。正常来说,没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