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所有人都吃错药了-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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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泽瑾这才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令其平身后皇帝问道:“泽瑾,这是为何匆忙进宫?”
“儿臣是为明日与北燕的?和谈而来,”赵泽瑾神色十分严肃,皇帝一看他这个模样也有几分头疼。
当日议事之时赵泽瑾便同?其余大臣吵作了?一团,皇帝当时耳边被?他们吵得嗡嗡作响,好悬没当场发火。
皇帝耐着性子道:“泽瑾,这事不是已然议出章程了?,这所拟条例不是也基本合了?你的?意思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泽瑾被?皇帝这质问的?语气问得一愣,眼中仿佛有些委屈一闪而过,而后隐藏了?起来消失不见:“儿臣并未不满也不敢不满,此次前来是因?为昨夜儿臣有下属在和宁街时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交手后险些被?那人偷袭,便让那人跑了?,但是却夺下了?此物?。”
只见那是一把匕首,皇帝道:“这是何物??”
赵泽瑾避开?皇帝的?方向,手腕轻轻一甩,便有一排闪着寒光的?小碎刃并排扎在了?五尺之外的?地面上?。
皇帝倏地站了?起来:“这是之前……”
赵泽瑾平静地回答道:“儿臣方才向工部尚书询问比对过,这和当初从卢明赫手中缴获的?那种?暗器打?造方法相似,却更精准更完美。”
他又说了?句让皇帝心惊胆寒的?话:“而且方才儿臣并未使?用内力。”
此物?当真有这般大的?威力的?话,那便代?表若是有人想?要行刺皇帝,根本不必近身也不必是什么内功深厚的?高手,只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皇帝前方几尺处驱动机关,皇帝身边的?大内高手都未必能救下皇帝。
赵泽瑾将此物?交给张忠:“父皇尽可找人去试,儿臣并未夸大其词。由此可见,北燕暗地造此利器,补其行动笨重、缺乏轻便之心,居心叵测,在和谈中未必诚心,故而儿臣才匆匆来此禀报父皇。”
他看着被?此物?弄得坐立难安的?皇帝,喉结滚动两番,眨了?下眼睛,道:“儿臣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担心北燕狼子野心。”
皇帝这才缓过神,从赵泽瑾尽力忍耐的?话语和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许被?质疑的?委屈,便也知自己方才反应太过,和颜悦色道:“朕有泽瑾这般的?儿子,果真是在为朕分忧。你说得有理?,北燕将此物?带入京城,着实居心叵测,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赵泽瑾便也像是被?皇帝这句话抚慰了?一般,重新拾回了?精气神:“禀父皇,儿臣认为单凭此物?证据不足,不可质问北燕,但需得提防。明日的?和谈,若父皇信任儿臣,儿臣愿旁听,若是莫尚书有何处疏漏,儿臣也好补充,免得让北燕钻了?空子。”
这匕首周身冰冷,像是在幽暗之中锐利的?狼,皇帝只一摸过,都觉得其森冷投入骨髓一般。
赵泽瑾见他犹豫,接着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还是莫要声张。之前彻查卢家,他们确然同?北原有所勾结,但恐怕他们或许只是其中一环,其余还需缓缓彻查。”
言外之意便是此事他不放心告诉兵部尚书等和谈之人,故而只能自己去从北燕行事的?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
皇帝最终也并未说行或不行,只让他回府,他自己则是拿着这个机关看了?又看,越看脸色便也愈发森寒。
张忠在一旁适时地端来一盅姜汤:“陛下,今儿个天凉,这姜汤驱寒。”
皇帝眯着眼道:“张忠,当日泽瑜险些坠马,泽瑾是惊怒交加吧?”
张忠笑了?两声:“安王殿下险些出事,秦王殿下担心也是正?常事。”
“你说泽瑾会不会因?为要给泽瑜出气不依不饶地想?要找北燕的?麻烦?”
张忠当日他在皇帝跟前看得分明,北燕有没有出手不知,可安王殿下是双眼瞪着着英王殿下将那匹马一刀毙命的?。着若是秦王殿下想?替安王殿下出气,第一个找上?的?便应当是英王殿下了?。
他却没听明白似的?,迷惑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这是秦王殿下伪造的?吗?可殿下说这是工部尚书大人亲眼鉴定过的?,陛下若是有疑,何不请大人来问问?”
皇帝闭着眼似是在养神,张忠却熟悉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眉头紧锁,手指不时点在桌面上?,便知他自己在犹豫思索。
半响,皇帝道:“罢了?,泽瑾做事向来严谨。”他说问询了?工部尚书便不会让自己找到什么别?的?破绽。
“朕再想?想?。”
张忠其实也不懂皇帝在犹豫什么,不过是加一个旁听的?位置,只是皇帝动动嘴便可的?,况且秦王殿下也不会过多去干涉什么。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他自己不过是皇帝跟前的?一个太监,将皇帝伺候好了?免得哪天触怒龙颜脑袋搬家才是该做的?,旁的?事同?他无?关。
见皇帝神色间有些倦怠,张忠道:“宝林娘娘还在偏殿等您,奴才瞧您有些倦了?,是否要娘娘先回宫?”
皇帝这才想?起来怜姬还在等着,怜姬的?琴音意外地颇为干净,皇帝现在正?有些烦乱,倒是想?听听这琴音,便道:“不必,宣她过来。”
怜姬一连弹了?几曲宫廷的?奏乐,蓦地调子一转,改了?个明显容易许多有些活泼的?曲调。
“嗯?这是何曲?”
怜姬笑道:“此乃臣妾自西域一路至京城时路过山间听得一些姑娘们唱的?小调,因?觉得清新悦耳便也自己时常弹奏一番,心中都会愉悦许多。”
她的?声音并不柔弱,却有一番不自知的?媚意,对着皇帝又欲语还休地夹杂着爱意,皇帝方才心中的?阴郁消减不少,也打?算应赵泽瑾所请。
正?在皇帝打?算下旨时,蓦地,皇帝顿了?下问道:“怜儿,你同?泽瑾也算是旧识吧?”
听他说到“泽瑾”,怜姬还没如何反应过来,半响才想?起来这是秦王的?名讳,懵懂道:“大抵也算不得旧识,是秦王妃见臣妾被?……”她有些赧然,是一个女子回忆起被?人欺负之时的?屈辱感,“便出手相帮,却反而害得秦王妃险些出事。”
她苦笑了?下:“这般说起来,臣妾现在都不大敢面对秦王殿下,想?来秦王殿下纵使?并未迁怒于臣妾恐怕心中还是有些埋怨臣妾的?吧。”
皇帝招了?招手,让怜姬过来,一把将人拉到了?大腿上?,年轻女子的?肌肤柔嫩无?比,让皇帝颇心猿意马:“与你无?关,有朕给你撑腰,不必怕泽瑾。”
听着殿中的?声音,张忠将人撤走了?一半,吩咐剩下的?人准备好沐浴所需的?一应东西,心中不由得重视起这位如今在后宫几乎位份最低的?皇帝新宠来。
次日,皇帝下旨,与北燕和谈,秦王为副,若遇不决之事,可向兵部尚书提出,押后再议。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还是泽鑫和怜姬这两个稚子让人心情愉悦
赵泽鑫&怜姬:呵呵。
第85章 和谈事宜
乘风进来的时候赵泽瑜还在呼呼大睡; 一条腿伸出被?子搭在了墙上。
深知此时用寻常手段是叫不醒这位昨日?晚上又挑灯夜读边看?那个惹祸的话本边骂骂咧咧直到三更天才睡着的主,乘风只得把因在外?面跑过一圈而格外?凉的手伸到赵泽瑜的脖子上。
前些时日?的基本功是真没白练,赵泽瑜人尚未醒便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 将床榻踩得“哐”的一声悲鸣; 险些当场牺牲。
赵泽瑜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追着乘风上手就揍:“小兔崽子要死啊!”
他没用轻功; 下手也不重?,乘风便知道赵泽瑜现在已经?醒过神来了; 赶紧道:“殿下; 您先别忙着揍我了; 宫里有消息,不然我也不会叫醒您啊。”
“宫里的消息?”赵泽瑜摸了把脸,“宫里能有什么事??和北燕的和谈午宴后才开始,大清早的能有什么消息?”
乘风瞧瞧外?面升的老高?的太阳; 一时之间有些怀疑是自己眼?睛瞎了还是他家殿下睁眼?说瞎话。
“陛下下旨,秦王殿下今日?作为?副官参与与北燕的和谈。”
赵泽瑜穿衣的手顿在了原地。
和谈事?宜定下来后轻易不会改变; 今日?匆忙又加进去一个亲王必然是他哥自己去找皇帝的。
可虽然昨日?赵泽瑾透露出对和谈之事?的担忧,赵泽瑜却并不认为?他哥会贸然插手此事?。
在北域的事?上,他哥永远需要避讳的便是定北军。陛下对定北军的忌惮深重?,定北军也确然有这个资格让皇帝忌惮。
洛帅一手组建起定北军; 在边关?二十载; 早已将魂、骨、血都浸润在了定北军中; 包括定北军中各方将领都几乎是洛帅一手提拔上来的。
皇帝、陈氏、英王都不止一次想要向定北军中插入钉子; 只是每每将人送来,便是一来便任了个将军职位,也要么因为?延误军机、决策有误被?撤职或被?斩,还有自恃有人撑腰便好大喜功被?北原军杀了的。
也或许是因为?气运终究还是眷顾大启一些的; 这几方安插的人中始终没有出现一个在统军方面有些才华又足够瞒天过海的人来,定北军便也始终是块铁板。
昨日?赵泽瑾说得模棱两可,但赵泽瑜在心中隐隐有所?感觉,若是赵泽瑾现在真的效仿明宗,那么洛帅下令,定北军是真的会攻进京城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皇帝的忌惮不无道理,因为?赵泽瑾是随时能够反的。
但赵泽瑜并不打算去理解皇帝,在其位却无其能,在赵泽瑜眼?中便是不值一提。
纵然大启史书在提起明宗时多有掩饰,既歌功颂德,又对其逼宫一事?含糊其辞,但对赵泽瑜来说,大启先祖中除了太宗皇帝便唯有这位明宗皇帝令他心生敬佩了。
君权与军权自古以?来便是互相对立又密不可分的冤孽,大启史上也唯有太宗和明宗真正做到了二者的融合,在他们在位期间,君权与军权之间的矛盾从未危及过大启的江山统治,而他们在位期间大多数大帅大将也终得善终。
赵赢自己没有能耐,又从不站在将士角度惠及他们,放任定北军在统帅的带领下成长为?如今这般只认统帅、不知帝王的猛兽。如今北燕虎视眈眈,外?敌尚未除掉,皇帝反而沾沾自喜,自觉边境无碍,便做起了鸟尽弓藏的盘算。
赵泽瑜对皇帝的盘算没什么想法,只恨兄长与自己没能早生几年?,否则他们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羽翼未丰、束手束脚?
所?以?他们现在还需暂避锋芒,这个事?他哥比他清楚得多。所?以?赵泽瑜才更明白,如若不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赵泽瑾不会在北燕的事?上再插手更多。
昨日?他哥似有未尽之言,那会是他哥不惜和北域扯上关?系也要干预的原因吗?
乘风看?赵泽瑜木头似的在那儿杵着半响,衣袍都快滑下来,便上手替他拽了起来:“殿下?”
赵泽瑜被?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何?事??”
乘风无奈道:“您抬个手,我给您穿衣,祖宗。”
赵泽瑜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胳膊夹得紧紧的。乘风边给他打理边道:“殿下怎么了?这个并不算什么大事?吧。秦王殿下也不过是去旁听,无甚需要担心,您就把心放回去。”
赵泽瑜按住跳动的眼?皮:“希望如此吧。”
说是午宴,巳时过了不久莫尚书和赵泽瑾便都到了大殿,互相见了礼,相安无事?地坐下了。
莫尚书表面一副笑面,心中却盘算了起来。
他是皇帝提到这个位置的,只忠于皇帝。说实话他本人对于定北军和洛氏是毫无想法的,但军权做大,皇帝在朝中需要有人掣肘八方驻军尤其是定北军,而他便正巧是那个能让皇帝放心的人。
最初之时,克扣军费、拖延粮草,他并非没有良心不安过,他也知道军机之重?,粮草早晚一日?间,甚至便能决定战局。
可他既然已经?踏上皇帝的这条船,得了尚书位,便再不能反悔了。皇帝为?着明君名声明面上是不能对忠臣忌惮、延误战机的,那么为?着遏制定北军的扩张自然就得有替皇帝做事?背这个黑锅的。
定北军开口要军械,兵部就得站出来唱反调称之前的军械并未到需要替换的时候;定北军要招募军士或是扩大军列,兵部就得睁眼?说瞎话给朝堂中人算出一个无需扩军、抵挡北原现有将士足够的估算结果;甚至边境将领战死,兵部也得顶着一些武将和清流们憎恶恶心的眼?色上奏称皇帝追赠的哀荣太过或是其儿孙功绩不够,不能承袭其父之职。
经?年?累月下来,似乎每每军中有事?都是他作梗一般,实则还不是陛下说如何?做他便要如何?做。
或许洛振远也心知肚明这幕后究竟是谁操控一切,可即便如此,倘若秦王上位,以?他同军中的关?系,他便会放过自己吗?
更何?况秦王如今锐芒已现,便看?之前他在城内水灾一事?中的尖刻态度,便知他是个眼?中丝毫揉不得沙子的人。
自古子不言父过,秦王上位若要一一清算,也不能原原本本将罪行?一一抛回道皇帝头上,这些黑锅在自己脑门上,焉有活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秦王决不能登上那个位置。
这一次秦王临时参与,不知是为?何?,可想想之前折进去的户部尚书、平宁侯府和吃了个大亏到现在屡屡想要翻身都被?弹压动弹不得的英王,莫尚书便觉得这位看?似进了诏狱还被?刺杀的秦王殿下周身都透着诡谲。
只怕来者不善。
赵泽瑾却颇为?轻松,对着莫淮风也并无什么敌意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来旁听,并无半分其他意思。
不论大启这边众人心思如何?,北燕霍尔王等人到场,一顿平和友好的午宴后,谈判便开始了。
莫淮风能够成为?兵部尚书,本身能力是并不差的,虽与任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度相差甚远,对付北原这群少?教化的蛮人是足够的了。
霍尔王在北原是难得的心思多变、九曲回旋之人,可在人人笑里藏刀的中原,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短短一个时辰内,莫淮风已然直指北原今岁征战、粮食冬衣不足难以?过冬的根本问题,且估算出了其大致所?需的粮食布匹范围,层层逼近,霍尔王额间已然出现了些许汗液。
赵泽瑾并未多插话,在一旁当真像是只是来长长见识的模样,饮下一口茶低眸掩去一丝惋惜:也算得个有能之人,可惜,留不得。
不过也只有一丝罢了,有才之人全国多得是,人品可堪一用的却是稀缺些。
咄咄逼人之后,莫淮风又蓦地换了种?和缓的语气:“纵然北燕非我大启之邦,然陛下心善、中原仁心,不忍见北燕众人饿殍满地,故而这粮食冬衣并非不可送予。”
“不过依我等之见,尔等有此一难实乃将太多百姓投入战备牧马而忽略农桑之故。”
“北原已是过去,如今我们两国交好,贵国便无需为?战事?这般准备。若使臣愿听吾一言,不若令臣民改事?农桑。为?免有百姓不服从王命私自牧马放牛,不如将呼延尔草场交予我大启管制,我大启自也会以?粮布助贵国度过此冬。”
这话颇为?无耻,然而战败之国求和本就是要割城割地的,大启将话说得冠冕堂皇,倒还算是将双方的遮羞布都扯了起来。
霍尔王面色青了白白了青,阿赫巴身为?宗师,过往在哪里不是被?人尊崇无比,在大启这些日?已是收敛了些脾气,如今受此屈辱哪里还能忍,当即便有高?山倾轧、大厦崩摧般的气浪压向大启众使臣。
莫淮风有些武艺,放在江湖上将将能跻身二流,尚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