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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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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谁知,这么一闪,最后竟然出大事了!
  原来颜氏和杨重婴还说得好好的,两人到底曾经有过一段很不错的时光,惊艳过相爱过,否则颜氏当年也不可能从一个流民嫁进地方乡绅之家。
  两人回忆当年,一开始氛围还是好的,甚至隐隐有种和解的趋势。
  可问题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这两人之间的问题,真不是一星半点,更不可能是谈两句就能彻底解开误会的,他们也没有误会,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人处成今日这样绝对不是偶然。
  开头只好了一阵,随着杨重婴责备颜氏行为不妥思想糊涂,断断要好好痛改前非才是,两人就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再一次撕破了脸,在杨重婴愤而指着颜氏大骂其冥顽不灵,贱人,他要休妻之类,争执中颜氏被甩了一记耳光,她怨恨极了,在杨重婴愤而起身掉头就走之际,她伸手一扯杨重婴后摆,杨重婴久病体虚,一个不及防摔倒在地。
  新仇旧怨,恶向胆边生,颜氏头脑一热,直接抽出杨延宗给她防身的匕首——杨延宗一直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家人很容易被卷入其中,所以早年曾各给家人一柄短匕以防身。
  颜氏扑倒杨重婴身上,冲他旧伤的位置连刺了好几匕,被杨重婴推翻,后者往外爬去,颜氏疯魔一样还要爬起追,幸好听见争吵撞砸的婆子丫鬟冲进门给阻止了,不然现在还不知怎么地?
  大铭说完,现场真的一片死寂,杨延宗头痛欲裂,这时房门“咿呀”一声,手术结束了!
  大家赶紧上前去,张辛和牟安忙拱手问安,两人额角汗湿,一身血污的白袍还没有来得及替换,但幸好结果是好的,张辛道:“主子,夫人,治疗尚算及时,伤势已处理完毕,术后老太爷的呼吸趋向稳定。”
  虽微弱,但稳了,人救活了,没死。
  但这个手术难度真的不低,失血量大,伤口密杂还多,颜氏真的下了死手戳的,专刺旧伤,幸好她没刺心肺,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年来杨重婴反复旧伤发作折腾得死去活来给颜氏留下极深影响的原因,她下意识就冲那里下手了。
  但也幸好是这样,那位置没有重要脏器,不然张辛和牟安都没辙了,两人的技术还不到修补重要脏器的地步,现在的条件也支持不了这种大手术。
  饶是如此,两人也够呛,杨重婴被割伤的肠道很多,这是两人进行过最复杂最严重的腹腔手术,虽然手术成功了,但两人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飞速说完,就看向苏瓷,想和苏瓷说说,让她来把关后续。
  苏瓷点点头,匆匆去了隔壁房间,换身衣服再进去,张辛牟安赶紧跟上,边走边快速说着。
  杨延宗洗了把手脸,罩上干净外袍进去了一趟,父亲面色苍白如纸,浓重的血腥味冲鼻极了。
  这一刹,他真的有点天旋地转。
  可是再如何,这件事情终归要解决了,怎么也得有个处理结果的。
  冯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公子,大公子,您去看看老夫人吧!”
  “老夫人这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她错了,可她不想死啊,大公子您救救她啊!”
  是的,杨重婴被抬走手术之前,真真的恨毒了颜氏这个毒妇,他指着颜氏恨声道:“要以国法家规处置这个毒妇!!”
  古代有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前者权力绝对后者,后者是无条件服从前者的。
  父亲杀子,是不用偿命的。
  而父亲告子大不孝,无需任何证据,直接出首相告就行,板上钉钉的。
  君和臣,亦如此。
  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至于夫和妻,倒不至于杀了不用偿命的地步,但亦可从中窥见一斑。
  颜氏重伤其夫,不管按照国法还是家规,这都是重罪来的,最严重者可治死,最轻也有流刑和徒刑,重刑,不赦。
  担心伤及杨延宗颜面,不推出人前,自家私下处理,也一样。
  按杨重婴对颜氏的恨毒,她真的死定了这回,哪怕不想杨延宗卷入丁忧困局,他也有一百种方法治死她,让她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颜氏热血下头之后,害怕了,痛哭流涕,想见杨延宗,她这时候想起了自己大儿子的好处了。
  “儿子,儿子,娘不想死!娘错了,呜呜娘求求你了,你跟你爹求个情好不好?”
  杨延宗一进门,颜氏就冲过来,她被关在寿安堂里,甚至她的手也有被割伤的,血迹斑斑的手和没换下来的衣服,一脸惶然老态毕现,她声泪俱下,哭着哭着跪下来了。
  杨延宗也跪下来了,跪在他的母亲面前,他头痛欲裂,可眼前是他怀胎十月生身之母,他喝她的血化的奶水,他的母亲也曾慈爱抚育将他养大,也曾欣欣期盼过他快高长大,母子感情也曾极好极好的。
  他总不能真让他的父亲杀死了他的母亲。
  这真的是造的什么孽?!
  颜氏哭了许久,声沙力竭,涕泪交流,杨延宗最终哑声道:“母亲,我会去和父亲说的。”
  颜氏大喜,“儿啊,儿!娘幸好还有你!”
  杨延宗身心疲倦,慢慢站起身,把丫鬟叫人来,让她给颜氏换件衣服,转身出去了。
  已经入黑了,昏暗暮色淹没大地,他一天都进食,却一点都没感觉到饿,站在寿安堂的花坛旁,像雕塑一样,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举步往鸿瑞堂行去。
  杨重婴已经醒了,剧痛,没有止痛药,熬了半个下午,苏瓷琢磨着给他施了几趟针,这是她在自己负伤过之后研究出来的,改良自中医的镇痛针法,用于术后,效果不算十分理想,但到底有些。
  施完针之后,杨重婴总算好过多了,虽人有点麻木沉沉的,但总算安静下来了。
  剧痛稍一缓,他随即就想起颜氏了,在杨延宗到来之前,他就已经断断续续痛骂颜氏许久,他简直恨毒了颜氏,恨到恨不得吃起肉寝其皮的地步!
  “我要剐了她!我必定要这个贱妇血债血偿!!她根本就不配当你们亲娘!!”
  杨重婴恨极,对杨延宗道。
  杨延宗苦笑,可颜氏就是他亲娘啊,生身之母偏就是她,他咬紧牙关,霍地站起,跪在父亲床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哑声:“爹,娘确实错了,她大错特错!把她关到庄子里,永远不许她踏出一步,永远不许她回府好不好?”
  杨重婴愣了,他怔怔看着儿子,对上杨延宗无奈涩然的眼睛,一股被背叛的愤怒突然涌上心头!
  “你,你……”
  他最知道他这个儿子是怎么说一不二的。
  杨重婴一瞬想过许多东西,面色潮红愤怒,又转过伤痛的苍白,许久,父子对视了良久,他喉结滚了滚了,忽平静下来:“……你走罢,以后别再来见我了。”
  一句话,失望之意溢于言表。
  而杨延宗却无话可说。
  都是男人,没有废话,杨重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半眼。
  杨延宗握紧拳头,喉结上下滚动片刻,满目潮热,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让父亲失望了。”
  他哽咽:“谢父亲。”
  杨重婴失望透顶,不言不语不动,拒绝再看杨延宗半眼。
  杨延宗跪了许久,直到探温的人来了,他慢慢站起身,默默走出去。
  像个游魂一样荡了许久,他最终回到外书房,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夫君!”
  苏瓷她一直命厨下温着汤粥留着火,一见杨延宗从鸿瑞堂出来,厨娘快手快脚把面下了,她赶紧提着食盒追上来。
  杨延宗慢慢回头,苏瓷把方桌边的一盏小灯点亮了,从食盒里取出一碗银丝细面,还有一碗清粥,都是好克化又清淡的,另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褐色汤药。
  她把银箸放好了,回头,目光如水,眸带关切看着他。
  杨延宗当然知道她跟着回来了,也知道她一直在杨重婴那边忙前忙后,但期间两人并没说过一句话。
  从发现季承檀到现在,已经大半天时间过去了,两人这才真正面对面独处。
  对上她噙着关心的目光,杨延宗喉结滚动了片刻,薄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面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和疲惫,人仿佛已绷到了极限,但他的脊梁还是挺直的,他哑声问:“为什么骗我?”
  “我没骗你,真的!”
  苏瓷上前一步,想握住他的手,他却一下子避开了。
  他倒退一步撞在窗台前的花几上,竟被花几绊了一下,半身砸在窗沿上,杨延宗以手撑墙,另一只手掩住眼睛,灯光太刺眼了,他忽觉有些承受不住。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尚来不及享受外事谋成即将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快感,就先遭遇的沉重打击。
  在外,他可以说是无坚不摧的,唯一能伤害他的,只要家里人。
  父亲失望的眼神和表情犹在眼前,杨延宗忍不住紧紧闭上眼睛。
  “你走,我想静一静。”
  半晌,他放下手,哑声道。
  他真的太累太累了,他今天不想再谈其他事情了。
  苏瓷却拒绝了,“不,我不走!我一走你又不知想差到哪里去了!”
  “你又生气,又不回来了,我不要。”
  杨延宗生气闹别扭的套路她也摸清得差不多,苏瓷才肯不随他!今天怎么也得先把话说清楚再说,他侧身拒看她,她说着却上前硬一把把他的后背搂住了:“反正你把药和面都吃了,再听我把话说完了,我就走,不然我不走!”
  她抱得很紧,杨延宗挣了两下,她死活不松开,他胸臆间那把被疲惫浇下的火腾一下就烧起来,他恼了,恨道:“那你还要说什么?啊!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用力一挣,震开苏瓷双臂,返身怒视着她,眼底愤慨,恼恨,还有掩在深处的伤心,所有情绪交织成一股巨大的愤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抑住,不至于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捏拳,最终重重砸在桌面上,回头死死瞪着她:“你说,我都听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哗啦”一声,他动作太大了,扫倒食盒,桌上的面碗粥碗和汤药哗啦啦撒了一地,溅在苏瓷的手上,有些烫,她握住手,却毫不回避仰头与他对视。
  “季承檀你应也算知道的。”
  杨延宗一愣:“我知道,我知道什么?!”
  他恼了,呵冷笑一声,不过不待他说第二句,苏瓷截住话头:“还记得我答应你再续婚约的时候吗?”
  在西南,在大银矿的矿道出来之后,在那片郁葱的山崖下,她答应嫁给他,他还第一次亲吻了她,当时他察觉她技术有点不是那么生涩,他眯眼质问:“你和谁亲过?”
  苏瓷才不怕他,当时回的是:“年少无知谁没点憧憬?”
  她默认自己以前谈过恋爱的,但在她的保证和反亲之后,最终默认把这茬揭过去了。
  苏瓷今日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有给杨延宗打过底。
  “别说你忘了!”
  杨延宗一怔,他忽想起来了。
  但这……他胸口那股气一滞,却又立马高涨起来了,她要是想就这么糊弄过去,那是做梦!
  他切齿恨道:“你含糊其辞,你砌词狡辩!”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在意的仅仅是这个漏掉的婚前季承檀存在吗?!
  他要被她气炸肺了!
  好!这个季承檀的存在他暂且不论,可这是普通谈谈吗?他们都定情了,都久久不忘还互赠过定情信物了,她都没送过定情信物给他呢!
  一想到这点,杨延宗简直羞愤欲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都这了,她还告诉他没爱过不会不懂,最羞耻的他居然还信了,死心塌地地信,不但一再退让,甚至还愿意等他,等她愿意敞开心扉那一天!
  “你骗我!”
  他哑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很好糊弄,随便说些迷糊不清的话今天再翻出来,我就得认了!”
  说到最后,他不单单是愤怒,还有伤心,今夜积累的情绪实在太多了,他眼眶一片潮热,最后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
  是的,他真的伤心了,他是这么地捧着一片真心对待她!
  说的苏瓷眼睛也热起来了,她忍了忍,才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要告诉你!”
  “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甚至喜欢过季承檀!我心里,由始到终,就只对一个男人动过感情,那就是你。”
  或许在他眼里远远不足够,但确实就独他一个人,苏瓷前世今生,唯一有过触动、动容,生出喜欢情感的,就只有杨延宗!
  这个强势又霸道,却此时此刻,捧着一颗真心待她的男人。
  “对不起,我不对,或许我有不对的地方。”
  “可是,我和你说的,没有一句是骗你的!”
  苏瓷说完,发现自己也可笑的湿了眼眶,她用力抹了一下,她说完了,张辛那边还等着她一起观察杨重婴的麻药过后第二阶段情况,她掉头跑了出去。
  “哐当”一声,门推开,她越跑越快,脚步声很快渐听不见。
  杨延宗渐渐听愣了,在她越说越快的时候,然后他发现自己很不争气的,就在她“唯一动心”那么一句似甜言蜜语的话下,气竟一下消了些。
  他看见她抹眼睛了,心一下子软了软。
  他心里大骂自己不争气,可视线却追着她背影而去,她小跑没入黑暗中,他站了片刻,最后也快步跟了出去!


第84章 
  苏瓷快步进了鸿瑞堂,药味和酒精味很冲鼻,张辛和牟安已经翘首等待已久了,见了她忙低声说了刚才的探温情况。
  “好了,你们先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轮值可以了。”
  安排完一整天都没吃喝休息过的张辛和牟安,苏瓷披了件罩衣洗了洗手,进房给杨重婴察看术后情况。
  房里点了一盏灯,药味酒精味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杨重婴还醒着,见苏瓷勉强笑笑,点了点头。
  “父亲。”
  苏瓷先给他探了探脉搏,皮肤触手有点微烫,但好在并不严重,脉象渐渐趋向稳实,苏瓷长吐了一口气,还好,她之前仔细询问过张辛和牟安,还好没扎中大动脉。
  “幸好是没刺中大脉管,如今又值仲秋了。”天气也很关键,不太冷也不太热,降低炎症几率创口恢复也不会变缓慢。
  她安抚鼓励杨重婴:“只要药物到位,大约一月出头就能初步痊愈了。”
  杨重婴十分信服大儿媳的医术,一听果然心里一松,连带伤痛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接下来,苏瓷给杨重婴做术后检查,先仔细询问过杨重婴的感受,又察看过伤口加了一次药,一轮下来,也不算折腾,但杨重婴伤重,仍有些费力。
  苏瓷用棉花蘸了点水涂了涂杨重婴的的唇,又侧头叮嘱医僮几句护理注意事项,等杨重婴缓过来之后,她也弄好了,就着铜盘的水洗了洗手,苏瓷却没有离去,反而把医僮打发出去了。
  偌大的房内,就剩她和杨重婴两个人。
  杨重婴也不笨,马上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脸色一沉,抿唇闭上眼睛,“二娘,你回去罢。”
  自从苏瓷进门之后,杨重婴一向叫她都是老大媳妇的,现在连闺阁时的称呼都出来了,可见是真恼杨延宗恼得紧了。
  苏瓷心里轻轻一叹。
  俯身给杨重婴掖了掖被角,她没有走,站了片刻,轻轻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来了。
  “父亲。”
  “伯父。”
  苏瓷轻轻喊了一声,也喊回了从前的称呼。
  “您这回是真受了大罪了,要是爹回来知道了,怕又难受得紧了。”
  作为义兄弟,杨重婴和苏棣感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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