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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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他们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浮土底下,隐约露出一只手,而手的主人已经悄然无息成了一具尸体。
自杀的。
按尸体腐败程度,应该就死在他潜入庄子的当夜。
并且,他还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机关,自杀后泥土翻下来,把他尸身埋了,这位置十分偏僻,甚至这庄子的人很可能是不知道的。
这个反转,真的,让人目瞪口呆。
这个一个当世顶级高手,竟然死得这么窝囊憋屈?!
沉默半晌,杨延贞说:“好了,收拾一下,回去吧。”
来时隐秘,他们回的时候就更加悄然,甚至连原来看守的人都没敢动。
杨延宗听罢,冷笑一声。
他和季元昊,再度提审了那些北戎人。
杨延宗也不废话,他不是来听陈腔滥调的,没有新口供,他直接拔剑,把其中一人的头颅砍下。
血腥喷溅,骨碌碌的人头滚落地面,他一连杀了六人,就剩最后一个,他瞥了眼那人,淡淡道:“我在北地征战时,听闻北戎有个旧俗,人死了,头颅臂膀可断,可内脏却不得与尸身分离,否则将永世为长生天所厌弃,生不归族群,死无所依,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句话,是用北戎语说的。
他话罢手一挥,门开,几头半人高的饿犬奔了进来,季元昊冷冷一笑,一脚踢开血淋淋的头颅,随手剖开一具尸身的胸腹,恶犬立即狂吠地奔上去,埋头苦吃。
一直第六具,这人被从邢架上解下来,他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我都说!”
这人死死瞪着舔唇的恶犬,闭眼半晌,最终道:“我们和黄氏早有联系,你们知道黄世茂吧?”
知道。
当然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管是否自愿,黄世茂确实越陷越深,这北戎细作网能发展得这么庞大,他当居首功。
那么,老皇帝知道不知道呢?
如果被审查察觉,老皇帝当然是要将其连根拔起的。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逻辑终于顺起来了,杨延宗扔下染血的长剑,对季元昊道:“接下来,就看季兄的了。”
杨延宗可没忘记,季元昊耳目可是深入到羁押大狱的,皇宫其他地方渗透的眼线肯定不少吧。
既然是这样,这事就交给他了。
杨延宗不打算动用自己的暗钉了。
“譬如,僻井,偏土,又或者冰库之类的地方。”
杨延宗细细忖度,他想起了那个监察司章太监。
季元昊盯了他一眼,撇撇嘴,不过并没有拒绝。
过了几日,季元昊很快将视线锁定了冰库,次日逢六,宫中处决了一批犯禁的宫人太监——宫中死人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大内可不好混啊,特别是近期老皇帝和坤皇后之间关系暗流汹涌,死人就更加多了。
当日处决的宫人太监共一十八人,但拖到乱葬岗的,却有十九具尸体。
这具太监尸体面容已遭损毁,尸身胖胀发大,似乎是处以水刑而死的,但杨延宗却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伤疤。
他这个人记性特别好,他记得和章太监共责张伯骞的时候,对方右手带着一个碧玉扳指,扳指下露出半个旧疤。
伤疤不大,浅浅的,但章太监当时手捧羊皮册,看得还非常清晰。
杨延宗冷冷一笑,命人割下这只手,放进石灰盒子里,去送给坤国舅。
一天后,坤国舅回信,对方最终承认了,他原来是想请苏瓷和任氏母子去云州别庄做客的。
这一点,倒有佐证,因为此前,阿川已查得坤氏在云州的一个庄子,确实突然做过一些收拾采买的活动。
那么,将计就计,下命令不留活口的,就是老皇帝了?!
……
是夜,杨延宗回房。
他回屋时已是二更过半,苏瓷近日养伤,天一黑就到点睡觉了。
她的伤好些了,但绷带还是没能解。
她精神状态非常好,好像已经完全恢复回那个狡黠活泼的苏瓷,但事实上,整天少吃少喝的光喝药,又失血过多,伤势不轻,她脸色不但苍白,且有些发黄。
杨延宗看过她,吩咐人把镜子都收起来。
这个丫头其实很臭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大概该焉了。
他上书陈情,说妻子伤重,老皇帝比较体恤,许他徐行缓归,十月底前收拾好北疆的守卫,回到阳都复职即可。
真真是一个怀柔恩恤的老皇帝啊!
果然就是老皇帝!!
杨延宗冷笑一声,他确实没什么忠臣之心,若万不得已,当那乱臣贼子又如何?!
大男人岂能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这次真的动了他的逆鳞。
除此之外,杨延宗还敏锐地从老皇帝对他妻子的这道死命令,嗅到了老皇帝对他的态度。
他冷笑,只怕,他先前所忖度的,留下他和季元昊二人,或许适当再削一削,成就多方互相掣肘以便于将来小皇帝亲政的局面,是希望渺茫了。
好啊,好!
好一个皇帝陛下!
老皇帝和坤氏,两边都不是什么好货,这坤氏其实也未必多好,将来翻脸不足为奇,但这以后再说。
杨延宗冷冷垂眸,一室噤若寒蝉,片刻,他抬起眼睛,“给夫人收拾行装,明日回阳都。”
第70章
季杨两人的船一路走走停停歇歇,终于在十月二十七抵达了阳都码头。
暂别之后,两人先携眷各自返家安置。
九月初离都的,十月末终于回来了,记忆里原野上才刚尖尖泛黄的芒草,现在已成片成片枯黄倒伏了,天气还挺冷的,天空铅云盘旋有种嗅到雪感觉的样子,说不定今天的初雪没几天就下来了,比去年早多了啊。
不过空气还是挺清新的。
苏瓷躺在厚厚的被垛里,撩起车帘子一手支着下颌看外头的风景,看得正高兴,车窗外头马蹄声慢了几步,杨延宗速度和车窗平齐,他瞥了她一眼。
苏瓷和他对视一眼,她脸皮厚,冲他笑嘻嘻一翘唇,赶紧把车帘子放下来,窗格子推上。
啊,其实她不冷啊,适当散心才更利于伤情恢复好不好?
她伤口已经结痂了,疼痛感大减,其实体感还挺不错。
不过算了吧,不看就不看呗。
为了将就她,车队行进速度非常缓慢,从码头进城花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苏瓷穷极无聊,拿炭笔写写画画搞了好几幅素描,才终于回到家了!
陈氏和苏棣已经等在侧门处了,苏棣今天是特地请假来了的,杨重婴和颜氏也在,原来公婆父母当然是用不着迎接子女,但奈何陈氏是苏瓷亲娘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苏棣也默认跟上了,于是杨重婴和颜氏也只好跟出来了。
颜氏坐在里头,撇撇嘴,一脸不乐,不过这会也没人在意她,陈氏一见车来,立马哭着跑了上去。
父母女儿团聚好一番啼哭落泪就不说了,最后还是杨延宗道,苏瓷的伤势未愈,大夫叮嘱还是多多静养为宜。
于是陈氏这才放开闺女,一步三回头跟着苏棣往后堂去了。
苏瓷就没过去了,杨延宗也没有马上去,垂花门直接把门槛拆了架上板坡,马车直入正院正房廊下,杨延宗直接俯身,连人带被卷一起搬进去放在床上。
颜氏的贴身婆子冯婆子在房门外探头探脑,杨延宗不悦瞥了一眼,她一个激灵,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杨延宗换了身衣裳,是深紫色的麒麟袍一身正装官服,他低头整理袖口,待整装完毕,坐在床沿盯了她一眼,说:“伤愈之前,不用去请安了。”
“我稍后会给母亲说。”
苏瓷眼睛亮了亮,好啊好啊,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了一声,但两边唇角还是可疑地往上翘了翘。
杨延宗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
最后他说:“最近我会很忙,你在家安分养伤。”可别折腾了。
苏瓷眨了下眼睛,其实她是隐有所觉的,杨延宗这几天表面很平静的,但这种平静总让她嗅到点不大一样的味道,就好像是幽深的潭面下隐藏着什么暗黑的暗涌旋涡,山雨欲来,非常危险的感觉。
她趴过来,小声:“怎么了?”
她脑筋一转,立马就明白几分了,“那事儿查出结果了?”
是谁?
她这个聪明的小脑瓜子只要不穷极无聊整天惦记着瞎折腾不安分的话,倒确实好使得很。
杨延宗掀了掀唇,俯身,以仅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上阳殿。”
他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双目含冰,若老皇帝总以为所有人都是他案板上的鱼肉的话,想怎么宰就怎么宰,想怎么切就怎么切,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杨延宗斜睨她一眼:“都不关你的事,你只管好生养你伤就是了!”
末了,他还哼了她一下,起身走了。
苏瓷:“……”
她皱皱鼻子,也使劲朝他哼了两声。
光你会哼啊,我也会好不好!
……
自暖融融的正房一步踏出,沁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杨延宗眼里的情绪很快消失,面无表情盯了皇城方向一眼,信步往外行去。
他去了后堂处一趟,很快折出,之后快马直奔皇宫。
在宫门处,他先后见到和他前后脚到的季元昊和黄得卫。
这么两个月时间,黄得卫的差事也完成得差不多了,除了季霖之外,四王六王的余孽他基本扫清得差不多了,赶在十一月前,回京交差。
进宫前往侯见处的官员常年络绎不绝,离得远远,黄得卫见杨延宗和季元昊冷冷盯了前方的坤氏党羽一眼,神色冷冽如冰,他不禁满意一笑。
——杨延宗季元昊的事后分析一点都没出错,这黄得卫确实得了老皇帝密旨,密切关注北疆事宜,以及就近协助安排嫁祸坤氏的后续,同时也负责拉拢观察杨延宗和季元昊。
而杨延宗和季元昊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物,不管私下怎么怀疑查证,表面都逐渐因查露出来的“真相”对坤氏愤恨到了极点!
在黄得卫眼里,表现得无懈可击。
黄得卫打马上前,翻身而下,也瞥前头远远的坤氏党羽一眼,拍拍杨延宗季元昊的肩,面露同情。
接下来的陛见,杨延宗季元昊没有等多久就被召进了御书房。
两人言简意赅交待了这次寻人的惊险,最后上禀皇帝,希望能亲自清剿阳都的黄史史氏余孽,老皇帝应允,并温言抚慰两句,言道缺什么药材,只管从太医院取用。
对于罪魁祸首,杨延宗季元昊神色冰冷,却未提半句,反而是黄得卫把话题接过去了,“黄氏史氏,不过表症,国之巨患,坤氏一党,胆大包天啊!!”
他作为北疆给予杨季二人协助者,对于后续查证的线索,也是知道一些的。
杨延宗季元昊神色如冰。
当老皇帝缓缓道:“坤氏确实胆大包天了,朝堂宫中,为所欲为啊,如此逆党,不除不足以泄民愤安邦国!”
杨延宗季元昊对视一眼,片刻,两人最终一拂袖铿然下跪:“臣愿效犬马之劳!!”
两人最终归于皇帝阵营!
然而就在当夜。
杨延宗季元昊却微服自府中暗道出,悄然抵达约定处,与等待多时的坤国舅达成了真正的联手协盟。
……
厚重的绒布帘子封住内窗,没有往外透出一丝光,而房间内,坐着包括杨延宗季元昊坤国舅在内七八人,剩下的都是坤氏党内的核心人物。
大家微服而出,披一件及地的黑斗篷,在方桌边坐下,低声商议。
联手协盟达成,坤国舅要拉拢的最大两方势力终于到手了,这是大好事,但摆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件大事。
那就是接下来该采用什么策略?该怎么将这个逼宫计划真正实施出来呢?!
坤国舅随即带着杨延宗季元昊二人转往西边的房间,将房内的人一一互相引见之后,大家也没废话,很快就言归正传了。
“慎行及仲臣如今明面上是归了皇帝麾下,潜于其中自不必多说了。”
杨延宗和季元昊的选择的路线和坤国舅所想的非常吻合,这两位都是久经战阵的人物,该说的都不用废话了。
杨延宗季元昊点了点头,两人也没说其他,坤氏如今能走的路径不多,想必无需他们开口,对方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坤国舅沉吟片刻,道:“以退为进,松懈其警惕,寻找动手之机。”
这个问题,在坤国舅心目中何止思忖过千百遍。甚至这动手时机,他心里如今都有好几个备选选项,只是就目前坤氏和老皇帝剑拔弩张对方高度警惕之势,根本不可能实施的。
坤氏和老皇帝之间,很快就会激斗起来了,不管坤氏愿不愿意,恐怕都要吃一些亏,为了以后,为了这个蓄势待发的机会,他们就势松懈对方的神经以达到最终寻觅到恰当的动手时机势在必行。
这场夜议并非持续太久,定下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之后,众人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没有必要他们也轻易不肯再见面,毕竟他们从来都没有小觑老皇帝的情报系统。
……
然就在本月末,老皇帝与坤氏之间的激战也正式拉开帷幕了。
老皇帝可不是什么仁善的主,一接过杨延宗季元昊这两把刀,立即向坤氏开刀!
他忍得够久了!
杨延宗和季元昊,冲锋在与坤氏激战的第一线。
整个阳都风声鹤唳,两者争斗之剧,甚至连被按在深宅中养伤的苏瓷都听说了。
……
老皇帝盯了坤氏很久了,久到对方对小赵王下毒手之前,各种准备,各种腹稿,早已烂熟于心,随后就从两月前的官眷遇袭案而起,先是整治都中防务,然后就是军务,朝堂上下军中营中像顺藤摸瓜般扯出一大串的坤氏党羽。
坤国舅奋起反击,两党互相撕咬混战,整个阳都腥风血雨一大片。
双方各有损伤,而争至最后,坤氏还是要逊于皇权的。
毕竟皇帝登基已久,大义,权柄都在他手上。
第一轮的混战,最后以坤国舅核心心腹、坤氏麾下最重要的大将之一、手掌京营十四卫核心兵权的龙镶大将军吴祁琮伏法身死告终。
而这个最大损伤,正是由杨延宗主刀的。
在这里,很值得一提的是,杨延宗表面和坤氏已“势成水火”了。
坤国舅和杨延宗季元昊已经有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的共识,没有了杨延宗,也会有其他人主刀,既杨季二人被推着走到这一步,那不如忍痛便宜了自己人。
事发当天,杨延宗亲自带人赴京营锁拿吴祁琮,坤国舅快马赶至,被逼到了这一步,他双目充了血,死死瞪着杨延宗:“好,很好!姓杨的你给我等着,”他恨极,“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走狗最终能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杨延宗冷冷挑唇:“那就拭目以待罢,希望,坤国舅有亲眼目睹的那一天。”
双方火花四溅,坤国舅眉目掩不住凛冽刻骨的恨意。
杨延宗一挥手,在在场者掩不住愤恨的目光中,下令将吴祁琮卸甲押上囚车!
押返阳都。
这虽然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共识,但苏瓷还不禁有点担心,“坤国舅会不会记恨在心啊?”
杨延宗连日在外忙碌,好不容易才抽空回府梳洗换身衣服,他重新穿戴整齐扣上袖口,“不知道。”
“暂时不会。”杨延宗淡淡道。
至于秋后,又或许将来在吴家人的反复哭诉提醒中会不会生出什么的话,就很难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是他目前必须要做的,老皇帝盯着呢。
什么都不干,光口头效忠,又有什么用。
而取得老皇帝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