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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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车辙最终归于一座偏僻的大庄园,破开庄园大门,里面并无什物,而后门出现密集的重车车辙痕迹。
这些车辙,全部指向西山!
也就是和铸银局连接的那一大片连绵群山。
淅沥沥的小雨,天阴下来,季元昊一抹脸上的雨水,沉声:“不好了!轨车!!他们要走刘应兄弟的码头!!!”
先说这个轨车,是银矿驻军为了运输方便,在山中合适位置捶下精铁卯榫,能装铁轨的就装铁轨,装不了的就装吊篮,这样的话,按轨道运输能省很多人力物力。
商州大银矿,就是那个国有大银矿,它的轨车连接的当然是商州铸银局了。而刘应兄弟的那个私有超级大银矿,发展愈十年,也是有很完善的轨车,后来充公后,国矿和铸银局发现私矿轨车最近的一个点,其实距离国矿轨道也不是十分远,于是就命人连上了。
由于内阁批示和圣旨限期很赶,这边年前紧急召集了大量的工匠民夫,昼夜不停,用最短的时间将两条轨车路线连通,在年前已经启用了。
现在这些车辙,直指轨车的轨道!!
而去年但凡亲身来过乌川的人都知道,刘应那个大银矿周边配套弄得非常完善的,它不但有轨车银库,甚至还有码头,它在商州另一边与黄州交界的另一头的灵水西岸,就有专供运输的山中码头,而且不止一个!
灵水,连接另一条大江岙水,而不管灵水和岙水,都非常繁华,水路运输各种货物,可谓西南的交通大命脉之一,和泅水是不一样的,那么多大小客船货船每天来往如织,也根本没法再如泅水一样走访排查的。
所有人的面色阴沉如这雨天一样,一发现车辙指向,心登时沉沉一坠!
张伯骞咬紧牙关,霍回头狠狠盯视三王府的人,厉喝:“走不远的!!这才几天,就算有轨车,也最多走在半路!!!”
翻过一整个商州群山,谈何容易?这才几天。
正月铸银才完成,紧接着出库交接签字封箱装船,掉包只能是这个阶段完成的,否则就根本不需要杀人灭口了。就算正月初几开始动手,陆续将掉包的库银从西门转移到别庄暂存,谁知沉船突然暴露,不得已只能杀光整个铸银局的人,然后进行紧急的大批量运输!
从铸印局尸体的尸斑程度,车辙新鲜程度,都能印证突然变故就发生在几天前!
时间太短了,还来得及啊,这么巨量的银子,此刻应该还在半路没来得及抵达另一边码头上船的!!
张伯骞的眼神态过赤裸裸了,季霖亲卫一怒一步上前,被这位四王世子一把拽住:“别冲动!!”
“先找到银子再说!!!”
苏瓷忍不住看他一眼,她还是这回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四王世子,不得不说,单凭刚才这临危一幕,这季霖可就比季堰要强多了。
绵绵细雨又急又密,打在脸上虽然不疼,却冷,但这一刻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这个,众人火速赶往轨车终点站,接着沿着轨道,急追进山!
一路追至国有大银矿附近,冲上山巅,湿漉漉的山石和青苔水洼遍布,往下俯瞰,铁轨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一个两山峡谷之间铁索桥。
由于这个铁索桥原本就不是走人的,七八条巨大的铁索互相连接加固,底下吊着一个个藤框,这本来是用来运输银矿石的,山很高也很直,呼呼风口,那藤篮在山风中疯狂摇摆!
这路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走的,所以追到这里,大部分人都不得不止步了,包括苏瓷。
杨延宗快速思索一番,把杨延贞兄弟也留下,他挑选了七八个轻身功夫最高绝的,和他一起追过去,其余人先原地找地方驻扎。
细雨纷纷,杨延宗发顶额头鼻梁一层密密麻麻的水珠,他锐利的眼眸扫了左右片刻,低声叮嘱苏瓷:“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你和延贞就近找个地方驻扎等我消息。”
他压低声音:“一旦见有什么不对马上带人跑,往左,跑往禁军停驻的地方!”
今日这桩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一个个让人目不接暇的发展,扑朔迷离,不知谜底何在?
杨延宗是常年在阴谋诡计里打滚的人,他敏锐嗅到一丝强烈的不对劲,来者不善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禁军足有数百人之多,不管私下如何,禁军都不会明面撕破脸对苏瓷等人做什么的,所有必要时,可以往那边寻求庇护。
苏瓷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抽出水囊,拔开塞子先让他喝口水:“你小心点。”
杨延宗点点头,也不废话,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掉头望吊篮疾冲而去!
张伯骞、季霖、季元昊、张延宗,还有其余好几个身手不凡的武将都率人急追而上,连钦差监督宦官童继恩、坤国舅、六王世子季堰等几人都纷纷让心腹亲卫或背或护,紧随其后!
一行人检查过吊篮拉绳,迅速跃上,很快被拉到对面,一跳下消失莽莽墨色密林之中!
越往里,路就越不好走,铁轨越来越少,吊索越来越多,但在场的统统都是好手,速度非常之快,天渐渐黑了,雨水渐渐密集,一行黑影冲破迷蒙雨雾,急掠而上!
最终在下半夜,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眼见运输痕迹越来越明显,诸人精神大振,一转弯俯冲而下,一座建设在山坳平地的中转大库房再度出现在眼前。
在这座库房里,他们发现了灯光!
到了!!
追上了!!
张伯骞一抹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中转大库,终于勾唇露出一丝笑,可终于到地方了!
“快!如无意外,失银就在里头了!”
众人俯冲而下,却率先发现了一个守门的人,不料这人已经死了,并且已经死了好几天,他原本是挨着茅亭底下打瞌睡,看装束身份不低,被人一刀砍翻倒在地上,但一冲下去,刚看清脸,杨延宗眉头登时一皱,这人有点脸熟,竟然早年就是投于六王门下的一个中阶武官!
紧接着越过亭子,冲进门外,地上又倒伏了二三十个人,杨延宗余光中,见距他最近的季元昊和七王世子季瑛眉心皆一皱。
他目光闪电扫向那二三十具尸首,难道里面也有季元昊和季瑛认识的人?
怎么会?
可不待他细想,张伯骞脸色变了,自从刚发现第一具尸首,他脸色勃然大变,从隐隐按捺着胸臆间一丝踌躇满意,瞬间如坠冰窖!
怎么会这样?!
人怎么会都死了的?!
那库银呢?五千六百万两库银呢?!
所有人急掠往前,直奔中转大库,其中以张伯骞冲得最快的,他一刀“嘭”砍在黄铜大锁上,火花四溅,链锁应声而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一脚踹开大门!
“咿呀”一声,两扇厚重的大铁门缓缓开启,偌大的库房灯还在,只内里空空如也,不见一物!
“轰隆——”
今年第一声春雷在闷闷滚动,碾过所有人的心头,不对啊,怎么会这样呢?
坤国舅喘了几声,火速命心腹亲卫跟着轨车继续追上去,但没多久亲卫折返,前方已不见运输痕迹。
所有人的心一坠!
怎么回事?
皱眉死寂中,杨延宗忽发现张伯骞的喘气声特别重,他不动声色抬眼瞥去,却敏锐发现对方的手在抖,额头脸面竟有汗珠滚滚而下!
大家淋了一路的雨,脸上身上都湿漉漉的,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对方正在冒汗。
杨延宗垂眸,电光石火,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和苏瓷说话时提过的一句话——“你说,老皇帝会不会还有其他动作呢?”
——言犹在耳,而当时他的判断是,按照常理推断,老皇帝肯定不会把宝都压在他身上的。
沉船、铸银局全员灭口、轨车几日前偷渡,最重要的是这个中转大库里分别属于老六王党、老四王党、老七王党,这些很早期就投于各王府麾下,拎出来绝对说不清的人。
惊雷一声,天空乍亮,短短一刹,杨延宗瞬间将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一起!
——所谓泅江沉银案,根本就是老皇帝亲手导演的一出好戏,剑指三大王府!
而潜伏在钦差队伍中的导演,杨延宗眼眸一动,瞥将冷汗淋漓、此刻勉力镇定还是能看出一些脸色异常的张伯骞。
目的当然是要掀起巨浪,力图将三大王府一网打尽!
可这出好戏,中间却出了岔子。
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这一伙不知来处的人物,把中转大库安排好的人证罪犯全部杀死,五千六百万两库银真正不翼而飞了!
是谁?
电光石火——北戎!
杨延宗突然想起那个还未曾被查出来的通敌者。
这么大一批巨资,北戎很穷很苦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每隔几年就南侵掠夺一次。两年前的战事只算平手,北戎收获并不多,而偏又逢大旱——这旱灾不分关内关外的,草原旱灾也非常严重,据说有的地方已经达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
北戎迫切需要一大笔钱,去购买交换物资,甚至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的。
想通了这一点,杨延宗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刹那想到了留在半路山中的苏瓷杨延贞及阿康等人!
他的新婚妻子,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一众出生入死多年的心腹们!
不好了!
糟了!
这批白银既然对北戎这么重要,对方肯定高手倾巢而出,那五百禁军,那留下来的他那区区数十人,骤不及防,岂是北戎高手的对手!!
况且,人家很可能早已设伏了!!
毕竟他们一切行动轨迹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杨延宗闪电般冲出,俯身察看地上尸首颈脖伤痕,他曾常年和北戎兵打交道,对对方的弯刀熟悉得简直不能再熟悉,很快从第二具尸首找到了一些北戎人常用的斜上往下收割的痕迹!
霎时他一颗心沉沉下坠,坠到最谷底!
季元昊后脚也冲了出来,显然他也反应过来了,但杨延宗已经顾不及理会其他了,什么库银,什么北戎统统都被他抛到一边,他厉喝:“快,回去!”
他厉声暴喝他的人:“统统掉头,马上回去!!!”
“快!!!”
第43章
一声惊雷炸响,哗啦一声雨势大增,漆黑中,杨延宗一脚踹开沉重的大铁门,一跃穿过草亭,掉头沿着轨车方向疾速急掠!!
暴雨滂沱,阿照还有些不明白,“主子?这……”
“快!!马上回去!!!”
阿照立马闭紧嘴巴,全速往前急掠!
紧随着他们一行人之后,季元昊也率人急掠折返了,显然他也想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了!
这一前一后几波人,心急如焚,尤其以最前头的杨延宗为之最!暴雨隆隆,浇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磅礴雨势让莽莽群山陷入一片迷糊之中,铁轨和高空悬索滑溜溜的根本站不住人,杨延宗一刻不停,一马当先,急掠而过!
后面的人咬紧牙关,勉力缀着才不至于掉队。
一行人来时花了半夜,去时时间缩得更短,五更天的时候堪堪赶回。
此时正值天际泛出鱼肚白之际,只是今天大雨阴天,拂晓并不明显,东边小半天微微见亮一些,只仍然一片漆黑笼罩大地,只听见雷声雨声。
滚滚春雷,积蓄了一冬的雨水尽情倾泻,足足下了一夜的大雨把土地都浇了个透,哗哗的积水在林间往坡下低洼急涌如溪,一脚踩下去,半只脚都陷入泥泞的浮土之中!
他们全速急赶,回来得却恰好慢了一步!
变故已经发生了!
就那么刚刚好的,发生在他们眼前!!
离得远远,眼见就差最后那一道铁索悬轨,滂沱大雨,肉眼根本就看不清对面什么情况,但声音却是听得见的!眼看的一脚踏上铁索吊篮之际,忽惊天动地的“轰!!!!”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
暴雨中,对面一整片的山头、国有大银矿被挖空了大半的山体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在哗啦啦的暴雨浇注中一整大片倾泻了下来!
“哐当”一声,铁索悬轨在这股摧枯拉朽般的山泥倾泻中根本就承受不住,深深打进岩体的大铁卯榫被刹那狂拉出来,轰一声重重砸在大石台上,大石台被砸崩了一大块,连同铁索吊篮一起坠往山谷底部。
这一瞬,杨延宗浑身血液倒流,那垮塌范围大的,包含了一整大片的驻扎营地,苏瓷杨延贞数十人所在位置正在营地的中心区域!
“快!绕路,赶紧绕过去!!”
他嘶声厉喝!!
然事情发展最终还是往常最糟糕的方向去了。
杨延宗叮嘱过苏瓷,一旦发现什么不对,赶紧往禁军方向避去。
然而当其时,他虽嗅到不对劲,却是万万没想到,北戎竟然跋涉数千里大批深入南疆掺和到这桩事上来。
以北戎和大庆的关系,作为影响黄金追踪期的人手的至关重要因素,这五百禁军恐怕首当其冲啊!
他不顾刚刚山体滑波过的危险,寻了一条稍稍能向下的路径,纵身急掠而下,一路穿过风雨树影浑浊水流抵达七倒八歪的山体滑波区域,一路踏着仍在缓缓流动的黄泥水冲至禁军驻扎的大致位置。
这是山体滑坡的边缘区域。矿区在这里有一个超级大平台,很长很大,用来暂时放置银矿石的,上面搭了一个大棚,可以挡雨夜宿,这一夜的暴雨,哪怕瞭望值守的禁军,也是身在大棚之下的。
天蒙蒙亮的,雨势有减小的趋势,滴滴答答的,视物范围比之先前大了一些,只见眼前翻侧拉扯得支离破碎的大棚,还有喷溅了一地的鲜血,大多已经被雨水冲刷掉了,但仍有许多被大棚遮挡的血迹残留下来,这一整片土地都是红的,新鲜滑翻出的黄土被大量的鲜血侵染,哪怕是这样的暴雨冲刷,都依然呈明显的红赤色,残肢断臂,汇集的溪流红通通的,人都死了。
是北戎。
刎颈的痕迹明显是北戎弯刀所杀,甚至掉落地上仍看见一把,握在一个汉人装束的北戎尸首手里。
显然,在山体滑坡发生之前,这大棚底下就已遭遇了突袭,北戎兵强悍而身手高绝人数众多,大棚底下的人全部被杀死,一个不留!
尤其是禁军区域!
从残肢断臂可见当时战斗的激烈程度,旁的地方或许能有漏网之鱼,但禁军区域怕是绝不可能。
而苏瓷他们,若是直奔禁军这边而来……
浑身血液上冲,脑内一瞬晕眩,杨延宗一脚踩空趔趄了下,扶住身侧倒柱才勉强撑住了身体。
半晌,他才哑声:“……找,给我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没有找到他的人遇害尸首之前,他断不肯下这个判断。
一片泥泞和血腥之中,包括后一步赶到的季元昊等人,人不少,但没有听到任何说话,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片刻,他们打起精神来,开始翻找起失踪的同伴。
杨延宗缓了缓,霍地站起:“小瓷!!瓷儿!!延信延贞,阿康阿怀大铭——”
饶是他不愿意相信,但他心里也明白,这等情况下,但凡苏瓷他们往禁军这边一跑,必是凶多吉少。
只怕难以侥幸。
他的新婚妻子,他的同胞兄弟,跟随他这么多年的心腹亲兵,他身边的股肱亲随,第一梯队的核心人马。
杨延宗得全力控制,才不至于泄露出他的情绪,只饶是如此,他脸色也铁青的惊人。
连季元昊都没有心思落井下石嘲讽一番了,双方低着头,带着人火速寻找翻掘。
没多久,季元昊那边人的就找到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