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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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鲜花着锦者都是众多的,旁的即便不逢迎,也不愿被同僚对衬得失了礼数或得罪人,正好今日又恰逢休沐,左卫副都指挥使及镇西都指挥使职位不低,于是宾客来之者众,至辰时已经盈门了。
先是些杨延宗的老部下及左卫拜码头的,一开始品阶都不高,渐渐随时接近中午,有不少杨延宗昔日的上司同袍,到了最后压轴的,六王携世子亲自道贺,被请上主位。
杨延宗是六王的人,六王亲自来以示重视正常,至于四王七王那边,四王府季元昊做代表,七王府则是七王嫡幼子季渊。
最后还有一个坤氏一派的代表,虔王。
这从大清早到中午,人声鼎沸喧嚣不绝,一台台扎着红绸的礼物送进来,白姨娘看得酸水咕都咕嘟往外冒——两个女孩成亲日子前后差不到半个月,但可以肯定的,苏蓉婚礼婚宴绝对不会有这个规模。
由于苏杨两家的关系以及宾客名单的重叠,两家商量过后,索性决定一起办宴。
白姨娘嘀咕:“早知道说一起办了就好了。”
但这是标,并不是本。
眼见苏瓷婚礼这么宾客盈门,苏蓉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酸涩的,甚至有不少人还提及新娘子,苏蓉听在耳里,其实她私底下也是学过医,在苏瓷展现出她的医学天赋之后。她也算聪颖,自学也能看懂意思,学了一段时间有几分像那么回事,可一到上手就不行了,书本上的理论说得头头是道,却很难套到现实人身上,她最后才不得不放弃了。
苏蓉打起精神,看了一眼远处的杨延信,不过杨延信正低头听杨父说话没看她,苏蓉有些失望,今天她望了几次,但对方都没特地往这边看过。
妙龄少女,多少对爱情有些憧憬,见此怅然若失难免有,但苏蓉很快就清醒将情绪压下了,快手快脚收拾好手上的帖子放进箩筐里——相对于杨延宗,杨延信明显简单多了。
她望一眼远处杨延宗的背影,这个男人就像一口深潭,危险又看不到底,总有一种靠近就很容易会被吞噬的错觉。
也好,很好了,苏蓉告诉自己,因着陈氏从未刻意遮掩白姨娘进门的手段,大多数认识的正室夫人其实都是不大喜欢她的,杨延信已经是算是她的意外之喜了,其实她挺满意的,杨延宗有本事,只要不闹幺蛾子,杨延信这亲兄弟自然不会差了。
这已经很好了。
苏蓉呼了口气,扬声叫婆子把满了了箩筐抬进去,趁嫡母未曾看见赶紧推白姨娘,“姨娘,你快回去罢!别被母亲看见了。”
白姨娘还想偷看一下贵客,但在女儿的再三催促之下,只好一步三回头回去了。
目送白姨娘进了侧门,苏蓉小小松了口气,这才转身抬看眼,看花墙后男宾的又一个贵客。
这次这位是,苏蓉侧耳听了下,有些讶异,是虔王!
……
苏瓷被接到别庄之后,就被送上了一座二层小楼里暂作休憩,连众一种送嫁亲友及喜娘媒婆等等。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刚才在半路上她就有点内急了,一上二楼火烧火燎窜进内房,苏燕大呼小叫赶紧跟着帮忙提裙摆了。
姐妹俩解决完生理问题,直接趴在后面的小露台看风景,把竹帘子放下来挡一挡,小露台正对侧门方向,宾客不会从这边来的。
苏瓷对这所谓的六王世子、季元昊、七王幼子什么的统统都不感兴趣,也没溜去前面窗口看热闹,只不停听见偷望的喜娘婆子艳羡轻呼。
直到虔王出场。
这位卖相真的绝了,今天不进宫,没有穿王袍,一身苍色鹤氅仙气飘飘,气质高雅缓步行来的青年男子就像那谪仙下凡。
身后突然就一静,抽气声,紧接着就是那种夹杂着兴奋的小声讨论声音。
苏瓷耳尖,听见了,眼眼前一亮,哇,那天那个极品仙男!
她赶紧拉着苏燕一溜烟挤到前头,趴在窗缝里再稍稍撑大一点,拿扇子遮住脸偷看——啧啧,不行啊,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男人,居然也被权势沾染了,简直暴殄天物!
当然,这也不妨碍她再度远观欣赏一番。
苏瓷双眼亮晶晶的,往窗台上一趴,实话说吧,她这窗缝开得委实不大,位置也真不起眼,前头还有一个苏燕挡着呢,可就是这么偏偏一望时,前头不远处的杨延宗突然一回头,正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苏瓷:“……”
额,她眨眨眼睛,杨延宗眼睛立即就眯了眯,露出一种有点熟悉的危险光芒,呃呃,被抓包了怎么办?
……
杨延宗收回视线,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客套和虔王寒暄几句。
季元昊则立在不远处,这两人视线对了个正着,季元昊挑了挑眉:“恭喜,贺喜,连擢三级。”
要说以往,两人还因季元昊出身原因后者身份更胜一筹,那么现在两人就是同一高度了,杨延宗正式跻身这个大庆朝最高级别的争斗圈。
也算一号各方势力都知道的人物了。
今日前来,不贺新婚,却贺擢升,季元昊这个人,向来都有些意思,杨延宗淡淡一笑,面不改色道:“客气。
之后引虔王季元昊入席,除此之外,再吉时即将到临的时候,别庄迎来最后一个贵客。
——禁军大统领黄得卫。
朝堂的上的事情,尤其是最上层的那个圈子,不管是什么政敌党派,除非是真的世仇撕破了脸面老死不相往来的,否则大多都还是会做一做面子功夫的,所以今日来得不乏些其他派系的人物,左卫副都指挥使和北军也有些交涉,今年北军不少人也有到场,黄得卫的出现引人瞩目却不过分意外。
“恭喜,杨兄今日小登科!”
黄得卫笑了笑,客套又不过分疏离,距离恰到好处,他不动声色打量杨延宗一眼,士别三日,对方身份已让人刮目相看了。
杨延宗道:“客气,贵客临门,杨某人感激之至。”
和文官之间文绉绉又客气距离感十足的打招呼方式不一样,武将通常直接粗豪得多,拱手道贺,杨延宗还礼,双方互拍了下对方肩膀,但在两人距离最近、两掌擦过的那刻,杨延宗手心被一刮,对方不动声色塞给他一张小字条。
两人旋即分开,杨延宗不动声色将折叠的小纸条捏住,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任何痕迹,黄得卫瞥了他一眼,客套又疏离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去上席了。
之后吉时到了,新娘子被请出来,正式拜堂,然后开宴。
新娘子脸看不见,但一双又大又亮的漂亮眼睛能看得出是个美人,议论她的人还挺多的,大多涉及先前宫中那桩秘事。
苏瓷没理,抓着个机会赶紧冲杨延宗露出个谄媚的笑脸。
杨延宗瞟了她一眼,也对她笑了下。
就是这笑啊,怎么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啊啊!
将新娘子送到后院,之后就是喜宴,其余琐事暂且搁下,今日是他的大婚之喜。
喜宴规模大,光敬酒就敬了八十多桌,还不包括另一边的女宴,闹到三更时分,才总算散了。
杨延宗被人扶了走了一段,等离开了宴席范围,他摆了摆手,阿照杨延贞松开,他微微跄踉走得几步,接下来就稳了。
至新房门前,身后跟着的人便散了,纁红的灯笼投下一片暖色喜庆的晕光,他侧耳听听,里头有轻盈琐碎的脚步声,正从小隔间溜出起来,他心里暗哼一声,果然苏瓷并不会规规矩矩坐在床沿等着他回房。
不过他推开房门,却对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脸蛋,她两靥涂了胭脂,眼尾微微拉上拍上红晕,是从未见过的艳丽妆容,一双点漆般大眼睛灵气逼人,妩媚又可爱,她正在圆桌边吃东西,手里舀着一个大大的四喜丸子在啜咬,一见他回,那双漂亮的小脸便露出灿烂的笑脸,“回来啦?快过来,歇歇,我特地给你留了酸笋乳鸽盅,这个好,醒酒又暖胃!”
她拉他桌旁,把特地留在食盒里暖着的汤盅和两个开胃小菜端出来,又讨好递上一双筷子。
热热暖暖的汤羹入腹,一直喝酒有些火烧火灼的胃肠立即得到缓解,她这般殷勤乖巧,杨延宗心里那气才总算消了些。
两人吃饱喝足,洗手涑口,便回了内房。
红艳艳的内室,苏瓷双臂叠放撑着趴在博古架上,见杨延宗手动了动,取出一枚折叠得很小很细的纸条出来,他展开垂眸瞥了眼。
“咦?什么来的。”
苏瓷好奇,赶紧凑过去想看,作为皇宫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她脑筋一转,立马就想起黄得卫了,“黄大统领给的?”老皇帝有什么指示了?
她巴着杨延宗的手臂凑头过去想看,杨延宗手掌一翻,那字条就不知哪去了,苏瓷不干了,“喂,杨延宗,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带这样的啊,都在跟前了也不给看看,这不故意吊人胃口吗!
“别管这些。”今晚是管这些破事的时候吗?!
杨延宗像声控马达似的,立马就转过头来,眯眼:“你刚才叫我什么?”
“告诉我,我是谁?”
他一翻,一个擒拿手要拿住苏瓷手腕,这招苏瓷见识多了,她反应敏捷,左臂一收贴在膻中,拳背向上;右手则往下一横一收,往上一挡!
这是空手道经典的上段格挡姿势,虽然简单,但经过千锤百炼再简化到极致的东西都有一种共同特点就是实用和有效,她第一次使,骤不及防的,居然被她成功挡住了,她赶紧趁机往后一跃,躲在博古架后面。
杨延宗危险眯眼,冷哼一声,内息一动,左手闪电般以小擒拿手擒了上去!
要是来真的,十个捆一个苏瓷也打不过杨延宗,两三下就被剪住双手按住了。
苏瓷哈哈大笑。
按在被面上的她十分认怂,“相公,夫君,夫君你轻一点啊哈哈。”
杨延宗又气又笑,想这丫头含羞带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不过他想想,两人之间也是和一般夫妻不同的,这个也就罢了,只不过!唯有一点!
他把她提起翻过来,“你可记着了。”
“什么?”
“怎么了?”什么事??
但杨延宗却没有说下去,等到红帐放下,到了至关重要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停下,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深深盯着她眼睛深处,“记住了,我是你男人!你的夫君!!”
你的天!
她一开始并不愿意嫁给他,可现在,他终究还是娶到了她。
他的女人,就该驯服于他,从身至心,而不是不老实右盯些乱七八糟的,整天想着旁的东西!
“记住了吗?”
苏瓷其实不大听明白他说些什么,主要心思没在这,快啊大哥你来不来啊,她胡乱“嗯嗯”两声,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深夜的人声渐渐散去,喧嚣的一整天的临湖别庄恢复平静,守院子的亲兵你来我往笑说了几句,搓了搓手脸。
初春夜里寒意甚深,炭盆里的哔哔剥剥燃烧了,从旺红到余纁,渐渐熄灭平静了下了去。
藏蓝天幕,星光点点。
'作话有较重要剧情讯息'
第38章
昨天下半夜下了点小雨,天未亮就停了,一大清晨早春黄莺在枝头吱吱喳喳,声音婉转又清亮。
苏瓷伸了伸懒腰,昨夜炭盆子渐渐熄了,这久未住人的房子到底带几分寒,她本来嫌热的,但睡着睡着就滚到杨延宗怀里去了,趴着两人抱着睡到天亮。
杨延宗常年警醒,从不睡懒觉,今天算是难得一见的特殊情况了,平时这个点他已经练剑回来了,这会躺在床上,捻着苏瓷的两缕头发不疾不徐把玩着。
没多久,苏瓷也醒了,陌生床总是睡着不那么沉的,她眼皮子还没睁开,就嘟嘟囔囔,杨延宗挑眉一听,什么鸟啊一大早吱吱喳喳吵不吵之类的话,苏瓷搓了搓脸,就醒全了。
两人昨晚酣畅淋漓,夜半梳洗过后再相拥睡下,如今身上寝衣整齐,不过体温是混合在一起的,清晨人懒懒的,连杨延宗都比平日所见少了些漠然和凌厉,乌黑且粗硬的长发披散在新枕上,让他眉目看着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苏瓷手欠,戳戳点点,差点撩起真火被他按着再战一场,她尖叫笑着求饶,这男人马力惊人,鏖战半宿一点疲态都不见,人精神奕奕的,她就欠点,不妨碍行动但有点地方感觉还是有些酥酥软软的,今天是婚后第一天,要敬茶和杨家人见面的,可不能再闹了。
杨延宗也知今早有正事,见这丫头服软求饶哼了一声,才缓了缓,放手松开她。
他直接翻身下床,掬冷水洗了洗脸,看得苏瓷牙疼肉疼,这放了一宿的凉水得有多冰啊。
两人婚前就已经很熟了,甚至已经连那啥都磨合过了,自然和普通的半陌生夫妻不一样的,两人醒后打闹了好一会儿,听到院外有人声走动,这才起身。
杨延宗卸下寝衣换上紧身里衣,眼睛一瞥见苏瓷托着下巴趴在床上看着他,那两只脚丫子还翘着在身后动来动去,他挑眉:“过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过往他很多次说说她,譬如摆食盒递个什么东西,她总用“那不是还没成婚吗”来堵他,那行,现在成婚了,伺候男人穿衣打理易容那也是妇人本分,来吧!
他抬下巴点点木桁上熨好挂直的衣裳,挑眉示意苏瓷赶紧干活儿别看热闹。
苏瓷肯那么听话就不是她了,她笑嘻嘻说:“可是我不会呀!”
她眼珠子一转,跳下地抓住一条腰带,举起来笑眯眯说:“我给你系腰带好了。”
她赤脚,踩在地上冰,说完就嗷嗷叫跳回床上去。
杨延宗套上中衣内甲外衫,她再次跳下床趿上鞋子,给他系腰带,系腰带又不给好好系,故意使劲勒了一个死紧,杨延宗佯怒,抓住她往床上一扔跨上去擒住她,苏瓷尖叫连连使劲打滚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似的。
杨延宗十分嫌弃她这个有碍观瞻的样子,“没规没矩,乱七八糟。”
斥了一句,把她撵下床去梳洗穿衣。
廊下亲兵已经提着热水等在门外,杨延宗瞥一眼苏瓷已避入内间,他喊了声让人把热水提进来,洗刷脸盆换上新的热水,亲兵眼观鼻鼻观心,屋内融融暖香不敢抬头多看一眼,赶紧提着水桶出去了。
杨延宗心里想,也是时候给家里多挑些伺候的人了,总是这样太不方便。
苏瓷更衣梳洗完毕,坐在妆台前梳发,实话说吧,她本身对对妇人发式实在不大擅长,而且也对妇人那种圆髻也不喜欢,看着忒老气了,她熟练给自己梳了两个纂儿,这个发型娇俏靓丽还少女少妇皆宜,完美!
她在手里按着头发,卡子有点远,在铜镜里见杨延宗站在多宝阁想些什么,扬声喊他支援,给她拿一拿卡子嘛。
她喊了两声,杨延宗没好气瞥她一眼,随手捡起卡子扔给她,然后捻起烛台旁的火折子,推开吹燃,把一张长条字条放上去。
——这就是昨天那字条,因为苏瓷打岔昨晚没烧,现在补上。
真是流弊,昨晚剥干净了苏瓷都没发现他把字条塞在哪儿,这本事简直了。
苏瓷眼尖,瞄到赶紧把卡子一往头上别,一边别一边站起,巴着他手臂瞄,“写什么了?”
小纸条已经点燃了,不过苏瓷还是看到了内容,没有署名没有头尾,只淡淡写了句,“诸事已备”。
不知道是不是老皇帝的亲笔,应该不是,不过也没差了,老皇帝的意思:诸事已备,该干活了。
苏瓷撇撇嘴,小声问:“那咱们咋办,现在要怎么做吗?”
老皇帝都多大年纪了?又大病初愈急迫,既权衡后接纳杨延宗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