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崽又在胡作非为-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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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缠住,一层层卷上去,彻底锁死了宴星稚。
她用力挣扎着,扯断了树藤便又有新的缠上来,无法挣脱。
许千景又蓄起一剑,朝她心口再次攻去。
师镜却掷出九曦,重重撞上他的剑刃,将许千景的攻势拦了下来。
这一举动,让玉馥和许千景同时惊住。
“师镜,你要包庇这罪人?”玉馥惊声问。
师镜冷脸道:“神帝尚未回来,我们没有资格擅自处置罪人,应当先带回去等候神帝的审问。”
“还审问什么?!她放出了魔族犯下滔天大罪,自然是死路一条!”玉馥震惊地看着师镜,“师镜上神何时是这种多话的人了?往日你手起刀落斩妖除魔从未有过二话。”
师镜语气冰冷,不容置疑道:“宴星稚并非妖魔,她出自上古神族,你们没有资格私自处置她。”
许千景与玉馥一时犯难,且不说将宴星稚带回去她会定个什么罪,就这样将她活捉回去已是十分难办的事,三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她一时困住,指不定在走回去的路上她就挣脱束缚跑了,届时他们的责任也就大了。
但师镜如此坚持,若真打起来,也只有两败俱伤,更方便了宴星稚逃跑。
两个战神祇觉得十分为难。
宴星稚却在三人这僵持不下的空档挣脱了木藤,用清屿剑劈碎了藤蔓,转身要逃。
玉馥与许千景赶忙动身追赶,师镜站在原地未动。
下一刻,他手中的九曦忽而震动起来,一股力道震得他手臂一麻,九曦脱了手,疾速刺向宴星稚的后背。
师镜连忙召回九曦,却被九曦上那股强大的神力震得心口一闷,剧痛传来,他险些跪在地上。
九曦聚集着汹涌的神力飞向宴星稚,速度极快,她敏锐感应到身后的巨大杀意,匆忙转身用清屿剑抵挡。
两刃再次撞上,这次不比方才,九曦上的神力太过强悍,宴星稚几乎没有抗衡的能力,被撞得一直往后退。
清屿剑发出痛苦的鸣叫,在这压力之下颤抖,最终不敌九曦上的神力,宴星稚连人带剑被撞飞,狠狠摔在黑雾峡谷的山顶,清屿剑滚落一旁。
宴星稚慌张爬起来,见清屿剑上已有隐隐裂痕,赶紧催动神力将清屿剑一寸寸封住,以免这六界第一神剑就此折断。
被封住的清屿剑就与一把普通的凡剑一样,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宴星稚将它用力往天边一掷,这剑就化作一道微芒,消失在天际。
九曦凝聚神力再次落下,千百仙兵神将一拥而上。
宴星稚召出问情,奋力一搏,撞出的神力几乎毁天灭地,将黑雾峡谷上常年缭绕的黑雾也冲散,露出怪石嶙峋的全貌。
但她已经精疲力竭,加之这九曦上的神力太过强大,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最后这九曦光芒大作,仿佛撒下漫天红霞,将朝阳的光芒都给掩盖,天地在这一刹那变黑。
风云变色,日夜颠倒。
这一击正落在宴星稚的头顶,黑雾峡谷被生生劈碎,宴星稚被这一击正中心口,护心龙鳞崩裂,剧痛传来,神魂被拉扯撕裂,剧痛从全身上下传来,她发出痛苦的叫喊。
神魂被击碎,宴星稚随着漫天落下的碎石一起,摔在地上,血从她身上疯狂涌出,染红了衣裙和大地,她静静地躺在地上,了无生息。
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师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头望去。
就见云层散去,金光下站着一个白袍金纹的俊美男子,头戴金冠面容冷峻。
随后千百仙兵同时跪下,玉馥与许千景也落在前方,躬身恭敬行礼,“神帝陛下。”
神帝瞥了师镜一眼,声音森然,“罪神宴星稚已被诛杀,所有人速回神界,查清楚前因后果,向牧氏问罪。”
“师镜。”他唤道。
师镜走上前,低下头应道:“师镜在。”
“将牧风眠捉拿至神界来见我。”他如看草芥一般低眸看着师镜,一拂袖,转身离开了黑雾山谷。
随后神兵尽数撤离,很快山谷上变得空无一人,只余下师镜和没有任何生息的宴星稚。
他缓了缓心口的伤,从袖中取出一盏雪白的莲花来,仿佛琉璃石做的一般,晶莹剔透。
他将神力灌入莲花,空中飘起清香的风,花瓣轻盈拂过,拾起散落在各处的金色神魂,一缕一缕送进了莲花之中,直到宴星稚被打散的神魂被归纳完整,他才收了神力,将莲花收回,没撑住心口的伤摔落在地。
宴星稚染血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的乱石之中。
师镜看了看,苦笑了一下,喃喃道:“牧十二,我可是已经尽力了。”
新天历八万九千九百七十五年,白虎神族遗留血脉在苍山破封而出,金光漫天,三界异动。
新天历八万九千九百八十三年,白虎神族后裔初来仙界,被仙盟之主收养在身边,名唤宴星稚。
新天历九万年,宴星稚打破魔族封印犯下滔天大罪,放走万千魔族子民,自此六界重归完整。
新天历九万年,宴星稚被战神师镜诛杀于黑雾峡谷之上,白虎神族遗留在世间的最后血脉殒落。
新天历九万一千二百三十九年,宴星稚得起死回生阵法召返世间,重获新生,三界大乱。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龙骨与手环
宴星稚像是一片温暖的清泉包裹着; 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只是意识虚无,偶尔会与外界产生一点点的联系。
整日都处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之中。
但她记得有一只猫一个人; 经常伴在她的左右。
这日她又有片刻清醒,那只猫就好像蹲坐在她的脸边,喷出鼻息,像是要拱她。
宴星稚的神魂动了一下; 随后很快就有人来了旁边; 将猫抱走; 责怪道:“寻屿; 说了多少遍; 别离她那么近。”
小猫咪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被赶走后; 那人就停在她身边,动也不动,仿佛看了她许久。
他低声喃喃道:“最近神魂怎么越来越躁动了; 是不是困在这里让你不舒服了?再忍忍,很快你就能出来了。”
宴星稚不知道这人是谁; 他经常来; 说的话偶尔能够传到她的神识里,但她无法对他的话产生思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为何在这里; 为何是这种状态。
起初他只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把我的清屿剑到底扔在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那可是我的宝贝,若是你弄丢了,等你醒来可要好好补偿我。”
“我今日碰到姬海瑶的儿子了; 他还在凡间轮回呢; 我知道你与姬海瑶有怨; 放心我定不会让他飞升。”
“今日看到有人将你的事写在了书上,说你天生邪种,为一己之心不顾六界安危,我很生气,将那家书铺烧得一干二净,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爷爷的死肯定另有原因,对不对?”
后来他的话却不是这些琐碎的小事。
“最近你的神魂越来越完整,时机快到了。”
“你是不是也着急了?阵法我备好了,就等着你的神魂被修补完整,一千年都等得,不差这一年半载。”
“我找了仙土暂时给你捏了一副躯体,你可要好好珍惜,乖乖的,等我去找你。”
“马上就要启阵了,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不然我真是会生气。”
他总是念叨着宴星稚的名字。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自言自语,从未得到回应,却仍然乐此不疲,以为她能听见,以为这样就能让天生好动的她感觉不再孤单。
但是后来起死回生阵法起,宴星稚那养了一千年,被修补完整的神魂注入了四百仙君的魂力,强大的力量让她枯竭的魂魄再生,宴星稚重回世间在那副泥巴捏的身体里活过来。
她记得一切,却独独忘记了那漫长的一千年,牧风眠独独守着她,日夜期盼的时光。
“宴星稚。”
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她听到了牧风眠的声音。
她着急得四处张望,发现自己被困在牢笼之中,被这黑暗吞没,无法挣脱。
“宴星稚。”他的声音又想起。
“牧风眠!”宴星稚终于大声给出了回应,她有些焦急地冲四周叫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在这里!牧风眠!你听得见吗?!”
牧风眠却没了声音。
她惶急地朝周围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暗,没有半点光亮。
她想起来了,在雪涯宗后山的那一场大战,有个叫苍述的战神用自己的性命为牢,将她困在了自己的神识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也无法运用神力,根本找不到破解之法。
她心生惧意,害怕再被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混沌之中,她着急地喊着牧风眠。
直到嗓子喑哑,余光之中突然出现一抹光亮,宴星稚急忙转头看去,就见牧风眠拨开黑沉沉的云雾,从其中慌忙走出来。
牧风眠看见了她,目光锁定,直直地盯着她,生怕她下一刻消失了一般。
他抬步走来,叹一口气,语气里也没有多少轻松,“总算找到你了。”
宴星稚上前两步,用力对抗着身上的禁锢,朝他靠近。
“来,牵着我,我带你出去。”牧风眠朝她伸出手。
宴星稚知道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暖洋洋的温度,被牵着的时候心里无比安宁。
她奋力地身上手臂,往前再往前,最后终于将手搭在了牧风眠的掌中,下一刻,就被他紧紧握住,像是谁也无法分开。
他用力一拉,就将宴星稚身上的所有禁锢扯断,将她抱在怀中,低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这就出去。”
宴星稚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汲取他身上的热意。
“醒了。”
尹祺的声音打破了房中的寂静,几人同时转头看来,就见床榻上的人果然悠悠睁开双眸。
师镜立即起身,几步来到窗前,将尹祺挤到了旁边,伸出两根指头,俯身问道:“牧十二,还识数吗?”
牧风眠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一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变成痴呆,然后继承我的清屿剑?”
师镜暗松一口气,嗤笑道:“你先找到清屿剑再说吧。”
牧风眠从床榻上坐起来,房中除了师镜之外,还有尹祺和宋轻舟。
他环视了一圈,问道:“她呢?”
几人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尹祺道:“还没醒,不过风眠神君你既然都出来了,宴星稚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牧风眠起身下榻,“我去看看她。”
宋轻舟却道:“不用这么着急吧?且宴星稚那边有人守着,不会出事的。”
牧风眠脸色一沉,“谁?骆亭语?”
“天界那边来的人。”尹祺回道。
他脸色更臭,二话不说就大步出了房间,步伐有些着急。
甚至有点想要发怒。
他们怎么能让天界来的人待在宴星稚的房中?!
看到天界的人应该立刻赶走才对!
他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宴星稚的房中,就看到一人坐在房中,被他的突然闯入吓得从凳子上蹦起来,惊慌地转头。
四目相对,牧风眠见来的是这人,当即松一口气。
“风眠神君?真是好久不见,千年前那场酒局到底是没能约上,如今我特地带了离人欢来,算是补足那次遗憾。”他笑呵呵地拿出一坛酒,放在桌上。
来人正是黎策。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万器城之中,虽然对于宴星稚和牧风眠而言是前不久,但对于黎策来说已经是七百年前的事情了。
“你怎么会寻来此地?”牧风眠敛了身上的敌意,放缓了神情。
黎策笑笑,从怀中摸出一张旧符纸,说道:“这是七百年前我们曾在万器城相遇时,星崽为救我而给我的符纸,上面残留她的气息,我沿着这抹气息寻来的,不过风眠神君你放心,绝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我来这里。”
牧风眠道:“最近情况特殊,宴星稚如今没有神体,状态很不稳定,我们还不能让天界发现她的踪迹,见谅。”
黎策很是理解,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次来呢,就是想来看看星崽,顺便给她带点东西。”
他说着,就从袖中摸出一个盒子来,“这些都是星崽的。”
牧风眠心里还有些警惕,他走上前打开盒子,细细查看。
这小盒子之中,放着的是一小截骨头,还有一个红色的手环。
他之前在那场大梦之中,就知道宴星稚喜欢收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放在那个木箱之中,虽然杂乱繁多,但她记得每一个东西的来历。
牧风眠目光一凝,将手环拿起来,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不是什么仙丝做的,而是用红色的发丝编制而成。
他对这发丝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头发。
“这是宴星稚的东西?”他像是不敢相信似的问道。
黎策见他拿着发丝手环惊讶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说道:“是啊,你手里拿的这东西,星崽可宝贝得很呢。”
“此话怎讲?”牧风眠努力稳住呼吸,怕说话间泄露自己不平静的情绪。
黎策想起了从前事,笑得更欢,说道:“你不知道,当初啊,星崽刚来仙界的时候,还不会化形,这一缕红色的发丝也没有被编成手环,就在她脖子上系着,我起初还以为是谁见她呆头呆脑,纯心欺负她故意栓在她脖子上的,想去给她解开,但我一碰,她就咬我,那时我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东西。”
“后来她会幻成人形了,才四岁模样的大小,将这发丝卷在了手腕上,举着手腕问我,这天界有谁的头发是红色的么?咱们这上三界,唯一一个有红色发丝的人,可不就是只有风眠神君你吗?”黎策道:“我就告诉她,红色头发的人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若是想找他,也要变得非常厉害才行,从那之后她再也没问过,只是神力进步飞快,一日比一日厉害。”
“后来,她不知道跟谁学了这编织的技巧,将散的红发编成了这模样,戴在手腕或者系在头上当发绳,总不离身,”黎策叹道:“我本以为她去了神族区,会好好与风眠神君相处,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与神君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当初她为了去神族区可费了不少功夫,为了锻炼自己,她不断地向盟主要仙盟里那些难以处理的任务,好几次都是身负重伤回来,也亏得她神体强大,天赋出众,否则根本扛不住这样的历练。”
“不怪她。”牧风眠涩声喃喃,“是我的错。”
黎策瞥他一眼,又道:“哪能是风眠神君的错呢?是星崽自己性子太固执了,她认定的事很难有人能够改变,当初盟主想让她去南海学习神法,早日晋神,但她执意要去神族区,谁劝都不听,你说说,这不是自找苦吃么?去了神族区也没人乐意跟她玩,又在神族学府学不到东西,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牧风眠听着这话,只觉得有一柄柄尖利的刀子往心口上戳,疼痛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往昔那些针锋相对的画面一一浮现在眼前,将心尖最柔软的地方撕得鲜血淋漓,比当年神罚之伤要痛上千百倍。
黎策又道:“许是因为当初与风眠神君关系难容,她有了自省之心,与盟主说想要回苍山去,临行前帮盟主做了最后一件事,本打算走了的,但是没想到在走之前却发生那种事,她不声不响就捅破魔族封印,落得个神魂四散的下场,若是当初她去南海,哪会有这些事,你说是不是啊,风眠神君?”
牧风眠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手中的红发手环,没有说话。
黎策见状,也觉得够了,便稍微安慰了一下,“不论如何,这都是星崽自己的选择。她当初对盟主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