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崽又在胡作非为-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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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与她心平气和的相处,视线中她像一只自娱自乐的小猫,追赶着在人群中忽高忽低的纸鹤,有时候跳起来去抓,又扑了个空。
要是宴星稚一直是这种态度对他,他又怎么可能会跟她打起来?
纸鹤带着两人来到了金玉楼前。
较之鬼市的其他地方,这里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奢华,但也仅仅好了一点,从这座楼的外面上看去,似乎是有很多念头了,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人多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放眼望去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是人,哄闹的声音如大浪拍打过来,将宴星稚两人淹没在其中。
刚一进门,黎策就寻了过来,说道:“谢天谢地,我一时大意忘记教你怎么用连音玉了,幸好你找到路,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你碰面。”
宴星稚噢了一下,“原来是我没用对方法,我还以为你给的玉是坏了呢。”
黎策目光往旁一撇,“这位是……”
“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哑巴。”宴星稚转头朝牧风眠看了一眼,顺手将连音玉给了他:“多谢你带我来这里,这东西送你了。”
黎策早习惯她随手拿东西送人,再说连音玉也不算什么贵重物品,便没有在意,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快随我来,马上到精彩的地方了。”
宴星稚被拉走时,牧风眠没再跟过去,停在了原地,掩在面具下的脸还有一丝怔然。
宴星稚还会道谢?
他大为震惊。
这人怎么能两幅面孔啊?
宴星稚被拉入人群中消失后,牧风眠才将连音玉置在掌间,置入神力联系上了虞思蘅,听他啰嗦了几句之后,便让他来金玉楼汇合。
金玉楼的一楼是个非常广阔的大堂,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高台,所有东西都被抬到台中售卖,二楼则是贴着墙壁一圈形成的外方内圆的结构,中间镂空。楼上一户挨着一户的店铺,站在环形的栏杆处,也能看到地下高台上的场景。
不过一楼有座,从前到后排得满满当当。
黎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个座位,比较狭窄,一张桌子两个人分坐两次,位置也有些偏,不过好歹不用跟那些人站着挤。
很快台上正在售卖的东西就被叫罢了价格,紧接着几声响亮的锣声响起,穿透力极强,将吵闹的声音硬是往下压了压。
“来了来了,百鬼盛宴的重头戏!”黎策在一旁兴奋地喊道。
宴星稚也好奇,睁大了眼睛看,就见一个硕大的东西盖着黑布,被抬上了中央的高台上。大堂里的喧哗声顿时就减弱了很多,剩下些嗡嗡的议论。
一个矮小的男孩走过来,给宴星稚手边的桌子上放了个杯子,又斟上了水,细声道:“请用。”
此时,台上负责售卖的人说道:“诸位久等,想必在座的各位大人来到此处,大部分都是奔着它而来,本来我们市主大人是打算售卖五个魔族的,但开市前又改变了主意,最终筛选出血脉和天赋最强的一人,因此价格会往上翻两倍。”
此话一处,观众顿时反响极为激烈,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大声叫骂,捶着桌子砸着杯子,乌烟瘴气,吵闹无比,宴星稚烦躁地拧起了眉毛。
牧风眠落座于她的斜后方不远处,眼眸一转就能看见她,见她一手搁在桌子上,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姿态极其懒散。
她的位置偏,很不起眼的角落,牧风眠不看她时,却又觉得她在余光中的存在感很强,似乎是那一身雪白的衣裙太过亮眼。
“在此之前,有一事想请诸位帮个忙。”那售卖人说:“森罗鬼市近年来势头不足,较之往年明显来客变少,市主大人为了宣扬鬼市,便想立个招牌语,其上联已经定好,曰为:魑魅魍魉八方珍奇无数,请诸位对出下联。”
话音一落,便有一张长条纸飘出来,上头写着方才售卖人说的那句话,而旁边的纸上却是空白的。
所有人都是奔着买东西来的,谁还有闲工夫对对联,这会儿都急眼了,骂声一片。
这时候黎策站了起来,高举其中左手道:“我来! ”
他声音响亮,立即从纷闹声中脱颖而出,周围人不约而同朝他看来。
宴星稚换了个姿势,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黎策装模作样地卖弄着:“妖魔鬼怪真假买卖无常。”
立即有人大声赞叹起哄,冲他鼓掌,黎策相当得意。
台上的人也道了声极好,一抬手召来一支笔,将黎策的那句话填在另一张纸上,最后又找了一张小纸写上“森罗鬼市”四个字,置在上头,形成一副完整的对联。
宴星稚道了声无趣。
台下众人开始催促着掀开布帘,要看今晚售卖的纯种魔族。
那售卖人吊足了胃口,抬手一挥,黑布就被整个揭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庞大的铁笼,笼子四面透风,焊着一根根腕子粗细的铁柱,当间站着一个小孩。
大堂内静了一瞬,继而所有人都看见,那小孩浑身上下几乎被血泡满了,凌乱的头发一缕缕地打着结,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一动不动。
小孩的脚边堆积着四具孩童的尸体。
血腥味一下子就在堂内散开,掀起了狂躁的热浪,不少人站起来冲台上叫喊,血和战斗引发了兴奋和嗜血交织,粗犷得令人感到不适。
站在当中的孩子听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像是害怕极了,瑟缩着肩膀在里面转了半圈,停下来时,脸正好对着宴星稚的方向。
那张孩童的小脸上糊满了血几乎看不清楚面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看起来相当软弱。
有人喊着问:“为何蒙上眼睛?”
那售卖人便答道:“此魔族一双眼睛相当厉害,能够蛊惑人心,操控心智,所以必须捣瞎了蒙起来,不过别看她一副胆小的样子,但她却是五人之中血脉最纯能力最强的,这死在边上的四人,都是出自她的手。”
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这就是他方才所说的筛选。
兴奋的吼声一波接一波,都在喊着开价。
如此厉害的孩子带回去,用处可就太多了,可炼化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采补工具,也能炼成极其厉害的杀器,称得上是有价无市之宝。
黎策脸色一变,摇头叹息,“没想到会事这样……”
宴星稚看着这孩子,心中的烦躁总于到达了最顶峰,她握紧了拳头,连续在桌子上砸了三拳:“砰!砰!砰!”
一拳比一拳声音响,力道控制得很精准,把响声扬出去,又没将桌子砸烂。
黎策心道不好。
一般宴星稚开始控制力量的时候,就是她要动手的前兆。
三声巨响将大堂里所有吵闹的声音给镇住,一时间众多目光聚集而来,这不起眼的偏僻角落瞬间成为焦点之地。
台上的人认出她旁边坐的是方才对上下联的人,语气中有几分客气,“这位贵客,可是有事?”
宴星稚却身子往后一靠,姿态相当颐气指使:“给我上菜!”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一下,台上人道:“金玉楼里只有宝物交易,没有饭食。”
宴星稚像是没听见似的,说道:“我要吃鱼,给我上一桌全鱼宴。”
到这,再没看出她是故意找茬的,都是瞎子聋子了,来这里的人也没几个脾气好的,当下就有人开骂,“哪来的野种,敢在这里放肆,坏你爷爷的好事儿,也不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听铃铛一响,那人直接从座位上飞出去,撞在墙上,身上的骨头跟粉碎了似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态,摔落在地上,在墙上留下一个大洞。
速度太快,没有一人能够反应过来。
大堂之内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宴星稚下得死手,也是下马威,非常有效地镇住了所有人。
她站起身,墨发从雪白的衣裙上徐徐滚落,她一层一层往下走,说道:“我也并非是喜欢为难别人,若是你们上不来全鱼宴,那就用笼子里的这个孩子作抵,我便不与你们计较。”
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意识到这回来的是个硬茬,金玉楼的人立即传报给了鬼市之主,站在笼子边的售卖人神色还算稳定,已然是见惯了这种找茬,他道:“姑娘可知晓鬼市的规矩?”
“我头一次来。”宴星稚诚实回答。
“凡在鬼市闹事者,要抽魂夺魄,被被鬼市奴役五百年,姑娘想来是长了一副好皮囊,也不愿意这皮囊在此地为奴多年吧?”他道。
说话间,宴星稚也走到了台前,轻松跃上高台,脸上的面具在跳跃中掉落,露出一张容颜倾绝的脸,她像是很无所谓道:“若是你们真有那个本事,我也无怨无悔。”
这张脸辨识度还是有些高的,楼里也碰巧有几个前段时日参加神猎会的妖族,几乎是立即就有人认出来了,倒抽凉气的声音频频响起,谁也没敢喊出她的名字,怕那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她走到铁笼旁,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像是糊住她的鼻子一样,腥臭刺鼻。
“打开笼子。”她对售卖人道。
压迫力已经到了跟前,在鬼市之主来之前,金玉楼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面对宴星稚的来势汹汹,售卖人只迟疑了一刻,便说道:“要开也可以,烦请姑娘报上姓名,到时算账也能找到源头。”
“你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宴星稚是也。”音节落下,她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晃起来,伴着这个名字如催命符一般,砸在人心头上。
继而就见她银丝乍现,虎耳竖起,兽瞳充满杀意,盯着售卖人冷声道:“打开。”
宴星稚的名号如雷贯耳,当下没人敢再说话,盯着台上的情况大气都不敢喘。
牧风眠的眸光落在宴星稚的右耳尖的豁口上,心里不是很乐意。
他想,我凭什么跟着破烂地方的一个奴役同辈份?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我说了这卷要谈恋爱,那肯定是会谈的,但我必须要把前面的伏笔收一收,不可能说立马就让两崽子谈上,本文有大纲,再催我也是按照大纲往下写,要是实在不想等的宝子们可以先养肥,反正也没多少人再看,我已经躺平了O(∩_∩)O
另外真的很感谢一直追更,鼓励我的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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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桑卿
宴星稚的神体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过强烈; 她就站在高台上,在楼中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见她。
那股无形的压迫,让所有人同时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力。
站在笼中的孩子似乎敏锐地嗅到了什么; 僵直的身体突然动了,往前走了两步,挂在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立即发出清脆的声响,由于眼睛被蒙上; 这孩子走了几步就撞上铁笼; 却也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张口咿咿呀呀地发出稚嫩的声音。
这场景发生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寻常人看了都会十分心痛。
宴星稚金眸一瞥; 神色淡漠没有丝毫的表情; 根本不像是在发善心,让人不禁揣度她是想将这个纯种魔族的孩童据为己有,并不是为了救人。
站在铁笼边的人进退两难; 心急如焚,频频朝金玉楼的大门处看; 期盼鬼市之主立即出现。
宴星稚却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 她掌中凝光,一拳就将售卖人砸得飞出高台; 砸翻了一众桌椅; 翻了几个滚才堪堪停下; 没力气爬起来。
她指尖上勾着链子串的钥匙,眼眸一扫,从台上零散的几个打下手的杂役中挑了一个少年; 将钥匙丢在他怀中; 冲铁笼扬了扬下巴; 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少年显然是个聪明的,立即就捏着钥匙走向铁笼。
摔到下面的售卖人粗声叫道:“竹不生!你胆敢触犯金玉楼的法则?!”
少年低着头不语,手腕轻转,就将锁打开。
里面满身血污的孩子莽撞地往外闯,脚上粗重的链子也没阻碍她的步伐,直冲冲地往宴星稚身上撞。
宴星稚不闪不躲,小孩撞上来的瞬间立即被弹得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是个小姑娘,约莫六七岁。
宴星稚一挥手,就将她眼上覆着的黑布摘了下来,露出一双被捣烂的眼睛,血肉模糊。
小姑娘慢慢摸索着爬起来,不再往前跑,抬起带着铁链的双手往前摸索。
宴星稚平日里往仙盟里的治愈门跑得勤快,见得多了,也学会一些简单的医治仙法,抬掌覆在她的脸前,只见金芒闪烁,光芒涌入小姑娘糜烂的双眼中。
片刻之后,腐肉再生,皮肤孩子的光华白嫩,她缓缓睁开双眼,胆怯地露出一双紫色的双眸。
眼眸的颜色澄澈纯粹,如阳光下的紫色晶石,看见光明的瞬间,第一眼就将眼前金眸银发的人收入眼底。
晶莹的泪水从骤然从眼角滑落,滑到下巴时已被血污浸满,变成了血红的泪滴。
小姑娘张口,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
“你不会说话?”宴星稚嘀咕道:“怎么今晚尽碰上哑巴呢?”
黎策爬上高台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星崽,差不多得了,救了人就行,你还真想带个魔族会仙界?”
宴星稚没应声,朝面前的小姑娘吹了口气,她身上的血污就如轻烟一般散去,露出洁净稚嫩的一张脸,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而后“卡”一声响,腕上和脚上的铁链同时碎裂,掉在地上,解放了她的四肢。
宴星稚做完这些后,转身要走,被打到台下的金玉楼管事便喊道:“且慢!我们市主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若是你敢作敢当的话,就别走!”
她停住身体,朝管事看了一眼,一挥手甩出一掌,将管事整个打得飞起撞到墙上,深深卡在上面,昏死过去。
她道:“既然你们市主上赶着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黎策劝道:“咱们还是走吧,若是天界知道了,只怕又会……”
宴星稚晃了晃脑袋,“你没听他说吗?我若是走了,就不是敢作敢当的人,这种劣迹名声可不能出现在我的身上。”
说着,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牧风眠才是那样的人。”
坐在观众席上的牧风眠莫名被骂,竟没觉得在意。
宴星稚的神体落在他的眼眸中,像是这肮脏楼里的亮色,她的头只要稍稍一动,那双柔软的虎耳就会跟着小弧度地晃,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她在台中也并不消停,抢了笔,将那横联上的“森罗鬼市”四个字抹去,而后亲笔往上写,一气呵成落下四字:谨防上当。
然后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手笔:“我这手字,写得越来越像那回事了。”
小姑娘也抬头朝那对联望去,横联上头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根本看不出来是字。
不过随后,她自己就说出了答案:“谨防上当,这才是最适合鬼市的四个字。”
黎策拉了她一把,“行了,咱们走吧。”
宴星稚扔了笔,跳下高台,负着手才上前往二楼的楼梯,说道:“我不走,我一定要等到那个什么鬼市之主。”
她往上走的时候,所过之处,都被让出一条宽阔的走道,让原本拥挤的二楼瞬间动起来,不少人从另一处楼梯给挤下来。
一楼终于又响起了议论声,那被刻意压低的惊讶声音形成一片,聪明人却开始悄悄离开,以免被波及。
宴星稚就在这条被让出的道路中行走,目光从一间挨着一间的贩摊上掠过,沿着方形的地形转了一半,而后目光停在一处地方,站住不动了,双眉一扬染上惊讶之色。
黎策见她面色反常,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那是一间窄小的店铺,闭着门,连小牌匾都没挂,门上只贴着一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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