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崽又在胡作非为-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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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星稚被他这模样气死,从牧风眠的怀中炸毛,一爪子拍在他的胸前,爪子勾上金纱,“你自己说,是不是?!”
“是是是,”牧风眠将她的爪子从金纱上取下来,语气懒散道:“我这人最厌恶兽族,若是碰了兽类一根毛,都觉得痛苦万分,恨不得把胳膊手都给砍了。”
宴星稚这才又卧下来,冷哼一声,对荀左道:“听到没有,日后不准再胡乱编排我。”
荀左连忙点头。
抱着故意麻烦牧风眠的念头,剩下的路程,宴星稚基本没有下来走过,都是被牧风眠抱着呼呼大睡,要么就是踩在他的肩上,时不时与荀左闲聊,左肩踩完踩右肩。
牧风眠的衣袍上全是她的虎毛,风一吹就往下落,模样很是滑稽,但荀左不敢笑。
行了几日的路,终于抵达桃城,进城前宴星稚幻做人形,荀左在一旁叮嘱道:“少主,进城之后你就不能随意变成兽形了,大部分的凡人都城中妖族并不常见,你变幻兽形极有可能引起动乱。”
虽然人界与妖界和平共处多年,两边都喊着平等的口号,但凡人惧怕妖族,抵触妖族是与生俱来的。
桃城是荀左曾经入道前生活的地方,这里地处偏远并不富裕,城中多是寻常百姓,当初他在这里也是隐藏了半妖的血脉生活,若是城中一旦出现妖怪,麻烦事就会很多,所以荀左才一再叮嘱。
宴星稚不耐烦地应着,刚踏入城中就面色一愣,用鼻子嗅了嗅,打了一个打喷嚏,揉着鼻子“咦”了一声。
“少主何事?”荀左在旁问。
她满目疑惑,没有说话,而是像确认一般又仔细闻了闻,片刻后才说道:“是师镜的气息。”
说完她像求证似的看向牧风眠。
牧风眠也有些意外,“不错,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宴星稚:我是为了折磨他才让他代步!
牧风眠(狂吸):没错,我深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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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邪门的梦
宴星稚不会认错的。
师镜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是花香,但不是具体的某一种花,而是像很多种花杂糅在一起散发的味道; 宴星稚每回闻到都想打喷嚏。
荀左面露惊色,小声问:“是神界的那位吗?”
“她能认识几个师镜?”牧风眠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目光在周围掠了一圈,发现这座并不繁荣的城镇到处都种着桃花; 如今正是秋季临冬; 并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但这些桃树却很是茂盛; 枝头上全是粉嫩的花瓣; 风一吹就打着卷地落下来; 铺得满地都是。
牧风眠问:“这里是不是常年桃花不败?”
荀左就跟上去道:“是,城中的老人们都说这座城在很多年前受花神眷顾,所以常年桃花灿烂; 即便是冬季也盛开得满城都是。”
宴星稚一听就觉察出不对劲了,“若真是如此; 那这座城中应当会灵气充沛才是; 为何感觉不到一丝灵气?”
荀左摇头道:“不知,也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桃城中没有修仙门派; 全是寻常凡人。”
她站在路边放眼一看; 周围果然全都是毫无灵力的凡人,正对他们三个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地议论着; 她想了想; 对牧风眠道:“他是来抓你的吗?”
牧风眠疑惑:“抓我?为何?”
“你不是说你杀了仙盟的人; 应该是仙盟头号追捕凶犯才是。”宴星稚道:“但是要抓你,光派仙盟的人肯定不行,他们定会向神界请调,动用师镜。”
牧风眠听后,笑了一下:“你倒真猜对了。”
又接着道:“仙盟当初的确请调了师镜,不过他没打过我,觉得无脸回神界,从那之后就消失了。”
“他没打过你?怎么可能!”宴星稚明显就不信,“他还有九曦,你连清屿剑都没有,如何打不过你?”
牧风眠双眉一皱,那表情看起来非常不爽,比他沾了满身的虎毛时的表情还臭,“我不用清屿也照样能打败他。”
宴星稚摇摇头,小声道:“吹吧就。”
当初她那清屿剑与师镜在黑雾山谷上的一战,可谓是动用了全力,若非是因为清屿上蕴含着牧风眠的力量,而师镜又爱惜九曦枪不忍它被赤练神火灼烧,那一战谁胜谁负还两说。
牧风眠不用清屿能打败师镜?
她不信。
宴星稚撇撇嘴,转头问荀左:“你信吗?”
荀左被她突然的一问给吓住了,看了看牧风眠,又看了看宴星稚,进退两难。
就好像是长辈突然过来问你,更喜欢爹还是更喜欢娘,这问题怎么回答都要得罪人。
荀左就硬着头皮道:“少主说笑,我又不曾见过师镜上神,如何知道那些事?”
牧风眠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一直在笑。
好在宴星稚也不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三人说着说着就往城里走。
宴星稚一直很警惕地东张西望,倒不是怕师镜,只是若是在这里遇见他事情会变得非常非常麻烦,她只想赶紧买了兽车离开。
牧风眠见她贼头贼脑的,都不好好走路了,走两步就停一下,终于忍不住说道:“肯定不是师镜,他不会将气息外放得这么厉害,他应当是来过这里,在这留下了东西,所以一进城才能闻到他的气息。”
“那他为什么要故意在城中留下痕迹?是生怕别人找不到他?”宴星稚问。
牧风眠微微眯眸,没有再回答。
荀左却道:“或许是一种信号呢,师镜上神留下的气息是为了给某个人的,用于传达某种信息。”
宴星稚讶异地看他,觉得这种推测十分有道理。
师镜下落不明,又丢了九曦,处境定然不是很好,他在人界一座完全没有灵气的都城中留下自己的气息,难道是一种求救信号?
可谁能将神界第一战神逼到如此境地?
宴星稚看不懂师镜留下的信号,颇为遗憾地叹息,“要是能看个热闹就好了。”
牧风眠目光往前一掠,说道:“这前头正好有热闹,去瞧瞧。”
他视力好,一下就看到前头路边有个男子正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将她拖到了路中间,原本还平静的街道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人迅速围成一团。
宴星稚三人赶过去的时候,包围圈已经相当严实了,费了一番功夫才挤到前面去。
中间那男子正在打一个女人,对着她拳打脚踢,脸上横肉抖动,看上去极为狠毒,像是常干重活的,膀子上的肉很结实,一巴掌就将女人扇翻在地上,力气极大。
女人瘦小,蜷缩成一团,抱着头任由他打骂,根本没有还手的胆量,连一声哀嚎都无。
四周看热闹的人也是指指点点的,唏嘘不已,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帮忙阻拦。
荀左见状,简直要喷火,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恨不得立马冲出去将男子暴打一顿,但一转头却见宴星稚和牧风眠两人面色如常,见了这场面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极为不解,低声道:“少主,这歹人没本事就知道打女人,我去教训教训他?”
“且慢。”宴星稚的目光落在蜷缩的女人身上,说道:“这女人,已经是死的了。”
荀左会错了意,惊声道:“被打死了?!”
这一喊,倒是把牧风眠吓了一跳,啧声道:“别嚷嚷。”
荀左赶忙闭上嘴,一脸迷惑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街坊邻居挨得近,一点消息就能传开,这周围看热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是个什么事,见荀左这么大反应,旁边的妇女道:“公子莫见怪,这王二家的婆娘平日里就跟别人家的汉子不清不楚,且王二都去外城走生意半年了,才刚回来她肚子就大了,也不知是偷了谁家男人,该打!”
荀左一时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别人的家事,他自是没有资格插手的,但是当街打女人实在是不应该,有什么事关上了门处理不是更好?家丑传千里,这下城中人怕是没人不笑话这男人。
正想着那男子突然破口大骂:“不要脸的娘们,趁着老子不在就在外头不三不四地勾搭汉子,真当老子是个窝囊废还是怎么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连你肚子里的杂种一起送去黄泉!”
说着就用力往女人的肚子踢,女人这才有了动静,死死地捂着肚子,用脊背和大腿阻挡他的力道。
这极为凶残的模样把周围的人都惊到了,摇头说道:“作孽哦,这下要一尸两命了。”
旁人看不出来,但宴星稚却十分清楚,那个在地上被打的女子,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尸臭味儿,是死了很久才有的味道,所以她才说那个女子已经是死人了。
但女子却还能动,将身子蜷缩起来保护自己,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说起来这座城也干净得过分了,没有灵气也没有妖气,似乎除了人什么都没有,但眼前这女子分明就不能算是常人,宴星稚却没在她身上感受到分毫妖邪之气。
“住手!”旁处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一个剑鞘就被扔出来,砸在男子的头上,顿时将他砸得连退数步。
男子正在气头上,双目赤红,粗声粗气道:“哪个找死?”
众人一看,就见人群里跳出个身着海棠红衣袍的姑娘,头戴银冠颈戴璎珞,模样娇俏,双眉竖立怒意正盛,尖声道:“竟然当街殴打妻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姑娘身后也有人说话:“叶檀,你就别管了,没听旁人说是他媳妇红杏出墙吗?那是该打。”
被唤作叶檀的姑娘不服气道:“即便这女子有错,也已有身孕,再打下去定然会一尸两命的!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叶师妹说得对,还是先将人救下来吧。”一人应道。
四人都的装扮相差无几,皆富贵华丽,一看就知不是桃城的人,男子站起来之后即便是再生气也不敢再叫了。
这四人宴星稚倒是不面生,正是之前进鬼市的时候碰上的那四个雪涯宗的弟子,其中一个还是师镜的嫡姐,师怜雪。
不知道是路窄,还是有缘分,竟在这又遇见了。
师怜雪站在人群中,眼眸如含秋水,模样极为动人,宴星稚一看见她就想嘲讽牧风眠两句,刚开口就被牧风眠伸手捂住了嘴。
从方才开始牧风眠就盯着她,见她的杏眼不停地转,看看这看看那,最后停在师怜雪的身上,他心里就清楚,这一张口准没好话,于是眼疾手快地捂上,“指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先别说。”
宴星稚扭了一下头,从他手中挣脱,“那我什么时候说?”
牧风眠道:“等我有心理准备再说。”
宴星稚自然不会听他的,仰着脸阴阳怪气道:“我看你跟着师怜雪缘分深得很,不管是在上三界还是在人界,你去哪她就能跟到哪,要我说你不如入赘了师家吃口软饭,仙盟的追杀令说不定也能一笔勾销。”
牧风眠捂着心口痛苦道:“失策,就算是有心理准备也没抗住。”
荀左在一旁假装不在意,却悄悄竖着耳朵偷听,心里震惊不已。
啊?还有这种事?
风眠神君也有入赘的一天吗?
这边正说着,那边几个雪涯宗的弟子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先前出手的那个叫叶檀的姑娘主张将女子救下来,而名唤崔裘元的却不肯多管闲事,两人争执着。
身旁还有个面色温和的大师兄劝架,而师怜雪却站着不动,并没有参与两人的争吵。
宴星稚看了看地上的女子,说道:“这女子有蹊跷,我去看看。”
她刚往前走两步,就见那女子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四肢伸展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用力地扭动着脖子,根根青筋从皮肤上暴起,模样变得十分可怖。
周围人发出惊叫声,迅速往后退去,胆小的甚至直接逃走。
下一刻那女子猛地跳起来,皮肤染上青紫色,瞪圆的双眼瞳仁很小,呈阴邪之像。她大吼一声,朝着方才打她的男子扑过去,十指变为利爪,一下就刺透了男子的脖子,鲜血霎时间喷出来,女子贪婪地俯身,大口吸食着。
叶檀方才还嚷嚷着救这女子,被这变故吓得脸色煞白,挪不动脚步。
与她争执的崔裘元倒是反应极快,立马祭出长剑,挥出两道剑气,交叉打在女子的后背上,没留下半点伤痕,却惊动了女子,她丢下被已经死透的男人,直往崔裘元飞扑而去。
这下周围的百姓不敢再看热闹了,纷纷尖叫着逃离,街道瞬间宽敞。
叶檀与师怜雪吓得往边上退去,崔裘元和被那个名唤席淮的大师兄则挡在两个姑娘前面,合力应对女子的攻击。
但两人的剑好似软刀,即便是打中了女子,也没能留下伤口,反倒是激发她的凶性,攻击越来越凶猛,最后还是崔裘元道:“此女已是妖魔,不必再手下留情!”
说着便左手捏一个法诀附在剑上,猛地往女子的头颅斩去,只见白光一闪,人头落地,女子迅速瘫软下去,微微隆起的孕肚也飞快地变瘪,身下流出一滩乌黑的血水。
继而女子的皮肤褪为正常颜色,鲜血开始变红,很快就染红了地砖。
雪涯宗几个弟子都看出她是变回了正常凡人,不由脸色一变。
叶檀叫道:“她不过是被妖邪缠身,你怎么能动手杀她!”
崔裘元的表情也极为难看,呛声道:“那你方才为何躲那么远,不来擒她?”
“崔师兄当真会为难人,难不成还让我一个炼气底层去与这妖邪打?”
师怜雪在一旁软声劝道:“师兄师姐,莫要吵了。”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荀左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道这几个到底是年轻的孩子,动辄就要斗嘴吵架,一点都不稳重。
宴星稚走到女子的尸体旁边,除了浓重的血腥味之外,任何妖邪的气息都没有,连那股尸臭味也消失了,这被砍了脑袋的女子的确是个寻常凡人。
“是她肚子里的东西吧?”牧风眠在她身边站定,一双洁净的锦靴踩在了没有血污的干净地方,低声道:“许是城中有什么掩盖了那些妖邪的气息,若是有妖魔故意借凡人女子的身体种胎,受害的肯定不止这一个。”
“你怎么知道是肚子里的东西?”宴星稚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肚子上,一片平坦,方才那男子踢得那么厉害,加之又与两个雪涯宗的弟子动手,胎儿会滑落也是正常。
“你没发现方才她挨打的时候,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护着肚子吗?”牧风眠说着就朝她靠近,俯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而且你也闻到那股味道了吧?她肚子平了之后就消失了。”
宴星稚感觉耳朵覆上一层灼热的气息,她歪了歪脑袋,一转头就见牧风眠的眼眸近在咫尺,往后仰了一下,刚想让他离远点,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们……”师怜雪抛下了还在争吵的师兄和师姐,就站在两人的身后,乌黑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局促,看着牧风眠道:“我们之前见过的,就在鬼市,还记得吗?”
宴星稚当然没忘,看见师怜雪她就觉得厌烦,并没有应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眼看向牧风眠,红唇轻启。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牧风眠一把从背后抱起来,一手捂住了嘴,几个大步迅速撤离。
想也不是什么好话,牧风眠直接先下手为强。
荀左见少主二人没搭理师怜雪,连忙上前去接话,毕竟他俩还是要进雪涯宗的人,若是在这里得罪了雪涯宗得宠的几个内门弟子,恐怕要被使绊子。
宴星稚奋力挣扎,却被他死死锢在怀中,腰上的手臂用足了力道,她是半分都动弹不得,气得一口咬上他的手指。
牧风眠并未喊痛,往旁走了几步就将她放下来,为防止她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