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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穿成大魔王的祭品-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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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音城亦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各门各宗的飞舟停在禁空领地之外,百里沃野满是各式各样的飞舟。
  还有许多御剑独来的修士,匆匆停留在城门之前。
  连玄音城的城门上都张灯结彩,满布彩绸。
  进城的大门近乎被堵得水泄不通。
  清源剑尊站在城楼上,面对往来清和的各宗掌门长老,面色近乎有些趋于麻木的僵硬。
  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前段时间还好好地说要出门游历的闺女,转眼就有人把聘礼下到了府门上。
  他尚且没反应过来,便来了一帮人把整个玄音城上下拾掇了一遍,连司府都没放过。
  这如何能算是上门求亲?
  这是抢!
  清源剑尊心中焦虑难当,不知司娆在那魔王手上过的是何等水深火热的日子。
  看他行事作风如此不顾他人感受,前一天下聘,当夜就将整个玄音城布置了一遍,第二天便有各个宗门、修真世家上门庆贺,如此行事速度,近乎没给他反应的速度。
  纵使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他也只能穿上了新制的衣裳,站上了城楼。
  不论他的凶名如何在外,司娆绝不能如此被他强迫,就算是拼了他这一身剑骨,也一定要……
  清源剑尊麻木地送走一位从前见不上面的高门掌门,匆匆问道:“如何?夫人回信了吗?”
  “还没有,上一次夫人回信还是在进秘境之前,如今约莫正在秘境之中……恐怕收不到信令。”
  “那姬家不是有什么通灵玉,可以跨秘境联络,你速速去借来!”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暗红礼服,面色不安:“成日就知道采药,女儿都快给人卖了还不知道回来……速速去借!”
  ……
  飞舟夙夜前行,不过晨昏破晓,便横跨了近乎整个大陆到达中域玄音城。
  厄命珠自诩是个见惯了大世面的珠,但在船头扮演了近五个时辰的乌鸦,走下飞舟的时候也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魔主及时捞了他一把:“怎么,这就站不稳了?”
  “下次你也去试试,这真不是人坐的……”厄命珠伏在路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感觉。
  坐在飞舟里的人被护在结界之中,或许没什么感觉,也感受不到飞舟那离谱的速度。
  但厄命珠站在船头,生平第一次作为一颗珠子感受到了这种晕眩的感觉。
  他竟然、晕船了。
  厄命珠一脸怀疑人生,魔主大笑着离开。
  飞舟上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然说是回到玄音城成婚,但此时的两人都没有换上喜服,还穿着临行前的常服,坐在了馄饨摊上。
  司娆支荑看着面前人:“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一家,老板在这五十多年啦。”
  苍淮面色清冷,面相矜贵,身形笔直地坐在这馄饨摊上,连这小摊都显出一种逼仄之感来,
  苍淮虽然有些不能理解,短暂的五十年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弹指一挥间罢了,何至于用这种骄傲的眼神说出来。
  司娆不错眼地观察着他面上的神情:“如何?”
  迎着着司娆期待的眼神,面前看似平平的馄饨,也多出了几分不凡。
  苍淮天生神躯,无需饮食,也从未有过口腹之欲。
  但偏生旁边的人提起食物来总是一副眉飞色舞的神采,整片眼底都好似被神光点亮。
  饶是苍淮这般冷淡的人,也不由得感到几分“可口”。
  苍淮喉结滚动,在司娆的催促声之中开始缓慢进食。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生来的优雅,但却并不缓慢,白胖滚圆的馄饨入口,便尝出内里咸香的肉馅混合着藕丁的口感,鲜香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司娆期待地看着他。
  苍淮点头道:“很好吃。”
  摊主也能看出面前人的不凡,于是多出了几分自得:“嘿,郎君这可是来对了,别看我这摊子小,往日可都是座无虚席……”
  司娆也有些好奇的环顾四周,往日热闹的街上此时却显得十分冷清,除却这馄饨铺还开着门,沿街商贩近乎是大门紧闭。
  “两位是从哪里来啊?我听说今日玄音城好大的热闹,给城门都堵了个水泄不通,好些平日见不到的大人物都来了玄音城。”
  说着,摊主遗憾地叹了口气:“若是我这小摊也在中心街道上就好了。”
  从哪里来?
  司娆诚实地指了指天上。
  自然是直接飞过来落在这旁边的,连城门都没过。
  摊主一听笑了:“玄音城的禁空禁制已经传承千年,从未有过错漏,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跟我老头子开起玩笑来了。”
  见他不信,司娆也不多言。
  摊主倒是自顾自地说起来:“今日也没什么生意,等送走了你们呐,小老儿我也去讨一杯喜酒喝。”
  “剑尊向来与人为善,想必是结下了不少善缘,才能引来这么多仙门庆贺。”
  “只是这要结亲的是哪个闺女,怎么从前从未听到半点风声?”
  与摊主一样疑惑的人不在少数。
  司家是玄音城的名门,清源剑尊守护玄音城世代平安,为人虽然刚直,却对城中凡人很是和善,是以声望很高。
  从前也不知是谁说司家有两个女孩,却从未见到过。
  众人向来只知司阮阮不知司娆,可这些年,连司阮阮的面都未曾见过了。
  摊主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可却久久没有回应。
  再一回头,就见到方才还有两人的小桌旁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枚泛着紫气的灵石。
  摊主眼皮颤了一下。
  这、这是……
  极品灵石啊?!
  司娆想要践行带苍淮逛遍玄音城的承诺,往日门庭若市的酒楼花坊今日却很冷清,总觉得少了几分人气。
  苍淮一只手提着四五包点心,另一只手拿着司娆从各处买来的小玩意儿,冷然的眉目因为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添上了几分温和。
  “可惜了,若是在平常节日来,这条街可热闹了。”
  “你看不见,这里的人擅长一种幻术,能让天空如繁星点缀,在别的地方都见不到的,十分漂亮。”
  苍淮面色如常,只手中提着点心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
  他是看过的。
  但她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司娆端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的身着如流霞织就的红衣,一点红唇姝丽无双。
  她看着镜中映出的人,明眸之中水波流转; 忽而出现了一丝疑惑。
  这疑惑的情绪来得毫无来由,转眼之间; 又如同一滴水落入湖面; 转眼了无踪迹。
  这间卧房也变得十分陌生; 红绸锦缎,宝器香风; 处处精致,和从前的简单陈设截然不同。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看着端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竟觉得有些不敢认。
  少女的眉眼明媚如春花; 却好似是傲雪凌霜的梅放在雪水里浸过,周身气息也仿佛夹杂着一丝冰雪般的剔透和凉意。
  饶是身穿这一身人间富贵的颜色,也好似会随时乘云离去。
  侍女的态度自是摆出了十二万分的恭敬; 谁人不知原先那位极受宠的小姐司阮阮自眼前的正主回来后就被送去了后山; 而如今她再次归来,一回来便是举行如此盛大的结契大典。
  屋外两人窃窃私语:“也不知那位是什么来头; 从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好大的场面啊,以前这玄音城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
  “外面好些仙人都只在画册里见过呢; 如今也算见到活的了……”
  “你们不知道吗?那一位……就是从前传说里长哭崖下的……”
  “嘘!这可不敢说!”
  门外人的窃窃私语; 终止于身着红衣的女子缓步踏出门外的时候。
  原本散漫的侍女顿时齐齐噤声; 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一身红妆; 美貌不可逼视的女子。
  “送——”
  有侍者高声唱喝,众人齐齐俯身。
  垂首的众人只能看脚下的青砖石瓦; 和一抹红色的流霞逶迤曳地; 片刻之后旁边出现一双织金流云的靴子; 伴随着这双靴子主人出现的,还有陡然令人喘不过气的强悍威压。
  众人只感觉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幽深莫测的大山,竟是生不出半点直视之心。
  直到两人相携离去许久,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一股强悍莫测的威压之中,心脏狂跳不已,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那是什么?我竟险些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啊,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还说小话的侍女此时面色发白,活像是刚去冥海深处洗过一遭似的。
  司娆将手搭在男人伸出的大手上,有些忐忑不安的心霎时就安定了下来。
  近来一直如此,她仿佛只要离开了他就会感到心绪不宁,只要能和他靠在一处,便觉得世界皆是春花烂漫。
  望着司娆带着满满依赖的眼神,苍淮心神微动,指尖挠了挠她幼嫩的掌心。
  引得司娆控制不住地轻笑出声。
  绯衣灼灼,不敌佳人一笑。
  心上似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苍淮微微抬手,宽袍大袖顿时将两人遮挡在其中,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松香顿时充盈鼻尖,他落下浅浅一吻,触之即分,轻如羽翼一般。
  司娆的杏眼微微睁大,下一秒,她揪住了苍淮准备放下的衣袖,踮脚吻上男人的唇,如同小兽一般的吮吸撕咬。
  “嘶——”
  苍淮几不可察的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端庄站姿,头上钗环发丝纹丝不动,嘴角翘起,明媚又得意。
  只能低头小心看着地面的众人并未察觉,那个面色冷峻的青年,此时薄唇被碾得殷红,嘴角更是挂着一丝殷红的血。
  “娆娆。”
  一道带着颤抖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司娆侧目转身,身后的女子着一身庄重的法袍,匆忙挽的发髻上还沾着晨露。
  司娆顿时收敛,轻声唤:“娘亲。”
  在司娆的记忆里,关于眼前人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符号。
  只余下记忆中一个温柔娴雅的剪影,其余的却已经记不太清。
  骆秋钰眸光震动,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涌上心头:她望着身侧人的眼神带着深深的依赖和信任,望着自己的眼神却带着几分疏离和陌生。
  她眼神稍黯:“娆娆,此事你可是自愿的?若是有人强迫……”
  清源剑尊微微按下她的手,心知眼前的煞神不可当面得罪,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尊上大人可否让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们二人并肩而立,身后是众仙林立,投来晦暗不明的打量眼光。
  “二位,二位!有什么话不如等结契大典之后再说,现在可别误了吉时!”满脸喜气的魔主一身宾人打扮,顶着众修士敢怒不敢言的怨愤神情,脚下生风地拦在他们中间。
  开玩笑,为了这一天,他们几个连轴转了多少天,眼睛都没合上过。
  可不能在这一刻出纰漏。
  饶是面前人顶着一张笑脸,清源剑尊还是霎时间冷了眉目,一双手已经按在了剑鞘上。
  旁边却有一双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罢了,你看……”
  他们说话间,处于话题正中心的人却是一脸的神游天外,望着身侧男子的下巴出神,眼神之中带着柔软的欣喜之意。
  他们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清源剑尊退了一步,面色似是有些颓然。
  他虽不知司娆是如何认识的眼前煞神,却也不难看出,她并未受到什么胁迫,而是实实在在地对他情根深种了……
  “小女顽劣,还请多担待……”
  今日临行前,他匆忙地清点了府库里的所有法宝武器。若是司娆说一个不字,就算是拼了整个司府荡然无存,也要搏上一搏。
  可此时,他却只是将积年身家拱手相赠,颓然离开。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和怅惘。
  当初收养司阮阮……
  终究是做错了。
  这一场典礼,虽然匆忙,却准备得十分充分。
  魔主比筹备自己的继任大典还要上心,上上下下张罗地处处得体。
  不管这些修士看着穿梭其间的魔修多么愤恨,却生怕被那一位记恨上,终究不敢在这仪式上闹出什么动静来。
  “这一次他们是光明正大来的魔域,可为何他们身上的魔息还是如此淡?”
  有人看着行走其间一身魔族打扮的人,目露不爽。
  这一次,魔域众人有苍淮带领,不再是遮遮掩掩地躲避着各类阵法潜入中域,行事不可谓不嚣张。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自然没有遮掩自身气息的必要。
  可是在座的正道修士都不禁目露几分茫然,他们分明没有用遮掩气息的术法,可是身上的气息却几乎淡不可见了。
  如果不是他们一身的魔域装束过于醒目,混入人群之中,换上差不多的服饰,那浅淡的气息便更是难以察觉了。
  “是深渊。”
  有一道声音缓缓道:“魔域深渊浸染不灭的魔息,近来已经渐渐散去了。”
  “这……”众人目露骇然,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深渊魔息不绝,滋生了无数阴森恐怖的魔物,也带给魔域人快速进阶的能力和无尽的痛苦。
  一道深渊,隔绝魔域与中域修士。
  若是没了横亘中间的魔域,那魔域人和中域修士……
  从此格局恐怕要剧变了!
  “不仅如此,”说话的人神情也带着几分恍惚,“有人在深渊深处移植了数不清的珍品灵植,夜以继日的用诸天破魔阵将养,深渊的灵力已经堪比小秘境的浓度了。”
  诸天破魔阵?
  “那不是早已绝迹了吗!”
  “那不是杀伐之阵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来养草聚灵?”说话者一脸痛心。
  “上古阵法,玄奥难言,”修士苦笑着摇头,“诸天破魔阵原本就有涤清魔气,吸纳灵气的作用,就算用来养草……也不是不行。”
  “……”
  众修士此行,原本是想看看领头的几大门派,会摆出怎样的态度。
  以此判断,以后中域与魔域该如何相处。
  显而易见,看魔主的谄媚模样,显然已经是奉其为主。
  此时若是与魔域为敌,便是公然与那不可言说之人正面对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今日列席的,不管是从前早有凶名在外的长老,还是年轻一辈的翘楚,皆是面容平和,坐得十分端庄。
  甚至隐隐显出几分“乖巧”。
  众人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骇然。
  但坐在前面的人心中却是苦笑不已,不“乖巧”又能如何呢?公然叛逆,然后被一巴掌拍死吗?
  君不见,公然挑衅的亡魂已经淹没在无尽海底了。
  修仙界的结契大典,并没有凡人魂仪的繁琐。
  司娆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苍淮身侧,攥着他的一根手指,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厄命珠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一脸浑然不觉的少女,痛饮一杯苦酒。
  造孽哟。
  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傻丫头。
  到现在都还没能清醒过来。
  “哪来的小孩?你家大人呢?小孩怎能饮酒?!”一脸正气的修士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厄命珠更是愤愤,一把跳下宽椅,化作一道紫气离开。
  “咦,这是什么?”
  月落星沉之时,宾客尽散。
  这一天,不管诸人心中怀的是什么心思,却都只能摆出一份真心庆贺的神情。众人的礼单,流水一般地送入了司府。
  烛光下,苍淮的神情晦暗不明。
  司娆在宴上饮了两杯甜香的果酒,却不知是从哪里送来的,后劲大得厉害,此时脑子里晕乎乎的。
  看着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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