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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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思月想不出反驳的话,便看向高思兰:“姐姐,你说呢?”
高思兰迟疑着道:“阿吟说的有理。这是长辈的事,咱们身为子女,不好管太多的,不如就让母妃自己去处理。”
“好,那就这么定了。”高思月拍手,“我们回去告诉母妃,要怎么办都听母妃的。”
高思兰松了口气,感激地向徐吟点点头,应道:“嗯。”
徐吟笑而不语。
高思兰以为她为了劝住高思月,才说这样的话。其实她只是觉得,高思兰说的很对,当子女的管父亲的事,怎么都有点不像样。要管,就该让王妃来管才对,那样场面才大,也就更容易混水摸鱼。
第22章 心结
从明德楼回来,徐吟命人叫来柴七。
“小桑姑娘病情如何?”
柴七千恩万谢:“师妹病情稳定,没有再恶化了。黄大夫说,她脑子里有个瘤,想好得快,除非开刀取了,小的觉得风险太大,就听他的意思,慢慢喝药压着,虽然好得慢些,但是安全。”
徐吟点点头:“需要什么药,跟季总管说就是。”
“谢三小姐。”柴七大喜。黄大夫开出来的药贵得离谱,一服药就得一两银,这么个治法,少说要一年半载,那就是几千两。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经有卖身的觉悟,就怕三小姐不要。
柴七心里想着,便主动问:“三小姐,明德楼那边,小的继续盯吗?”
徐吟说:“继续盯,你看南安郡王什么时候再去,马上报过来。”
“是。”
另一边,高家姐妹回了王府,高思月就迫不及待找郡王妃告状去了。
郡王妃听完,什么也没表示,反而问起她们姐妹的功课,吓得高思月急急告退。
女儿一走,郡王妃这才露出戾气,对心腹嬷嬷道:“我说他这些日子怎么跟丢了魂似的,三天两头不着家,原来外头有了可人儿!”
嬷嬷连忙劝她:“王妃息怒,王爷不过是贪新鲜,过些日子就厌了。”
郡王妃冷笑:“可算了吧,他以前也不是没养过伎子,几时瞒得这样滴水不漏?若不是今儿正好被思兰思月瞧见,他还想继续瞒下去!怎么的,怕我找麻烦?”
嬷嬷道:“这位薛姑娘情况不同,她是京城来的,说不准明天就回去了。王妃不必跟她计较,没得失了身份。”
可郡王妃这口气憋了一个多月,又岂是几句话能劝动的?听了反而点头:“是啊,这位薛姑娘可非同一般,她原是高门出身,遭了难才沦落风尘。别的伎子只是伎子,她可是蒙难的贵女!”
这话怨气太重,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身为郡王妃的心腹,她知道主子心里一直有个结。
南安郡王虽是皇孙,可少年落难,娶亲时还是庶人。因而王妃出身低微,父亲只是一名小吏。
没恢复爵位前,南安郡王靠岳家接济,尚且夫妻恩爱。谁知后来皇帝想起他,封了郡王,立时不一样了。
王妃本就不是大家闺秀,年轻时操持家务,又吃了不少苦,样貌难免显得苍老。
她一朝富贵,极力学着那些贵夫人,不去管丈夫添多少姬妾,只要把持住府中事务就好。
南安郡王初时感念旧日恩情,还很敬重发妻,可后来越来越习惯当郡王,偶尔就会流出嫌弃之意。
这事就梗在了郡王妃心上。
嬷嬷只能反复劝说:“王妃可别跟王爷较劲,一个伎子,算得什么事?您有儿有女,哪是她能比的?”
如此再三安抚,郡王妃才勉强将火气压下。
等到晚上,南安郡王回来,她忍不住问:“王爷去哪了?这一整天都不见人。”
南安郡王随口道:“没什么,出去散散心。”
人生气的时候,听什么话都不对劲。郡王妃暗暗咬牙,心道,散散心?这府里就让他这么闷?
她忍着气,挤出笑容,问道:“今日听柔姬说,王爷已经许久没去她那里了,怎么,她惹王爷生气了?”
南安郡王回道:“没有,本王只是没兴致。”
郡王妃趁机摆出关切的样子:“王爷最近怎么了?不止柔姬,别人那里也都不去,是不喜欢她们了吗?那也无妨,再挑捡几个合适的进来。”
南安郡王皱眉。
徐焕突然好了,他哪有心思睡女人?这个王妃,平日多纳个妾她就生闷气,这会儿倒是大方起来了,真是搞不清状况。
心里不快,他说出来的话也就不那么好听:“本王少跟她们在一块,也让你少送一碗避子汤,不好吗?”
郡王妃本就是强压怒气,被顶了这一句,火气噌噌噌往上冒,也忍不住了,说道:“王爷这是什么话?往日你嫌我不够贤惠,如今叫你多纳姬妾,也是我的不是了?”
南安郡王心烦,说道:“你少管点,就已经很贤惠了。”
郡王妃气极:“我关心还关心错了。以前你说我心怀嫉妒,没个郡王妃的样子。行,我学!给你纳妾,给你管后院,你现在又嫌了。王爷,你怎么不干脆说,就嫌我占着郡王妃的位置,想换个人了?”
南安郡王心里装着事,只想回来静静,哪知道一回来,就被郡王妃噼里啪啦指责了一通,顿时就火了,顺着话道:“是啊!你看你这个郡王妃当的,像个样子吗?该管的事不管,不该管的事乱管一通。不会就别管行吗?”
“你、你……”郡王妃脸都气白了,那些话也就冲口而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惦记什么,今儿是不是出去听曲了?好端端的家里不呆,只知道找外面的野花,你又像个王爷的样子吗?”
南安郡王顿时变了脸:“你叫人跟着我?”
郡王妃气起来也不想解释了:“是啊,那又怎么样?”
“这事不该你管,以后给我安分点,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说完,南安郡王拂袖而去。
郡王妃气得直哭:“他什么意思?我还没提那个女人呢,他就这样!他是不是想休妻?是啊,我一个小吏之女,确实配不上他,当不了这个郡王妃!可他忘了自己当初多落魄了?要不是我们家,他哪里还撑得到当郡王!”
心腹嬷嬷赶忙过来安慰:“王妃息怒,王爷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夫妻口角……”
郡王妃抹着眼泪:“这是口角吗?嬷嬷,你听听他的话,叫我安分点,我哪里不安分?如今这样,不都是他要求的?现在倒怪到我身上。说什么别怪没提醒我,他想干什么?把人家护得跟什么似的,是不是等着有一天替我了!”
嬷嬷慌忙道:“王妃,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郡王妃气到极致,反而不想哭了,收了泪冷冷道:“行,他把那个女人放在心尖上,本王妃就如他的意!”
第23章 请你回去
明德楼的掌柜最近心情很好。
自从来了薛姑娘,酒楼天天爆满,每天理账的时候,他都心花怒放。
瞧瞧,一大清早,楼下大堂就坐了个七七八八。
“薛姑娘呢?”他第一句先问贵人。
伙计笑嘻嘻道:“在梳妆呢!说是感谢咱们的热情招待,今儿要弹一首新曲子。”
掌柜喜得直搓手:“好啊!薛姑娘出新曲,往日能轰动京城,这次我们竟然抢了个先,明德楼的名声,说不准还会传到外地去。”
伙计笑嘻嘻:“已经传到外地去啦!掌柜您瞧,那边的客人就是雍城来的,听说薛姑娘在我们这,专程来见一面。”
掌柜哈哈一笑:“好!过些日子,说不定东江那边也会来人,那咱们明德楼的名声,可就真出去了。”
“恭喜掌柜,贺喜掌柜!”
掌柜摆摆手:“该恭喜东家才是。”
伙计道:“东家挣了钱,掌柜您不也有分红吗?说不准日后还会高升。”
掌柜红光满面,点了点他:“你小子,也太会说话了。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别让薛姑娘久等。”
“是。”
到了中午,薛姑娘要出新曲的事传遍南源,明德楼挤得满满当当,二楼的雅间订得一个不剩,一楼的大堂坐无虚席。
“来了来了,薛姑娘来了。”守在后园入口的帮闲喊道。
听得这消息,大堂喧闹起来,客人们纷纷转头,往那头看去。
薛如今日穿得素雅,天青色的衫裙,身上只有少少的佩饰,脸上一层薄薄的脂粉,神情淡漠。
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仕女,决不会猜到是个伎子。
便有慕名而来的人赞叹:“原来这就是薛姑娘,果然是扫眉才子,风韵不同凡俗。”
旁边的客人接话:“这是当然。她也是世家之后,若非长辈犯了事,如今就是高门贵女,哪里能让我们瞧见?”
“说的是,能看一眼就是运气了。”
赞叹声中,薛如抱着琵琶上了高台。
她也不说话,就那样轻轻福了一礼,大堂为之一静。
薛如便低眉拨弦,神态清冷,慢声唱了起来。她声音清丽,曲调婉转,只几句便叫人心醉神迷。
一曲终了,安静了许久,才听有人大喊一声:“好!”
这才爆出如雷的掌声,打赏的银钱流水似的送上去。
掌柜露出笑容,志得意满。
今日这一曲过后,想必明德楼就会随着薛姑娘的名头,传遍南北了。
正当掌柜畅想之际,外头迎客的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口中喊道:“掌柜,不好了,不好了!”
掌柜大怒,拿起帐册敲在伙计头上,喝道:“有事说事,什么叫不好了?会不会说话?”
那伙计被他敲得有点懵,张口道歉:“对不住,小的说错了。”想想不对,又改口,“不是,掌柜,真的不好了!”
掌柜斜眼看过去,并没有当真:“什么事?”
明德楼现在生意这么好,郡王都时常来光顾,还能出什么事?
伙计道:“王妃来了,车驾就在外头!”
“王……”掌柜脸色顿变,“南安郡王妃?”
伙计连连点头,南源只有这么一个王妃,当然就是她了!
掌柜的心提了起来。这位郡王妃向来重规矩,轻易不到外头来,更不用说光顾酒楼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怎的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还没想出头绪,郡王妃的侍婢已经进来了,说道:“掌柜的,我们王妃想在这里歇一会儿,可有厢房?”
掌柜忙挤出笑容:“原来是郡王妃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姑娘稍等一会儿,小的马上去准备厢房。”
别的客人也发现了外头的车驾,窃窃私语。
“这是谁?好大的排场。”
“那是郡王府的护卫啊!难道是郡王?”
“不对吧,以往郡王来的时候,也就带几个随从。”
掌柜很快清出一间房,侍婢扶着郡王妃下车,众人这才知道,竟是很少外出的郡王妃。
郡王妃没在外头停留,很快在侍婢的簇拥下,进了雅间。
掌柜的正想去探探口风,王府侍婢又来传话:“听说明德楼来了一位薛姑娘,一手琵琶名动京城,我们王妃闻名已久,不知可有这个耳福,听薛姑娘弹上一曲?”
薛如才下了台,到休憩室喝了口茶,听得传话,皱了皱眉。
她身边的丫鬟担忧:“姑娘,这位郡王妃来干什么的?难道就是听您弹琵琶?”
薛如搁了茶杯,淡定地起身:“无妨,她爱听就弹一曲吧。”
她在京城什么没见过,区区一个郡王妃,有何可惧?
看到薛如再次上台,明德楼内爆出欢呼声。
薛如神情淡漠,视若无睹,就那样清清冷冷地弹起了琵琶。
这一曲弹罢,雅间再次传出郡王妃的口谕:“此曲三日绕梁,薛姑娘果然才貌双全,看赏!”
随后,王府侍婢捧着赏物下来,宝光耀目,却是一只珠钗。
有人赞叹:“不愧是王府宝物,这样的光泽,必是南海明珠无疑,郡王妃好生大方。”
也有人疑惑:“郡王妃忽然大驾光临,就是为了听这一首曲子,再赏一支珠钗?”
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那边薛如才收了赏,眉头反而蹙得更紧。
她好像知道郡王妃要干什么了。
果然,郡王妃又发话了。
“薛姑娘如此才情,怪不得王爷心心念念。我原以为,会见到一个狐媚女子,不料薛姑娘竟是这般不同凡俗,叫人心怜心爱。这一个多月来,王爷屡屡前来相会,与姑娘难分难舍。你们这般情真意切,我也心疼王爷,怎忍棒打鸳鸯?故而,特来请薛姑娘一同回王府。”
第24章 我帮你
大堂各处传来吸气的声音,众人窃窃私语。
“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还能什么意思?请薛姑娘回府,就是说王爷要纳她为妾!”
“这、这……”
“原来薛姑娘和郡王已经……难怪前些天经常看到郡王来明德楼。”
“王妃可真是贤惠,不但半点不嫉妒,还亲自来接薛姑娘。”
“不得不承认,这对薛姑娘来说,是个好出路。进了王府,再也不必迎来送往……”
薛如的脸色很难看,简直想骂人。
这些男人都是傻子不成?如果郡王妃真心想接她入府,只需派王府嬷嬷过来一趟,静悄悄把事情办了,哪会这样大张旗鼓?
她是故意的,一则,指认她勾搭郡王的事,表现自己的大度,二则,进了王府就任她搓圆搓扁。
这种事儿,薛如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只是京里的贵夫人,做事没有这么难看的,便是以退为进,也顾虑着她的名气,好声好气地问。哪像这位郡王妃,二话不说当众甩出来一句话,回不回王府?
这让她怎么答?要跟着回去,那就是自降身份,坐实勾搭郡王。不回,堂堂郡王妃,亲自来请,她还推三阻事,未免太拿乔了。
怪不得南安郡王说,他这王妃就是个乡间妇人!
薛如恨得牙痒痒,没料到见惯世面的自己,竟然栽在这么个乡间妇人手里,只得压下火气,思索应对之法。
那边郡王妃等不及,再次传话:“薛姑娘意下如何?你与王爷这般见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要你答应进府,旁的事王府自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教坊司出身的官妓,能有这样的出路,可说是万幸了。连这都拒绝,少不了被人说句不识抬举,听听酒楼里的风向就知道了。
“薛姑娘怎么还不答应?”
“或许根本没想从良吧?毕竟她名动京城,平日里人人追捧,若是进了王府,只能一心一意服侍郡王了。”
“你这话说的,王府里虽然没人追捧,可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算辱没了她。”
“但是,做了郡王的妾,以后只能做小伏低了啊!”
“女子终究要找个归宿,难不成她想一辈子迎来送往?薛姑娘不会这般轻浮的。”
“总不会看不上吧?她名气虽大,可终究只是个伎人,到谁家都只能当妾,郡王府又不是小门小户,便是做个妾也算抬举她了。”
薛如沉默良久,终于有反应了。
她起身向郡王妃的方向施礼,扬声道:“多谢王妃抬爱,薛如受宠若惊。只是进府之事,不知该从何说起,贱妾斗胆,请王妃指教。”
客人们闻言惊讶。
“不就进府吗?怎么还指教起来了?”
“薛姑娘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王府侍婢入内请示,郡王妃冷笑:“她还装蒜!嬷嬷,你去跟她说,我看这小贱人要装到什么时候。”
嬷嬷答应一声,出了房门,在廊上向薛如施了一礼:“老奴奉王妃之命,来与薛姑娘说话。敢问薛姑娘,要指教什么?”
薛如道:“这些日子,郡王确实时常来听曲儿,但与贱妾甚少交集,忽然听王妃说要进府,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