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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金盆洗手作羹汤-第51章

小说: 金盆洗手作羹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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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樊成道:“得出去; 屋子里不方便。”

    两人便去了小院子里; 殷佑微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 沈樊成就远远地站好,开始给她演示一整套刺虚剑法。

    殷佑微看不懂其中门道,只觉得眼花缭乱; 而沈樊成的每一个转身、每一分眼神都在撩动她的心弦。

    一套结束,沈樊成收剑走来。

    殷佑微伸出手:“给我看看你的剑,我还从来没有正经看过呢。”

    沈樊成便把回鞘的剑放进她手中:“当心些,别割着手。”

    殷佑微细细端详了一遍鞘上的简单花纹; 又用手指缓缓抚摸过一遍。那上面的每一个划痕或微凹,都必然是一个故事。

    她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握住剑鞘,试图拔剑。

    沈樊成伸手,覆住她纤细柔软的双手,同她一起把剑拉开。

    剑身干净光洁,却也有细微的伤痕。

    一朵花从枝头飘落,沈樊成抬眼瞧见,便握住殷佑微的手,带着她一剑挥出——

    那朵花从中间被劈裂,层叠的花瓣便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殷佑微低声惊呼。

    “好玩吧。”沈樊成道。

    “好玩。”

    “不给你多玩,危险着呢。到时候你破了个皮,你二哥怕是能扛着把刀从江州连夜奔回来找我算账。”沈樊成挑着眉,把剑收了回去。

    殷佑微嘻嘻一笑,抱住他的胳膊:“你过来。”

    沈樊成低下头。

    殷佑微凑过去啄了他的唇一下:“沈樊成,我真喜欢你啊。”

    沈樊成便笑了。

    …

    五个月后,成亲。

    喜宴上来了很多客人,很热闹,气氛很好。殷明喝得呵呵傻笑,殷俊喝得抱着殷明嚎啕大哭,殷老爷和殷夫人微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沈樊成敬完一圈殷家那头的宾客,便走到一直没敬过的一桌去。

    那桌是他请来的客人,不多,就三个。

    燕临泽、陆挽双和刀烈春。

    燕临泽个子窜了很多,眉宇之间男儿气息更重,他咧嘴一笑,对着沈樊成举杯:“沈大哥!”

    沈樊成也举起酒杯对着他的酒杯撞了一下,溅起些许酒液:“同喜同喜!”

    两个男人仰头喝罢,燕临泽又拉着他说了些喜庆话便坐下了,沈樊成又去敬陆挽双:“陆大夫!”

    陆挽双含笑站起,抿了一口酒。

    “阿泽他跟着你怎么样啊?医术可有长进?”

    陆挽双笑道:“他很好。我说他早就可以自立门户了。”

    沈樊成便瞟了一眼燕临泽:“那你为何还不出去单干?”

    燕临泽微笑不语。

    “哦——”沈樊成拖了长长的调子,拍了拍燕临泽的肩,凑到他耳边道,“你现在过得很好,燕雁一定会很高兴。”

    燕临泽点头:“我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

    他看了陆挽双一眼,陆挽双也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笑。

    沈樊成笑笑,转到刀烈春身边。

    刀烈春起身,平常没什么表情的她,此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恭喜。”

    许久不见,她更加成熟,也更有风韵。沈樊成略有耳闻,听说她这些年一直奔走于各地,锄强扶弱,很是赢得了一把普通民众的好感。

    “同喜。”

    刀烈春道:“谢谢你的名字。”

    沈樊成略为不解地挑眉。

    “否极。你给我的刀,起名否极。”

    沈樊成笑了:“不过是随口一说。”

    刀烈春道:“我觉得很好。”她现在过得很满足,虽然吃穿用度远不及当年在若愚阁的日子,可她觉得自己不再像是块冰冷的石头了,她手里的刀,不仅是一把无情的武器,也可以是披荆斩棘的利刃。

    “既然你满意,那便很好。”沈樊成道。

    美酒入喉,百转千回,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知。

    …

    沈樊成回屋的时候,时辰已经很晚了。

    他先在外头吹了会风,吹掉满身的酒气,再在外间先漱了口才进了喜房。

    ……真红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红的屋子。

    他心里一片欢喜。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站定。

    床上坐着的新娘盖着盖头,一双细白的手交握在腿上,与大红色交织,显得赏心悦目。

    她娇娇小小一团靠在床框边上,身子微微歪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沈樊成无声低笑。

    他知道,她这一天也很累,等他在外面敬酒等得无趣,睡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便又去蹑手蹑脚拿来了喜秤。

    他那双惯常握剑、出剑精准的手,此刻竟然克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用喜秤挑开她的盖头。

    微尖的下巴、嫣红的嘴唇、秀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如同展开了一幅名画,那青山绿水随着画幅的打开逐渐显露,逐渐变浓,最后铺陈出一幅完整的图卷。

    他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原来她上了妆,会是这般明艳异常。

    殷佑微的头微微晃了下,随即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沈樊成,还懵了一会儿:“……嗯?”

    沈樊成笑了。

    他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发现上头插满了各种钗环,便只好又收回手:“累了?”

    “……嗯,有点困。”殷佑微抬手欲揉眼,却又顿住,“我去卸个妆。”



    第87节

    “好。”

    她走出去两步,腿坐久了麻,脚下一个踉跄,被沈樊成扶了一把。

    他让她缓了一会儿,又问:“你头重不重?”

    “重得很。”她扁嘴。

    “那也顺便拆了吧,看着虽好看,但太沉了怪遭罪的。”

    殷佑微便很开心地摘了一头钗环,最后就留了个金簪半绾发。她卸完妆,擦干净脸,便坐到桌边,拈了一块糕点开始吃。

    沈樊成看她吃得欢快:“这么饿啊。”

    “嗯。”殷佑微含混道,“嬷嬷不让我吃。”

    沈樊成道:“你放心,今后你肯定饿不着。”

    殷佑微瞅着他笑:“我就知道。你以后就负责喂饱我啊。”

    沈樊成打了个响指:“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殷佑微皱眉:“那不行,太难看了。”

    沈樊成:“没关系啊,我又不嫌弃。”

    殷佑微白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糕。

    她轻轻呼了口气。

    沈樊成倒好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烛影摇红,映得她面如桃花。

    双臂交缠,合卺而握。

    她放下酒杯,唇色水红。

    她忽然紧张起来,绞着手,盯着一边的蜡烛道:“时辰晚了,我们……我们……歇息吧。”

    沈樊成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

    “那你吹这边的蜡烛,我去吹那边的蜡烛。”他故作正经道。

    殷佑微严肃点头,提着厚重的裙子弯腰去吹蜡烛。

    沈樊成走到屋子的另一头,也去一一吹熄那些蜡烛。

    屋子里的光线逐渐弱了下去。

    殷佑微正要去吹最后剩下的两支,又顿住。

    这是一对龙凤喜烛,不能吹掉的。

    安安静静燃完,便是一世安好。

    她看着那对喜烛,心头泛起波澜。

    耳后传来温热的吐息:“你在干什么?”

    殷佑微一个激灵:“我,我就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还等它烧干净吗?”沈樊成扳过她的肩膀,把她往喜床上带,“睡吧睡吧。”

    屋里很暗,只有两根喜烛的朦胧暖光,偶尔摇晃一下。

    殷佑微提着裙子,防住了裙角,却忘了床边还有个脚踏,一下子就被绊了一跤,栽到了床上。

    她轻呼一声,从床上翻了个身,就隐约看见一个黑影覆了过来。

    他低声说着什么,可她没有听清。

    …

    沈樊成是一个手艺非常好的厨子。

    他现在要做一道菜,主料就是一条鱼。

    此刻那条鱼躺在砧板上,用一种惶然的眼神看着他。

    这条鱼很漂亮,流线型的身体,他覆手上去,能感受到它腔体内的活力。它试图挣扎起来,可是却被他牢牢按住。

    它的鱼鳞很好看,摸上去十分光滑,还闪着暗光。

    现在,他需要剥鳞。

    鱼开始用更惶然的眼神看他。它的腮在剧烈地开合着,呈现出一种缺水的焦躁状态。

    他还是刮下了那层鱼鳞。

    做菜不需要鱼鳞,那鱼鳞再如何漂亮,也只能被弃置一旁。

    鱼腹处的鳞是鱼最后的倔强,然而在一个厨子面前,这毫无用处。

    哪有做鱼,还会留着鳞的呢。

    被去了鳞的鱼,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模样。

    沈樊成的手缓缓抚摸过这条鱼的全身,鱼被刺激得不禁抽搐起来。

    鱼眼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别处。

    他因此更无顾忌。

    他将鱼放进了水里,清洗着它的身子。

    鱼的唇在微微翕动。

    这些水,它仿佛很需要,又仿佛已不再需要。

    然后它被湿淋淋地捞了起来,重新搁回了案板之上。

    有什么东西刺入,给它带来一阵疼痛。

    这是每一个被做成菜的鱼,都会经历的事情。

    那把刀割开了它的腹腔,在鱼身中捣弄。

    鱼仿佛失去了意识,再也不挣扎,任凭自己的身体经历一场大清洗。

    沈樊成的手没有停过。

    生姜切片,大蒜去皮,八角香叶、草果干椒洗净,加以豆瓣,混合出奇妙的味道。

    鱼被丢进了热油之中,滚烫而灼烈,一阵又一阵。一面被煎至金黄,便翻面继续。

    加上之前准备好的佐料,煎出迷人的香味。

    料酒与酱油倒入,加水,大火烧开。

    锅里泛起浮沫。沈樊成细致地一一舀干净。

    然后便是小火慢炖。

    那鱼的香味越来越浓,色泽越发厚重。

    掀开锅盖,汤汁略微收干,夹掉其余香料,放入零星葱花,熄掉火。

    咕嘟的汤汁静了下去,鱼皮金黄,鱼肉嫩白,鱼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沈樊成轻叹一声。

    这道菜,终于做完了呢。

    这道鱼,必然滋味美甚。

    …

    殷佑微次日清早醒来,动了动身子,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枕边的沈樊成。

    他还睡着。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悄悄将脸埋回被子里。

    有些事情真是……不能回忆啊。

    但是……她很欢喜。

    她小心地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

    昨夜睡得太晚,现在仍是困倦。她打了个呵欠,重新闭上眼睛。

    距离起床的时辰,还有很久呢。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去。

    沈樊成很自然地伸出手,把她又搂了过来些。

    鼻尖闻到她发顶的皂角淡香。

    ……真好啊。

    他微微勾唇,没有睁眼。

    晨光熹微,来日方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自己真是个艺术家=。=

    不想看菜谱的(……)请移步微博:青草糕,进入相册“灵魂的交流”。

    明天番外。

    大家留言时注意一下措辞啊,我不想被请喝茶=。=

    …

    感谢霸王票:扶樗

    感谢营养液:网瘾少年叶不修



    第88节

    ☆、番外

    1。

    沈樊成最近过得生不如死。

    因为; 殷佑微让他多读书。

    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殷佑微也没指望他读成个什么大才,只指望他能通过读书稍微陶冶一下情操,不要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虽然殷家也是暴发户出身,但殷父殷母显然很有远见; 把三个孩子都培养得还算可以; 看上去也像模像样。

    不像沈樊成; 坐没坐相; 吊儿郎当,还缺乏审美情趣。

    比如。

    “沈樊成,你看这个假山和那个假山哪个好看; 哪个更适合我们的院子?”

    “唔,有什么区别?”沈樊成挠头; “不都是一堆石头吗?你要是选不了; 那就两个都搬回去呗。”

    殷佑微:“……”

    “沈樊成; 你说这里是种芍药好还是牡丹好?”

    “不都是花; 随便啦。”他大手一挥,“要是高兴的话,今年种这个明年铲了种那个!”

    殷佑微:“……”

    “沈樊成; 你说新盘下的那家茶楼,改个什么名字好呢?”

    沈樊成沉吟片刻:“聚福楼。”

    殷佑微:“……”

    沈樊成无辜地望着她。

    殷佑微咬牙:“你给自己的剑起名祸水,给刀烈春的刀起名否极,怎么到头来还能起个聚福楼这种名字?”

    沈樊成:“……一座茶楼; 你想怎样?”

    “我要一个好听的、有韵味的、最好还有典故的名字!”

    沈樊成为难地摸了摸下巴:“那……那就春风楼?”

    殷佑微挑眉:“哦?有什么说法?”

    沈樊成努力回忆着原句:“春风十里……哪个州路……卷……卷上珠帘……”

    殷佑微掀桌:“沈樊成!我们开的是茶楼不是青楼!”

    沈樊成:“……”

    糟糕。

    后果就是,沈樊成被殷佑微强制读书。

    字,他都认得。可是凑在一起,就变得难以捉摸。

    殷佑微道:“要求不高,读完一本,能说出你对它印象最深刻的三处并发表言之有物的评论,就够了。一个月三本,也不都是诗文,还有很多杂书,非常好懂。这是很低很低的要求了吧?”

    沈樊成:“……我愿意再练十部刺虚剑谱。”

    “不行。”殷佑微冷哼,“否则你就去睡书房。”

    沈樊成:“……”

    新婚燕尔,男方就被赶去了书房,这还了得。

    为了晚上能抱着媳妇睡觉,沈樊成揪着头发开始发奋苦读。

    沈樊成花了五天老老实实啃完了一本讲景观风水的书,乖巧地坐着椅子上,等着殷佑微的考核。

    殷佑微翻着书,支着颊,听他在那里说自己的读后感,觉得莫名好笑。

    沈樊成顿住:“……我说错了?”

    殷佑微忍笑摆手:“没有没有,你继续,你继续。”

    沈樊成讲完,喝了杯水,舔舔嘴唇:“好了。”

    殷佑微把书一合,嗯了一声:“不错。那你对咱们家的布局有没有什么新的意见?”

    沈樊成走到她旁边,低头:“我觉得,书房里最好再多放一张软榻。”

    殷佑微脸色一变:“沈樊成,你……唔!”

    他读书的这几天,她都没肯跟他同房。

    ……高估了男人的忍耐力,失策失策。

    2。

    江湖广大吃瓜群众发现,若愚阁散伙不久后,江湖上也没了沈樊成的消息。

    他仿佛,一夜之间从江湖里蒸发了。

    暗馆没有他,酒楼没有他,哪里都没有他。

    祸水消失,江湖中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再也不会有逆反的小姑娘因为沈樊成和长辈吵架;忧的是,万一他只是一时隐匿去练什么了不得的功法,等到重出江湖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沈樊成正在厨房里掀着腥风血雨。

    他最近把前些日子读的书给忘了个干净,殷佑微不高兴了,他得赶紧把她哄哄好。

    沈宅门外,一行人鬼鬼祟祟蹲在墙角,借着月色说话:“沈樊成是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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