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个假婚-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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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配着清凉的奇异果,南嘉树正吃得很香,一挑眉,“咱们是假的啊?”
一句反问过来,一点磕绊都没有,还好像很诚恳。苗伊倒被噎了一下,答不出,只好抿着唇看他一副理所当然、大快朵颐的样子。
小叔叔就是有这个本事,做得到无时无刻不嚣张,倒好像她理亏似的,蒋航宇虽然和他笑容很像,可是哪里能像小叔叔无耻得这么淡定呢?
乱蓬蓬的心居然就这么定了下来,苗伊拿起三明治也学样大大地咬了一口。
“放心吧。他就是猜出哥德巴赫猜想来也得憋着。” 南嘉树说着用叉子叉了一片奇异果递到她口边,“尝尝。”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死啊。”
大手捏着小叉子,举在她口边,纹丝不动,口气平淡得没有一点表情添加,可是,武力值这么猛!蒋航宇那副纨绔公子的垮样儿,完全能想象出小叔叔在他面前的威慑力,一定超帅的。
“愣着干嘛?张嘴啊。”
面前的叉子不耐烦地又抬了一下,苗伊赶紧嗅嗅味道,“很甜吧?
“还行,不腻,很爽口。”
大手一点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苗伊只好张开嘴巴咬下,果然,酸酸甜甜,满口清凉,就是,有点冰。
“不错吧?”
“嗯嗯。”
看他又低头去叉另一块,苗伊忙说,“我不要了。”
“想得还挺美,这我的。”
他叉起来放进嘴里,冲她挑眉一笑,一副霸食儿的坏样子。苗伊笑了,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会跟五岁的娃娃抢好吃的。那个时候她就很认真地抢,有的时候还哭,现在想起来他是在逗她玩儿,让她吃好多。
外面阴着天,光线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一层冷清。
凉三明治、凉水果,大口吃,有小叔叔这么大的块头在身边咕咚咕咚喝牛奶,暖暖和和的,苗伊不自觉就自己捻了一片奇异果,真的很好吃。
一边一起嚼着,苗伊顺便开了个小差:小叔叔做男朋友一定很会哄女孩子,不然那么高傲的组长甩了他这么多年再见还会激动,可见魅力呢,可惜现在被她耽搁成了已婚男人……
“小叔叔,很快了。”
南嘉树擦了下嘴,“什么很快了?”
“很快就知道分房子有没有我,如果没有,我们就可以早早离……”
“我三岁小孩儿啊?快了快了,老哄着!再敢把这挂嘴边儿,当心我收拾你!”
最后一口三明治刚咽下去,差点噎住!哼,凶什么啊?想让你快点像组长一样找到漂亮的另一半都不行啊??不服气地看着他,苗伊用力抓起水瓶子就喝。
呀!好冰!!
赶紧低头,居然拿错了他的冰水,还是他喝过的!
鼓了一嘴吧的水,苗伊牙都要冰掉了,还带着瓶口甜甜的巧克力味!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笑,一脸都是,讨厌……
……
明明是大口吃的,可是,时间依然过得很快,看看表,师兄应该已经去后台准备了。
“我得走了。”苗伊把还剩两片的小果盘拿起来放进南嘉树手里,“水要拿走吗?”
“你去吧,我收拾。”
看看他还没喝完的牛奶,苗伊点了点头,“哦,那好。”
南嘉树把最后的奇异果搁嘴里,低头收拾托盘,嗯?身边的人怎么不动?“怎么还不走?”
这么高大,他一抬头立刻就和她四目相对,苗伊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小叔叔,嗯……明天,你们cne的议题是什么?”
“怎么,正好轮你啊?”
“不是我,是师兄给你译。”
小丫头一叫师兄就娇得厉害,南嘉树眼睛微微一眯,“不是说他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么,还用得着提前作弊?”
“这怎么叫作弊呢?”小眉立刻挑了起来,一脸严肃,“只是问一下议题而已。”
“那也不行。这次便宜给他了,翻译率往上飙,觉得自个儿倍儿棒,往后拖你后腿怎么办?”
“他不是这种人!而且,只告诉一个议题,就像考试画个重点,又不是告诉答案,怎么就不行啊?”
“当然不行。他不是读过研究生么,你问他考研的时候私下找导师画了重点算不算作弊?原则问题。”
“那怎么能一样呢?考研是公开平台的竞争,择优录取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暗箱操作造成信息不对称,侵害别人利益,失去公平性,当然不行!可现在,这只是一项具体操作,没有利益竞争,只关系到本次会议的成功,甚至只关系到某个专业议题。提前知道题目能更好地做准备、减少出错风险,属于会议正常准备的一部分,并不会因为这个做得好就对其他发言造成任何虚假的难度估计,更不会对以后他的专业造成影响,具有完全的独立性和时效性,怎么就不行?”
小声儿提了起来,空旷的走廊里像竹筒里的豆子倒起来叭叭的,特别脆!南嘉树挑了眉,“反应还挺快!”
“小叔叔啊,你是发言人,我们是翻译,是一个团队啊,同传做到80%就是好的,你希望你辛辛苦苦的报告只传达出80%吗?”
她求着求着就近了半步,几乎贴到了他,可是太心急,完全顾不得。小制服撑得紧紧的,比米色小礼服好看多了,南嘉树咬了牙,“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耍无赖!油盐不进!他就是一块无耻的钢板!!
“好!”苗伊气,“你说不行吧!可人家都知道我老公是cne的发言人,到时候我们的翻译率还不到80%,怎么说的过去啊?!”
小脸整个儿都红了,睡不醒的眼睛溜溜圆,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泪,反正水汪汪的特漂亮,南嘉树很受用地看着,“老公是发言人,媳妇儿就得提前拿题目啊?”
“当然了!”她都要叫了,“今天师兄问我,我就说不出!只能说你出差没联系。可你呢,偏偏就要出现,吓人!还生气我不告诉你我在哪里,那你又告诉我了吗??师兄都看见你了,现在我回去,怎么跟他说我还是不知道议题?!就算我说午饭没来得及问,那明天,明天还不知道吗?真要是那样,就证明夫妻两个不是在一起的!怎么解释啊??”
“夫妻不能不在一起啊?”
“当然不能!上次湖心岛,你说分三天就是小别了,必须在一起,现在都分开两周了,还说不在一起,小别到哪里去了??”
“那倒是。”
“所以啊,如果还不知道议题,根本说不过去!”
“这是什么逻辑?夫妻在一起就得讨论议题啊?”
“不然呢??不然做什么?一整个晚上呢!!”
“哈哈……”
突然的笑声那么大,吓了苗伊一跳!
看他乐成这样,苗伊觉得自己额头上的汗珠都要出来了,“你笑什么啊??”
已经忍到内伤,但是南嘉树还是用更坚强的毅力恢复一本正经的语气,“漫漫长夜,只知道议题怎么够呢?”
“嗯??”
“得和我小媳妇儿讨论原本稿子吧?还得附上已经做好的英文翻译。”
“啊?原本稿子??”反转太快,苗伊瞪大眼睛,“已,已经翻出来了?”
“嗯,本来就是岳总的英文版改的。”
一听苗伊就乐了,cne总裁岳绍辉是大洋那边土生土长的常春藤,这样的版本还能有问题吗?“那太好了!”
“满意了吧?”
“嗯嗯!”苗伊开心得直点头,“谢谢小叔叔!”
“怎么谢啊?”
“会议结束请你吃饭好不好?”
“还得等会议结束??”
“不不不,”真是高兴得太早了,苗伊赶紧摆手,“今晚,今晚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苗伊笑,“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等会儿我接你。”
“嗯嗯!”
南嘉树看着,小白鞋飞起的蝴蝶一样,向她师兄报喜去了。
第34章
南嘉树回到会场的时候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才到会议时间; 远远就瞧见蒋航宇等在位子上。回头看到他; 牙一咬眉毛一挑,要笑不笑的样子,一眼看去忒不是个东西。
南嘉树走过去坐下,弯起腿搁在膝头; “说吧,又怎么嘴欠了?”
“艹!”蒋宇航骂,“老子专业见色忘义; 你丫半路出家还这么嚣张?!”
“别特么一副怨妇样儿; 谁踩你尾巴了?”
第32节
“你,就是你。”
一皱眉,冲着他一个“你”字,拖长了音儿,京腔京韵顺带搀和着江南的柔腻; 一副死皮赖脸、欠抽的样儿!
最受不了这货发出这种动静儿; 南嘉树咬牙。
蒋航宇是地道的凌海人,本来一米八的个子,宽肩束腰、有型有款,却生就一张花魁脸,细皮嫩肉; 唇红齿白,像古代深宫后院那种养废了的货,一张嘴吴侬软语,活脱儿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废物点心。
大学分到一个寝室; 南嘉树自认自己交友海纳百川、生冷不忌,可实在吃不下这款。直到两人有一次被系里派到市政档案馆去查一份原始资料图,回来晚了,路遇一帮喝醉酒的街头小混混在砸一个路边摊。
二对八,这一场架打得昏天黑地、麻辣烫乱飞。老师把他俩从警署赎出来的时候,一路苦口婆心、谆谆教导,这家伙忽然扭头,擦了擦鼻血,很认真地说,“老南,明天哥们儿请你吃麻辣烫。”南嘉树笑,搂了他的肩,一起声嘶力竭地吼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去了校医院。
记过一次,本年度没有奖学金,不能参与任何学生干部竞选。这算生死之交!
再后来,用蒋航宇的话说:跟你丫睡了四年,舌头都睡卷了。
很多年后南嘉树再回凌海,跟蒋航宇不遗余力的勾搭有很大的关系,希望兄弟们“天涯若比邻”,于是,在同一个小区买了房子。
这家伙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善勾搭,可惜因为过于声控、颜控、各种控,最终也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流//氓。
“知道你这么多年快憋废了,那你吭声儿啊,兄弟让你,背后下家伙,也特么太阴了!”
“让我?”南嘉树一挑眉,“你本来想怎么着啊?”
“怎么着?不说先来后到,总得公平竞争吧?不让我去找,你自己倒去了!行,谁还没个小兄弟比大兄弟要紧的时候。可去就去吧,见着了还不麻溜儿给我打电话,至少让我瞧一眼你再下手啊,就瞧一眼!现在可好,头一眼就特么是‘嫂子’了,活动心眼儿都不行,我冤不冤啊??”
这货一贯色//情,可能是刚才初见的冲击太大,控诉得捶胸顿足,就差声泪俱下了。南嘉树本来是想抽他的,毕竟作为小叔叔,那是他肩头粉嫩的小苗苗儿,什么小兄弟大兄弟的??可不知为什么还没来得及硬气起来,嘴角的笑就撇了出去,收也收不住。
蒋航宇很不满意地提声儿:“嗯?”
“冤。”
南嘉树终于点头答应了一声,蒋航宇死咬牙,两个男人看着对方,几秒钟的沉默,突然笑开了,笑得忍不住。
“她平常不化妆吧?”
“嗯。因为今天的场合,瞎涂的。比平时差远了。”
“妈的!”蒋航宇骂,转过身,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这世道真特么黑暗!”
在船上得知苗苗儿就是同传耳机里那个女孩,南嘉树的第一反应就是蒋航宇如果知道会是什么德行,可是也没想到他第一次见就见的是打扮成这样的小苗苗儿,男人不动心几乎就不能说是个好动物。知道她已婚,简直就是双重惊讶下的反转打击。
“行了,别看今儿,平常她就是运动服,还不合身儿,别提多丑了,我都不爱抱。”
“滚蛋啊!”蒋航宇笑,“少得了便宜卖乖!你丫急色急得都闪婚了,这特么还是你么?殷倩刚说你跟你媳妇儿一起的时候,我坚信我特么幻听了,以为你再见老情人不得不编故事,没想到是真的!要不是知道你对女人又挑剔又变态,我都快给编出你是一时酒后乱性闹出人命了。”
“你别找抽啊!”
“那是什么?一见钟情?欲//火焚身?难以自拔?天雷勾地火?你挑一个吧!”
蒋航宇说完这番话是准备挨拳头的,虽然这是闪婚必备的正确答案,可不适用南嘉树,因为这三个字燃点极高,一见钟情可以,欲//火焚身烧坏脑子绝不可能。
智商高到一定水准,情商就开始成惯性反比,几乎是铁律。南嘉树这个人,可以在实验室一待好几天,可以在风沙里一埋好几个月,可以为了一个想课题完全屏蔽自己的语言功能。世界不够大,全是一个人的自在,经常会在一件事做到满分之后,扭头离开,连解释都懒的。
大学的时候女朋友换了好几个,殷倩是他热度最高的时候,即便如此,连句“我爱你”都难得,解释起来可以说重情重义,其实就是没这功能。所以面对她伤心的最后挣扎,他都像做选择题一样,涂了答题卡后再不更改。
结婚?不是不可能,在经过漫长理智的选择后。闪婚?一定是被人下了药,或者,公益事业。
做好了挨拳头的准备,可是拳头没来。那家伙居然像没听着一样,装模作样地扭头看资料去了。
蒋航宇忽然皱了下眉,“我艹!”猛地起身,“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丫根本就不可能闪婚!”
沉默了几秒,南嘉树低头,拿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十六年的光阴,累积了成长的痕迹和遥不可及的距离,可当时那一瞬间的定格让两个人再也分不开。感动几乎是立刻的……
“你们从小就认识?”蒋航宇皱着眉仔细看着,“可是不对啊,那那天你怎么会不知道是她?”她的声音那么特别,一旦注意过,就不可能再错过,而南嘉树是有惊人记忆力的。
“确实不知道。”南嘉树收回手机,“我都不知道她已经长大了。”
蒋航宇挑了下眉,绝对真。
“你真是寻着声儿去的?”
“不是。是回去办拆迁,碰上的。”
“然后就结婚了?”
“嗯。”
“为什么?”
“想她了。”
“艹。”
教苗苗儿那一套说辞完全不能用给自己最好的兄弟,这个字把这番对话结束得很到位。
其实,南嘉树最初决定假婚帮套房子的时候,就没打算做任何隐瞒。同一个行业,他这样的身份,只要刻意隐瞒,露馅几乎是必然的。可是,南嘉树也从没有怀疑他会把实情告诉蒋航宇。
没必要做戏给最好的兄弟看,不是因为相信他绝不会把他们的秘密说出去,主要是,在他面前,只要是戏,就会即刻穿帮。
可是现在,知道他和小苗苗儿要见面,南嘉树第一反应是怕他欺负她,而用一句话跟兄弟解释一下这个念头却压根儿没在他脑子里出现过。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实情。
十六年前的习惯一旦回来,就是全部,毕竟,他一向记忆力很好。不管是抱她,保护她,还是喜欢她。哪怕她是个抠门的小土妞,也是他的抠门的小土妞。
南嘉树摘下耳机戴上。
下午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横向井技术,发言人是美国页岩油开采公司的副总裁。
打开英译中同传声道。
清甜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