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沉浸式围观-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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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给云芳念出来:“当日摆酒席三十桌,每桌八人热菜十道,冷菜八道,汤四品,点心两份。酒有黄酒果酒白酒任选。”
念完之后,负责采买的买办主管钱华的媳妇开口说:“共买了海虾一百斤,海鱼一百尾,羊一百头,鸭子一百只,鸡一百只,如今正是秋天,正是蟹膏肥的时候,上好的螃蟹一百只,鸽子一百只,各种菌菇加起来六百斤,乳猪一百只,其他杂菜加起来一千斤。”
听着很多,但是架不住人多啊。而且为了吉利,都是一百一百的买,也是求一个长命百岁的口彩。
三十桌,每桌八个人,一共是二百四十位宾客,他们身边跟着的丫鬟婆子也是能捞几口的。这是大事儿,是荣国府广发帖子邀请亲朋好友的正经事,中间上下其手捞好处的人就越多,别的时候云芳不管,但是自己女儿的满月,敢糊弄自己就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
云芳就说:“你们办事儿都是经验老道的,别的我就不管了,全交给你们,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我也不找你们,回头我跟二嫂子说。我年轻不知事儿,刚嫁到这里还不满一年,以前一些小爷小姐们是怎么过满月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既然拿了这些东西给萱姐用,我就接着,谁要是说不合规矩的,让她来找我,我把这个花费补出来。
但是有一条,你们既然报上来了,让我知道你们敢以次充好,到时候饶不了你们。海虾和海鱼必须是活的,敢拿不活儿的来应付事儿,等着我找你们二奶奶的麻烦。
我再多嘴问一句,虾的个头多大,鱼是什么鱼?羊是什么羊?乳猪是多少斤的?鸭子是哪里的鸭子,鸡是小鸡还是老鸡,大概重多少?各色杂菜又是什么菜?这会儿鲜菜难找,你们是用什么代替的?”
钱华家的心里立即叫苦,这果然是个厉害的,一点都不好糊弄!
“海虾有三寸长,海鱼是刀鱼,羊是山羊,都是两年以下的。乳猪在十斤左右,鸭子是麻鸭,个头在三到五斤中间。鸡是一年左右的鸡,吃着鲜美不柴。杂菜有豆腐,木耳,豆皮,腐竹,黄豆芽,绿豆芽,冬瓜,还有一些干菜,到时候用水泡发。”
云芳一想,问:“刀鱼?你确定是刀鱼?还是秋刀鱼?这两种鱼不一样。”
反正个头都小,但是刀鱼好吃啊。
“是刀鱼。”
“哪里的刀鱼?别让湖刀冒充了江刀,到时候闹了笑话让贾家的脸都丢尽了。”
钱华家的一脸汗,她不知道什么是江刀湖刀。只听说是刀鱼,而且刀鱼贵,从南运到北能活着上岸的少之又少,正因为如此,花费巨大,所以买办这一条线上的人等着从里面分银子呢,心里暗暗吃惊。
在说话的时候凳子已经送过来了,但是这些管家娘子们此时都不敢坐。都小心的在一边等着问话,其他人一身冷汗,赖大家偷偷的观察云芳。
云芳听不到钱华家的说话,冷哼了一声,没管她。问吴新登媳妇:“这次准备花费多少?是招待了多少人的,家里各处能不能都沾点?”
吴新登管着荣国府的银库,是贾政的心腹,二房的人支应银子特别容易,但是东院就要凭着对牌票据才能支领。
特别是贾赦,想用点钱,银库那里推三阻四,管事儿的吴新登派媳妇万事问二太太的主意,贾赦没法跟着弟媳妇对线,只能指使邢夫人去,邢夫人十次里面能要回来三四次已经是够能干的了,她不止一次跟云芳抱怨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这里面有贾赦故意要钱的因素在,但是二房卡着大房用银子也是实情。
而且云芳知道吴新登是个贪婪的,赖大是明着贪,吴新登是暗着贪。
吴新登的媳妇先是看了看赖大媳妇,笑着跟云芳说:“这是公中出钱,奶奶只管带着姐儿花用就行了。”
云芳冷笑一声,香草就骂:“吴嫂子说什么话,家里家大业大,各处都有规矩。说的轻巧,紧着我们奶奶和姐儿花用!回头各处的管家娘子上夜的婆子都该嚼舌头了,说姐儿的排场比老太太太太以及各位姑娘都大,更是给弟弟妹妹们开了一个不好的头,让人家说她做姐姐的如何如何,嫂子是全不顾着姐儿的名声,到底是什么居心。
再说了,奶奶不过是一个侄儿媳妇而已,管家的是二太太这个做婶子的,二太太都不这么说,嫂子张口就来,这家里是嫂子说了算是吧?
嫂子也是管事儿管多了的,怎么一张嘴胡说八道。”
这些管家媳妇都不敢吭声,刚才是给了钱华家一个没脸,如今给了吴新登家的一个没脸。
云芳接着说:“刚才我也说了,多出来的银子我补上。祖宗创业艰难,我是知道的。为了让后世子孙不那么奢靡铺张浪费,该用多少也是提前说好了的,我们上一辈的姑太太是什么例?这一辈的大姑娘是什么例?我少不了要问清楚一点才行。我也不令你们难做,但是又想给萱姐儿把场子撑起来,少不得我这个做亲娘的辛苦一些,你们说是不是?”
“是”
“是是。”
“那行,回头吴新登家的把这次办事儿的账本送来,我查完给你们补银子。省得你男人把账记的不清不楚,回头二太太问起来支支吾吾,一推二五六弄的里外都难看。”
这是防着他们做假账,从中捞银子,到时候查出来了贾政问起这群管事儿,这群人都推到这满月酒席上。本来是五十两银子能办下的事,人家生生写成了一百五十两。贾政就是不管,王夫人也少不了记在心上。
云芳就是把这账记清楚了,回头两房闹开了,或者有一日贾瑭闹分家,最起码自己是干净的,谁敢拿日常花用的银子说事儿,到时候云芳肯定会一口咬回去。
敲打了这两家已经够了,云芳就说黄晶:“黄晶,你也不当用,怎么不请各位管家坐下来。”
这几个管家媳妇赶快谢座。
云芳这时候脸上带着笑,和他们说起些荣国府的事儿,问赖大家的:“听说你儿子如今也读书了,是不是啊?”
赖大家的不敢托大,赶快站起来立即答:“这也是主子们看的起,几辈子奴才就给他挣了一个自由身,他读书也没天分,不过是不用做个睁眼瞎罢了。”
云芳哈哈笑笑,还要跟这些人说话,不过蘑菇醒了。
醒来之后哼唧了几句,云芳赶快摸了摸她的襁褓里面,已经尿了。
“香草别站着了,赶快拿干净的尿布过来。”
这几个管家娘子看了就赶快站起来告辞,她们在这里如坐针毡,既然没法奉承,还不如早点回去呢。
云芳也不留她们,敲打过就行了。
这几个出来后,周妈妈送她们出去。出了这处院子,几个人赶快大口喘气,赖大家的就拉着周妈妈的手:“哎呦周大娘,你这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可是个厉害主子。”
周妈妈只是笑,“我不常在这里,也就是这个半个月来的勤快了点,这一屋子的小丫鬟不经事儿,给她们搭把手。奶奶就是严厉了些,人还是很慈和的。”
这是严厉了一些吗?
不过周妈妈是三爷的奶妈子,肯定不会说三奶奶的坏话,大家看她口风紧,也不敢在她跟前嚼舌头。
赖大家的听出来点意思,“你不在这里在哪儿?三爷正出息呢,听说门上有人来求见三爷,每次都不空手,你们家的小子跟着三爷出去,是不是也有好处?将来多提携一些。你也勤快点,勤快了人才喜欢,回头三爷看着您老人家尽心尽力,岂不是好处更多。”
周妈妈被赖大家的拉着手,也跟着笑起来,只是说:“不是你们想的,我要是整日坐在家里哪有吃用从天上掉下来?我也想不勤快,但是我们奶奶说我年轻,该多操心。这不,她陪嫁的两处宅子都是我在照管,十天半个月的来找她支银子,各处填补些东西栽种点花卉。”
“呦,原来你是担着这差事啊。”
“可不,那两处地方不住人,要常常过去照管才行,要不然放的时间久了,房屋容易糟朽。”
钱华家的问:“我听说三奶奶还有一些陪嫁的庄园田产店铺。你老人家是不是也在管着?”
“是奶奶的陪房楼大家的管着,他们两口子,女的管城里的铺子,男的管外面的田产和春秋两季的收成。”
吴新登家的说:“怪不得不见他们呢,各位太太奶奶的陪房都在咱们家住着,三奶奶的陪房倒是没搬来,我听说他们也不从家里领月钱?”
周妈妈摇了摇头:“不领,是三奶奶给他们分月钱。他们也不在咱们家常住,是哪天来回事儿了,晚了天黑了才留在这里住一晚上。外城的宅子他们带着一群人住着呢。楼大两口子是三奶奶那边的大管家,那边也是有几十个下人被他们两口子管着呢。”
这几个女人暗暗吃惊。
这边和周妈妈分别,吴新登家的就说:“我说那么气壮呢,原来腰杆子硬啊。”
钱华家的就说:“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都是治家的好手,不过三奶奶这样刚硬的也少见。要是一般人,早把这些产业给婆家管着了。”
荣国府这个时候还算如日中天,也做不出接管女眷产业的事儿,但是这话说的几个人都是心痒痒。要是把这些奶奶们的嫁妆管着,荣国府岂不是更加日进斗金。这里面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尽管心里痒痒,有些事儿也只能想想。
路上这几个女人还在议论:“琏二奶奶也不比瑭三奶奶弱,之所以辖治不了二爷,我瞧着就是没捏住钱袋子。要是跟瑭三奶奶一样,二爷也老实。”
众人纷纷点头。
第二天云芳才知道,昨日她们说的海鱼并非是刀鱼,也不是秋刀鱼,换了一种鱼。
云芳听说之后就明白他们在采购上动手脚了。怕自己看出来了又重新买的东西,所以就把这事儿拿出来和贾瑭说,贾瑭也是满腹感慨:“唉,这个家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王夫人卡着钱往自己的荷包里划拉补贴儿女,下面也是疯狂敛财。
贾瑭就说:“珠大哥的葬礼花费不菲,二太太私下截留了一部分,给宫里送去了。”
“这种事你怎么知道?”
“这府里的下人,几代繁衍下来里里外外老老少少加起来有小万把人呢。别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是一个坑有很多个萝卜想跳进去。如今在他们看来我出息了,能自立门户了,不少人就跑我跟前讨好来了,想跟着我干个差事,好歹有点银子回去养活一家老小。
这种截留银子的事儿是瞒上不瞒下。就是抖出来了,老太太和二老爷也不会说什么呢。只不过二太太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
哪怕是给宫里银子,王夫人就该大大方方说出来,顶多邢夫人和贾赦不乐意,但是不能不管贾元春。贾元春和出嫁的女孩不一样,她进宫确实是担负了一些家族使命,贾赦不会是非不分昏聩到不管她死活的地步。就是邢夫人,因为想着将来有一日贾元春成了娘娘会拉扯贾瑭这个虚无缥缈的念头而愿意拿钱。
可是王夫人这种做法是避免了和邢夫人之间的口舌,但是开了一个坏头。那群人一看当家的太太还干这种事呢,太太拿大头他们难道就不能拿个小头?
家里的银子如果被一个忠心的看着,也不会丢了,但是被一群贪心的惦记着,有金山银山也不够花了。
其实大房和二房之间矛盾并不在于银子如何花。而是在于谁来当家!
只要能当家,银子自然随便花,但是不能当家,就算有爵位如贾赦,每次想花钱的时候也不自在。
目前是贾政牢牢的掌握着管家大权,贾赦指望着儿子翻过来一局。本来贾琏夫妻两个“帮着”管家也沾染了一点儿权利,给了贾赦希望。贾政还攥着权利,王夫人却把王熙凤和贾琏笼络住了,这就把矛盾消灭于无形,表面上两家似乎是握手言和了。
但是谁让贾瑭异军突起了,他没有指望着亲爹和亲叔叔,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所以这种平静的局面已经维持不住了。
贾瑭躺在云芳她们母女身边,拍着女儿的小身体哄着她睡觉,“咱们俩是永远摸不到荣国府的管家权的,就算是没人管家,也不会让你和我来管,他们就害怕咱们弄到手之后,如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了。”
“也不稀罕这管家权,我倒是想着能让咱们早点分家单过呢。”
分家是大事,也是摆脱将来灾祸的必要条件。
贾瑭也想着呢,“先不急,我手里没有尺寸之功,没法突破父亲还活着就分家的法理。但是将来功劳太大,也有可能分不出去。
真是让我左右为难,这要好好谋划才行。”
第37章 宴宾朋
到了蘑菇满月的那天,天气还不错,而且这个时候也不是最冷的时候,太阳暖烘烘的照着,大家都乐意站在院子里面聊天。
一大早云芳给蘑菇换好了衣服,又挑了晒得暖烘烘的襁褓,看着人给喂了一回奶,这才打扮好了抱着孩子出门和婆婆会合。
今天大宴宾客,来的宾客里面除了荣国府来往密切的四王八公之外,还有三家就是云芳的娘家,嫂子家和舅舅家。就在上半年,贾瑭跟随着嫂子的哥哥在河岸上治水,所以两人也有了一番交往,武家的当家太太也就是嫂子武真真的嫡母亲自来了。余下的就是贾家在京城的族人和工部的一些官员家眷。
荣国府的管事儿们没想到工部的官员同僚来了很多,目前三十桌怕是有些排不开了。
赖大家的赶快让人出去买菜,请酒楼的掌勺过来,火速的收拾了一些看的过去的席面送到外面男客那里,原本买来的菜蔬和家里的厨子,照样做好了送到女眷这边。得空了这些人还私下议论,上次珠大爷的葬礼,工部的官员可没来,这次给一个女孩子过满月反而来了不少,让二老爷的脸面往哪里放。
蘑菇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被抱着在这些贵妇面前露了个脸儿,随后就被奶娘抱到老太太院中的抱厦里睡觉。
因为等会离开的时候,杨太太和大嫂还要到云芳的院子里面去一次,所以这个时候也就没有过来特意看望蘑菇,一群人在荣庆堂说话。
老太太的屋里面坐了一屋子的贵妇,根据丈夫的地位排了座位,因为是荣国府办事儿,王夫人这个当家主母要出面,又因为是大房的喜事,邢夫人也要出面应酬,邢夫人和王夫人就到处招呼人,没那个时间坐在这里陪着说话。
今天因为是给蘑菇办满月,所以老太太就对着来做客的太太一个劲儿地夸奖云芳,说云芳是个好孩子,平时非常孝顺,如今把孩子也养得特别好。
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大家都是欢笑连连,跟着老太太的口气吧孩子妈给夸了一顿。然而最初的应酬过去之后,一群女人坐在一起就开始讨论起各种事儿来,说的最多的自然也是婚丧嫁娶。
坐在最上面的是四位王府的女主人,南安太妃的年纪最大,是她先岔开了话题,“我听说住在城西的一个侯爷,家里面的哥儿没了?有这个事儿没有啊?别是我听错了呀。”
屋子里应酬的邢夫人和一边坐着的杨太太同时皱眉,蘑菇的满月您说这个合适吗?这人是不是没眼色啊!要不是她是太妃,杨太太和邢夫人能立即怼回去。
然而捧臭脚的还很多,下面的人自然赶快回答,说是“太妃您没有听错,确实是有一位侯爷家里面没了小爷,如今没人继承爵位急得跟什么似的。”
这个话题一说起来老太太就有些不高兴,因为自己家在办喜事呢,说起别人家的丧事多少是带了点晦气,更何况老太太这个人还特别相信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