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被卖原女主以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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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抓着她的手,都已经落到了实处。
树洞外一道惊雷,电光闪闪。一件衣裳蒙住了角落里睡熟的小鬼头的眼睛,狭窄逼仄的树洞里扬起一声男子轻哑的低呼,随着大雨滂沱的声响,都化作若有似无的呢喃。
雨打草木,蛙鸣依旧。天不知何时已经暗下来,漫天的雨幕将树洞围成了一个别样安心的庇护所。树洞中的火堆在潮湿的环境中摇摇欲坠,一点火光照亮整个空间。如注的大雨遮掩了所有的动静,这似喜似悲的呢喃与喘息仿佛随着雨水而绵延不绝……
(以下省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片漆黑。大雨已经停了,树洞里堆砌的火堆不知何时也已经只剩一点小火苗,安琳琅才揉着发酸的手腕停下来,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地上的人总算安歇,他双目紧阖,纤长的眼睫密密地覆盖着眼睑,短促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顺。
安琳琅拿外衫擦了擦手,赶紧替他收拾了凌乱的衣裳。本就湿透的衣裳此时已经被他自身的热力烘干。周攻玉疲惫地睡着,白皙的脸颊还残存着情动的驼红。墨发凌乱,鬓角濡湿,映衬着白皙的皮肤和微微张开的唇。一起一伏清浅的呼吸,叫他整个人却莫名显出一股伶仃的脆弱美感来。
安琳琅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将周攻玉被她丢在一边已经烤干的外衫拿过来替他盖上。顺便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红肿的嘴唇被咬破了一点皮,嘴里嘀嘀咕咕的,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太能折腾了!身子不好还这么能折腾……”
若非身子薄弱,估计她都能被他糊里糊涂地吃进肚里去。
安琳琅无比后怕,自己好几次被迷惑了心智。要不是心性坚韧,恐怕此时就早已滚作一团。耗费了一天的体力,她早已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外面的大雨虽停,这个时辰却也不敢孤身一人去林子找吃食。古代的生态环境还没有被过度的破坏,谁知道这荒郊野外的会不会有野兽?
安琳琅捂着腹部,又瞥了一眼睡着的人,莫名有种得不偿失亏了的感觉。但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夜里不知会不会下雨,他们在这里缩着指不定会碰上什么。
想想,还得捡些柴火回来烧。安琳琅不敢跑得太远,洞穴里睡了两个,她只敢去附近捡。
六月里的夜晚其实不算很冷,只是树林山里总归是比屋子里冷很多。间或一阵凉风,吹得人透心凉。耳边是一片虫鸣声。安琳琅拖着重的仿佛灌了铅的两条腿回来,抬眸就对上一双墨蓝的眼睛。
苏罗狠狠睡了一觉已经醒过来。小家伙今日跑了一整天,也早已经饿了。他出门的时候还带了些吃食,是安琳琅做给家里人磨牙的肉铺。小荷包装了一荷包,拿出来也就三四块罢了。他一整天没吃,逃出来给了安琳琅一个。而后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巧巧地贴到安琳琅身边来。
“你烧了什么木头?”淋了雨,又穿着湿衣服睡了一觉,小家伙说话鼻子有点囔囔的。
安琳琅的神志其实有些模糊,听到这话骤然回过神来都有点蒙:“啊?什么?”
“怎么觉得这树洞里有一股味道,”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像个小狗似的不确定的说,“有点像麝香味儿。”
安琳琅脸色一僵,欲盖弥彰:“啊,你闻错了吧?”
她故意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一脸无辜地摇头道:“没味道啊,我怎么没闻到?”
“哦。”小家伙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安琳琅说没有,他也没有非要说有的意思。
他于是不说话了,两人安静地靠在一处。被安琳琅安排在洞穴里面睡着的周攻玉呼吸渐渐平缓。安琳琅将黏在嘴唇上的头发摘下来,默默扯高了他的衣领。那衣领遮盖的地方,喉结之上有一个小巧的牙印子,小家伙没留心到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只是昏昏沉沉地抱膝坐在地上。
身上的衣裳干了以后,坐在火堆跟前烤着其实有点热。但安琳琅不敢贸然把火堆灭了,一来夜里气温低,周攻玉体弱,受了凉指不定就唐半个月。二来这荒郊野岭的,有火光总比没火光好。看得见亮堂才不会害怕,也能吓走一些夜行的野兽。
好在饿一天不算太难捱,忍一忍其实就过去了。
周攻玉清醒过来已经是后半夜,安琳琅累了一天,此时靠着树洞已经睡过去,睡得深沉。
她的腿边,小家伙饿着饿着也睡着了。软乎乎的小身子贴着安琳琅,睡得四仰八叉。周攻玉的身体其实十分难受,受余毒影响,每回只要高烧一场后他都会从骨头缝里透着酸疼。周攻玉咬牙一手撑着地面地坐起身,身上盖着的外衫顺势滑下去,露出略显脏污的里衣。
他微微一愣,转瞬脑海里闪过什么。他神情一懵,然后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天啊,他到底干了什么事!理智回归以后,周攻玉根本不敢回想。但奈何无数绮丽的画面在他脑海闪现,不断地涌现。从声音,彼此的呼吸,以及总在眼前闪光的一双泛着水色的桃花眼。周攻玉有种压在心里的羞意一股脑儿地涌上来,头发丝都要打卷的感觉。
他安南王世子,周家的继承人周临川,从小自大,短暂的一辈子就没有这般哀求过谁。可就在今夜天黑之前,他为了那种事苦苦求怜,哀求琳琅怜惜……天!
一种灭顶的羞涩充斥了内心,他动了动身体。显然被收拾过,不至于黏腻。周攻玉的心思如波涛翻滚的海岸,几经拍打,破碎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他可算收拾了这番零碎的心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安琳琅的跟前,垂眸盯着眼前睡得黑沉的少女起来。心中涌动着一股别样陌生的情绪。他静静的盯着,盯着,虽然一直以来不曾疏远,但从没有那一刻比此刻觉得两人的关系如此的近过。近到他一伸手就能将她搂到怀中,近到呼吸相闻体温相贴。
“琳琅,安琳琅……”
他的手不知不觉落到的安琳琅的脸颊上,轻轻替她擦掉蹭到的灰尘,手指不自觉地碾了碾。睡梦之中的安琳琅无知无觉,砸吧砸吧了嘴巴,不由睡得更沉了。
周攻玉凝视着他,根本不知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深沉,甚至带着痴意,仿佛伸出无数的藤蔓要将眼前的人紧紧缠住。蹭掉灰尘,他十分规矩地收回了手指。转身默默将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拨了拨,添了两根柴火,让火光更大些。而后才在安琳琅右边靠洞口的角落盘腿坐下来。
一夜很快就过去,次日天色大亮。叫醒安琳琅的是叽叽喳喳的鸟鸣。一缕刺眼的光透过树缝照进来漏到了安琳琅的脸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洞穴里已经没有周攻玉。
她心口一紧,立即坐起身。身上的衣裳滑下去,她才看到外面远远过来的人。
来人走路十分缓慢,看得出来身体不适。但比起昨日昏沉没有意识的模样已经清醒太多,此时他一只手上拎了两只野鸡蹒跚地走过来。
“醒了?”声音也有些暗哑,脸色发白的样子明显还在病中。
看到野鸡,专业厨师的安琳琅不受控制地冒出三个字——‘叫花鸡’。不过现在也不是有闲心去做饭的时候,周攻玉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那不太稳健的模样,安琳琅赶紧起身去接。
她刚一动,脚边靠着她睡的小崽子也醒了。
他差不多饿了一天一夜,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睁开眼睛。安琳琅接过活野鸡,有点震惊周攻玉这模样是怎么又从哪儿弄来野鸡的:“你,你,你去守株待兔了?”
周攻玉:“……石头砸的。”
“哦,”安琳琅点点头,她就说他这模样不可能抓到,“啊?等等,石头砸的?”
这年头野鸡这么傻的?石头也能砸到?
安琳琅砸不到,自幼练武之人砸两只野鸡还不是很难的。周攻玉拍了拍她脑袋,无奈阻止她继续发傻。这丫头怕不是昨日累了一场脑子有点懵,浑浑噩噩迷迷瞪瞪的:“行了行了,那边有山泉。不愿,走几步路就到了。你快去洗漱一下吧,我来生火。”
胃里早已经饿得难受,安琳琅也不废话了,带着苏罗就往周攻玉指的方向走。
“等等,”刚走一步,她看到周攻玉拿昨天砍人脑袋的大刀杀鸡骤然就折回来,“你非得用这个刀吗?换一个东西用行不行?这刀杀过人,我膈应。”
周攻玉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刀,低头看着手中活蹦乱跳的鸡。
安琳琅扭头给他拿来一个大石头:“用这个砸吧。”
虽然用石头可以砸死鸡,但把这鸡弄死了以后还得开膛破肚清除内脏,不用刀是不行的。安琳琅瞥了眼大刀,有些为难。亲眼看这刀一刀砍掉了那人的头颅,她总觉得这刀让人没牛骸鞍樟�罢了,你先别处理,等我回来收拾,我跟苏罗去去就来。”
“我跟你们一起吧。”既然不用他收拾鸡,那跟过去更好。
叫花鸡做起来就简单了,只要把鸡弄干净。肚子里塞东西,荷叶包几层,外头再裹一层泥巴,丢到火里烤便是。如今几人走失在外,身上的东西被土匪收得干干净净。只能用点野果子塞鸡肚,勉强吃了一顿没有盐味儿的叫花鸡。
一顿鸡肉下肚去,几人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周攻玉苍白的脸色可算是好看了,安琳琅小心的搀扶着他带着小崽子穿过树林往西边的方向走。刚走出来就撞上了一个马车的车队。
马车刚好也是往县城去的,车里的人见几人形容狼狈就缓缓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终于还是提了辞呈,心力交瘁,垃圾工作搞我心态
70、第七十章
这个车队是从西边前往晋州城的商队。此行不是运送什么珍奇的西域珍宝; 而是护送一个重病的夫人回晋州娘家修养。因为夫人身份贵重,夫家担心她回去的途中会出事,特地由晋州城最大的商行徐记旗下声名远扬的龙武镖局派出十五个武艺高强的镖师护送。
夫人心善。行车途中见安琳琅周攻玉两人衣衫褴褛; 身边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徒步跋涉。心生怜悯; 才特地让马车载上他们一程。
安琳琅捧着一碗热水喝了一口; 感觉可算是活过来:“多谢夫人心善载我们一程,当真是感激不尽。”
赶了一上午的路; 舟车劳顿,此时一行人正就地歇息。
几个镖师帮着仆妇将绑在马车后头的厨具器皿都卸下来,一群人忙前忙后的埋锅造饭。安琳琅和周攻玉三人围坐在柴火堆一旁捧着大碗小口小口喝水,看着这群人忙忙碌碌。
这车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虽在野外; 但一举一动透露着井然有序的规矩。烧水的烧水,热锅做饭的热锅做饭。安琳琅扶着周攻玉就坐在角落的火堆边; 苏罗安静地靠在安琳琅的身边。
昨日下了一整日的大雨; 今日天色正好。阳光透过树叶洒到人肩上,落下斑驳的光斑。
安琳琅给周攻玉递了一碗水,与身边同样落座的镖师攀谈了起来:“这一路上不大太平啊。近两个月来; 到处有流寇逃窜; 烧杀抢掠; 扰得往来商队苦不堪言。偏生武原镇这边也没有官府管辖,武安县才换了县令,尚未到任。怕是武原镇的百姓要深受其扰了。”
“外头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周攻玉喝了一口热水,脸色依旧苍白。
“还能出什么事?西北边那头不是在打仗么。外头常年打仗; 这般其实也不是稀奇,”一个方脸的镖师叹了口气,幽幽道; “这不是西北那边新来了个将军。听说是周将军的堂弟,顶了已故周将军的位置。此人空有一身世家贵子的脾气,声称才学堪比周临川。结果上去第一场就惨败,死了上千人……”
周攻玉端着水碗的手一顿,从碗面上抬起脸来。
“好在有周将军的威慑在,还有周将军手下那批悍将,前头的城池倒也没出什么大纰漏。”镖局常年走南闯北,就是西北那边也跑过不少躺,“就是这个新人将军本事不大脾气大,闹出了死伤一千多人的荒唐结局,引得一众将士不满。若没有程将军震着,怕是那边要乱成一锅粥。”
“如今的情况也没好多少,那边不少人逃了。”老镖师长叹一口气,“四处流窜,当真是兵荒马乱了。”
安琳琅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一早就听周攻玉说是逃兵,但真确定是逃兵作乱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仗不会大到这边来吧?”
“那倒不会,”老镖师见安琳琅一脸担忧,笃定道:“周将军几年前早已将这些北羌重创,至少二十年他们没法恢复生气。老百姓还有几年安生日子过。”
安琳琅瞥了一眼周攻玉,周攻玉又低下头去喝水。
说起来,书中女主的这个白月光确实当得起白月光的资格。相貌家世才学甚至于品行都是一等一的绝,三岁识字,五岁习武。年少时,曾被当世大师辜骋珺当众夸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十四岁上战场,十七岁将百年来扰得大齐边境安宁的蛮族打退去璜泾以外。十九岁已经身居要职……可惜死的早,不然这本书的男主角估计得换人做。
安琳琅心里嘀咕着,倒也放下心来:“不打到这边来,这些流窜的逃兵也是个麻烦啊。”
“可不是?”他们的镖局虽然不长在这边,但寻常押送贵重物品也经常行走,深受其扰,“就是不知新任的武安县县令是个什么脾性。若是个做实事的,这里也会好些。”
安琳琅对官府的事情不大敏感,此时听他提到,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关注一下。新县令上任关系的可不仅仅是往来的商队安全,还有今后的商税政策。
几人说着话,一个年轻的镖师拿着一盘馒头过来。刚要喊一声师父,低头的第一眼就落到了安琳琅的脸上。安琳琅虽然形容狼狈,但精美的五官却是任何衣物都掩盖不了的美丽。那弱冠之年的清秀镖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说话磕磕巴巴的:“师父,吃点东西吧。我这,这里有点酱菜,你就着吃。”
安琳琅没留心,抬眸的瞬间那镖师骤然移开视线。
安琳琅:“???”
周攻玉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昨夜病中胡闹地了大半夜,他此时虽然缓解了神志昏沉的状况,其实还是有些伤到了。此时他的意识虽是清醒的,身子却沉得很。淋雨对于旁人来说是一桩小事,最多感染风寒。但于周攻玉来说可是会伤及性命的大灾。一个不留心很可能就会要命。
安琳琅接过镖师递来的一个满头,刚要说声谢谢。眼角余光瞥到周攻玉的神情不大对劲,心里顿时一凛。她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果然又在发烧。
事实上,从早上醒来开始,周攻玉就在发低烧,持续不断的低烧。骨头缝里的冰凉和疼痛也让他实在难忍,只是周攻玉可以在安琳琅一个人面前喊疼,却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窘迫。安琳琅摸晚了他的额头又放肆地将手指贴到了他的颈侧。颈侧的温度更高。
安琳琅的手指才一贴上去,冰凉的触觉,他下意识肌肉抽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