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被卖原女主以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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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来得匆忙,用晚饭了吗?”
“还没,得了信儿就赶紧过来了。”方婆子摇了摇头。她心里有愧,脑袋耷拉着有些可怜巴巴的。
一旁的方老汉也是一样,夫妻俩都是那等典型的奉献型老实人。出了这样的事儿,也没想起来怪谁,就光惦记着别人可怜。方婆子嗫嚅了几句,说起桂花婶子在村子里被亲娘按在地上打的事儿,声音悠悠的,安琳琅安静地听着也不好说什么苛责的话,只道:“我去下两碗鸡汤面。”
安琳琅刚要走,点那边方木匠从门槛上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安琳琅和周攻玉,又低下头去。须臾又抬起头,欲言又止的,显得有几分挣扎。
“怎么了?”安琳琅叹了一口气。
方木匠叹息了一口气,“没,没什么。”
说完又低下头。
周攻玉坐在安琳琅身边,洞悉了方老汉的心思,他很干脆地就拒绝了:“桂花婶子是不能在用了。”
方木匠讷讷道:“她是个可怜人。孤寡的一个人……”
确实是可怜人,但如果西风食肆真倒了,可怜的就是方家一家子。
周攻玉也不是那么冷酷,毕竟当初他跟安琳琅都是方木匠发善心救回来的。桂花婶子住在方家十来年,邻里关系又和睦,确实也不好真断了。
“她家里那亩田被叔伯妯娌给抢了,连三间小茅草屋也被人给占了……”
“何时的事?怎地没听桂花婶子说?”安琳琅没想到才几天就出了这事儿。
方木匠叹息道:“就几日前。她人不在家,三件空屋子就被人给用了。她家妯娌在她屋里养了鸡鸭,一间空屋子都没给她留。真要不用她,她回村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这回是安静了。连安琳琅都不知该说什么。
“要给桂花婶子一份活儿也可以,但决不能让她经手传菜的。“食肆里经此一事安琳琅也算想明白,该配全的不能省。这回就是人手不够才诸多疏忽。若有人全程盯着,她也不至于没觉察,“左右以后要招不少人,桂花婶子留下就只能干别的。干不干,得问她。”
安琳琅松了口,话没说死,不过已经够了。方木匠心里愧疚,连连点头:“琳琅安排就是了。”
安琳琅撇了撇嘴没说话。
周攻玉却开了口:“招人不如买人。”
招来的短工只是帮主家干活儿,没什么衷心的。但买来的人那就是自家的财产,先不说能不能干活,首先就不会担心有外心:“每天早上瓦市都有人来卖人,买几个手脚灵便的。”
“银子有多少?今日赚了多少?”
周攻玉:“十一两五钱。加上之前挣得,三十五两有了。”
安琳琅被这白花花的银子给激醒。她坐直身子,干脆利落地点了头:“买。”
次日一早,周攻玉刚到瓦市还没买奴隶。就听到关于西风食肆的传言传遍了。都在说昨日歹人陷害西风食肆的事儿。有那不信的忍不住问:“这家菜色当真有那么好?就卖成这个价格还有人去?”
“那可不!林主簿也说好!我昨儿亲口尝过,好吃的咧!”
虽然不是当地人,但瓦市里来往的人都多,一时间,西风食肆是彻底打出了“又贵又好吃”的名头来。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桂花婶子死了。
消息传到西风食肆的时候安琳琅还在后院准备当日的食材。老爷子年纪大了觉少; 也在后院看着方家一家人忙碌。传消息的人是林家仆从,说这话的时候都不太敢看老爷子眼睛。
“老爷发现人死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人被吊在横梁上; 早就死透了。”
老爷子从地上站起来,脸一瞬间黑得彻底:“到底怎么回事?”
那仆从不过是来传个话,里头的内情根本不清楚。
老爷子的发问他答不上来,此时神色难免有些为难。老爷子大概也知道这般为难仆从了; 但前头才状告张家子嗣的案子还能未查清楚,桂花婶子作为原告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也未免太离谱。明目张胆的杀人,这些个偏远地区的官宦子弟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老爷子因身子不好已经许多年不管事; 此时却被气得不轻:“老夫倒要看看; 小地方是否就没了王法!”
话音一落; 他倏地站起来; 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去。
安琳琅怔了片刻,扭头看向方家老夫妻俩。方婆子与方老汉脸都是白的; 方婆子以为自己听错,抓着安琳琅的胳膊反复确认:“刚才……那个人说什么?他说桂花怎么了?”
“死了。”安琳琅着实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死了?死了?!”那个林主簿不是把人叫走为调查大山的案子吗?怎么一夜过去就死人了?方婆子抓着安琳琅的胳膊,用力得手背青筋都暴。起了; “……桂花怎么就死了?她不是好好的去给大山讨公道了么?主簿老爷还说这事儿他管定了,怎么才一天人就没了?”
“会不会弄错了啊?”方婆子不太相信,“弄错人也有可能吧?”
桂花婶子住在方家后面十来年; 虽然是邻居。但方婆子没娘家; 这些年在村子里能说心里话的人就桂花一个。即便不算亲人,方婆子私心里也是将桂花婶子看得很亲近的人。这回桂花婶子藏老鼠药差点害了食肆,方婆子都舍不得怪她。陡然听桂花婶子死了; 她这心里如何受得了??
安琳琅也是意外; 对于桂花婶子的死到现在还感觉不真实呢。方婆子这模样; 她也不晓得怎么劝:“没见到尸体,还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对啊,对啊,”方婆子连忙附和,“指不定弄错人。”
方老汉就在一声不吭地往水缸里打水,不知不觉已经将院子里那口大缸给灌满了。他心里明白这事不可能是假的。林家人有多横,旁人不知,镇子上的人可都清清楚楚。那是连仆从眼睛都长头顶上的,哪里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再说桂花跟西风食肆非亲非故,他不至于特意来告知一声。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接受就是另一回事。好好的大活人说死就死了,任谁都不好受。方老汉闷声不吭地埋头干活,一旁的方婆子唉声叹气的,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方婆子的心情,估计只有方老汉懂。
她年少时候跟了他远离家乡,等于跟娘家彻底断了。后来跟他回方家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为忍方家那些兄弟姐妹嫂子妯娌,吃了不知多少苦。桂花的日子也过得苦,但两人多多少少有点同病相怜,又住得近,时常凑在一处说话,那情分是与亲姐妹也差不了多少的。
桂花死了,她往后就孤单了。
“罢了,”安琳琅看不得方婆子哭,擦了擦手站起来,“不如我就随娘走一趟。不管桂花婶子是否真出事儿,总得亲眼看到才算真。就算婶子当真去了……咱们过去也能给她收个尸。”
方婆子捏了捏鼻子,不想让安琳琅看到她哭。扭着脸,声音嗡嗡的:“嗯,去看看。”
既然如此,那就过看看。林家在镇南,跟王员外家住的挺近。食肆里不能没人,腿脚不便的方老汉留下来看着,安琳琅带方婆子过。
这会儿天色还有些蓝,辰时刚到。三月走完快到四月,天儿渐渐转暖,清晨就有了些雾气。两人在雾中穿行,没一会儿头发丝儿就有些湿了。街上的人还不多,两边的商户开了门。安琳琅搀扶着方婆子,将近一刻钟,两人才到了林家门口。
林家人认得一老一少两人,安琳琅可是给林主簿做过不少吃食的。那门房问清楚两人来由,便开门放两人进来:“你说的那个妇人这会儿该不在林家府上了。十之八。九已经被抬出去,你们不如去后门碰碰运气。”
小镇子上没府衙没官差的,办案程序自然没那么严谨。林主簿昨日把人领会家中已经是破例,依照他那个性子,最怕这些东西晦气误了他的官运,不可能允许尸体放家里。安琳琅想想听了门房的建议,跟方婆子两人绕到林家后门去。
果不然,桂花婶子的尸体被抬出来了。因着案子没查清楚又闹出一桩,自然是得一起查。尸体不能随意就扔去乱葬岗或者存到义庄去,又不能放家里,林家人就拿了个木板摆在后门的巷子。如今鸿叶蹲在尸体旁边,正在查看着桂花婶子的面色和死状。一双剑眉皱得死紧。
林主簿也在旁边,不知两人刚才起了什么争执,他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林主簿,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他张家也算不上什么。”争执其实也不算争执,不过是鸿叶建议林主簿查案之前先拿下所谓的张二公子。
林主簿虽然看不上张县令,但毕竟还在张县令手下干活。他查案可以,给受苦的人一个交代也可以。但让他为一个乡下妇人去得罪上峰,他一百个不愿意:“话不是这么说的鸿叶公子。这做贼那脏,捉奸成双。说三年前的命案就是张二公子做的,也没有证据。我这要动张二,也得有个铁证才可。”
鸿叶自然知晓捉贼拿赃,但特殊地方得特殊手段。这个官宦子弟都敢肆无忌惮地杀人了,还跟他讲什么道义?道义是跟有道义的人讲的:“那就找个仵作。仵作验尸。”
“武原镇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哪里能找得到仵作?”林主簿一口就否决,“大夫都没两个。”
没仵作验尸,没证据抓人。连控制张二的衙差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这破镇子上的小官岂不是一手遮天?
“没有就想办法找。你不是县城的主簿?县城总归是有的。”
……有确实是有,请不请得来,验出来又是什么结果,那就说不准了。两人于是就这般僵持着。无论鸿叶怎么说,林主簿就是不松口。
鸿叶是个暴躁脾气,这会儿也被林主簿打太极给磨得烦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桩明摆着的案子,只需要动动手就能查清楚。偏偏有人就是有这等本事,把容易的案子弄这般难缠。他年轻气盛,当下就想拿着证据自己查。然而他虽然是官家子弟,本身却没有功名。查案轮不到他。
“这件事你若没那本事处理,自有人会处理。”鸿叶站起来,那张白嫩的脸上都是阴霾:“尸体别动,那间屋子也别动。剩下的事情你别管了。”
还别说,鸿叶是了解老爷子的性子的。桂花婶子死了的消息递到西风食肆,老爷子那边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冲出西风食肆就指使欧阳正清快马加鞭,他这连行李都没收拾就赶往县城。镇上他说话不好使,县城里总有司隶台。他今日就多管闲事了,倒是看看这武安县的司隶台还管不管得?
老爷子那边匆匆上了路,选好四个奴隶的周攻玉将人交给方老汉,匆匆就来了这边。
他来的正巧,鸿叶还没走。安琳琅和方婆子溜边站在巷子里,林主簿脸色不大好看地瞪着地上的尸体。不管这妇人是不是真可怜,给他带来的麻烦却是真的不少。
“这是找仵作?”周攻玉缓缓地走过来,等站到鸿叶跟前,安琳琅才第一次惊觉他跟人高马大的鸿叶一样高!周攻玉理所当然地站到安琳琅身侧,淡淡道:“往日看过不少杂书,对验尸略知一二。”
话音一落,在座之人面色各异。
安琳琅和方婆子鸿叶是诧异,林主簿则是疑惑。不过周攻玉也没太作解释,蹲下身解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脖子青紫充血,红肿的痕迹靠脖子往下。双眼眼珠凸出,眼白布满血丝。两手指甲缝隙里有碎肉,有几个指甲劈了。估计是挣扎的时候抓的。毫无疑问,这就是先被勒死,而后才吊上房梁。
周攻玉擦了擦手指,站起来:“……查一下府上身上有抓痕力气大的男人。”
林主簿没说话。瞥了周攻玉许久,忽然问了一句:“你是读书人?”
“算是吧。”三岁开蒙,五岁熟读四书五经,七岁以后拜入大儒曹成芳的名下修习君子六艺。虽然没有正经考科举,但读过的书比考科举的人还多。
“怪不得,”林主簿嘀嘀咕咕道,“你小子在一个小食肆当掌柜是屈才了。”
安琳琅眼睛悠悠地瞥过去。
片鱼专业户专职烧火打下手工具人周攻玉迎着她略显心虚的目光,淡淡一笑:“碰巧罢了,关于验尸,我也只是略知皮毛。”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案子其实不难查; 几次三番的说,三年前的案子其实很简单。
之所以拖了三年之久,不过是没有人去查,也没有人愿意为给个乡下婆子伸张正义而得罪武安县最大的官罢了。但不得不说; 桂花婶子死在林家这事儿让林主簿的心里十分膈应。他看在上峰的份上; 本想糊弄了事。但他忌惮张县令是一回事; 张家人明目张胆踩在他头上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还想帮着从中斡旋一二,此时他也不打算帮张二遮掩了。
三年前的事情很简单; 张二醉酒,在武原镇当街纵马。将当时站在路边的方大山给撞飞出去,落地便是重伤吐血。张二这个人性子本身就暴。戾乖张; 经不得激; 喝了酒之后就更是无法无天。当时他醉得神志不清,突然之间被人拦下,下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踹耽误他的方大山。摇摇晃晃连踹几脚; 冷不丁地被方大山给抱住了腿。张二惊慌之下大声呵斥; 并指使仆从将方大山当街打死。
事情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一条街的人都看到了。张二从小到大耀武扬威,跟着他的仆从也狐假虎威; 根本就没把小地方的人命当回事,动起手来肆无忌惮。
等张二酒醒了,人已经被打死了。
张二虽然不在意这条人命,但意识到事情若是传出去可能会有些麻烦。于是就命人将当时随方大山一起的方大河给叫过去。拿了点儿好处堵住他的嘴,这事儿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林主簿之所以知道得这般清楚,也是因为出了这事儿没多久; 张县令特地好酒好菜地找过他。勒令他帮着掩埋儿子打死人的痕迹。毕竟林主簿是武原镇人; 在当地必然有自己的势力。但林主簿这人滑头的很; 了解内情后不想沾手,打太极地糊弄过去。
这事儿过个几日便没了动静,渐渐地,除了当事人,已经没人还记得。
林主簿撒手以后,不久,武原镇就来了外人。
县城里来人彻查此案,来人是个黑皮高个的年轻人。生的浓眉大眼,背上总背着一杆红缨枪。瞧着像个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小前锋,但说话做事很有章法。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犀利的很。
林主簿给下面人打了招呼别拦着,案子于是很快就破了。
张县令的次子,三年前当街纵马打死人。三年后为掩盖罪证,买通林府马夫连夜勒死原告人。性质恶劣,行为极其歹毒。当日就被县城司隶台的人抓回。
除此之外,西风食肆这回遭人诬陷,也是张二的手笔。张二房中有一美妾,妾室乃武原镇人。娘家是开食肆的,就在西风食肆的对门。原本生意就不好,自打西风食肆开张以后,她娘家食肆垮得都快开不下去。心中记恨,这才给张二吹枕头风,让他出手整治西风食肆。
且不说真相大白以后西街自然好一番热闹。就说安琳琅那日跟方婆子去林家没能领回尸体,三四日后案子破了,桂花婶子的尸体倒是完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