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被卖原女主以后-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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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路大太太已经想走了。她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留下来承受这样子的侮辱。只是路嘉怡心有不甘,人跟长在椅子上似的不愿意起身。她一个人走也不好,硬着头皮坐下来听。
提亲的过程格外的顺利,毕竟霍和王妃亲自来下聘。这等尊荣放眼整个京城有几家能有?安老太太捧着茶水喝仿佛都喝醉了,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模样一扫连日来的颓靡,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那些拒绝过琳琅的人家炫耀一番,好叫那些有眼无珠的人看清楚。当初她找他们议亲是抬举了!
霍和王妃明里暗里把安琳琅夸成一朵花。别说安老太太听得心旷神怡,就是安侍郎也在一边乐得嘴合不拢。若非有外人在,他都能当场赋诗一首。
几乎没什么疑问和不同意,这婚事就这么干脆地定下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安老太太亲自将霍和王妃送出门,回来后还故意恶心路家一下。她多此一举地当面郑重拒绝路家的求亲:“路家提到的事,怕是不行。”
路大太太差点没被安老太太这一做派给气得吐血,憋到嘴边的话说不出,脸上青青紫紫开起了染坊。
当下她也不装那等温和知礼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路嘉怡心中仿佛揣了块大石头,压的他透不过气。临走之前还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安琳琅,见她稳稳端坐在位置上连头都没抬,眼神瞬间就暗淡下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安家,回到暂时歇脚的住处,路嘉怡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
路家大太太受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回院子就砸了一套茶具。
“周临川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子阐比?”路大太太来京城的日子尚短,她每日里忙着打听各个学子的消息,又忙碌着想撇开安家,根本就没怎么了解京城的局势。
哪怕听到了昭阳公主这个名头她也没觉得周临川怎么样,甚至有些不屑。不过一个勋贵子弟,论起才学,指不定连她家子阐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心中恨恨地诅咒一番,她倒是十分克制地没把这话骂出口:“来人!去打听一下,这个周临川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且不说她打听到周家的来头以后一口气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半个屁都不敢放。就说路大太太不由琢磨起营救安玲珑的事儿。
自打打听了周家的消息,她不得不重新衡量安家的价值。一个安家自然算不上什么,但一旦安琳琅嫁去了周家,安家就跟着水涨船高。不管安琳琅本人如何厌恶庶出的长姐安玲珑,血缘关系是剪不断的。有了安侍郎和安老太太夹在其中,安琳琅无论如何都得面子上过得去。
周家竟是如此势力庞大的家族,面子上过得去,也已经是不小的帮助。毕竟外人不了解内里的龃龉,只会看准了姻亲关系。
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周家这颗大树已经不仅仅是枝繁叶茂的程度。子阐若是高中,将来还得在京城做官。那路家必然是不能跟安家闹翻的,这于官场上不利。路大太太素来是个脑筋清楚又十分狠得下心的人。一旦她捋清楚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她下决定理智得堪称冷酷。哪怕她心中极其看不上安玲珑和安家,此时也不得不重新衡量安玲珑的那个肚子。
路家说在官场颇有实力,但再有能力也使不到京城。似周家这等跺一跺脚就要引发大齐地动的大家族。他们不说得到庇佑,至少不能交恶和生出嫌隙。
……
安琳琅猜测的光环安玲珑确实有,但很可惜,对上的人周攻玉。
玉哥儿能年纪轻轻就坐稳名为周家继承人实则是掌权人位置,心计和魄力一样不缺。他从来就不是个良善的人,大家族的继承人,必要时取人性命不过是基本生存手段之一。所以杀了安玲珑对于他来说,跟杀只鸡没什么两样。
但他还记得琳琅那些古里古怪的底线和原则——即便是困境也不伤人性命的原则。他虽然不晓得安琳琅这个原则为何养成,但他不会娶触碰,至少不会当着安琳琅的面儿去触碰它。
但琳琅受过的苦,她安玲珑必须十倍百倍的尝。所以,安玲珑的案子很快断下来。
无论是安家还是路家,想尽办法都没有将一个安玲珑给保出来。
京兆尹死活不愿松口,一旦越了线还会警告他们。很快,安玲珑就被判了刑,任由谁都翻不了案。断案的结果也很干脆,流放三千里外的蛮荒之地,‘服役’十年。刑期不满,绝不允许她回归。而至于这个‘服役’是服的哪门子役?只有蛮荒之地的当地官员知晓。
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说玉哥儿不愿触碰安琳琅的底线,却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这个人。安玲珑背地里对琳琅做了何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如何还治其人之身,这些琐事就不必详尽。
安玲珑被流放的这一日,安侍郎亲自去送了。
整个安家除了安侍郎,路家大太太也派人去打点了一二。但消息传回府中,安玲珑的两个胞弟都没有去。不仅没去,态度十分避之不及,连提起安玲珑和万姨娘都一副不耻的态度。
不得不说,这件事给安老太太十分不好的感官。或许是老人家的怪异心思,她对于两个庶孙子的行为感觉到十分的不适。道理上,不去是对的。但老太太还是觉得失望。两人哪怕是偷偷去看一眼,或者给点钱财做做样子,她也不会这么失望。
安玲珑不必说,但万姨娘好歹是生养他们的人。她厌恶安玲珑和万姨娘的种种做派没错,也确实看到这两人恨不得打杀了了事,但并没有教导他们对生母的生死如此漠视,表现得如此事不关己。
旁人都可以唾弃厌恶,血亲的他们不可以如此。
“还是得尽早给你爹寻一位称职的继室才是,”安老太太心情十分低落,拉着安琳琅就嘀咕:“这两孩子心如此之硬,终究是养废了。”
安琳琅没有说话,只是拍拍老太太。
二月初的时候,已经出门赔安老太太出门相看的安琳琅收到了一封信。
是已经等得着急干脆回京的玉哥儿亲笔写的。信里毫不避讳地指责了安琳琅没良心,一声不吭跑回京城久久不归,甚至一封信都不给他寄。玉哥儿跟别人写信或许还咬文嚼字,到了安琳琅这儿全是直白的白话。当然,其中不乏他清楚写的晦涩了这丫头看不懂的顾虑。
安琳琅彼时正在跟老太太商量聘哪家姑娘,看到信都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因着霍和王妃上门提亲,彻底洗清了安琳琅被败坏的名声。安家一夕之间跃如了京中世家的眼中,连带着续娶继室的安侍郎都成了香饽饽。有些做事没底线的人家,把那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都敢往安家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送,“笑得这般开怀?”
“没,”安琳琅将信合起来塞回信封里,“玉哥儿不日要回京,人已经在路上了。”
“啊,玉哥儿要回京……”老太太正在看花名册,实在是送过来的人选太多,她挑花眼了。嘴里念叨着,忽然发觉不对,“玉哥儿要回京!何时?人到哪儿了?”
“人就在冀州,怕是两日就到。”
“两日就到了?!”老太太刷地站起身,手里的花名册哗啦啦地掉地上。名册摊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瓜子脸凤眸的姑娘。此人安琳琅看过几次,印象很深。
此人正是武宁侯府二房的大姑娘秦婉。这姑娘当真是时运不济,正值婚配年龄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守孝了三年。拖到了十七岁,父亲又战死沙场,又是守孝三年。三年又三年,等她出了孝已经双十的年纪。这个年纪在京城是妥妥的不好议亲老姑娘。父母双亡,家中又是伯母当家,对她不怎么上心。她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亲事于是就这么耽搁下来。今年二十有二,无人问津。
这回是安侍郎续弦,她干脆豁出去脸面自己寻了冰人自荐。安琳琅当时一眼就看到她,但奈何安老太太怕她太厉害,安侍郎会受不住。
安琳琅于是弯腰将花名册捡起来,拍了拍。
老太太急得团团转,扭头看安琳琅慢吞吞的样子就冒火,“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玉哥儿都要回京了你也不晓得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安琳琅翻到秦婉这一页,盯着上面目光略显犀利的姑娘看,“我什么样子他没见过?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乞丐样子他都见过。指不定收拾得太光鲜,玉哥儿瞧我还不习惯呢。”
“什么习惯不习惯!你这丫头就是躲懒!”
安老太太操碎了心,“让你好好涂养体膏你也不乐意涂,给你做了那么多衣裳又不乐意穿。衣裳首饰都不乐意弄,你这丫头到底还有没有姑娘家的样子?再说,哪个男子不好好颜色?”
“玉哥儿若是好色,照镜子不就成了?”安琳琅不以为然道,“祖母再看看秦婉吧。我喜欢她。”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为安和山选继室的事情迫在眉睫; 安老太太可不希望将来安琳琅出嫁之时双亲不全。后娘也是娘,爹的亲事肯定得排在女儿的前头。安老太太不想为此耽搁了安琳琅,自然是加快了进度。不过; 她打量着秦婉的画像,心中还是有些不满意。
“……怎么一眼就看中秦婉?我怎么觉得她长得一股子凶相?”
安琳琅仔细打量了秦婉,摇头道:“没有凶相啊。这姑娘的父亲是武将,听说自幼习武,可能眉宇之间有几分英气吧。姑娘家刚强些好,立得住脚步; 也管得住人。再说; 祖母不觉得咱们家的人性子都太软和了些么?无论是您还是父亲……”
这话直白得安老太太有些尴尬,她没忍住白了一眼安琳琅; 没好气道:“性子软和还不好?家里清净。”
“家里清净?”安琳琅挨了一巴掌也无所谓,“您真的觉得咱们家清净么?”
这回轮到老太太不说话了。安家这状况若算得上清净,那天底下就没有闹腾的地儿。
“对于父亲; 祖母也该学会放手让别人去管了。”安琳琅其实不太擅长跟人谈心,她不喜欢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但安家一日不安宁下来,她一日就不能离开回晋州; “你总这么顺从父亲的性子去挑选女主人; 他才会总这般散漫和理所当然。无规矩不成方圆; 无强权立不住规矩。”
……这浅显的道理又有谁不明白呢?
安老太太迁就了儿子大半辈子; 其实最是懂这句话。只是人慈母心肠,总是有逃避心态。寻一个好拿捏的媳妇儿或者干脆不娶,家中少许多事儿。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年纪越大的人便越不乐意做出改变。
“我再想想; 我再想想。”安老太太看来看去; 下不定决心; “你也别操心你爹的事儿了,有空去跟嬷嬷学学规矩。周家可是个规矩大的大家族,你若不想被周家人看不起,可尽快把规矩给学起来。”
安琳琅的规矩当真是差的一塌糊涂。
安老太太是听说她失去了记忆,性子大变,去没想到严重到这等程度。都不晓得她在外头到底遭遇了何事,让她把自幼学的规矩都给忘得一干二净。先不说她言行举止失了闺阁姑娘的端方,更甚者连给长辈见礼都十分生疏。磕个头跪得歪七扭八,走路都大步流星。仿佛个乡野的粗俗姑娘家。总不能将来嫁入周家连给长辈见个礼都被人看笑话吧?
安老太太发现她规矩不行,连忙花重金给她请规矩嬷嬷重新教导。
“薛嬷嬷是宫里头退下来的,规矩最是好。”安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劝,“京中许多大家族闺秀的规矩都是找她学的,平常最是枪手不过的。祖母花了好大的人情把人请来,你可万万不能敷衍了事。”
安琳琅还算听劝,点点头:“我省的。”
事实上,安琳琅没想到古代对姿势要求这么严格,一点动作不到位,都会被看出来。
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得排斥。毕竟入乡随俗,形势到了这一步,她也不会特意搞特殊。虽说她跟玉哥儿之间没有那么多虚礼,脾气大的时候当面呵斥章老爷子这种事都敢干。但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有章老爷子邹无老先生的心胸。还是莫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安琳琅还是知情重的,抱着一颗类似于学瑜伽学舞蹈的心态把每个姿势都尽力做得到位。
……
学规矩是个长久的过程,至少没有一年半载学不好。因着安琳琅只是学个待人接物的礼仪规矩,倒也花不了那么长的时日。依照她学习的用心程度,大约一两个月就能成。
安琳琅在这边学规矩,周攻玉在晋州这边一边叨念她没良心一边却还是将她留下的商业计划书给做出来。也难为他看得懂,安琳琅写的那些狗爬似的缺胳膊断腿的字儿。
她写的这字儿估计全大齐也只有周攻玉一个人能看得懂。
毕竟每日只要抽空都会拿出来研读一二。说起来,整个大齐的男性也只有玉哥儿会对她这么用心,亲爹亲祖母的安家人都不一定会这么上心。安琳琅平常不说,其实有眼睛,也能看得到。玉哥儿从来不问她从何处来,身上有又怎样的古怪。他也不曾嘲笑安琳琅字儿为何写的缺胳膊断腿,只是得空的时候看两眼她的所谓‘企划书’,企图读懂她写的字在表达什么意思。
玉哥儿的爱就像春雨,润物细无声,温柔而慷慨,安琳琅就吃这一套。
二十来个周家的人调到晋州来,很快就将安琳琅所策划的事情落实。西风食肆是安琳琅自己的产业,周攻玉并没有故意注入资金将生意做大。它该如何发展就如何发展,他并不会打着‘帮助’的旗号去私自干涉。
在边疆暗中的事情告一段落,周攻玉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
这次回来,他将方家老夫妻两一并捎带过来。
事实上,方老汉夫妇虽然一早便知周攻玉和安琳琅两人并非池中物,早晚有一日会离开他们。但真的亲眼看到玉哥儿也离开,老夫妻俩终于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离别。就连方老汉这样念故土又胆小的人也毅然决然地选择暂关早食摊子,随他一道来京城。
安琳琅得知方老汉夫妻俩也一并过来了,顿时高兴得不得了。立即就讲这件事告知了安老太太。
安老太太很感念老夫妻这一年多对安琳琅的照拂和救命之恩,更感谢老夫妻两给安琳琅带来的机遇。一大早就将客院收拾出来,派出最得力的人去接。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老两口要不要住安家还不确定,“他们估计受不了深宅大院的生活。届时入了京,看方伯伯方伯母的意思。”
安琳琅可是很清楚方婆子怕生的性子,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他们悦自在越好。
安老太太倒也没有觉得失望,她只管尽力便好。
车马到京城这一日,风和日丽。安琳琅还在老太太的院子里陪她说话,一个飞奔的身影便急急匆匆地冲进来。被传话进屋子张口就是一句:“安南王世子的马车已经快抵达京城了,周家的人在门口等着,希望姑娘能跟他们的马车一道去城外迎接。”
安琳琅:“……到底是谁提的这个要求?”
“不,不知。”门房被安琳琅怪异的脸色给弄得忐忑,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姑娘,人在大门口等着?”
安琳琅其实本来也打算去,她好久没见玉哥儿和方家夫妻俩,心里也着实有些想念。只是她自己去是她的意愿,这般被人半强迫地拖着一道走,让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