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难为-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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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今儿个出来穿的都是一些私服,云若妤从前住在宫中,没有什么机会出来,故而今天非常的高兴。
也未曾选择雅间,选择了堂食。
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云若妤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非但没有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很是新奇。
邻桌起初聊着一些家长里短,声音有些大,她听了个正着,只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虽然听人墙角有些不对,但云若妤实在是没忍住,若非顾念着于礼不合,她都想凑近些听。
只不过他们聊着聊着,这话题就有些偏,逐渐偏到了齐栾的身上。
云若妤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头,这人还真是无论在何处,都这般的惹人注目,有一句话说的好,他虽不在江湖,可江湖却依旧有他的传说。
云若妤不大爱听这些,却捂不住别人的嘴,只能听他们各种夸赞着齐栾,他们说起齐栾的英雄事迹,均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云若妤的记忆停留在天和七年,她只记得齐栾那时候打了胜仗,却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父皇下旨将他从南疆战场召回金陵养伤,云若妤彼时非常担心他的情况。
日日在佛前祈求他平安。
那么做的效果其实微乎其微,可若是不做些什么,她于心不安,齐栾当时伤的有多严重,云若妤并未亲眼所见,只记得那段时间,父皇总是愁眉不展,时常看着她唉声叹气的。
那个时候仿佛所有人都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她,那未说出口的话,其实也很好猜测。
他们都在想,若是齐栾战死沙场,她要怎么办。
齐栾受伤的事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流言害人,一分都能说成三分,何况他真的伤得很重。
云若妤觉得,他们的担心实在是太过,她和齐栾并没有成亲,她一个公主,便是丈夫死了,都还可以再嫁,何况是未婚夫。
虽然想法是这般,但她还是把那些个碎嘴子的人通通教训了一顿。
她甚至都来不及去理会旁人那略带同情的目光,每日跪在佛前虔诚的祈祷齐栾可以好好的活着,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对生命的敬畏,齐栾比她大不了几岁。
守卫边疆的少年英雄,就这般死去,那不是很令人遗憾。
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应当要活的长长久久才是。
云若妤当真是这般想的,即便是现在,她着实讨厌齐栾,一想到这人就心情不愉,却也不会盼着齐栾战死沙场。
但她心中着实有怨怼,其余的祝福,她便说不出口,更不会盼着他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每当她这般想,都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些怨毒。
说到底,他只是不喜欢她,要和她退亲,并未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便是和父皇商量退亲时,也是让父皇下旨,由她开口退亲,全了她的颜面。
但云若妤并不开心。
她很想问问齐栾,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定下婚约,为何当初不拒绝?为何要给她回信说那么多的话,为什么能够那么耐心的写下南疆同金陵不一样的风光,为何可以寻觅到那么多独一无二的小物件送回给她。
那一箱子礼物,如今还留在她的宫中。
明明,种种迹象表明,她应该是不一样的。
可现实总是非常的残忍。
她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到底歇了询问的心思,但心中梗着一件事,非常的难受。
周围的声音却非常霸道的落到她耳朵里,字字句句都是关于齐栾的。
云若妤被迫听了很多,知道南疆旱灾,知晓他和大姐夫一起去了南边,也知道了他如今正在京城。
原本让她倍感亲切的喧闹声如今却刺耳不已。
她不想听到关于齐栾的事情,可哪哪儿都有他,父皇和母后会问,长姐和姐夫会问,便是二姐他们也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她。
如今出门一趟,还能听见?
云若妤有些生气,默不作声的起来,找掌柜的换了一个雅间。
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齐栾的事情,每多听一次,不过是让她知晓齐栾是一个怎样的人,明明风光霁月,心系百姓,却独独对她残忍。
当真是惹人不快。
齐栾买完核桃酥回到酒楼,才知云若妤在他离开之后变卦,寻了一个雅间。
他们点的菜都已经上桌,可云若妤却是兴致缺缺的。
齐栾把买好的核桃酥递过去,有些好奇她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云若妤抬眸,心中思绪万千。
却未曾告知他究竟为何。
“我就是有一些心情不好。”云若妤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明明已经决定,再也不提齐栾,可每每想到那个人,心情就是不愉。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你同我说说,说不定说出来之后,心情就会好起来了。”齐栾笑眯眯的开解她。
云若妤夹了一筷子青菜,情绪依旧低落,面对着自己的夫君,她也没了隐瞒的想法,“方才,我在底下坐着,听邻座的人说话,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有些想不明白。”
齐栾机警的看向云若妤,宛如惊弓之鸟,这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想不明白所以心情低落?
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个好消息。
这是又想起“他”的吗?还是想起了失忆时候的事情?
太医说云若妤如今的记忆是不完全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会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她失忆时候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因为某一个契机慢慢的想起。
总而言之,玄之又玄。
而齐栾,因为亏心事做的太多,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娘子是又想起了齐大将军吗?”
云若妤并未明说是因为何事难受,但齐栾却猜的非常准确,云若妤瞪大眼睛,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她难道表现的这般明显吗?
比起云若妤的诧异,齐栾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微妙,同时心里涌现出一股诡异的不满,“娘子,你就这般在意他吗?”
“我……”
齐栾深深的看了云若妤一眼,问出了一个自己都意料之外的问题,“娘子可是喜欢他?”
“在娘子的心目当中,究竟是你那前未婚夫重要些,还是我重要些?”
云若妤愣在当场,不仅仅是她,就连齐栾自己也愣住。
像是没有想到,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但他却没有后悔,他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当真想知道,在云若妤的心目当中的,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作者有话说:
齐将军委屈QAQ
第82章 自然是夫君
云若妤诧异的看向自己夫君; 脸上的神情非常的疑惑,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如何能问出这个问题来的?
他哪里瞧出来,自己喜欢齐栾的?
“我并不喜欢他。”云若妤矢口否认; 她也许还没有弄明白当初对齐栾是怎样的心情; 但她可以肯定,那并不是喜欢。
齐栾原本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会儿一听已经不是堵得慌; 而是心口痛了。
“我只喜欢夫君。”云若妤认认真真的说道;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牵上了齐栾的手,“你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齐栾只觉得那原本在淌血的胸口,略略的有了好转,却没好全。
先前的答案有多让人惆怅,如今的答案便有多让人心生愉悦,只是这愉悦里头却夹杂着一些苦涩。
云若妤当他们是两个人; 但齐栾明白,两个人都是他。
他迟早有一天; 是要面对的; 只是不知这一日到底什么时候到来。
“既如此…娘子为何总是会想到他?你这般在意,难道不是喜欢吗?”齐栾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实在是想知道缘由。
“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退亲。”云若妤气恼的说道,“人人皆知我二人定下婚约已久; 先前都好好的; 他从南疆归来,伤口都还未曾好利索; 就紧赶慢赶的跑到宫里来要同我退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是什么洪水猛兽; 让他避之唯恐不及。”
齐栾:“……”
“可笑的是,我甚至都不知晓他为何要同我退亲,若他说喜欢上了旁的女子,这也是个理由,但他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退亲。”云若妤气的咬牙切齿。
齐栾倒是越听越觉得疑惑,他本以为这件事情是顺帝或者太子殿下告知于她的,但听云若妤的口吻,她知晓的似乎多了些,“你可有当面找他对质过?也许有什么缘由,是你不知晓的。”
“哪里还需要当面对质,是我亲耳听见的。”
云若妤担心齐栾的伤势,但他们并未成亲,她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将军府探望他,那日听闻他进了宫,云若妤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偷偷的溜去了御书房。
她当真不是存心想要偷听,原本只是想去偷偷的看一眼,瞧瞧他到底怎么样,结果人还没见着,就听见了这些话。
那一瞬,云若妤连偷看的勇气都没了,直接就跑远了。
齐栾这才弄清楚来龙去脉,原来他说的那些话,都被云若妤听了个正着?
“这……”
这让他怎么解释?!
齐栾当日说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夫君,你好奇怪。”云若妤诧异的看向他,眼神里带了一些探究。
那清澈的目光看的齐栾有些心虚,但他却安奈着,不让自己的眼神飘忽不定,“娘子说的哪里话?为夫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很奇怪。”云若妤直言不讳,“你方才还在问我,到底喜欢谁多一些,如今又开始替他说话。”
“先前,你也替他说过话。”
“你认识他?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云若妤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齐栾傻了眼,明明方才还是他在问云若妤,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他被质问了?
“娘子说的哪里话?我一个书生,且还是平民…去哪里认识他?”齐栾心虚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始瞎编,“我哪里是为了他说话?我同他无亲无故,为何要替他说话?”
“我不过是为了娘子着想。”齐栾说的认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他不想云若妤因为齐栾的缘故,一直心情不好。
“气大伤身,况且你先前受伤尚未好全,太医不是说过让你莫要劳心劳神,所以我才会多问几句。”
齐栾气定神闲的说完,原本还是信誓旦旦的,但一接触到云若妤的眼神,就莫名的有些气短,“娘子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齐栾这理由找的,根本就挑不出错,但云若妤总觉得夫君怪怪的,可具体什么地方有问题,她却说不上来,“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除娘子之外,没有人值得我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云若妤轻声笑起,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夫君这般在意这件事,是否觉得我心胸太过狭隘,一直记着这件事。”
齐栾闻言,心中不知生出多少的无奈。
“娘子为何这般想?他要退亲,都对你的名声有碍。”齐栾缓缓开口,退亲这件事,其实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当时命悬一线,连明日的太阳都不知能不能见到。
他只是没有想到,云若妤会这般在意。
甚至还认定自己是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齐栾也无从反驳,“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娘子还是莫要太过在意。”
云若妤垂眸,未曾回应齐栾的话。
她其实也不想在乎的,只是心中到底意难平。
“当真是讨厌。”
云若妤气呼呼的开口,“为什么会有这么让人讨厌的人?”
当事人齐大将军表示,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
他心中有无尽的苦涩,却不能说出口,还得安抚云若妤,让她不要太过生气,为了一个背信弃义之徒,当真没有必要。
他一脸平静的说出这番话,说的就宛如真的一般,好似那背信弃义之人不是自己。
因为齐栾出卖了自己的良心,终于让云若妤的心情好转了一些,小公主骂人也骂不出什么特别难听的话,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讨厌他的话。
虽然话不难听,但听多了他难免会生出一些失落来,也是因为这些,让齐栾愈发坚定自己的决心,万万不能让云若妤知晓事情真相,不然……
他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齐大将军本以为今日一过,这件事情就会被揭过,谁知这方才是开始,小公主说喜欢他,当真是喜欢他,晨起无论多么的困倦,都会努力的起来送他出府,晚上在府中迎接他。
更会亲自下厨等他。
齐栾也是这时候才知晓,云若妤虽然喜欢下厨,但那只是兴趣使然,从前根本没有日日下厨的时候。
怪不得七皇子时常一脸嫉妒的看着他,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找到了原因,还颇有心计的在散朝之后,告诉七皇子云若妤又给他做了什么。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齐栾怕是浑身上下都已经扎满窟窿。
如果不是小公主时不时的当着他的面骂前未婚夫,齐栾觉得这样的日子,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因为还要瞒着云若妤自己的身份,何况他也是正经八百的通过科举考中探花当上的文官。
齐栾便懒得折腾,日日穿着文官的官服去上朝。
他不是没瞧见六部尚书们看他的眼神,但他只当没看见。
托公主殿下的福,齐栾非常的忙碌,处理的公务都是双倍的,顺帝并不会因为他如今是个六品文官,就把军务交给别人处理。
也因此,云若妤时常听到关于“前未婚夫”的各种事迹。
大将军齐栾通常不会出面,因为齐大将军还在深居简出的养伤,但朝堂之上常常因为南边的旱灾而争吵。
齐大将军不在朝堂,朝堂却依旧有他的传说。
每当齐栾上朝时候听见他们吵翻天,心中就有预料,回到家之后怕又得被小公主数落一通。
果不其然,齐栾当天回府,云若妤就气恼不已,又把前未婚夫拉出来翻来覆去的骂。
齐栾唯有同流合污,当个睁眼瞎附和。
但小公主似乎深谙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精髓,每次骂完之后,就开始数落六部尚书,“一个个连金陵都未曾走出去过,哪里知晓边关百姓究竟过得怎样的生活?当真是不知所谓。”
言语之中,多是赞同齐栾的观点。
“娘子既然觉得齐大将军的提议没错,何必成日里这般不待见他?”齐栾自己骂自己都已经快要麻木,真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认同他的观点,同我讨厌他并不冲突。”
齐栾:“……”
“是…是…你说的对。”齐栾无言以对,给云若妤夹了菜,“快些吃饭,莫要把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会吃醋的。”
事到如今,齐栾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自己骂自己,自己醋自己。
只要他不承认,谁知道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齐栾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原则,想着能熬一天是一天,但他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非常的让人心慌。
若是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他只怕会被云若妤厌恶,果然他还是应该早些生个孩子来保障自己的地位。
就在齐栾思考如何生个孩子的时候,罗察急匆匆的从外头跑了进来,神色非常的慌张,“参见公主,参见大人。”
云若妤都还没来得及令罗察起身,他就急匆匆的交代起来意,“大人,陛下急召您入宫。”
“可知是什么事?”
“暗卫尚未言明,只是让您立即入宫,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齐栾闻言立刻起身,换了官服后便急匆匆的入宫,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云若妤早些休息,“ 父皇这般着急寻我,一定有什么要紧事,你且早些休息,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