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呼啸来-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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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一比您想象中更优秀,他值得我所有的喜欢。”
第八十五章 妥协
蓝山一改之前心虚愧疚的风格,一席话说得坚定有力。
柏父震了震,再审视蓝山,惊觉他也早不是小时候那个活泼的团子,有了自己的事业、思想,是个有责任感的成年人。
也就无法用“不懂事”来概括,他和柏舟一的关系。
“你父母那边,你怎么和他们交代。”沉默一会儿后,柏父开口,他好似老了几岁,背塌下去,看起来心有余而力不足。蓝山才发现他鬓角已然有了不少白发,柏父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心平气和又有些疲惫地问,“他们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是同性恋吗?”
蓝山沉默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又说:“我们不会因为他们如何而分开。但我和柏舟一都希望,我们能够得到祝福。”
柏父彻底沉默了,半响,他起身进了书房。
蓝山有些无措地扭头看向餐桌,和柏舟一对视,柏舟一冲他安抚地微微点头,起身要跟进书房,被潘诗拦下了。
“让他缓一会儿。”潘诗说,“我当时还想了半个月才想通呢。”
柏舟一坐下了,蓝山也回到餐桌边。潘诗削了个苹果,像小时候一样一切二,分给两人,笑叹道:“说实话,他能这样,已经很出乎我意料了。”
柏父那个牛倔的脾气,还以为会直接摔东西让柏舟一滚呢。
潘诗对柏舟一说:“你今晚回家住吧,动静小一点,你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这态度摆明了要袒柏舟一,但柏舟一却咬一口苹果,说:“明天再回。”
潘诗说:“嗯?”
柏舟一说:“今天有事。”
潘诗想追问有什么事,但他刚说完蓝山就咳嗽起来。人怎么能离奇地被苹果呛了,潘诗一看他面红耳赤就明白了,瞪柏舟一道:“你还真好意思说,猴急啥呢?”
柏舟一很淡定:“你当时嫁给我爸时,外婆也这么劝你。”
潘诗被噎住了,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他。
柏舟一说:“我像你。”
潘诗说:“废话,我生的你。”
蓝山晚上要出去陪柏舟一住,和潘诗道别后,两人出了柏家大门,径直又往前敲响了对门的蓝山家。来开门的是郑媛,蓝山和她打声招呼,说自己出去了。
“舟一也要出门吗?”郑媛见柏舟一也一副往外跑的摸样,笑道,“你们这些小孩怎么回事,回了家又往外跑。”
柏舟一明知故问:“蓝山去哪?”
“说约了同学,聚会。”郑媛抱怨,“也不说是谁,问就是没女孩子,一群大老爷们瞎蹦跶。”
“妈。”蓝山无奈,“怎么能约女孩子过夜啊,多不正经。”
“你还说。”郑媛这两年没以前那么泼辣了,但语气还是责备,“我要生个女儿天天像你一样在外面乱跑,我绝对怀疑她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
蓝山又被呛到,止不住咳嗽几下。
郑媛不理他,又看向柏舟一,说:“舟一要来我们家吃饭不,我让阿姨多做点。”
野男人柏舟一彬彬有礼:“不用,我约了人。”
他约的人自然是蓝山,两人出小区打车去了商场,吃饭前先逛了一圈,找到了商场中央的还在搭建的岩壁。
柏舟一抬头看,问:“就是这个吗?”
蓝山说:“是吧。”
蓝山今晚出去喝柏舟一住,并非潘诗所想的小情侣耐不住寂寞,而是有事要忙。蓝山回到广州后去见了自己的恩师——把他带进攀岩大门的教练,聊天间,蓝山听闻其最近有个朋友策划了个室内攀岩的宣传方案,请他去参与,但教练最近忙,抽不出时间,但朋友再三请求,搞得教练很是为难。
蓝山本就是个热心肠,再加上他最近在攒钱,而这个活动报酬不菲,他很快就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活动。
但活动方没有自动保护设备,也没有专业保护人员。换句话来说,需要攀岩者自带保护员。蓝山许久未回家乡,被时间熬成了人生地不熟,他不认识交情特别好的保护员,思考片刻,叫上了柏舟一。
毕竟柏舟一认真学过保护法,是蓝山的御用保护员。
吃完晚饭,蓝山回家拿了攀岩鞋和换洗的衣物,和柏舟一回了他这两天住的酒店。
蓝山练野攀时没少住酒店,他觉得酒店是他第二个家,甚至比家更整洁更舒适,更比家里多出一个柏舟一。
蓝山洗了澡,蹲在地上翻柜子找吹风机,顺口确认道:“你还记得怎么保护吗?”
“记得。”柏舟一说,“五步保护法。”
蓝山笑着抬头,伸手掐下他脸,夸小孩似地说:“真聪明。”
他正蹲在地上翻柜子,俯视的角度看起来脸格外小,笑起来眼弯弯的,有些幼齿的可爱。
柏舟一想亲他,就俯身亲了他,蓝山回吻,两人分开后,蓝山煞有其是地说:“哦。。。。。。。。现在就有点不专业了。”
柏舟一又亲下去,充分向他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不专业。
第二日蓝山与柏舟一准时到达了活动现场,昨日匆匆一瞥没什么想法,今天仔细抬头看那矗立的岩壁,才发现它确实挺震撼,那由一楼直通五楼的高度,看着就让人有些眩目。主办方宣传这岩壁是中国室内最高的攀岩墙,吸引了不少热度,至少蓝山到活动地点时,护栏外已经围了很多人。
工作人员把蓝山和柏舟一带进名为后台的小棚子里,蓝山穿上保护衣换好攀岩鞋,站在岩壁底,准备把连接保护绳和保护服的保护锁扣上时,愣住了。
保护锁一般有两个,一个按压开锁型一个扭动开锁型,这两个锁理应锁门相对,以保证如果出现保护锁脱落的意外情况,另一个保护锁能保护攀岩者的安全。
但活动现场的保护设备不健全,蓝山手里捏着的保护锁只有一个。
柏舟一见他不动,问:“怎么了?”
蓝山把单锁展示给他。
虽然主办方提供的保护锁是需要拧紧扣死的、安全度较高的主锁,但柏舟一仍是黑了脸,他挡着蓝山,拦住催促的工作人员,说什么都不让蓝山上去。
蓝山其实没那么在意,这个室内岩壁虽然高,但是毫无难度,就是徒手攀,他都有十顶十的把握登顶,但他知道这么说出来肯定要惹柏舟一生气,而且主办方拿攀岩做噱头宣传,保护措施却如此不规范,传出去很容易误导路人对攀岩安全产生疏忽,他这么想着,也站柏舟一身后不动了。
工作人员急坏了,眼看人都围了三层里三层外,请来的嘉宾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干活的意思。
一名工作人员刚要上前催,没走两步就见前面的高挑青年垂眸冷冷瞥过来,他浑身一凉,顿在原地不敢说什么了。
他又寄希望于后面那夏风般爽朗的青年,求救似地看过去,但蓝山对他耸肩,说:“我听他的。”
情况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工作人员只得临时拆了个锁凑出一对,柏舟一才勉强同意蓝山上去。
虽然活动开始得不太愉快,但给钱给得相当爽快,蓝山见到那笔数额不菲的转账就喜笑颜开,挥手热情地说以后有活动还可以找我,话没说完就被冷着脸的柏舟一拽走了。
蓝山拿了钱开心,说要请柏舟一吃饭,柏舟一还等着,却被他拉出商场,打车回小区,一路拽进了家里。
郑媛看见了柏舟一很高兴,连忙叫阿姨加了双筷子。
柏蓝两家也是怪,不论是潘诗还是郑媛,都更和邻居家的孩子聊得来,郑媛喜欢聊学业和前程,这正是柏舟一所擅长的。等开饭期间,郑媛和柏舟一聊得热烈,蓝山被晾在一旁,无聊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吃饭时潘诗发消息给柏舟一,让他今天回家睡,柏舟一说好,放下手机就见郑媛调侃地看他:“女朋友?”
男朋友坐在身侧的柏舟一很淡定展示屏幕:“我妈。”
“哦。”郑媛纳闷,“就住对门呢还要发消息啊。”
吃完饭,柏舟一去宾馆收好东西,背包按响自家门铃,却没想到潘诗恰好出去散步,来开门的是柏父。
柏父一看柏舟一就黑脸,问:“谁让你回来的?”
柏舟一说:“我妈。”
柏父说:“你妈不在,你也走。”
柏舟一说:“这是我家。”
柏父冷笑:“这是我的房子。”
柏舟一很冷静:“房产证上是我妈的名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峙,声响大了些,把对门的郑媛给叫了出来。她半开门狐疑地看向这对气场不合的父子,对柏父开口:“老柏,怎么回事啊?”
柏父脸更黑了,他能说我儿子搞了个男的,而那个男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儿子吗,他不能,他只能保持沉默。
柏父不说,柏舟一反倒开口,说:“我做错事了,我爸不让我进门。”
这话说的,看似是给自己揽锅,实则卖可怜怪柏父。柏父气得要命,对柏舟一怒目而视,说:“瞎讲!”
柏舟一这时倒不反驳了,安静地垂下眼。
一副孝顺乖巧的好孩子模样。
“为什么不让孩子进门啊?”郑媛果然中套,站在柏舟一这边。她想柏舟一那么听话一孩子,犯错能错到哪里去,肯定是柏父太严格,不懂教育方法。郑媛不赞同地对柏父说,“老柏,舟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解开那个什么。。。。。。黎明猜想,你再严格,也不能把人拦外面吧!”
她说着走过去,护犊子似地站在柏舟一身边,柏父有苦说不出,气闷地说:“那叫黎曼猜想!”
“差不多。”郑媛看不下柏舟一杵在门口,拉着他要往自家走,说,“算了,你不让他进门,那舟一就来我家住算了,你不要这个儿子,我还要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柏父看她毫无警觉地引狼入室,一口血都要被气喷出来,他向前一步,怒喝道:“站住!”
郑媛站住了,纳闷道:“老柏你今天怎么了,私房钱被小潘发现了?火气这么大。”
“没有。”柏父气无奈了,没好气地对着郑媛后面的柏舟一挥手,“出来,还杵着干什么,进屋!”
第八十六章 一波又起
蓝山还是从郑媛口中得知柏舟一回家住了,他心里一惊,不确定地问:“是干爸让他回的?”
“对。”郑媛有些疑惑,“舟一犯什么事了,惹老柏那么生气……你知道吗?”
“啊?”蓝山吓一跳,加大音量说,“我怎么知道。”
“看你和他关系不错顺口问一下,反应那么大干什么?”郑媛更觉得不对劲了,她古怪看着蓝山,“你们俩叛逆期是不是来的有点太晚了。”
蓝山被她看得发毛,硬顶着摆出扑克脸,好在郑媛也没纠结太久,嘀咕几下去干自己的事了。
蓝山溜回房,连忙发消息问柏舟一有没有事,没被骂吧。
柏舟一很快回复没事,蓝山放心下来,问他明天出不出去。
柏舟一却又不回了。
五六分钟后,他简约发来一条【我爸刚来了,他巡逻】
蓝山想到柏父疑神疑鬼在卧室门口徘徊的模样,绷不住乐了一下。
柏舟一又发来消息【睡了,明早六点门口见,晚安】
有个随时可能撞破两人谈话的巡逻兵监视,确实也不适合继续聊,蓝山回道【好,晚安】
蓝山把闹钟定到五点四十,无奈中品出一丝奇特的刺激,他和柏舟一严格说算早恋,却又幸运没吃过早恋的苦,现在倒也算是补上了。
第二日早上六点,蓝山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和对面同样小幅度动作的柏舟一打个照面。
他们镜子般对照着把房门半掩,走到走廊中间,压低声音交谈。
柏舟一脸上起床气未散,声音低得有些哑:“我上午要出去,约了人。”
他凑得进,气息呼在蓝山耳侧,很痒,蓝山微微偏头,问:“谁啊?”
“黄煜。”
蓝山愣一下,没怎么意外,在欧洲时,他见过几次柏舟一和黄煜聊天,点头说:“好。”
又说:“正好,我早上也有事。
“什么事?”
“嗯。”蓝山冲他狡黠地笑,“秘密。”
他笑得恼人,柏舟一垂着眼,去挠他腰。
蓝山怕痒,柏舟一又太清楚他的弱点,不过几下,蓝山就蜷成一团,几乎要缩进柏舟一怀里。他忍不住笑和叫,怕把熟睡的父母吵醒,连忙低声说:“认输!别挠了,我去买衣服而已!”
柏舟一这才停手,问:“哪个商场。”
蓝山报了名字。
柏舟一说:“我去找你。”
“行。”蓝山看时间差不多,怕再拖郑媛会被闹出来,挥挥手说:“一路顺风。”
但柏舟一不想顺风,他完全不懂蓝山担忧似的凑过来,扣住其后颈,蓝山知晓他要干嘛,吓得后退,说:“喂,我爸妈还在睡,你爸。。。。。。。”
“我爸刚出去。”柏舟一说。
蓝山这才勉强不反抗,被柏舟一捧脸亲一下。
分开后,蓝山舔舔嘴唇:“和偷情一样。”
柏舟一轻拍下他脑壳,示意他不要瞎想,说:“一会见。”
柏舟一和黄煜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黄煜显然不习惯早起,一脸困倦的起床气,坐下就摇头叹气:“诶,柏哥,你约这么早真的过分了。”
柏舟一坐下:“打扰你睡眠了?”
黄煜说:“害我把小眼镜吵醒了。”
柏舟一说:“那真抱歉。”
黄煜叹:“你说的好像‘那你活该’。”
他又说:“我不是已经微信告诉你了王家人下场了吗,怎么还要见面说,而且昨天在电影院,一并说了就好了,偏要再约出来。”
柏舟一淡淡说:“你想让许青与知道。”
黄煜没声了。
从奥数冬令营合作把徐泽帮搞开除后,黄煜对未告知柏舟一就把他拉下局的行为道歉,并诚恳表示自己欠他一个人情。柏舟一也不客气,立刻把这个人情用上了。
他让黄煜盯住姓王的一个房地产商,如果抓到把柄就捅出去。
黄煜也不含糊,在半年前王家和另一家地产商对峙,需要站队时,顺手把王家企业豆腐渣工程的丑闻抖给媒体,转身还说服了父亲支持王家的对立方。
“王家怎么得罪你了?”片顷,黄煜笑,“这都几年了,还缠着不放呢。”
“知道王刘吗?”
“王家独子嘛,前两年送国外去那个。”黄煜说,“没什么本事但很好赌,家里没钱了就借钱赌,听说最近都快被高利贷打死了……你认识他,他干了什么?”
“强奸未遂。”
“判刑了吗?”黄煜懂了,王家那个暴发户德性,显然是不会让有,“受害者是你朋友?”
柏舟一想答其实不是,廖玲尔不过是蓝山一开始同情心过剩要保护的女孩,蓝山总是这样英雄主义,对弱者有着超乎常理的护犊子情结,柏舟一看着无奈,但也无意被连带着传染些柔软的气息。
所以他说:“算吧。”
黄煜笑:“蓝山知道你这么爱英雄救美吗?”
柏舟一淡淡说:“本来就是他要救的。”
“哦。”黄煜说,“我帮你的事,还是别告诉小眼镜。”
“我和许青与没联系。”柏舟一顿一下,问:“你和他什么情况?”
“明知故问。”提到许青与黄煜又开始笑,柏舟一本来觉得他这种吊儿郎当的准纨绔和许青与不合适,许青与怕不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但黄煜现在笑得开心,和平日那种狐狸似的笑不同,他说,“就跟你跟蓝山情况一样。”
“不一样。”柏舟一很冷酷地说,“我和蓝山比你和许青与配多了。”
无论柏舟一还是黄煜都不喜欢咖啡,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