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呼啸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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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云想起那死亡体能表,悻悻摸下鼻子:“这不,给大兄弟点的,大兄弟老远来,不得给点大鱼大肉欢迎欢迎。”
“大兄弟不吃大鱼大肉。”蓝山说,“别瞎折腾了。”
两人正互相拆台,柏舟一忽然开口:“我吃。”
“吃什么?猪肘子?”蓝山愣了,扭头看柏舟一,“你不是不爱吃吗,嫌油。”
“现在想吃。”柏舟一今天说话带刺,虽然他平时也不是温婉的人,但蓝山总觉得他今天格外刺,可能吃错药了,他看着蓝山,“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蓝山仰头说,“猪肘子来两个。”
“好嘞。”服务员说,“啤酒要吗?”
“不要,我俩不能喝。”蓝山低头翻着菜单,“他不喜。。。。。。”
“要。”柏舟一打断。
“你未成年!”蓝山猛然抬头,大声抗议。
“我想喝。”柏舟一冷淡说,“不可以吗?”
“欸,你今。。。。。。”蓝山想说你今天好像个杠精,但扫到柏舟一瘦出线条的下颚,浓厚的黑眼圈,心道孩子考奥赛不容易,叹口气说,“可以,当然可以,一罐啤酒,谢谢。”
柏舟一满意了,他合上菜单。
“你不点了?”蓝山问。
“你点。”柏舟一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我哪知道你要吃什么?”蓝山人傻了。
“你知道。”柏舟一坚持唯心主义。
蓝山啪地把菜单一合,转过身,不解地问:“欸,你不是专门飞过来找我吵架的吧?”
“不是。”柏舟一眨下眼,打个哈欠,冰块般冷冽的气质瞬间消融,他微微松懈,懒得像只猫,“我好累,我出考场就上车了,连宾馆都没定。”
蓝山:。。。。。。
休想用一些苦肉计博取同情,相处十年还不知道吗,这聪明小子最擅长卖惨。
蓝山根本不吃卖惨这一套,他果断对柏舟一说:“那今天你别找宾馆了,去我宿舍睡。”
柏舟一说:“好。”
目睹了这一切的孙立云用古怪地眼神在两人间扫来扫去,他往前躬身,拿菜单挡着,“悄悄”和蓝山说:“你发小比我女朋友还娇气。”
“说什么呢!”蓝山用餐单不轻不重拍下桌子,“你女朋友有我发小聪明吗?”
“嘿!”孙立云不高兴了,“我女朋友能抱着睡觉,你发小能吗。”
“当然。。。。。。”蓝山堪堪刹住,“他妈的我为什么要抱着我发小睡——”
他话音未落,手臂忽然一紧。
柏舟一抱住他一只手臂,头靠上他肩膀,眼睛漠然看着孙立云,仿佛在说“可以”。
诡异的沉默,几秒后,孙立云竖起拇指:“可以,发小当老婆,蓝山你牛逼。”
“不是。。。。。。”蓝山有口难言,”滚你妈蛋,他才不是我老婆!”
“那就你是他老婆。”孙立云连连点头,“我懂,我都懂。”
“你懂个屁!”蓝山怒斥,他低头想呵斥柏舟一起来,又扫到那黑眼圈,一句话说不出口,只能颓然靠上椅背,发泄道,“欸我真服了——妈的。”
孙立云总结:“你活该给人当老婆。”
蓝山用空闲那只手抓起纸巾,向他扔去。
柏舟一是真饿着了,这个年龄的男生本来就能吃,他买的机票还不包飞机餐。
他吃了两个肘子,一大盘土豆,十来串骨肉相连,两份茄子,数不清的叶子菜和不知道多少串烤馒头。
他也很渴,一罐啤酒见底后又叫了一罐,服务员说没罐装的了,上了一瓶。
蓝山想拦他,但柏舟一要做什么事向来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柏舟一喝水似的咕咚咚灌下去大半瓶,再咕咚见底了。
柏舟一这惊人的食量,这豪爽的喝酒方式把东北来的孙立云都惊呆了:“好家伙,你这发小真是老牛逼了。”
蓝山头疼:“别牛逼了,这么喝铁定得醉,别待会吐我床上。”
蓝山一语成谶,柏舟一真醉了,结账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孙立云看得心惊:“要不我帮忙送这大兄弟回去。”
“不用。”蓝山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孙哥你回吧,不早了。”
“行。”孙立云也不含糊,他住在北京的叔叔家,和蓝山不同路。他和二人打个招呼,走了。
蓝山看向柏舟一,试探:“你自己走还是……”
柏舟一微微张开手,无辜地和蓝山对视。
“行……”蓝山叹气,上前架住他,挠猫似的挠下他下巴,“你是来找麻烦的是不是……”
柏舟一猫一般眯起眼,无声地打了个嗝。
柏舟一虽然站不稳,但走起来还是很稳的,喝醉没有影响他的小脑运作,但对大脑好像有点损伤。
“我头好晕。”走在路上,柏舟一摁着太阳穴说。
“喝酒和喝水一样,你不晕谁晕。”蓝山没好气地说。
“我不喜欢这个状态。”柏舟一皱眉,“我现在连高中的函数题都想不明白。”
“草。”蓝山满头黑线,“那玩意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我他妈两辈子都搞不明白,也活得好好的,问题不大。”
柏舟一不说话了,蓝山再带他往前走一段,想不明白地问:“为什么要喝酒啊?”
“开心。”
“因为考完了?”
“因为来见你。”柏舟一低头凑下来,薄荷和清酒的杂甜哈在蓝山耳廓上。蓝山被哈得有些醺,但柏舟一下一句话如凉水浇头,让他完全清醒了,柏舟一凑近蓝山耳边,小声说,“偷偷告诉你,我爸妈不知道我来北京了。”
晚风吹过,热气都暖不温蓝山的哇凉的心脏,他站在原地,潘诗怒斥随风而来,蓝山麻木地说:“柏舟一,你想死,不用带上我的。”
“我不想死。”柏舟一不满地说,“你也不许死。”
“好好。”蓝山没好气地说,“我们都不死,一起等着被你娘骂死。”
柏舟一说:“可以。”
蓝山带着柏舟一回了宿舍,塞给他条毛巾,让他去洗手间洗把脸,又下楼买了个牙刷。
蓝山把牙刷放到桌上,愁人地看着一米二的窄床。
柏舟一从洗手间出来,头发和睫毛都湿了。
“好像还有一床被子……”他看着蓝山自言自语地打开柜子,忽地开口:“我好想你。”
蓝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咳嗽着惊道:“这么肉麻?”
“我们从没分开过这么久。”柏舟一继续说一些肉麻的实话。
“事实上,我们总会分开的。。。。。。”蓝山扛出被褥,试图说明道理、
“不要。”柏舟一不接受道理,“我们可以上一所高中,去一个城市读大学、工作,不会分开。”
“但是。。。。。。”蓝山把被子放在床上,拍拍鼓囊的被褥,想说人生总有意外,但他转回身,看见柏舟一的眼神,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转回去铺被子,说:“行、行,我们天才小舟一,你说啥就是啥。”
他想,天才就该待在伊甸园里,远离世俗的苦难,柏舟一还小呢,十四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这个年纪住在理想国没什么不好的。
柏舟一就该一辈子待在理想国里,他值得所有的如愿以偿。
蓝山正想着,忽然肩膀被人一掰,失去重心,侧翻摔在床上,把刚铺开的被褥压出乱七八糟的褶皱。
“哎我去。”蓝山没叫唤完,就见一只手撑在身旁,把可怜的被褥压出更可怜的褶皱。
柏舟一撑在他身上,低头看他,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只耳尖带着点醉酒的红。
“你呢?”
“我什么?”蓝山不解,迷茫地抬头反问。
“你不想我吗?”柏舟一问。
温馨提示,无论是喝酒还是带男朋友回家,都要到十八岁以后再做噢,不要学小柏和咖啡崽
第三十二章 他降落在柏舟一心上
“喂?”蓝山被罩在床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柏舟一挨得有点近,虽然他们同吃同住许久,挨得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这次靠近似乎和平时不一样。
蓝山从空气中揪住一丝诡异的尴尬,薄荷和冰啤的凉醺与柏舟一看不尽的眼神一同笼下来,蓝山被压得头昏,恍惚间十九个十九岁的柏舟一站在他面前齐声高呼“我是同性恋”。
蓝山当然知道他是同性恋,蓝山知道十来年了。
但没有一刻知道得像如今这样显著。
蓝山脑门上青筋突突跳,有史以来第一次,他的gay达尖叫起来。
蓝山极力想让那报警器一样的东西安静下去,他努力说服自己柏舟一望来的视线中不带侵略性而是同窗情谊,他把自己一百出头的数学卷在脑海中过一遍,成功安定下来。
很好,柏舟一就算是gay,也不会喜欢数学不好的男人。
蓝山舒坦了,他用膝盖轻顶下柏舟一,调侃道:“可以啊,哪个电视剧里学的?”
柏舟一对他回避问题的做法很不满,用腿把蓝山的膝盖压下去,再问:“你有想我吗?”
“有有有,怎么能没有呢?”蓝山侃道,“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你我还是人吗?”
柏舟一刚缓的神色又冷凝起来,看得蓝山也咯噔一下,他看柏舟一眉头逐渐收紧,心中警报也随之雷动。
不好,这个神色,要么要出柜,要么要吐了。
蓝山虔诚地希望是后者。
然而柏舟一哪个都没有,他眉头越皱越紧,眼睛也眯上,手抬起揉太阳穴,好像试图缓解酒醉的头疼……他手抬到一半,身体一歪,轰然倒在蓝山身上。
蓝山被他压出一声惨叫。
柏舟一不运动,但该有的肌肉一点没少,他就是老天哭着喊着追着喂饭的宠儿,不用练就有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好像他坐书桌前思考奥数题时,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一起干了似的。
何况他还高,骨头沉,这跌下来,蓝山觉得自己是被书架压了,棱角硌得又疼又麻。
柏舟一已经开始趴在他肩颈细微打鼾,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缅因猫。
蓝山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近一米八的缅因猫,他没好气地把柏舟一掀了个个,让他不规整地躺在床上。
蓝山龇牙咧嘴地揉揉被砸疼的肩膀,越想越气,转手狠狠捏上柏舟一的脸,把他的嘴揉得嘟起,少有的看起来不太聪明。
“你喝酒,嗯?让你未成年喝酒,醉了吧!”蓝山恶狠狠蹂躏几下柏舟一的脸颊,松开手。
得,又瘦了。
最好是做奥数题做的,不是想我想的。
蓝山嘟嘟囔囔,费劲从柏舟一身上摸出手机,一开机几十条潘诗消息跳出来,把他毛都撵得炸了起来。
蓝山哆嗦地用柏舟一加自己的生日解锁,点开微信。
潘诗发起了七八次语音通话,发了上百个问号,几个小时后,柏舟一分享定位。
首都机场。
很酷、很带感、很柏舟一。
潘诗再没发来消息。
蓝山默了。
他手指滑动,发出一个“跪下道歉”表情包。
小黄人前面跟了个巨大的红色感叹。
很红、很刺目、很潘诗。
潘诗愤怒地把柏舟一拉黑了,蓝山只能换自己的手机,出于心虚,他甚至没敢给潘诗打电话,只发微信说【干妈,我接到柏舟一了,他今天住我宿舍】
潘诗秒回【好的,麻烦咖啡崽了~玫瑰玫瑰玫瑰】
蓝山说【舟一可能太累,已经睡了,明天我让他给您电话】
潘诗回【好的,菜刀菜刀菜刀】
【潘诗撤回了一条消息】
潘诗【好的,微笑微笑微笑】
蓝山觉得那微笑耍哙伦畔ㄆ粒O掌鸺职咽只鼗ハ词旨浼虻コ辶烁隽顾瑁⑼暄阑乩矗刂垡凰闷轿龋硖逡菜钠桨宋鹊卣季萘舜蟀敫龃财獭�
蓝山气不打一处来,点着他额头恼道:“你这样……”
他想诅咒柏舟一,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合适的词,最后只能恶狠狠说:“连男老婆都讨不到!”
骂完,他舒坦了,把被子从柏舟一身下扯出来,躺上床,一屁股把柏舟一顶开,闭上了眼。
两个手长脚长的男生睡一张小床的结果就是谁都没睡好。
蓝山起来腰酸背痛,柏舟一的表情也不好看。
两人洗漱完,去楼下买了豆浆油条,蓝山锤着肩膀吃着油条,安慰自己明天就能睡个好觉了,就见柏舟一放下豆浆,对着电话那头的潘诗轻描淡写说:“我周一晚上回去。”
蓝山直接把手塞嘴里了。
柏舟一嗯两句,等潘诗阴阳怪气地宣泄完怒火,挂断电话抬头,看见蓝山痛苦地吹着手指上的牙印。
“……我在北京留两天。”柏舟一觉得有必要也和蓝山说一下。
蓝山也很直接:“你住哪?”
“你宿舍。”柏舟一说。
蓝山长出一口气,放下就剩个底的油条,亲切地说:“你也知道那是我宿舍。”
柏舟一说:“我没钱。”
仿佛潘诗骂完他没给他打5000块。
蓝山说:“你打地铺。”
“行。”出乎意料,柏舟一很爽快地答应了,快到蓝山都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几眼,怀疑这好说话的家伙不是柏舟一,航空公司把自己发小掉包了。
两人继续闷头啃油条。
柏舟一同意睡地铺,蓝山想想反而不踏实了,他想柏舟一脆弱得和瓷片人一样,风一吹就会生病。在蓝山潜意识里,柏舟一甚至不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少爷,而是弱不禁风的闺门病小姐,那是磕着碰着都会出大问题的存在。
得供着养。
蓝山抬头看柏舟一,他矜持地拿着杯子,表情冷淡地仿佛那不是一杯渣都没撇干净的豆浆,而是某种82年的红酒。
蓝山更发愁了,他说:“算了,你睡床,我打地铺。”
“不要,你要训练。”柏舟一放下杯子,表情变化些,“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备战世锦赛的攀岩选手训练辛苦,一个月拢共一天休假。
柏舟一来的巧,蓝山没用休假额度,他本来打算今天请假,陪柏舟一逛逛北京。虽然蓝山来这半月也没进过城,两人一起去故宫估计还要柏舟一定导航。
但柏舟一说想去训练馆看看训练,蓝山就带他去训练馆了。
训练馆非常气派,十五米高墙矗立室内,抬头都望不到穹顶,柏舟一走进场内,被复杂的墙体线路震慑,脚步稍稍一顿。
既然来训练馆,那就没有白来的道理,蓝山和柏舟一打个招呼,换上训练背心和攀岩鞋,和教练报道后,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蓝山先做了热身,穿好保护带,走到一面攀岩墙面前。
那面墙岩点零散,比以往柏舟一看他爬的岩壁都简单,顶部一个红色按钮,再上横着电子计时器。柏舟一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攀岩三项小赛中最好判定胜负,但也最严苛的一项——速度。
教练架好平板,蓝山扣上自动保护绳索,一脚踏上最低的岩点,两手握上第二低的岩块,留在地面的脚踮起,重心已然转移。
标准起攀姿势。
教练吹响哨,蓝山箭一般窜上去,他动作熟练,显然对线路了如指掌,几下点墙,垂直奔向顶点的完成按钮。
十五米,从底到顶,不过7秒。
蓝山拍上按钮,干脆地后仰,落地时抬头,。
柏舟一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在刚才那七秒里忘记了呼吸。
蓝山的攀爬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震撼,他的每一个落点都经过无数次练习,墙面上掉色的印记是他和其他前辈一步步踩出的伤痕。
速度赛不同于先锋赛和抱石赛,那两者比的是天赋加努力,速度比的是天赋加努力,加努力,再加努力。
速度赛选手的动作大同小异,两条完全相同的赛道上,两位选手做出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