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师傅,您还在吗-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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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算不算的,蒋森这个人本来就难搞,你还打算一步到位?这点打击都受不了,还谈什么?爸爸如果看到,一定对你很失望。”周信对周妩的表现有些失望。
周妩此刻也冷静下来了,“在国外的时候,我就知道蒋森难搞,盯着他的人也不少,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但我总觉得那个奚凉是个麻烦。”
想起沈昆今晚的言行,周信知道长辈那边迟早知道,本身他们也不可能是沈昆这老狐狸的对手,可那个女人到底是让他落了面子,垂下眼,略嘲讽道:“你如果是盯着蒋森那边忧虑,犯不着为这个女人猜疑。”
“蒋森何至于去碰别人的情人?”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到现在,沈昆都没给过她半分房产,可见是颗随时取用的棋子而已,这类人你还见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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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人房产四散,以老宅枝繁叶茂分支而出,一个家庭户都分开住,两兄弟也各有住所,不过蒋域最近被训诫,被强行送回去住了,要看管住,而蒋森早就独立,自然管自己回私人住所。
入户,灯相继自动亮起,窗帘自动拉开后,他把领带搭在了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要融入冰冷工业风的住所之中。
石头跟木头这些待久了会相互融化吗?
他解开扣子,站在窗户前面,看到整个城市核心圈灯火通明,却忽然想起——对面的小区是沈昆的集团名下主建的。
这些年房地产兴盛,暴利非常,早年从香港转战内地的沈昆本来跟周家一比是弱势的,但拿到了海外多项投资成功的庞大资金,回国大举投资房地产,既得到了政府欢迎,资产膨胀几十倍,从而成功跻身名流豪富。
一步步走到了蒋家这种老牌资本的对面。。。不过此前人家的敌人是周氏。
蒋家这些老牌家族一直都在观虎斗。
他以前主建的小区,跟对方的小区,目前都在榜单前列。
面对面。
所以沈昆住在对面,那她呢?
是不是也住对面?
蒋森也就是突起一个念头,但似蜻蜓点水,不甚起意。
让身体稍微舒服后,他去了书房,本要趁着没有睡意的时候把明日的安排稍微处理掉一些,但手指一滑,把一叠纸袋中的其中一个纸袋抽出。
有时候电脑里面的信息并没有纸质信息安全。
他的爷爷跟父亲教授的经验,他未必全部吸纳,但关于传统跟新科技,蒋家几代的观念都是相似的——不二选一,至少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那个篮子可能会被其他人的手伸进去。
电脑可以侵入,技术未必防得住,来去无痕,但他住所要被攻入就是另一个量级的杀伤力了。
除非他这里能进入另一个他信任的人。
蒋森打开土黄色的资料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云鲲集团核心人物都在这。
里面第一个就是沈昆,往下是。。。。
蒋森抽出一部分,里面全是关于一个女子的。
东西多,一张照片滑了下来。
是对方高中时期的照片。
不是毕业照,只是高二时期的数学竞赛颁奖礼照片,蓝色校服裤,白色短袖,身板很单薄,瘦高挑细,绑着高马尾,手里捏着奖状跟奖杯,似被摄影师跟校长们要求摆姿势而略尴尬,雪白的脸上都满是拘谨,上齿咬住了下唇。
显得紧张古板。
看着像是第一次拿奖。
但下面很多照片,一流水全是这样的照片,别无其他的。
好像她长这么大,就只会在这种场合拍照。
可她每次都很拘谨,显得毫无经验。
蒋森看着这些照片,一张一张,奖状上的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第一的次数更多。
少女站在人群中心,总是垂着眼。
好多男生女生都在看着她。
她,应该是很讨人艳羡的那类长相。。。。但不好接近,孤独冷漠,性格极端,如果接近了,就好像能成为她身边唯一的陪伴,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就像是在攀登雪山,在她的皑皑白雪上生长出万年不绝的青松。
山不倒,雪就不会化,青松也不会死。
沈昆会是这颗松?在她身上。。。。
蒋森把她的资料随意放在一边,继续看别人的,然后评估沈昆的产业布局跟经济情况走向,以此判断他对蒋氏企业的布局是否有影响。
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资料,他没骗蒋域,也没食言。
至少这次没有。
一个小时后,所有资料被原样收起,连每张照片的顺序都没乱过,但奚凉地被放在了另外一边,而不是排在沈昆后面。
推进抽屉,他起身了,去了外面的吧台,他今晚喝了一点酒,有点口干,一杯水被他几口喝干净了。
洗澡,睡觉。
屋内灯光熄灭。
胃部略饱满的时候,耳边却似有些空虚地形成漩涡,内心自动充盈回放某个人低低哝转的声音,暧暧而纤软,纤纤却冷淡。
沈先生,沈先生。。。。
沈昆这种人,也会被一个女人迷住吗?
声音渐渐模糊。
先生,先生。。。蒋。。。先生。。。。
她附身来,与你低声轻语,一声声唤都像是在诉求。。。又正正经经的,不甚在意似的。
也许梦里有雨夜芭蕉滴答落声,而旁侧娇嫩的花枝明明攀附了其他苍木迎狂风而长,却偏偏拍打在你封闭且湿漉漉的窗户上。
蒋森豁然惊醒,皱着眉,摸了下额头,竟是冷汗。
第10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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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昆这人经历的事多了,今夜还真不算什么,他跟许山都没把这当回事,但人家主动送来的把柄,为了不让这些宝贝孩子受罪,他就纯在家等着这群爸爸妈妈来上门赔礼就行了。
至于奚凉,她更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沈叶送她回了老巷,因为房子离车道有点远,巷子窄,过不去,他就非要送人到楼下,走在昏暗老久路灯下,看着光圈中繁多的飞蛾跟密集蚊虫,地上还有一些飞蛾尸体。
环境并不美妙。
他表示这里不安全,为什么不换地方。
又不是没房子。
哪里住不得了?
“没说不换地方,只是最近睡眠不好,在这边好入睡一些。”
沈叶又问了她的身体情况,满嘴牢骚,觉得她肯定没照顾好自己。
“我有马甲线,你有腹肌吗?”
“。。。。。。”
得知对方健身的效率跟体检结果后,默默闭嘴了。
好气。
到楼下,沈叶又多嘴问了一句,“那个蒋域看起来是个傻子,他哥哥蒋森倒不像善茬,你认识他吗?”
奚凉眼神有些古怪,看了他一眼。
“你跟你爸一个问题,我看着能让这种人低头另眼相看?”
沈叶双手环胸,撇嘴道:“谁说不能,我爸那老男人。。。还说什么在这边有点名声,被人编排成这样,呵呵,就会吹牛。”
“他自己这样就算了,还拖你下水,也不对外解释。”
沈叶本来踢着地面的石头埋怨,本来冷漠精明的小年轻一下子变得怨气森森,带着几分孩子脾气。
“也不算是编排。”
什么?
沈叶抬头,面露迷茫,见眼前人用极平淡的语气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女人,但对外传我跟他的包养关系,从十三年前开始,我就保持不否认不解释不理会的态度。”
“他也一样。”
但他们的态度留有余地,至少在法律上没给那些人胡言乱语的机会。
也无实际行径供人验证。
沈叶有些呆滞,但很快恢复精明,犀利道:“为什么?难道你对他。。。。。可是不可能,这些年你跟他根本不在一处。”
奚凉已经走上了楼梯,窈窕身姿被楼梯间阴暗吞了似的,回头看他。
他几乎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她的声音反而很清晰。
“你就当是我有这个心思吧。”
半个小时后,窗户口,透过窗帘缝隙,她看到楼下一直待着的沈叶最终开车离开,对手机通话那边的人说:“他回去了。”
“好。”
“沈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恨我吗?”
“什么?”
“年轻,继承人,长得还可以,素质也还行,对你可能是一个选择,但不能是我的儿子,哪怕你陪伴他很多年,教导,照顾,带他成长。那也不行。”
他不紧不慢地,并无折辱人的锋芒,但态度坚决,像是教导主任在语重心长劝导学生不要谈恋爱。
奚凉手指松开窗帘,解开衬衫扣子,温和且礼貌道:“十三年前我就说过了,沈先生,我有自知之明,当年的选择是不做个别人的猎物,但没说不可以成为别人的猎物,这个别人一开始就是您,毕竟是我主动送上门的,一切自然由您说了算。”
“我们有协议的,只要您不违背当年协议中我提出的条件,只要您的鱼缸里还有我的至亲。”
精神病院是沈昆的,她最重要的人也在里面,她不可能违背协议,这人应该知道的,何至于这么摇摆不定。
“您所有的指令,我都会听从。”
她是很耐心在重诉这一场长达十三年的交易。
沈昆沉默些许,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继续闲谈。
“就好像一条鱼自动跳进了别人的鱼缸里,养鱼的人提供水跟饵料还有不被天敌攻击的一个缸,它就愿意随着主人的指令摆弄身体?”
“是。”
“并且对一个路过的客人随手拨动手指的指令置之不理,保持忠诚?”
奚凉倒了一杯水,杯子里面的水半满,水平线很快平定,稳无波澜。
“是。”
衬衫半解,露了大半的锁骨,她孤独站在一个人的老房子之中。
重新花重金从别人那买下它,重新装修回当年她跟陈念娣蜗居的破败出租屋的样子,负责装修的人都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而这个神经病现在站在昏暗的灯泡下面,灯光笼罩了她。
孤独也像鱼缸里的水藻一样因为过度的光照而无限蔓延,一寸寸包裹缠住了雪白的皮肤,它会散发鱼腥味,并且刺入皮肤,如果环境不够养分,它会刺破皮肤,从血肉汲取养分,一点点壮大。
她会一点一点枯萎。
但她没太在意,喝着水,随手把脱下来的衬衫搭在椅背上,眉眼平和,好像应付这么挑剔龟毛的人渣老板已成了一种习惯。
沈昆那边估计在忙工作,有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我老了,身体不好,目前还没捞死鱼的想法。”
“这条鱼也没好玩到那个程度。”
“奚凉,你早知道我跟你不一样,不会那么极端,而且你好歹也为了我断了一根手指,我还没那么歹毒。”
“鱼如果还漂亮,还有观赏的价值,留在水里看是最好的,谁会变态到捞到手里看呢,除非她自己跳缸,自寻死路。”
奚凉当然知道,所以今夜顺势揣测这人最近忽然有些奇怪的态度。
这人从底层爬起,历经港圈混乱年代再转战内地的争斗,浮沉三十年,什么美色没见过,并不会为了自己这副皮囊动容,但他故意以这块来迫她对沈叶表态,又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反正自那天见过蒋森后,这人就怪怪的。
摇摆,试探,警告。
这本不该是一个心性狠辣的上位者对常年被自己完全拿捏的下位者该有的态度。
难道他以为自己跟蒋森有什么往来吗?
怕她为了脱离他对她的控制跟攀附蒋家?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前提是蒋森看得上她的价值。
多疑是沈昆的天性,但也没必要这么离谱。
“沈先生,我觉得你可能误判了沈叶。”
“怎么说?”沈昆放下笔了,准备睡觉,但听着手机那边的女子用温软的调子说着冷静的话。
“他在这个年纪,有一个跟姐姐或者母亲一样的存在长年照顾他,陪伴他,在生活中被他定位了亲密感,但某种意义上,他又渴望引起你的注意,以及对抗你的父权。”
“我甚至怀疑这次我的表态,只会让他萌生其他想法,这种想法往往符合他这个年纪跟性格的男孩子固有的浪漫天性。”
沈昆:“什么想法?”
“打败你,拯救我。”她大概也觉得这种行径有点可笑,但确实附和猜想。
沈叶毕竟年少,再天赋异禀,也留有意气风发的天真烂漫。
而这种思维,她跟沈昆这类人都不会有。
沈昆:“那就随他,不过他要对抗的也许不止我,你要不要再给他找个对手,年龄没差那么多,身份也没我这么尴尬的?”
他早年在香港开过的生意盘口有些是灰色地带,路子野,说起话来也很随意,也始终明确把她当道具利用,言语间既散漫,又直接。
奚凉用了几秒才想到对方指的是谁。
蒋森?
这人。。。。怎么想的啊。
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为尊者讳,她只能耐心道:“那您需要换的是我,换个身份没我这么卑贱的,才配得上你们两家的豪门之争,现在这资本市场可不流行向下兼容了,我的沈先生。”
她好像在骂他老土。
沈昆一时安静,忽而就挂了电话。
奚凉不太在意,洗澡的时候,想起沈昆他其实根本不介意自己的儿子是否看上他手底下最好用的道具,但他需要一块磨刀石。
沈叶天资是有,但缺乏历练跟锋芒,不似她跟许山这样早就跟在他身边经历许多,有办事的能力跟狠辣的心肠。
作为一个父亲跟手握财富资源的人,他如果要为儿子铺路,不会让心腹拥有超过儿子的能力。
一般会同步两条棋路。
一是让她消失。
二是让他成长。
但从身份价值来说,沈叶都不配让蒋森作为磐石为其磨刀,何况她。
所以她才觉得沈昆这番言行有失往日水平。
怪怪的。
难道他对蒋氏有竞争的意图,所以怀有敌意?
周氏还没拿下,且蒋氏是巨无霸,胜算渺茫,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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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山这边也问了沈昆为什么这么摇摆不定。
沈昆仇人太多了,许山基本都卫护在边上,他知道他们的所有事。
“你说,陈念娣如果死了,她没了牵制,而蒋森这样的人又来招揽她,她会不会跑路?”
许山皱眉,“她是个念恩情的人。”
“是念情,但我对她又不好,正常人不恨我才奇怪。”
“那您对她好一点不就行了。”
“她太危险了,万一哪天我被她嘎掉都不知道,当年她爸的葬礼,咱们可去看了的,可真是一绝。”沈叶嘴里带过这种网络词汇,对骂时,这位笑面虎记下了,现在倒是用了起来。
嘎不嘎的,又不是鸭子。
“我觉得您也挺危险的,也并不正常,实在没道理挑剔她。”
沈昆:“。。。。。。”
利用,提防,戒备,核心利益又一致,不得不抱团。
在许山看来,这俩人都有点变态。
不过既然提起那场葬礼,许山觉得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奚凉更变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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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奚凉出来,把水杯放进盥洗池里,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冲洗,却忽想起很久以前跟她合租的陈念娣在她洗杯子的时候,搭着边上台子,啃着苹果,说:“凉凉,你以后一定跟我不一样。”
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还是她把自己带出泥沼的,怎么会不一样?
她当时想反驳。
“你好聪明,会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工作,以后买个大房子,你喜欢养鱼,就做个大鱼缸,里面放好多好多漂亮的小鱼,比咱们村里的那些小鱼都漂亮。”
“千万不要被其他男人欺负,不要像我一样走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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