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师傅,您还在吗-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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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在镇上给老太太买个?小房子,反正也不贵,绝不能让她住这村子。
太荒凉了。
其他村民都移居到山外的小镇了,少有留在村子里的,毕竟就算为了孩子读书也得往外走。
妇人拉了他到边上,“咱们不缺钱的,而且凉凉已经给了钱了,让我们买房子,房子都看好了,这老太太就是不肯。”
她推了很多次,待奚凉说?她要去看房子买镇上最好的那种,一说?就是百万的小别墅,吓得她连忙阻止,最后坚持只拿了十几万,这十几万加上他们夫妻俩再?添十万,在小城镇足够买个?小房子了,养老很舒服的。
他们那边房价不贵,不像沿海地区跟那些城市房价高得吓人。
“凉凉说?过如果老太太不愿意,等她回来处理。”
妇人听了老刀跟奚凉的通话,知?道后者刚去美?国,让后者飞回来太麻烦了,她也不想让后者奔波,想着自?己?这边解决就好了。
老刀也没了办法,挠着头?想着法子,忽听到隔壁有声音。
“什么声儿?”
“隔壁的。”
“隔壁不是奚凉家吗?他们家都没人了啊!”
老刀跟妇人老公怕有什么歹人跟流浪汉住进去,当即一起跑到隔壁门口,发现门是敞开的,一进去。
好家伙。
的确好几个?青壮年。
一流水黑的,就差直接给人抬棺的那种气势。
其中一人已经解开了外套,竟坐在笼子里。
老刀探头?看过去,正好跟对方转头?看来的目光对上。
他受到了惊吓,脱口而出。
“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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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里,火炉子烧得很旺。
切割掉的一根根生锈铁条被扔进去,一根根烧红了。
炉子烧燃的烟袅袅而起。
火光照红了老刀的脸,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个?铁笼子意味着什么,也意识到奚凉说?的老太太救了她是什么意思。
是住隔壁的老太太偷偷打开了铁笼子,放她跑了。
老刀牙根都快咬碎了,问妇人那老渣男的坟头?在哪。
妇人当然不好说?,只说?奚凉当年在人死后就主导了奚家的一切,逼着那母子把人火葬后把骨灰盒葬在了最垃圾的小破沟里,清明时节烧个?纸钱都不容易,她妈心疼儿子,怕有危险,日子久了就没祭拜过,这么多年下来,早不知?道被荒草盖到哪里去了。
她是懂得埋汰人的。
恨一个?人,也从不回头?。
“后来那小子不管怎么示好道歉,她也没搭理过。”
“也是,他小时候多混账啊,跟他爹他娘一模一样,小畜生似的,凉凉素来记仇,而且这血脉至亲的,父子长得像,兄弟叔侄什么的也长得像,连奚爹那些兄弟,跟他长得像的,听说?凉凉出息了想要上去扒关系都没用,大概是看着样子就觉得恶心吧。”
说?这话的时候,蒋森就在边上,脸色苍白?了许多,走到田埂边上拿出烟盒,过了一会,老刀也跑到边上来了,本来老道拿出烟盒要递过去烟,发现人家的烟跟自?己?不是一个?水平的,默默要把烟收回来。
但蒋森收起了烟盒,抽了他一根。
老刀笑了,也开始抽了起来。
这破地儿,到处阴森荒凉,旷野颓靡,抽着烟,都不知?道它会飘到哪里去。
“蒋总,你来一次这里不容易吧。”
“以前来过。”
老刀一怔,下意识转头?看那烧着的笼子,说?:“那铁笼你以前就见过了?”
“嗯,她高三的时候。”
她哪有什么高三。
当时她已经在沈昆身边了。
缺失的那一年。
但蒋森还是这么说?了,在他印象里她一直在读书。
只是她学习的地方变了,变成了社?会,变成了人心。
他也一样。
“为什么现在才动这铁笼子?”老刀好奇,但没有傻缺到问他是不是因为被彻底拒绝了。
蒋森吐出一口烟圈:“那一年,在这里遇到沈昆,我们都看到了笼子,当时估计都想得一样——让她决定,毕竟她拥有处理一切的权利,包括那俩母子跟这个?家跟笼子。”
“这一次,只是想来看看她后来有没有把笼子毁掉。”
一个?人一旦决意抛弃过去,重新开始,会把笼子彻底毁掉,那是正面面对的勇气跟决然。
但她没有。
十几年,从未回来,从未再?接触过这里的任何一切。
蒋森就知?道她放不下,也意味着她不会无视蒋邺跟他的血缘关系。
笼子是一个?牢笼。
她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就好像当年那只小狗被关进笼子里,人类学会了工具,也发展了歹毒的心机,用诱饵跟强有力的逼迫,企图让它/她死在笼子里,成为他们满足欲望的食物?。
小狗当时多害怕?
它看这些人类就像是看庞然大物?,手握利器,凶神?恶煞,明明以前也曾抚摸过它的脑袋,逗着它笑。。。。。
那她呢?在被强行带回村子殴打受伤后关进笼子里,她的父亲企图以此彰显自?己?的父权,获得这个?村子以前先辈在那些封建年岁拥有的权利,有奴役女儿买卖女儿的权利,企图以此让她被驯服。
她在笼子里,就那么看着出入的人。。。。
她的母亲,她那年幼的兄弟,以及那个?大腹便便秃顶企图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他们每一次路过,都会看她一眼。
她也会看着他们。。。。。
越多看几眼,越能不自?觉瓜分不同的心态。
不管什么生物?,只要进了笼子,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那种视角是极可怕的。
心理层面的牢狱由?此而生。
尤其是越骄傲,越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蒋森没有描述自?己?坐在笼子里的感觉,只是手一直在抖。
用机器切割它,烧掉它。。。。。
抽烟的时候,手还在抖。
尤其是他这次没了住户,房子彻底荒凉,他才仔细看了下这个?房子,才恍然察觉到一件事——她没有自?己?的房间,准确地说?,这个?房子如果从没变过,那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他站在了楼梯前,楼梯下面的空间、如今已经堆满一些脏兮兮的杂物?,但在最底下能找到一床发霉的被褥,它被当做缓冲的底部垫东西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电影。
那个?电影里的主角跟女主的对话。
女主:“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主角:“不是,没有床。”
他还是错估了她当年遇到的一切。
不然就不只是找人经常殴打她弟弟那么简单了。
老刀深深吸了一口烟,“那你现在烧掉它,是准备。。。。。。。”
蒋森:“我没资格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刀低头?掐烟,瞥了一眼,骤然心惊,就好像之前看到这人西装革履坐在笼子里一样震惊。
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蒋森,看着远方,烟雾微醺,夹着烟的手指有些抖,眼镜下的眼似有落泪。
但只是一瞬。
泪珠就跟断线了的节点?,从始到终都只那一霎,然后就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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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森掐掉烟,看到老刀看着自?己?,漠了下,说?:“戒烟吧。”
老刀有点?无语,“你自?己?都在抽。”
“今天最后一次,希望你也是。”
戒烟是说?戒就能戒的吗?
这人的意思是不是想戒掉奚凉?
老刀本想吐槽,但不知?为何,没有拒绝,而蒋森仿佛知?道他会答应,只转身回去,朝那不远处站在门口的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啊,又是你啊小伙子,你咋都不见老?”
村里的小老百姓,一年一年地老得很快。
但她感觉这个?小伙子十年如一日,就没变过似的,就是更高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蒋森了。
当年就见过。
蒋森说?了几句话,竟不用翻译,他说?的是本地的土话,意思就是老太太不愿意离开这里无非惦记老伴的坟头?在这,但她的病不是小事,必须有人照顾,照顾得好,多注意点?,多活十几二十年不是问题,毕竟她很年轻就生子,现在也才六十多,这辈子还早得很。
这就注定了要么两夫妻留人在这地方,要么她一个?人。
他的意思可以迁坟到县城那边的公墓山,他会安排找一个?好位置,隔壁村庄风景不错,买个?小房子,挨着县城,骑自?行车都很去县城,别说?还有固定的班车往来公墓那边跟县城,老太太想去就很方便。
“以后也会有子孙后代带你过去,去哪里都行,但这里不行,别老劝孩子走出去,其实自?己?走出去了,孩子才能一起出去。”
蒋森这人怪有气势的,老太太就只说?不能麻烦人。
果然,她不是惦记这小破村,而是惦记着老伴儿。
妇人有些恍然,却是心酸。
妇人老公加重了语气,“您也别怕我们两夫妻讨生活怎么办,我有一门手艺呢,到哪都有饭吃,俩孩子都大学了,书也读得好,还没毕业就被公司找上了,逢年过节都能回家过节,您是希望他们回镇上,还是跋山涉水来这啊?万一再?遇到什么洪灾呢?”
其实如果是其他好一点?的村子也无所谓,但这个?村子注定被废弃,光是每年暴雨洪涝就挺危险的,老爷子当年就是遇险才去世?了,所以迁出去的人才越来越多,别说?老太太身上还带病。
话说?,对这些老太太而言,就没有不惦记孙子孙女的。
老太太被一群人包围洗脑,晕晕乎乎地就被说?动了,杀手锏还是孙女隔着数百公里打来的电话,一阵撒娇劝说?就成了。
老刀这嘴笨的都没用武之地,在边上感慨自?己?见证了老太太被洗脑买保健品的全过程。。。。。
这得快刀斩乱麻,省得老太太一住几天思前想后又舍不得了。
先把人骗出去,再?迁坟,别是身体?有个?万一就很难处理,这里去医院可得开俩小时多的车呢。
黄花菜都凉了。
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蒋森问了老太太当年是怎么帮奚凉的,他看了下,那笼子拴在墙下,她应该爬不了墙,总不能是进门后偷偷开的?而且笼子上有铁锁啊。
老太太拾掇着旧物?件,指着屋外院子挨着隔壁的墙头?。
“那里啊以前不是这砖块墙,是土墙呢,那小狗就是那以前阿凉跟念娣养的小白?狗儿老喜欢刨地,在她家跟念娣家来回窜,小崽子胆子也大,次次过我家,日子久了就在下面刨出了一个?坑,我这瘦巴巴小骨头?都能钻。”
“至于那锁,小伙子,我家老头?子就是锁匠,用一根铁钩子就能撬开那锁眼,容易得很,不过还得亏我家有个?破自?行车,她骑上就跑了,后面有人也追不上,不然就两条瘦腿儿是跑不过的。”
“他们后来猜到是我开得锁,但我女儿女婿出息,在县城干活,认识人,跟村委会关系也好,他们不敢动我,就把那狗洞给堵上了,还换上了砖块墙,生怕我继续摸过去似的。真是,狗门脏户的,留不住金凤凰,指望我稀罕似的。”
老太太一提起来就嫌弃。
蒋森觉得好笑,却又想起来了,“那自?行车,后来被她带到本城了。”
他不认得那车,但车子上的挂坠他认得。
以前她在四?高那边出入老巷就是骑的二手自?行车,自?行车上挂着这坠子。
后来周然跟陈念娣从楼上掉下来,砸坏了楼下停靠的自?行车,那坠子后来被村民捡起还给她了吧。
她又把这坠子挂在了老太太家的自?行车上,用力骑着它逃出了地狱。
“是的啊,这丫头?,破自?行车能有什么钱,现在又是安排这安排那的,不过你是她男人?这么眼巴巴地,图啥啊?”
“我就不能是她朋友吗?”
“不像,朋友是那豆豆似的,你不像。”
老太太想了下,说?:“你提起她的眼神?,就跟我那老头?子看我似的。”
“是真爱哟。”
老太太就没吃过什么亏,年轻时自?己?跟老公争气,老公出事了,自?己?强势女儿女婿也硬气,到老又是孙子孙女给力,反正在哪也能过着不错的日子,心思犹有几分乐观活泼,笑呵呵说?了这话。
她清楚得很,这样的大人物?就是那电视里的人,哪里会搭理这老太婆,也就是爱屋及乌。
蒋森低头?,折好凉席,说?:“没缘分。”
之前他理直气壮地说?老天都在帮他。
现在看不尽然。
他一开始就抽中了最烂的签。
老天是在可怜他,明知?道他没了希望,就给他一点?甜头?。
老太太有些不理解,山里人是粗人,大多不理解情?情?爱爱,更别提更高层次的什么缘分,她嘟嘟囔囔了几句话。
“你们这些小年轻,心思就是太重了,人就活这一辈子,那是一眼望到头?的,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就是想不想的事。”
“娶媳妇哪有那么容易啊。”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啊,哪里是你想,别人就必须接受的。
蒋森忽然有些走神?。
他去拜过佛吗?求过吗?
第42章 甘心?(过度,可以攒了后天看,后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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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一个冬天过去; 再是一个春天过去,直到临近端午节,蒋域跟他一起参加完一个游戏赛事后; 庆功宴上兴冲冲邀请他去他老家玩。
“你老家哪啊?广州?”
“不是; 是潮汕啊,我们那边端午贼热闹; 吃的?玩的?都多; 你刚不是说这事后就没啥忙的?吗,网咖那边有人管理; 你收钱就行了。”
蒋域不走商圈; 就爱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也没什?么野心,那就没什?么跟圈子里那些富贵公子哥处事的必要?了; 免得被带去花天酒地,也就保留几个不错的高素质朋友,别的?都淡了,如今反倒跟老刀这些人处成了哥们,眼下就满腔热忱想邀请后者去那边玩。
老刀也是爱玩的?; 也没多犹豫就应下了; 多嘴问了一句那边赛龙舟热不热闹。
“铁定热闹啊; 我们家的?都会派人提早回去练技术的?,家里?老人很看重这些; 本?家跟旁支的?都得过去; 连我姑姑的?孩子也得参加; 就挑身体好跟有空的?; 就这么说吧,就算平时在家里?生意里?面或者没啥出息的?; 只要?在这场比赛里?面表现好,拿到第一,也会被夸上天哦。”
蒋域提到自家的?事,眉飞色舞起来,连对叔叔家那些叉烧兄弟的?怨气也没了,可见涉及家族荣誉的?时候,一群叉烧还是才分得清好坏的?。
这就相当于特殊年代时期干掉那些小鬼子能在族祭上烧头香的?荣誉,是实打实的?光宗耀祖。
妈诶,这么厉害吗?
老刀也不是不知道那边在这一块传统盛行,一听有热闹就来劲了,“所以你没被选上?”
其他人:“额,你不是很闲吗?所以你没被选上是因为身体不好?”
本?来眉飞色舞的?蒋域顿时羞恼了,气急败坏道自己是因为忙着?俱乐部,要?打比赛,也是为国争光芸芸。
杨昭:“不尽然吧,我之前听到老板你听您父亲通知后,连夜兴奋收拾铺盖跑回潮汕接受训练来着?,结果没两天就黑着?脸回来了,是因为没被选上吗?还是因为被选上了但是不想参加?”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死。
蒋域顿时沧桑了,呜呜呜,的?确没被选上。。。。气死了!那个坏族公,真特么挑死了,竟敢说他是白斩鸡!
“那,那是因为我蒋家兄弟实在太多了!你们不知道,我们本?家跟旁氏光是二三十岁上下阶段的?小伙子就有七十多个,还有凤舟的?姐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