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沙漏[刑侦]-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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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晕厥,在市局的走廊上哭天抢地,看到曾晓颖扑上去?就打,哀嚎道?:“是不是你杀了我儿子!就是你!”
海姝连忙将两人拉开,“死者身份还没有确定,陈女士,你冷静!”
“那就去确定啊!”陈晶满脸是泪,不住哆嗦,“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我?怎么活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
失去?孩子的母亲,口中可能说出任何话来,情绪化的、过激的,占据绝大部分?。但海姝对陈晶这句话有些在意,问?:“为什?么?”
陈晶抽泣着说:“我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在模仿水依婷!”
海姝暗自思索:模仿?曾晓颖在模仿水依婷……
原本这样的命案不至于转交给刑侦一队,但现在情况特殊,刑侦一队手?上正巧有个失踪者,且都是男性。海姝赶去法医中心,遇到已经收拾好装备的温叙。
“温老师!”
温叙笑道:“就知道你要来找我?,我?这就出发。”
发现尸体的地方叫围桥森林公园,名字里虽然有“森林”二字,但它并不是在市郊,而是在市区里,山脚底过一条马路,就是一个繁华的商圈。灰涌市多山,倚靠着山林修的市民公园、绿道?很多,但像围桥森林公园规模这么大的,却?只有这一处。
每年的4月间,因?为天气太好,森林公园人满为患,白天去?得?晚了,都找不到搭帐篷的地方,得?等到晚上大部队回去?,才有空地儿。
警车沿着山路往上行驶,不断遇到匆匆下山的车辆——都是被尸体给吓的。这条上下山的路说是山路,其实比起郊外?真正的山路,它相当宽阔,一边还有供人们步行的绿道,交通很方便。
到了半山腰的停车坝,温叙下车,一眼看见成片的海棠花。这个季节,桃花梨花已经谢了,到处都是海棠花。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市局的温老师?”
温叙点点头。
民警指着前方向下的阶梯,“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对面的河滩,得?劳烦你跟我?走过去?。那边不通车,实在不好意思啊温老师。”
“没事,我?也经常爬山,走得了。”温叙大步向前,越往前走,人就越多,警察、游客,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
民警一边走一边跟温叙介绍:“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对报案者做了个初步问?询。今天早上6点,他们一家想早点抢个好地方,就到了二月沟,二月沟是比较偏门的地方,一是离停车坝太远,二是那边风景很一般,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清净。”
“结果到了地方,他们看到已经有个帐篷在那儿了,但帐篷安安静静的,不远处还支着个烧烤架,有一些空啤酒罐。那这就不是刚来扎营的,是住了一宿。那家人也没打算去打搅帐篷里的人,在隔了一百来米远的地方搭自己的帐篷,但两个小孩儿淘气,追着打着就过去?了,小的没站稳,往帐篷上一扑,大的去?拉时,看到了里面的尸体,都吓坏了。”
二月沟周围已经拉起警戒带,温叙直奔帐篷而去。帘布一拉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尸体坐在帐篷正中,背后靠着登山包,他低垂着头,白色的T恤被血浸透,帐篷内部到处都是溅射血迹,他的手?和登山包绑在一起,腿部也被绑住,用的是最常见化纤打包绳。
温叙小心地将尸体头部抬起来,看到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割喉,被害人是被割断了气管和动脉而惨死。
温叙看向被害人没能合拢的眼睛,他的神情定格在了最?痛苦的时刻,这是一张非常陌生的脸,温叙可以确定,这不是警方正在寻找水静深。
民警和温叙一起将尸体转移到平地上,开?始尸检之前,温叙和海姝通了个话。被害人不是水静深,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的是水静深可能还活着,坏的是灰涌市又多了一桩恶性命案。割喉向来是警方重?点关注的案子,会用这种方式来置人于死地的凶手?通常凶残恐怖。
温叙说:“我?来都来了,还是给派出所帮完忙再回去?吧。”
海姝也是这个意思。
被害人身长1米82,穿着有不少口袋的户外裤,他的身上除了脖子,没有其他伤口,脖颈上的伤口凌乱,有深有浅,凶手?并不是一刀要了他的命,但屠杀过程没有多少挣扎,温叙看了眼烤架附近的啤酒罐,被害人喝了大量酒,酒精影响了他的行动。凶手行凶时算不上熟练,几次犹豫,而在被害人已经没救的情况下,又补了几刀。
温叙开?始翻找被害人的包,希望能够找到证件、手机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忽然,他倒抽着气跌坐在地上,瞳孔紧缩,耳边像是响起了尖锐的啸声。见状,民警急忙跑来,“温老师?温老师你怎么了?”
温叙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长钉当胸穿过,钉在原地,他注视着从?被害人裤子口袋中掉落出来的东西,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些乍看并不特殊的东西,花,梅花,粉色的梅花。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梅花了,它们被制作成干花,又被折断,被揉烂。
“事情就是这样,温老师好像□□花吓到了,我?们已经扶他休息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热,中暑了……”民警着急地说:“你们要?来吗?啊,那太好了!”
海姝着实没想到温叙能在尸检中被吓到,她直觉森林公园那边有异,立即叫上队员赶了过去?。
派出所已经检查完了被害人的个人物?品,全都分门别类放在尸体旁——登山包里只有衣服毛毯等,没有找到手?机和证件,很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从?裤子里掉出来的是一支折断的梅花,干燥得并不精致,像是枯掉了。
海姝拿起装有梅花的物证袋,它看上去?非常普通,温叙为什?么会被吓到?
“温老师?”海姝来到温叙跟前,发现他脸色苍白,冷汗淋漓。这个男人总是游刃有余,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温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叙已经平静下来,但仍旧不是平时的他,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给你们添麻烦了。”
海姝摇头,“怎么了,你给我说。”
温叙却只是摇头,“海队,我?想?休息一下。”
“好,小程来了,他陪你回车上,这边交给我。”
第89章 粉梅(20)
20
法医中心的钟法医将尸体带回去解剖; 海姝来到烤架边。被害人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露营者,烤架虽然不大,但设计得很合理; 一次能?烤十来串; 架子旁还有方便挂调料的地方。
昨天晚上,被害人独自在这里生火、烧烤、喝啤酒; 将带来的食物全部吃完之后,把签子、空啤酒罐收在塑料口袋里; 下山时一起带走。
深夜,他进入帐篷准备睡觉; 已经脱掉了外套和鞋; 酒精让他神智模糊,正好在这静谧的山中入眠。但是就在这时,凶手?悄然靠近; 用利刃结束了他的生命。
想到这; 海姝再次看向整理好的物证; 没有?刀。
这种资深露营者,不管是自卫也好、切割食物树木也好; 通常都会准备刀具。难道凶手使用的正是被害人的刀,然后将凶器带走了?
这时,民警带来了一对夫妇; “海队; 他们说昨天和被害人聊过天。”
这对夫妇三十多岁; 神情紧张; 妻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如果死的真是那个帐篷里的小伙的话,我们; 我们确实见过他。”
海姝说:“不着急,慢慢说,你们是什么时候见到他?”
夫妇说,他们是露营爱好者,没有?小孩,有?空就背着帐篷住在山林间,灰涌市能?够露营的地方几乎都去过了,在至少三个地方见过小华。
“小华就?是那个小伙子,我们只知道他姓华。”丈夫补充道。
喜欢独自露营的人很少成群结队,但多次遇上,自然会脸熟,打个招呼,交流下哪里风景好、住着舒服什么的。
昨天他们在太阳落山之后才来到森林公园,本来也是想到二?月沟扎营的,但还?没走到,就看到帐篷的光了。有人在那里,他们就?不去了,把帐篷搭在另一个地方。他们这次没有带烤架,只带了在家里做好的食物,因此解决晚餐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妻子建议在周围散散步,于是他们走到了二?月沟,一看,又遇到熟人了。
那时是晚上9点,小华正在烤肉串,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小华,原来是你啊。”妻子笑道。
小华性格开朗,看到他们也很惊讶,“这么巧,来来,一起吃!”
夫妇俩已经吃过了,都没凑这热闹,但跟小华聊了大约一刻钟。
小华说最近太忙了,今年才出来露营两?次,夫妇说他们也很忙,但大好春光不能浪费。
双方来来回回说的也是些客套话,妻子回?忆,他们和小华分别时,小华已经喝了两?瓶啤酒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他们不到11点就?睡了,丈夫半夜3点多醒了一次,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他们非常后怕,以前虽然也知道露营有?风险,但死亡如此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才真正被恐惧所?萦绕。
海姝问:“你们是怎么来的?”
妻子说:“开车到半山腰,剩下的就?徒步了。”
“那你们见过小华的车没?”
“见过,有点印象。”
在夫妇俩的帮助下,刑侦一队迅速锁定了一辆停在半山腰停车坝的车。夫妇俩并?不能?确定,但这样已经能够缩小调查范围。
稍晚,这辆车的车主信息被找到,华易,36岁,籍贯寒原市。
海姝的记忆忽然翻滚,来到灰涌市之前,她看过刑侦一队所有人的档案,温叙的家乡就?在寒原市。
海姝赶回?市局,想找机会再跟温叙聊聊,但一到办公室,发现乔恒居然在。
“回?来了?”乔恒说:“我来看看森林公园那个案子。”
海姝说:“乔队,你怎么会关注这个案子?”
乔恒笑了声,“我们海队莫不是想篡位?我一个支队长?,关注不得了?”
海姝没接他的玩笑,“你有话要跟我说。”
乔恒注视海姝片刻,叹了口气,“就?等着你回?来,走吧,我跟你说说温叙的事。”
下午的阳光充斥着整个露台,乔恒说:“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命案,但温叙那个反应,我马上看了你们传回来的勘查报告。”
海姝说:“那个梅花?”
乔恒点头,“那个梅花以前出现过,它不是我们春节家家户户都会买的梅花,是春天才开的梅花,粉梅。”
海姝不解,“和温老师有什么关系?”
乔恒问:“温叙有没有给你说过,他结婚了,妻子是一名军人?”
海姝心口一跳,不妙的感觉浮了起来。
她想起当初还在周屏镇查案时,温叙就?显摆过自己?的已婚身?份,后来又说法医不便戴戒指,所?以戒指在家里好好地收藏着,又说妻子非常理解他,因为妻子是军人,比他还?顾不上家。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温叙和妻子打电话。
“难道……温老师的妻子……”海姝皱眉看向乔恒。
乔恒点点头,“她已经去世了,三年前被人杀害,她的衣服口袋里,也放着一支被揉烂的,干掉的粉梅。”
海姝缓缓握紧手?指,“为什么?因为温老师?”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因为温叙,她的工作比温叙更危险,也更容易被人盯上。”乔恒说:“她为了保护温叙,长?时间对外隐瞒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只有?她的领导,和我们市局的几个老家伙知道。温叙这个人,还?没结婚时就老想炫耀他老婆,但柯小棉不准,他就?只能?憋着——对了,柯小棉就?是她的名字,听着是不是很柔弱?但她啊,是特勤,是女中豪杰。”
“扯远了,说回?来。温叙和柯小棉是青梅竹马,一个院儿里长?大的,温叙应该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她,但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办过婚礼,柯小棉活着时,温叙甚至都没能将她带到我们面前,真正显摆过一次。”乔恒摇头,“柯小棉没了,温叙失联过一段时间,我们都担心他扛不住,再也当不了法医,毕竟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深。但后来他回?来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比以前还?爱嬉皮笑脸,逢人便说他有?个老婆,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有老婆似的。”
“可是啊,有?不知道他遭遇的人随口说下次把你妻子带出来见见时,他已经不可能?把柯小棉介绍给大家认识了。”
海姝心底一空,想起她也对温叙说过类似的话。温叙当时是什么反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她不懂的苦意?。
海姝深呼吸,“案子一直没有侦破吗?”
乔恒说:“据我所?知,没有?。那案子有两个特殊的地方,第一是柯小棉的身?份,她是军队的特勤,对了,其实你身边还有个人比我更了解她。”
海姝第一反应是温叙,但又觉得乔恒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将温叙排除在外。
“特勤……你是说谢惊屿?他认识温老师的妻子?”
“柯小棉所?在的特勤和现在来支援我们的特勤是同一支队伍。”
海姝惊讶归惊讶,但也想起了一些?合情合理的片段,难怪那位贺北城队长一来就跟温叙打招呼,看上去很熟。
“除了柯小棉的身?份,另外一点更特殊。”乔恒接着道:“凶手是狙击手?,子弹打穿了她的肺部。”
海姝说:“居然是狙击。枪?”
“我们国家一年到头也难发生枪击案,更别说用的还?是狙击。枪。调查是寒原市和特勤一起进行的,怀疑是毒。贩复仇,但查到后来,似乎证据不足。”乔恒转向海姝,“现在粉梅又出现了,海队,你明白这起案子的重要性了吗?”
海姝立正,“明白。”
这不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它与一位牺牲的特勤有?关,背后极可能?有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
乔恒点点头,又道:“你也不必太顾虑温叙,他只是突然看到粉梅,一下子懵了。三年前他能走出来,现在关键线索重现,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干劲。”
不过粉梅这条线索事关特勤,且此次的被害人并不是死于狙击。枪,所?以在市局和特勤、寒原市警方沟通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之前,调查暂时还?是从常规角度入手?。
海姝离开露台,一时间被大量的情绪、信息所?裹挟,想立即找温叙,但又担心自己无法组织好语言。她在走廊上犹豫了会儿,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特勤的人——贺北城队长?,秦小叶,李凡凡,柏明,还?有?……谢惊屿。
他们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来见乔恒立即灰涌市警方更高级别的领导。
谢惊屿与海姝目光相?对,两秒后忽然道:“贺队。”
贺北城停下脚步,“干啥?”
谢惊屿走近,与他说了句什么。贺北城皱皱眉,点头,经过海姝时又朝海姝点点头,“海妹子,要辛苦你了。”
特勤们上楼,只有?谢惊屿留了下来。海姝说:“你不跟他们上去?”
谢惊屿说:“因为你看上去很想找个人聊天的样子。”
海姝有?些?意?外,“你是这么跟贺队说的?今天的事很重要。”
“我知道很重要,但他们开会,我一个小兵,顶多凑个数。”谢惊屿转身,“但你是调查的主导者,我还不如来给你解解惑。放心吧,贺队心里有?数。”
既然如此,海姝也不跟谢惊屿客气了,两?人来到刑侦支队专门给特勤安排的休息室,海姝说:“你和温老师的妻子认识?”
提及柯小棉,谢惊屿神情肃然起来,“何止认识,她是我的教官,你知道特勤里女队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