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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第54章

小说: 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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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再无人娇声喊他:“折玉——”
  却是只有一个万众瞩目,一剑九州的仙君了。
  他早已入魔,虽明知入障,却半分不想挣脱。
  在瀛洲风雪间,他也曾见过她。
  彼时,也是这般雪夜。
  她陡然出现在了空寂无人的殿前,吱呀摇晃的点梅灯笼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光影明灭,她懒洋洋地瞟过一眼,漫不经心道:“折玉。”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了眉眼,呼吸陡然停滞,近乎于贪婪地看着她。
  她好似恍然未觉,倚坐在那桃花玉骨扇面上,乘着呼啸风雪而来。
  然后坐在了他时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单手支了下巴,眉眼松散。
  风雪愈大,呼啸渐响。
  他却僵硬地杵在原地,半分也不敢动弹,生怕他一动,这恍若做梦的景象便消散了。
  竹制风灯晃漾的灯火映在她青丝如瀑的发间,发髻下垂下的浅粉色丝绦一晃一晃,她歪头娇笑:“好想吃折玉做的琉璃糕呀。”
  一瞬间,沉寂如雪的男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一盒盒的甜糕。
  原来,她早就知晓。
  他攥紧的手,半晌,再度松开。
  “我去做。”
  他眉眼带笑,不似往常冷寂。
  他想。
  即便是障,不管她提出的什么,他也总是要满足她的。
  于是,他好似早就适应了这般相处。
  她时而伴着天光,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看着话本,太师椅太大,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里面,偶尔她看得倦了,他抱起她,轻轻放在榻上。
  她时而把太一召出来,小青龙摇头晃脑,很是喜欢出来玩,响鼻打得清亮,一人一兽在冷衫雪衣下嬉笑打闹。
  他就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月光。
  明知皆是梦障,不过是他饮鸩止渴,靠着那些仅有的可怜记忆,如藤蔓悄无声息蔓延的心魔,他自己依照回忆一点一点地,将所有幻化出来而又。
  然而,即便是假象,他也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瀛洲的雪太冷了。
  没有她。
  一切都太冷了。
  又一个曙色,瀛洲远处不老峰上响起的沉闷钟声悠悠当过来。
  “师……”
  他唇角含笑,推开房门。
  天色微朗,金乌璀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寂静室内。
  她时常趴着的青木案几上落满了厚厚一拭灰。
  堆叠成一厚摞的话本子还崭新如初,一页都未曾翻动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变质的味道。
  他平静看过去。
  每日做的甜糕,尽数埋在桌上。
  早就腐烂了。
  真可惜。
  他眸中冰凉,淡淡地想。
  就连梦障,也不肯给他一丝奢望。
  良久,男人抬手,覆住了眼。
  …
  雪落满山,月华如练。
  寒意落在对窗而坐的男人苍苍白发间,更显风霜。
  他呼吸沉沉,紧蹙了眉眼。
  识海之中的逝川卷在沉寂茫茫间泛着幽幽的薄光。
  难得的,他未梦见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
  却是梦见了早已湮灭在记忆长河中的曾经。
  万佛塔林,逝川幻境。
  他梦见的,正巧是雍朝覆灭的那一天。
  妖魔压城,黑云欲摧。
  他像个局外人一般遥遥望着摘星楼上的华服少女,她如珠似玉的面庞在昏暗魔影之下泛着清冷如玉的光泽,不喜不悲,犹如神女,悲悯世人。
  而后,她闭上眼,那柄漂亮至极的匕首直直插进心脏之处,她淡粉色嘴角渐渐溢出鲜红血色。
  “折玉,我献上琉璃心向神明祈愿,以生生世世无心无情为代价,还你山河如旧,春和景明。”
  金色的光影自少女身上无数蔓延散去,她的身影逐渐消散,和星光汇成一提,渐渐凝成一把通体金色的长弓,遮天蔽日,浩渺净纯,如神祗一般。
  长明弓下,妖魔伏诛。
  而她也和星芒一样,散成光点。
  “折玉,我们就此两不相欠。”
  明知是在梦中,而他明明不过是局外人,却也似要窒息。
  这梦境太过真实。
  阖眸敛目沉睡过去的白衣男子,在幽幽烛火下,竟有两行殷红自眼尾蜿蜒而下。
  梦中画面一转。
  雍州皇城依旧巍峨,飞檐兽首沉在昏昏暮色中,寂静凋零。
  太极殿兽耳香炉袅袅,苦香依旧,不见年轻帝王。
  唯有摊开的《九州记》一页——
  “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
  茫茫沧海,一叶孤舟。
  年轻的帝王静坐于其上,迎浪涛滚滚,冷如顽石。
  忽而,他扬起早已僵冷的头,遥遥望向沧溟,白发肆意飞散,远处烟雾缭绕之处,有座巍峨仙山浮于沧溟之上,云霞漫天,玄鸟彩翼。
  一朵浪花激起,映出他平静的眉眼——
  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谢折玉陡然惊醒,黑暗而冰冷的雪夜里,只有微弱的雪花落下的声音。
  他恍若一直不能呼吸般,眉眼惨白,颓然坐倒。
  虽是梦境,然而那个少女的影子却仿佛深刻入骨,难以忘记。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某种无力和恐惧,梦中的一切都在逐步淡去,然而那种目睹着她神魂消散的痛苦却像毒蛇一般一分一分地侵蚀着他的所有神志。
  雪花如同精灵一般扑落到肩头,顽皮又轻巧,冰冷入骨地吻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眉眼。
  男人白发如雪,低头敛目,怔怔望着自己的手。
  不过是幻境而已。
  一场睡醒即过的梦。
  为什么会再度梦见,又这么真实。
  他绝不会像那个将军一样。
  晨色笼罩了瀛洲,无数的玉树琼花都黯淡了下去,逐渐隐没在金色辉光中。
  一声沉闷钟响漫过无边风雪而来,古老苍茫。
  “百年朝会,齐聚蓬莱。”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一些设定和细节。
  感谢在2022…08…15 23:13:07~2022…08…17 00:3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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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遇蓬莱
  “小卿——”
  “卿卿!”
  “师尊……”
  各种各样的声音; 轻柔的,温和的,以及绝望的; 好像如隔云端,又像是一层雾障,忽近忽远的遥遥荡过来。
  少女陡然惊醒; 神色茫然。
  山间道观; 海浪滔滔。
  她睁眼,就对上了一张褶子遍布如老树般的脸; 还有一只肉太多快把眼睛挤没的鸟。
  尚未缓神;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有焦点; 茫然地一一扫过眼前。
  “玉衡?”
  “咕?”
  白老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许久; 确定眼前这昏昏欲睡的少女确实只是睡过去; 这才放下心来; 没好气地嘟囔道:“日晒三竿了!还睡!”
  雪鹞亦得意地摇头晃脑:“咕咕!咕咕!”
  玉衡抬手,“啪唧”一下重重捶在雪鹞头顶,唰一下它的毛陡然炸开,更像个球了。
  胖鸟气愤地扑棱着翅膀在两人头顶盘旋着,却又无可奈何; 它谁也打不过。
  少女揉揉眼睛; 有些呆呆的。
  她抬头,目光有些迟疑; “老白,我好像做梦了。”
  “怎么?”白老毫不在意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自打他鼓捣出来一个驭灵诀; 逮她如喝水般简单; “又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看她神情恹恹; 于是不经意逗道。
  果然,玉衡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我这回梦见的可是真的!”
  “有人在喊我的名儿——”
  老头不解,“你不就是玉衡?”
  少女亦有些迷茫,被绕了进去,“兴许我有俩名儿?一个玉衡,一个……卿卿。”
  白老恍然,沉吟良久。
  “卿卿?”
  他捋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有模有样道,
  “那可有梦见什么本命法宝之类的?”
  话音未落,白虹观待了无尽岁月的老道终于有了点仙君的样子,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承诺道,“但凡是这三神山内,没有一人的本命法宝可以逃脱咱的视线!”
  一言以蔽之,只要看过,必然记得。
  老头就像个行走的登记册。
  少女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檐廊前,怔了一下。
  本命法宝……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辨认的画面。
  “剑!”
  忽地,她言之凿凿。
  “我的本命法宝!是一柄剑!”
  老头摇头,“什么样的剑?不然我可一点头绪也没有。”
  “再说了,你这般模样,看起来着实不像个剑修。”
  老白眉头蹙起。
  他说的是事实,一般三神山的仙君们,承平日久,除却个别极其爱上进的会专门练剑,其他大多数都是择一喜爱之物,就且当做本命法宝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长生之人,隔绝于世,自然是无需再去吃苦的。
  思绪有些飘远,待他拉回到眼前,却见适才还神采奕奕的少女盈满一眶眼泪。
  他急了。
  “这是怎的了?玉……小卿?”
  她张张嘴,抽了抽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没有说话。
  看得白老呆了呆,却是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连那喜爱搞事的雪鹞此刻也,乖巧地倚在她身边,不时用肥嘟嘟的身子蹭蹭少女的手。
  哽咽着,哽咽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伤心的事情,脸上还没有什么表情,两行眼泪却是先滚了下来。
  泪眼朦胧间,晴空中好像有一条小青龙的虚幻影子,渐渐地俯身而下,亲昵地依偎在她怀里。
  像是最终的告别,它蹭了蹭她的掌心,低低哀鸣一声,不舍地盘旋在空中,盘旋着,盘旋着,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再见了,小主人。
  玉衡,即是沈卿,目光怔怔地望着虚空中一处,她伸出手,努力地想抓住什么,却唯有一掌心空气。
  好像有什么,永远失去了。
  她呆立半晌,只觉得浑噩的意识清明了几分,酸楚之气渐渐蒙住她明亮的眼眸。
  再也忍不住,少女嚎啕大哭。
  “我……。我有一把剑。”
  她哭的撕心裂肺,纤细的指节用力地揪着心口处,看起来伤心极了。
  “是天下第一的剑。”
  ……。
  白老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平日吊儿郎当看起来缺了不止一个心眼的小姑娘也能哭得像是天塌了一般。
  老道叹息了一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翻了半天储物袋,把新炼出来的一炉丹,和他本想偷偷藏起来好过被她发现的酒,一并拿了出来,笨拙地摆在她面前。
  “剑么,没了咱们再炼不就是了。”
  “我在给你炼一把,想来这炼丹和炼剑应是一个道理。”
  沈卿眼泪又涌了出来。
  少女掉着眼泪,自顾自说着,“我得去把它找回来。”
  话音未落,一声清吟龙鸣似是响彻云霄,这次就连白老和雪鹞都听到了。
  然而那龙鸣里,分明是最后的诀别曲。
  沈卿若有所觉地抬起眼,不远处荷塘里的一只蝶飞走了。
  看着这云雾缭绕的山中观,这陌生又熟悉的晴空,她终于不能自己地号啕大哭出声。
  黄昏。
  沈卿抱着膝盖,孤零零地坐在房顶上,看着窗外海浪拍打,看着头顶星河月明。
  白天里那场彻头彻尾的发泄像是掏空了她所有的情绪,待冷静下来,又记不起到底是因何那般伤心。
  少女又成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却也模模糊糊地发现,自己或许和其他人不一样。
  少了来路,不知去处。
  此时,暮色已合,天色璀璨。
  她看得出神。
  星河犹有归途。
  “白虹观,”白老突然出现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永远都是你的家。”
  “是玉衡的,也是卿卿的。”
  “你不怕把你的酒都喝光呀!”沈卿笑弯了眼。
  老头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摇摇头。
  “明日朝会,老道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比你的酒还好?”沈卿不信。
  白老轻嗤,很是看不上这个眼皮子极浅的人,摇头晃脑地说,“到时候十二长老都会在场,又岂会少了你一番好酒喝?”
  “和我又没甚关系。”沈卿不屑一顾。
  长长的白胡子被吹起,老道瞪眼,“那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少女的好奇,白老得意洋洋地捋了把胡子,“百年前飞升至此的天命之子,此番也要亮相。”
  “天命之子?也是酒?”
  “是人!是人!”白老跳脚,“传言他已经仅次于十二长老之下,三神山无人能敌!”
  一通激情澎湃的发言过后,白老心满意足地看一眼自己的唯一听众。
  却是早已呼呼大睡过去了。
  他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总归是些毫不相干的人罢了。
  又何必加诸于她呢。
  翌日。
  “咕咕!”
  雪鹞兴奋地扑棱着翅膀,绕着一团粉色转,快晕了眼。
  却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粉色兔子,还长着两边小翅膀,穿着碧色的小衣裳,正扑棱扑棱地飞在半空中。
  “你的灵体太过显眼。”
  白老穿了身八卦道服,看起来仙风道骨,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朝会仙君众多,还是低调点好。”
  难怪胖鸟这么激动,一直以来见面就打架的对手竟成了同处一类的队友!
  “我已敛去你所有气息,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岔子。”
  白老自信满满。
  就这样,一老道一胖鸟一粉兔的奇怪组合一路向蓬莱主峰行去,她和雪鹞待在乾坤袖里,嘀嘀咕咕,不时有酒香四溢开来。
  “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偷偷喝酒!”
  白老大惊失色,“是不是把我那坛万年窖藏带出来了?!”
  “谁干得?!”
  慈眉善目的老道正欲狰狞了脸,狠狠揪出幕后凶手,未成想迎面而来一位仙君。
  “白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对面微笑行礼。
  “你……也是……。好久不见。”
  仙风道骨的老者此刻表情却极其诡异又扭曲,细看之下像是又喜又怒,瞬息万变。
  过后那仙君却是心里直嘀咕:
  怪不得无人去白虹观,许久不见,老道脾气愈发古怪了。
  蓬莱不同于瀛洲,明台佳色,美不胜收,是真正的神山胜景。
  泛着桃粉的小兔子偷偷探出长长的耳朵,还有半只脑袋,后面还有半只肥嘟嘟的鸟。
  “咕?”
  “嘘!”
  长长的兔耳朵啪唧一下打在雪鹞脸上。
  它不敢再出声。
  沈卿看呆了。
  远望,是云雾缭绕的仙峰,细看之下,最高处的那座山峰,周边有玄鸟彩翼飞绕,其周隐隐有十二道玉台悬浮于空。
  一眼望过去,宛若神迹。
  “到时,十二长老会在其上授道法万千。”
  头顶的老道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最高的那一处,唯有太岁、天厄两位长老有权出入。”
  “你们两个别乱跑,被其他人逮住,没准儿会被下锅炖了。”
  “咕咕!”
  “哼哼!”
  白老如愿以偿地成功吓到了两个捣蛋鬼,满意地捋了捋长胡子。
  朝会在即,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佩剑的,抚笛的,各式各样的法宝像极了人间熙熙攘攘的夜市,竟是真如白老所言,剑修极少,花里胡哨的却是种类繁多。
  就这会,已经过去了好几拨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的,打扮得怪模怪样,不像是寻常风格。
  “这是方丈岛的,”白老心神作密语,解释道,“这帮人整日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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