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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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满月——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她微微笑着,收回远望夜空的眸光,看着拾级而上的白衣人,沈卿陡然出招,一道浅碧色光芒如同匹练般划出。
从山下一路而上的白衣男子眸光冷冽,未曾应答,却是对着少女猝不及防的袭击,陡然间点足掠起,星光大盛,落星已然出鞘。
“你真的爱过她吗?”少女明亮的眼眸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手中却是接二连三的使出术式,意春风在她指尖驱使下,成了摄人心魂的毒,她偏头,笑得天真,“谢折玉?”
谢折玉手腕一转,落星剑芒化作星光,刹那间,数道碧光顷刻间化作虚无,他平静地抬起了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被她所亲手赠予的落星,此刻正对准着她的心口。
“怎么,戳中你痛处了?”绯衣少女的眼神冷漠又讥诮,手中萦绕着锐如利光的意春风,带着淡淡的碧光,斩向眼前白衣翩然的冷峻男子。
“你的心魔是因何而生?”
“嗤”——地一声轻响,蓦地,他心神微微一乱,谢折玉身形微滞,意春风在他左臂划出一道血痕,殷红血色染了白衣。
“你敢说吗?”少女笑道,“当着仙门百家的面,你敢说吗?”
忽然间,一直不说话的男子忽然间剑意大声,他紧抿着唇,挥砍出无数剑光。
心魔……
他最不想说出口的名字,那个疯魔的夜晚,他不自知的心魔。
他脸色惨白,冷冷地看着她。
黑色伴着血色,在他眼中蔓延。
“你想如何?”
他抿紧了唇。
沈卿蓦然微笑起来,密如急雨的意春风擦着眼前人的脸过去,划出淡淡血痕,“我只不过想知道,你的心在哪里罢了。”
夜雪下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嘲弄地看着他。
仿佛一眼看穿了他最卑劣不堪的内心。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悄无声息间,魔气如蛇般肆涌而上。
他的心在哪里……
“如果你还不知的话?”少女冷嘲,“不若问问你的心魔?”
“叮啷”一声,是落星掉落在地的声音。
谢折玉剧烈地咳嗽起来,心里的痛苦好似一把利刃,慢慢将他整个人切成两半,暗红色的血缓缓淅沥而下,滴入白玉砖瓦间。
陡然间,他的眼眸微微一黯,没有血色的唇角浮出惨淡笑意,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立于高台上的少女腰间一紧,她被人死死抱住。
耳边是沉沉翻涌的魔息,嵌入腰间的手惨白,几近用尽所有力气抱着她纤细的腰肢,谢折玉抬起眼睛,往日沉郁的眸此刻却现出几分绝望和乞求,他嗓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句:“和我回去,好不好。”
沈卿看着他的眼睛,看不清的深沉情感如浪涛般汹涌,轻声问:“你不给卿卿报仇了?”
“我……”他神智好似被利刃分裂成两半,一边想着杀了她,一边却疯狂地想拥有她。
“我要杀了你……”男人墨发散乱,低声喃喃。
沈卿竟然从他微微颤抖的嗓音中听出一丝委屈。
谢折玉狼狈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深红,想要咬牙抑住心底叫嚣的心魔。
那道声音在疯狂叫嚣。
伴着少女甜如蜜的嗓音。
“你还记得卿卿死之时,你是怎么发誓的吗?”
少女唇角含笑,像惑人的妖。
谢折玉嘴唇茫然翕动:“折玉立誓,定要为卿卿报仇,杀凶手于她墓前。”
“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做的?”沈卿平静的眼眸没有一分情绪,轻声问道,“你喜欢上了你的仇人,不是么?”
谢折玉容色惨白,却几乎要将怀里的少女执意融入骨血般。
他……他没有。
所谓的心魔,都是假的!
然而在他识海最深处,却听得一声轻嗤。
沈卿微微笑着,丝毫不在意眼前人翻涌的魔气,她抬眸望着冷灰色苍穹,凛冬初雪,纷扬而落。
她轻声说道:“你一定很想杀了她吧。”
远远地,一片黑暗,谢折玉跌跌撞撞,行走在无边暗色中。
转眼间。
“折玉!”
少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愣愣地跪在扬州三月倾盆大雨下,颤抖地朝着那无尽深渊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卿卿。”
他艰涩出声。
“给我报仇呀,折玉。”
少女苍白的脸出现在黑暗里,呜咽着。
“好痛啊,我好痛啊。”
少女的唤声向远处散去,他呼吸急促,恍若疯了一般,想要抓住最后一寸光彩。
杀了那个人。
杀了她。
此时正值人间冬月,初雪冷而寂寞,天际无边,高台潇潇,都湮没在无声的大雪中。
就连人也在这茫茫雪色中,不过沧海一粟,混入这萧萧雪夜。
一袭白衣的男人半跪在祭台之上,残破的血染的白衣坠在地上,苍白冷峻的面容上溅着几滴血色。
少女攀附上他的脖颈,两扇纤长眼睫微颤。
恍若情人相拥。
男人平静地看着她,眉眼依然冷冽,侧脸朦胧了冬夜初雪。
他不说话的时候,眉眼清朗,像极了尚在人间时。
两个人很近,近到沈卿都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如雪松的冷意。
他垂着眼,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下一秒——
长剑穿破血肉的声音倏然骤响。
落星洞穿了她的胸膛。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沈卿倒在他怀里。
鲜血浸没了落星剑柄上那颗熠熠生辉的明月珠。
她眨了眨眼睛。
真疼啊。
沈卿能感觉到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像极了归一宗漫山遍野的桃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落在她漂亮的眉眼上。
还有逐渐苍白的面容上。
她好像看到了扬州城熙攘长街,看到了二十四桥明亮的月亮,看到了青柳巷口豆腐娘子支起的小摊儿,看到了小院里葳蕤盛放的花。
真奇怪啊,不过是短短三载罢了。
怎会记的如此清楚。
竟仿佛是漫长的两辈子里,最快乐的时光。
大雪像是鹅毛般倾了满地,谢折玉陡然从黑暗中惊醒,有一瞬间,头疼欲裂。
恍惚中,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存在侵占了他的识海。
脑海中的迷雾猛然散开,他终于恢复了自己的视线,然而下一瞬,他怔在了原地。
识海中汹涌肆意的魔息和不受控制的存在逐渐如潮水般消退,他眸中红意渐消。
怀中的少女一袭绯衣,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鲜红的血漫开,衬得她如玉的面容像初雪般冷寂。
往日漫不经心的眼眸中,逐渐失了神采。
轰地一声。
他僵住了。
目光落在犹自滴血的指尖,触目惊心。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
归一宗浓浓月色,花树盛放,带着清浅桃花香。
朦胧夜色里剑光一闪,一柄长剑蓦地横亘在他面前,剑身轻盈单薄,在月色下寒光如星。
“魂灯已立,此剑名‘落星’,今日便作为拜师礼赐予你。”
少女坐在半截桃花枝上,笑弯了眼。
然而此刻,落星泛着幽幽的冷光,半截剑身淹没在少女绯色衣裙间。
师尊……
谢折玉恍然回神,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不由地轻轻颤抖起来。
眉眼冷戾的男子此刻却神色仓惶,他伸出颤抖的手,抚上少女逐渐沉寂的心房,浅碧色流光自他指尖溢出。
他拼命地召出意春风,灌入她体内。
不是说意春风可医世间万物,白骨生花。
可是无论他怎么驱使,即使是无穷尽的意春风,也挡不住鲜血从她绯红色的裙摆下渗出来。
他不敢看她的脸。
少女就应该像他记忆里的那般,眉眼生动,懒散地倚在霏雨芳尽花树下,漫不经心地唤他,作弄他。
“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
谢折玉慌乱了脸,艰涩的字眼卡在喉咙间,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男人一袭白衣,墨发散乱,神情仓惶,眉眼间是一片惶惶不安。
他愣愣地抱着怀中的少女,手指颤抖着,想擦干净她身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完。
隐约间,他满是血色的眼前,一条长河若隐若现。
是人的记忆长河。
只浅浅浮现了一瞬。
谢折玉目光扫过转瞬即逝的长河间一朵飞溅而起的浪花。
一瞬间,他神色大变,冷汗如雨。
是沈卿的记忆长河。
他看见。
扬州。
二十四桥边,暖风和煦醉人,夹杂着纷繁青草香气,行人如织如梭。
尚未渡劫的沈卿一袭粉衣,立在桥边,掐了个术法,顷刻间变幻了模样。
她一袭月白素裙,未饰任何簪钗,望向前方提着金丝鸟笼缓步走来的谢家小郎君。
“敢问这位公子,安和堂该怎么走是好?”
第82章 天之陨
满月之夜; 星云在夜空中随风无声飘移,掠过圆月。
风雪在耳边呼啸,然而逐渐流失活力的身体却并不觉得寒冷。
少女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托着她的后心,未曾有一丝间歇的意春风源源不断地汇入她体内。
有冰冷柔软的发丝垂落在她脸上。
是谢折玉的发散落在凌厉呼号的风中。
他紧紧抱着她; 小心翼翼地; 就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尽。
一瞬间; 时光凝固在了这高台之上。
天地茫茫。
“蜉蝣朝生暮死; 红尘万古一瞬; 不必太过执着。”
忽然间; 他耳边传来一声银铃般轻笑; 头顶的纷繁雪色似乎黯淡了一点。
谢折玉霍然抬头; 手一抄,握住了地上的落星,星芒倾吐而出。
“谁?”他哑声问,剑指高台。
那个声音是如此熟悉,近在咫尺——是她?是她在说话?
可她分明早已死在了她的怀里。
星芒所指之处; 巨大圆月下; 有一个淡淡的影子浮现。
回答他的是扑面而来的光华。
沉寂祭台上倏地延伸出无数碧色流光,发出了明艳的光华——那数缕碧光似乎瞬间点燃了祭台; 从一处折射到另一处,纵横交错,仅仅一瞬间; 八面浮雕接连成线; 将白衣男子包围在最中心。
谢折玉猛然抬头; 落星划出无数剑光萦绕在周身,却在同一瞬间,无数的光芒折射而来,簇拥着他。
驱散雪夜寒意的同时,像无形的锁链,层层将他裹覆在其中。
置身在这片链锁中,谢折玉视线冷淡,薄唇紧抿,苍白冷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欲挥剑,却在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直挺挺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剑无论如何也,再无法挥下去。
原本死去的少女静静地站在祭台上八面浮雕面前,身形单薄,红衣翻飞,如同雪下起舞的蝶。
她站在冷月下,逆着光,一身绯衣像是殷红如血。她的左手微微抬起,指尖上旋转着一点碧色的光芒,正是重重叠叠将他包裹在内的意春风。
谢折玉僵硬着喃喃:“师尊?”
或者是那个未能说出口的名字——卿卿……
听见他的声音,少女微微笑了一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慵懒,然而她的眼里却干净冷彻,如同映出冷月的寒泉,没有一丝情感。
“折玉,”她的嗓音轻软如三月春风,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如坠冰窟,“这才是真正的囚仙锁。”
“我与祂达成协议,祂只需在最后时刻控制你半分,斩除我的心外身。”
“自然,在祂的眼里,你也就达成了飞升的条件。”
谢折玉脸色苍白,被困缚在原地,只能看着眼前的少女微笑着,在巨大圆月下如同风一般无声飘近。
她微微俯下身,微凉的手指落在他心口,隐约可以听见悸动又不安绝望的心跳。
然后,一束碧光化作无形利刃,顷刻间洞穿了他的意识海。
谢折玉心神猛然一震,识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剥离而出。
他想维持住自己的神智,极力挣扎着。
然而,少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胸口,肌肤微凉如玉,眉眼平静。
“祂很着急,又怎能真的理解,人的情感和欲念,岂是能如此轻而易举祛除的。”
“不过,事到如今,都没关系了。”
像是一场无声的诀别,他有些心慌。
明明还有,千万话语,未曾说出口。
“折玉,在人间时,我问过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少女抬起头,看着九天之上的朗月,微微叹了口气,“然而,毁了这一切,我很抱歉。”
她之后又说了什么,他已经没有听。男人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微微颤抖着,脑海里只回想着一个事实——是的,她真的就是她,原来他一直苦苦寻觅的人,一直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此一个念头,便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你看这山川湖海,天地云烟……”沈卿抬起手,指着冷月下苍茫的大地和苍穹,带着一丝微笑,“师徒一场。”
谢折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不顾一切伸出手去,却挣脱不掉囚仙锁的束缚。
沈卿冷漠地望着高天之上的圆月,手指轻轻点在了祭台八面浮雕最中央的那缕纯碧色的光华上,少女的左眸陡然变幻成苍白沉冽的冷灰色,似神明般无情——
“我将以红月之名,燃尽此界枷锁。”
少女垂眸看着他,微凉的指尖轻抚着他的鬓角眉梢,低声喃喃:“从此,你将登顶仙极,再无羁绊。”
这一声呓语仿佛穿心而过的剑,谢折玉脸色瞬间苍白。
他好像明白了少女想要做什么。
随着少女以红月之主的名义划定规则的刹那,天风呼啸,适才在他体内被强行剥离出去的那个虚无之中的存在,陡然如同流星一般旋转着,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被囚仙锁缚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虚空浮去。
苍穹风雪与黑暗的大地仿佛一切都遥不可及,唯有如同破碎时光与界隙的光之漩涡,垂在无穷尽天幕间,似乎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有仙乐渺渺,隐约从漩涡中间传来。
“快看……那是什么……”
“天之门?传说中的真正的天之门开了?”
远处传来隐约惊呼,原本混战在一处的仙门百家与深渊魔影,都在月下抬起头,看着冷灰色苍穹中出现的巨大漩涡——
光芒涌动的最深处,一颗巨大的灰白色眼珠在天穹后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神之眼!
有人惊呼道。
谢折玉只觉得五脏六腑内的灵意在疯狂旋转,应召着天之门深处的无声呼唤,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牵引入其中。
原本强行压制的大乘期圆满修为,在此刻不受控制地一瞬间,丹田顺应着七十二处大穴疯狂运转着。
不可以……
万年来飞升第一人……
这个逐渐明晰的认知,在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唯有无尽的绝望。
“不要……”陡然间,他一直克制着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近乎于一种爆发似的绝望和愤怒,“停下来……”
有殷红的血从他眼角渗出来,“求你……”
那个立在祭台上的少女没有回答,她仰起头,怔怔地看着漩涡之中,被选中的天命之子,说不出话来——
明明两人相隔甚远,她却感觉到似乎有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溅落在她手上。
世人万年来梦寐以求的飞升登顶神极,好像在这个男人眼里,极为抗拒。
这个一贯冷静沉郁的男人,这一刻却仿佛像个孩子和疯子。
雪色的天光中,漩涡无声无息地垂在虚空。少女立在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