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权臣的心尖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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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袍男人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一张隽逸又冷漠的脸。任何一个青鸟传书的掌柜,看到他都必然能认出来,他就是驿传的五青使之一寒光陌。
他和孟寐比划手语,“他耳力极好,接下来做什么。”
孟寐顿了顿,亦用手语回道:“君子之治人,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可是你最宝贝的人。”
“正是最看重,所以才会最心痛啊。”这两年半来,她的煎熬,她的混混沌沌,丢了魂儿一样。
“他其实不是你的亲弟弟,他也知道这一点。”
“你什么意思?”孟寐皱眉,手语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耐。
“他长大了。”寒光陌冷静得有些可怕,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
孟寐:“……”
“他过来了。”寒光陌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还有一个小瓶,拨开瓶塞,把里面的液体倒在面具上,然后动作粗中有细的贴在了孟寐的脸上。
孟寐闭上了眼睛,由着他给自己戴上面具。
在给孟寐贴好面具后,寒光陌又把自己身上的赤袍也脱了,里面是一套灰色布衣,骨节分明的在眸子上抹了一下,原本漆黑的眸子,变成了蓝灰色,而这个颜色让他本就冷漠的眸子更冷了,像隆冬寒天的天空。
孟寐看着他的眼睛,浑身激灵灵的冒出一股寒意。大夏天,有他在果然凉快。
“我要去一趟柔然国,见一见知非子。”
“他不在柔然国。”
“哦?那他在哪儿?”
“他说他红鸾星动,找意中人去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说过自己是天煞孤星,怎么还有红鸾照命。”
“他一张破嘴,每天胡说八道,你信他的话,还不如自己瞎编的靠谱。”
“寒光陌”
“嘘,他过来了,屏住呼吸。”
“……”
就在孟寐憋气憋得快背过去的时候,寒光陌出声了,带些沙哑的低磁嗓音,“那个婵月怀孕了。”
“呵这就是她说要让他后悔的把柄吧。”
“差不多。蓝璃暂时稳住了她,但还是尽快解决了。”
“等一下,这个孩子真是齐峥的?”
第138章 他不是我亲弟弟
未婚生子,可是很大的污点,稍微讲究点规矩的家门,都会很嫌弃。齐峥不是没有责任心的人,如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离开驿传,所以他所作的账目笔记,事无巨细,一笔笔没有任何不清不楚,便于下一个掌柜容易接手。若是他近身了婵月,必然也会想到遗珠的可能。不会不接她离开红馆,既然一直没有接出婵月,要么是他不曾近身婵月,要么近身了但肯定自己不会留下麻烦。
寒光陌,“不是,齐峥的品味不是那类。”
“哦?那是哪一类的?”孟寐倒是好奇了。
寒光陌看着她,思考了一下,道:“应该是强悍的。”
“强悍?他喜欢母老虎型的?”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也不见得就是母老虎,强悍也分很多种的。”
“好吧。”孟寐耸肩,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
寒光陌道:“当真要离开,他这满大街的找你,算是彻底露了踪迹,不看他一眼?”
孟寐当然想看,想的心都跟有十七八只猫挠一样,只是她要给他一个教训。她太惯着他了,导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不考虑她的感受,也不和她商量。
那个闻人舍,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过,有什么可惧。他亦不是没有弱点,就算没有弱点也能给他制造弱点,何至于就被他拿捏了。
“驿传暂时你先掌着吧,我去找个掌柜来。”
“掌柜”寒光陌皱紧了眉,“五个青使,为什么就选了我来?”
“因为你离得近啊。”孟寐理所当然道。
“很好。”他就不该来大秦,难怪片鸿那家伙,总是在海上漂,离她远远的。
“我会去一趟卞城。”孟寐道。
“达掌柜确实是失忆了,不记得那段时间还有五万两黄金的事。”寒光陌经手的此事,虽然还疑点重重,但是达掌柜的失忆,堵死了所有的路,没法查。除非他那段记忆能恢复。
“达掌柜他不是我的人。”孟寐从前不会深想,但自打知道云洛就是长生后,她彻彻底底的捋了一遍长生这些年所做的事,不捋还没觉得,一捋吓一跳,这小子有自己的青鸟,还时而会有神神秘秘的信被青鸟带回来。青鸟百货有几个货架上摆的是他的货。包括虫师会在驿传里,也是有他说合她才会同意,而且不少驿传里都有虫师。
寒光陌听到孟寐的话,本来就冷漠的脸,更冷的像一块寒冰,“不是你的人,那是谁的?”
孟寐郑重道:“长生。”
寒光陌无语瞬息,“那不一样么。”
孟寐摇头,“不一样,他不是我亲弟弟。”
寒光陌:“……”
孟寐从袖兜里掏出一块小镜子,打量自己新贴的陌生的脸,竟然还是一张不错的清秀脸庞,“你帮我盯着他,但不用出手干涉,除非他有生命危险。”
“你怀疑他背着你搞事?”寒光陌问道。
孟寐看了他一眼,“不是怀疑,是肯定!”
第139章 随你放纵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金陵城。
孟寐撩开车窗帘子向外看,想起她和长生初初来金陵时,那个还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现在已经很高了,至少比她要高一个脑袋吧,声音也过了变声期,在红馆时说话时,恁般清澈雅润,很好听的声音。
真想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长得什么模样,不知道有没有因为抽条而抽歪歪了。其实他长得难看点儿也无妨,长得太好,容易招桃花,忒麻烦。
“长生,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言罢,放下了车帘。
马车滚滚向前,没多久就把金陵城抛在了后方,渐行渐小。
天香楼
蓝璃听着府里下人的来报,急急匆匆从帐房里出来,满面藏不住的慌张焦急。
闻人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的从雅间里出来。刚出来,就看到蓝璃急急慌慌的,脸都急白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犹如裹挟着风,迅疾进了天香楼,他手持长剑,一剑洞穿了蓝璃的肚子!
闻人舍如遭霹雳,瞠目凝瞳,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儿从楼梯上跌落!
蓝璃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腹部就被洞穿了,继而是袭进骨髓灵魂锐疼,滚热的血流出,“你是谁?为什么”
“你虽无辜,却有因果,所以并不冤枉。”嘶哑的嗓音,普通至极的脸庞,一身缟素,忿恨的目光透过他,望着楼梯上摇摇欲坠的人!
蓝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闻人舍!
闭了闭眼睛,明白了苦笑中又带着一抹隐藏极深的释然,“就知道和他有关系,没有好事。”
“东家”酒楼掌柜看到蓝璃遇刺,大声惊叫,然后立刻招呼人去抓人。
对方并无恋战的意思,抽剑快速退走。
蓝璃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眼前一阵血色模糊,再站不住,向后倒去不及坠地,就被人扶住了,耳边似有人说着什么,撕心裂肺的感觉,只是他痛的连呼气都难,无法回应他。
殿试三天后放榜。
金榜张贴在皇宫正华宫门西侧的荣耀台上,再通过官家驿传向其他地方传递,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大秦都能知道殿试的结果。
殿试一甲第一名状元云洛,赐进士及第。第二名榜眼冯建邦,赐进士及第。第三名探花赵集,赐进士及第。二甲第一名传胪姜磊,赐进士出身。第二名孙渤,赐进士出身
皇榜前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一名身穿玄色云锦长袍的少年男子,站在人群之外,远远的望着金榜,清清楚楚的看得到第一名的名字。
“恭喜少爷。”寒光陌手里提了一个酒壶,走到少年男子身旁,把酒壶给他,“东家很早以前,就给你准备的状元酒。”
云洛漆黑如无底古潭的眸子,看向他,“寐寐知道我会考上状元?”
寒光陌顿时觉得浑身一凛,歪头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道:“是啊,东家多聪明的一个人。”
“所以她自己安排了一场刺杀。”云洛目光一转落在酒壶上,伸出修长漂亮宛如最极品的白玉雕琢的手。光看这只手,就知道其人应是一倾世绝伦的美色。
第140章 还差得远
寒光陌没有回他的话,只抬眼看向他的脸,乃是一张普通至极的脸,把酒给他,好奇问道:“听说殿试的时候,你露出了真容,整个考场从考生到考官,都傻了。最后还是主考官让你蒙上脸,才算得以顺利进行。”
云洛接过酒,“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个状元,是靠脸来的,还是真才实学?”
寒光陌摇头,“我只看结果,不管是脸还是才学,都是你的本事。”
“脸也是吗?”
“当然,老天爷赏的,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其他人也只有羡慕嫉妒恨。至于美貌是锦上添花,还是主观,可能只有点了你状元的秦皇才知道。”
“如你所说,我也是只看结果。她去哪儿了?”云洛忽然转了话题。
还好寒光陌一直有防着他,否则真可能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我只是遵东家的命令行事,做金陵城掌柜。”
“那你可能有的忙了。蓝璃生死未卜,闻人舍十有八九要迁怒驿传。”
“若是东家知道你捅了蓝璃,肯定会责备你。”说起这个寒光陌也是很震惊,长生竟然会去行刺蓝璃,还是当着闻人舍的面。
“果然寐寐是演戏,是因为我这两年半来避着她,还和闻人舍私下交涉,让她生气了。”肯定的语气。
寒光陌先是怔忪,随即撇头看向其他方向,拒绝接他的话茬,这小子真是越长心眼儿越多,时时刻刻的话里套话,坑里挖坑,防不胜防,“墨楮将不太平,他如果是一个聪明人,就不会在这时候招惹驿传。”
“不太平?”
“你从小跟着她,应该了解,东家的良善向来只对弱者,遇强则更强。你自以为保护东家而和闻人舍做的事,在她看来,不啻于羞辱。她是那么看重你,明知道你近在眼前了,却能忍住,可见你是真正气到她了。”
既然被他套出了话,寒光陌索性也就说了。反正东家也早就料到以他的聪慧,一时急乱会慌了手脚,但只要冷静下来,时间一长,他定然能发现她演了一出戏。
“她做什么?”云洛凝眉。
寒光陌回道:“闻人舍是秦皇的狗,但墨楮不见的是,初代墨主沈纵横和大秦开国皇帝本是亲兄弟,两兄弟一明一暗打下的秦氏江山。但是秦皇卸磨杀驴,暗害了沈纵横,墨楮的人被蒙在鼓里不知,还继续效忠秦皇,而秦皇用着这把刀,也很顺手,就把墨楮留了下来。面上对沈氏后人十分厚待,私下是无时无刻不想把沈纵横的后人斩草除根。等沈氏族人发现秦皇的真正想法,已经太晚,墨楮被秦皇的人控制。不过,沈氏总算没有傻到底,一直偷偷藏了一个嫡枝。东家恰好对这个嫡枝,有救命之恩。临走的时候,东家给这位写了一封信。”
云洛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的笑了出声,“看来还差得远。”
寒光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现在的能力,仍远远不如东家。那个看似普通平凡的女子,实际上有着非凡的力量,在你觉得追上的时候,才发现,你看到的只是镜中影,真实依然难以企及。
第141章 往事重启(一)
六个月后,大秦边境,信阳城。
信阳城紧邻着齐国,是大秦最南面的城。相比金陵城已经寒冬腊月,冰天雪地,这里却没有那么冷,刚刚才下过一场小雨,地面都是湿润的,路边也有一些顽强的小草,摇曳晃动。
孟寐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大木箱子,然后来到一扇剥漆腐旧的门前,看了眼门牌上已经模糊不清的字连福巷王昌安,确定和木箱上写的一致后,敲了敲门。
不等门内有应声,身后有人出声了,“住在这家的是个聋哑人,你敲门听不见的。”
“聋哑人?”孟寐诧异。
“平时都是他亲戚隔三差五的送点吃的,他也从不出门。”路人打量孟寐的衣着,是青鸟传书传递员的制服,“你是青鸟信使?”
孟寐点头,“是啊,那这家的亲戚在哪儿?”
“就隔了条巷子的长宁巷里,门口有一对石狮子的人家。正好,我要去那条巷子,帮你给他们家捎个信儿吧。”
“呀,那太麻烦你了。”孟寐着实有些意外,这里的人还挺热心的啊。
“客气什么,我家表兄弟也是信使,都自己人。”路人摆摆手,然后走了。
孟寐把箱子放下,看着紧闭没有上锁的门,又敲了敲,依然没有人应。
抬头看看天空,雨云密布,随时都能下一场雨来,“希望能在下雨前把信送完。”
路人脚程不慢,很快就到了长宁巷,敲响了门口有石狮子的人家。
“王昌和,你那个聋哑侄子家门口,有信使送信,你快过去看看吧。”
“是吗,那我披件衣服过去瞧瞧。”
“哎,我先走了啊。”捎完话,路人就继续往前走了,去他要去的人家。
王昌和回了屋里,对正在做针线活的婆娘温氏道:“连福巷那里有人送信,我过去瞧瞧。”
温氏手里针线活儿停了下来,“谁给他送信?该不是送错了吧。”
“错不错的,我过去瞅一眼。你早上烙的烧饼我也拿几个过去。”
“咱们日子也不宽裕啊,俩儿子现在都说不上媳妇呢,还白白养一个人。”温氏抱怨道,又继续手上的针线活儿。
王昌和讪笑了下,“我堂哥就这点血脉了,总不能断了。”
“你堂哥有钱的时候,也没想过你。”
“他有钱也是亏心钱吧,最后不一家子都遭进去了,咱们普普通通的穷百姓,平平安安不更好。”
“那倒是,去吧去吧,捡俩菜馅儿的。”温氏一扭身子,不耐烦的撵人。
“嘿我媳妇就是贤惠淑德,就是那天上的仙女娘娘。”王昌和见媳妇同意了,忙又嘴甜的夸了两句。
闻言,温氏脸上的怨气消了,嗔了他了一眼,“赶紧滚,对了炉子里还煨了一圈核桃花生,给他抓一把过去。”
“谢娘子。”王昌和见温氏不怨怼了,才乐呵呵的去了厨房。
孟寐坐在马车的车辕上,忽然觉得手背一凉,继而是一小滩水渍忙抬头看天,下雨了。
看看放在收信人门口的箱子,忙从车厢里掏出一件蓑衣,过去给箱子盖上。
刚刚盖好,就见有人提着一个草编篮子跑着过来了。
第142章 往事重启(二)
“送信的?”
“我是青鸟驿传的信使。”
“给谁的?”
“王昌安。”
“啧确定是给我哥王昌安的?”
“是。”
王昌和面露异色,“可我堂哥早就没了,说话都快十七八年了,只有一个聋哑儿子住在这里。”
“啊?”孟寐楞了。
收件人死了!而且十七八年前人就死了,那这信是不是有点儿诡异。
孟寐和王昌和一起看向盖着蓑衣的箱子。
天上的雨渐渐大了。
王昌和先开了门,请孟寐进去,“信使先进来避避雨吧。”
“不用了,不用了。如果你是王昌安的弟弟,也可以帮他代收的。或者让您的侄子收信也可。”
“这信是谁寄的?”王昌和问道。
“王昌军。”
王昌和听到的这个名字,脸色更古怪了,对孟寐道:“王昌军是我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