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门阀之上 >

第34章

门阀之上-第34章

小说: 门阀之上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咂剑V负游鳎焐接翊∈侦仓校の鞑徽阶越怠!�
  “若我方拖延劝降,凉王大可令兄长随其拔军,直赴长安。届时,只怕兄长对太子相惜相重之心已失,各怀猜忌,即使魏国胜利,无论兄长归降还是身死,但陇道亦在敌手,后续胜负,只怕难料。”
  凉王即便于城下兵败,旌旗一收,退回陇关,守住陇道,魏国的军队还是没辙。想要彻底端掉凉王,就必须断陇道,翻山上陇。可是如今已是深冬,陇山附近即便是其他季节,气候也极为恶劣,以魏国现在的实力连想都不要想。
  而凉王只需守住陇道,就可以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借陇山的地势,以极少的兵力随时恶心你关中。长此以往,不要说凉王不能平,也难保关中不生变故。
  陆昭这番话就是直击魏国不能忍受失去陇道控制权的痛处。其实兄长本身就是做着投靠魏帝的打算,就算凉王督战,也不会下陇。但是这个信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因此,陆昭大可以拿此要挟。你想打起来之后再劝降,可以,那就要面对陆归已经下陇的后果。


第65章 义言
  陆昭所言鞭辟入里, 不枝不蔓,将眼前乱局抽丝剥茧般一一理清,陈其利害。连魏帝也不由得颔首赞同, 他又听陆昭词锋虽铺陈壮丽,却不同于那些手持玉柄麈尾的玄谈清客, 倒像是个决断如流、务实精悍之人, 心中不免喜爱几分。
  元澈明白,陆昭说得这些都是为陆家自抬身价的手段。陆家在这场局里能站到的高度,取决于陆归是否能固守陇上。或许先行开战会有让陆归下陇的风险, 即便归降,魏国也会失去陇道的控制权。但是以自己对陆昭的了解, 以及对陆昭与陆归有所联络的几分怀疑,元澈觉得真打起来, 陆归未必就会听从凉王,下陇会师。
  此时两人势如水火般并立, 元澈静静听完后,手中的笏板亦闪寒芒。“既然你如此担心陇道得失, 何不先修书一封与你兄长言明, 孤自挥师西北拒敌。所谓攻权之道,千里旬日必战,百里一日必交, 凉王不会坐观陇上,必然侵夺三辅。此时必要使主力前驱,疏通津梁, 修缮要塞, 设城险,张弩床, 断无延迟之机。若有差池,则置三辅将士于何地?置三辅百姓于何地?如今陆归家中亲人俱在都中,尚不能亲自修书请降,若不兵临城下,挫败锋锐,其必然首鼠两端,枉顾恩义。”
  其实自古战前辩论就颇多,但主要针对于大方向的二选一,至于战术细节如何做,辩论双方是不管的。而且更多的时候,只要实力到位,怎么选都是赢,之所以要辩论一番,不过是因为最终决策会影响到不同群体的利益。因此,对于太子绝对正确的说辞,陆昭并不打算直接辩驳。
  此时魏帝在旁边看得眼热,尽管太子所言正确,但于自己而言,待太子军至陇下再来谈判,那么自己将无法再插手。如果无法插手,那么陆归乃至陇西的归纳,就不会落入自己的囊中。魏帝甚至觉得只要陆昭能赢,怎么辩都无所谓,后续问题,他可以来兜底。
  陆昭道:“殿下若以暗晦度人之心,那我兄长远在陇西,不知族中境况,心中必然更加两难,又将何以揣度殿下?原本两方可以坦诚相待,可殿下执意兵临城下,徒惹猜忌,即便再作约定,我倒不知兄长要念谁的恩,又要全谁的义?”
  说完陆昭又向魏帝跪倒道,“陛下以仁爱之心待臣女兄长,陆氏一族感激涕零。陛下以万户侯许之,旁人不知我兄长为人,总以为兄长贪图富贵,徒惹猜忌,又恐他身据险要,拥兵自重。既如此,陆昭自替兄长舍封侯之位,修书一封,劝其解甲归于山林。届时陇道守将失位,军心离散,自当助太子成全千秋万世之功。”
  元澈听罢,只觉双手气得乱颤,怒道:“你若真有此意,何必在此指桑骂槐,心中称快。陆归与长安联络已有两年,你自明晓。如今长安九门尚未封锁,三辅京畿自有通衢,怎不见陆归下陇,负荆入都!”
  此时贺祎见太子几欲把话说绝,连忙道:“太子息怒,陇道关要,岂是说下就能下的。”又对陆昭道,“娘子也莫要义气用事,陆归当世英雄,若能为大魏所用,两厢有益,岂能解甲归隐。况且陛下爱重,更是要让他安守险要,为国出力,彼此安心。”
  陆昭见贺祎已经出面,若能拉此人共入旋涡,则事情必成,因此道:“兄长能得丞相相知,此生已无缺憾。当此诡吊时局,人心反复,人情难守,陛下为我兄长力排众议,丞相为我兄长趟此泥潭。我更当为兄长力辞爵位,成全这段乱世佳话,不使圣君为难,不使良友污名。之后,陆昭自会戴罪家中,与族人为兄长发丧。若兄长有幸出降,日后乘桴海上,再不问世。如若不然,自当身名俱灭。”
  一旁的贺祎听至此处,只觉额角突突发胀。提前为活人发丧,乃为前朝大将军二次叛乱之故事。陆家此番操作,强悍地断绝了与陆归的关系,倒不失为一种自证清白的手段。但彻底摒弃另一方的同时,也意味着彻底默许了另一方所做的所有决策。最直白的说,若陆归据守陇西不降,甚至与凉王扫入关中,都与陆家无关了。因为陆家所认的那个世子,在礼法上,已经死了。
  想到这一举背后的深意,贺祎心中也为眼前之人惊讶不已。皆云高门女多林下之风,譬如薛氏女之轻云避月,王氏女之弘风清辉,徐氏女之丽辞才媛。但此人一无咏絮之风流,而无意态之婉约,反倒是谈锋铿然,狠戾决绝,其思虑深远,所知所识,非一方之主难以授之。贺祎再次隐隐近观,见陆昭长眉入鬓,穆然有静气,丰神秀逸,气度蔚然,不由感慨万分。
  不过一旁的元澈与元洸二人皆无讶异之色。
  最终贺祎向前一步,表态道:“臣附陛下之议。”
  元洸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之前父皇对于太子的戒备之心已被利用到了极致,如今又多了一个被忽悠瘸的。他决定靠自己了。
  元澈听罢,默然沉声,良久不语。他知道陆昭已经赢得了相权与世家魁首的支持。但他还在等父皇的表态,毕竟若对于陆归给予太多,会让刚刚抬头的皇权不堪重负,父皇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魏帝见状,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二人坐下,方笑语道:“麟子凤雏,生长家国。陆德起有女如此,朕亦歆羡。源清则可流洁,空穴必然来风,朕有意劝降也非一念之兴。”说罢,又命刘炳捧出一方木盒来,亲自将木盒打开,示与众人。
  若说此前只有元澈身在迷局之中,那么如今,连同元洸与贺祎也为之震愕,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是近年来,朕与陆将军的手书。”
  这称呼一下子就不一样。贺祎猛然意识到,魏帝的确自始至终从未称呼陆归为陆贼、叛贼。
  元洸取来一封信,细细看过之后,也不由得后怕,幸亏当时自己没有表态。元澈亦是错愕地望向了魏帝。最终,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昭,她亦有惊讶之色。
  装的。二人几乎同时腹诽,只不过元澈的识破是出自直觉,而后者是因为对其太过熟悉。
  两人皆早早猜到陆昭当年密谋陆归出逃,却不知陆归却去了凉王处。如今陆归手握兵权,麾下部曲甚众,可谓自抬身资,绝对比当年一股脑地降魏要好多了。连带着长安质居的陆家,也是身价倍增。之前只觉得父皇重新启用陆氏一族是因皇后之故,如今想来,却是陆昭与陆归一力运作所成。
  元洸碰了碰元澈的衣袖,将信转与他手中。元澈接过便悉心看阅,眉头紧锁,似乎拼命地尝试找到任何陆归有不臣之心的破绽。
  “……臣愿为苏武,伏匿险恶之地,流离丁零之区,分凉王之兵,御强藩之乱,是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自此建节衔命,无岁无之。”
  元澈皱眉,将手中信撇在一边,又从匣内取出一封。
  “臣蒙恩主一顾之价,所谓青蝇之飞,不过数步,即托骥尾,得以绝群。无奈隔于盗贼,声问不数。”
  一封一封看下来,元澈脸色愈发地阴沉,君臣二人手书往来竟然已有这些年了。良久,元澈方才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阿谀之词。”
  魏帝原本面带笑容,闻言后神情瞬间一敛,目光骤然一冷,整个大殿的气氛也随之跌至冰点。
  魏帝慢慢起身踱步至元澈面前,一众人纷纷匍匐跪下。魏帝轻笑一声,道:“太子是说朕轻信谄媚之词,亲近巧佞之臣吗?”
  众人与皇帝的距离已近,多少都感受到了君威之重,且其语气已不似方才平稳温和,对于招降陆归,似乎已有乾纲独断之势。
  元澈面色已不似先前有肃穆之气,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还有要细陈的因由,因君心难测,复而从唇边咽回了肚子里,伏首谦恭道:“臣不敢。”
  魏帝见元澈嘴上已服了软,慢慢踱步,回到御座之上,轻叹一声后,语气深沉:“叛贼獠牙凶恶,关内板图动荡,如此时局,猛虎当据于磐石,蛟龙应没于云海。太子操之过急了。”又言道,“明日还有册封大典,现下军务繁忙,太子今日宜尽早出宫整顿。”
  “是。”元澈还算识趣,行礼之后,离开了大殿。
  元澈离开后,魏帝复对贺祎道:“招降书有劳丞相与中书监合拟,朕过目后,即刻发往前线。”
  贺祎领了命,也离开了。
  不尴不尬,只剩下陆昭与元洸两人。
  此时刘炳上前,向魏帝道:“卑职敢请陛下旨意,今日晚膳陛下在哪里用?椒房殿那边已经备下了。”
  魏帝已不复方才威严肃穆,但似乎亦无去椒房殿的意思,转而道:“不必再劳动了,让膳房传膳此处即可。”随后又对元洸、陆昭二人道,“你们两个也陪朕用一些。”
  刘炳微微一怔,又看了看陆昭,旋即低头应下。


第66章 陪膳
  如今非常之时, 皇帝行居大抵多在宣室,因此即便皇帝有言在椒房殿用膳在先,刘炳也早早吩咐了宣室殿这边的膳房预备晚膳。因此诸多羹肴传至宣室, 也不过片刻功夫。
  只是南北饮食颇有不同,椒房殿所用膳食还是会顾及到皇后吴人的口味, 北人则多膻肉酪浆, 又因皇帝出自鲜卑血统,饮食更有不同。
  先是一众小侍传了酥酪、奶茶,并数样金银碗箸置案。随后是两名膳房的人亲自抬了一只雕花樟木的大食盒, 刘炳命两个颇有腕力的小内宦将盒盖移开,只见内用玉盘乘着一道蒸羊肉。
  游牧民族对于羊肉的烹法一向朴素。肥羊洗净, 切大块,用椒盐通体擦遍, 再于筛内抖净。取山核桃数枚,烫皮去苦, 敲成小碎颗粒,撒入羊肉中。先取新桑叶将羊肉包一层, 搥软, 再用稻草包紧一扎,放入木甑,按压紧实, 用盖密封,蒸至熟透。食材炊材皆取自山野,羊肉用盐佐之, 鲜美脱颖而出。
  魏帝极爱这道菜, 又命刘炳将羊肉分与元洸、陆昭两人。元洸虽谢过皇帝,却并未离席, 皇帝也不做怪罪,可见父子亲密无隙。陆昭明白自己身份,依旧礼做全套,离席叩谢。
  魏帝笑道:“何须行此大礼,反倒不像一家人了。”
  元洸之前一向少言,如今殿内并无太子等外人,反倒格外嘴碎。听魏帝此言,不等陆昭回答,便停箸道:“待父皇廓清天下,四海一家,岂不是人人都不必行此大礼了?儿臣先替百姓谢父皇体恤了。”
  此言一出,魏帝的笑容也变得格外和软了,道:“猴嘴子吃了糖了,说得这般花甜蜜就。还不快去扶人家起来。”半了又补一句,“这道羊肉做得好,你给你妹妹多夹一些。”
  陆昭听了后脊一紧,看向对面的元洸。只见元洸轻快走来,含春带笑,不,简直是眉飞色舞,之后一只修长如玉竹的手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元洸见陆昭凤目微睁,凶光毕露,内心一凛,然而一想到自己是奉旨撩人,便格外理直气壮了。
  因在御前,陆昭实在不便将元洸一脚踢开,于是右手虚扶了他的袍袖,迅捷起身,后退一步,施礼谢过。
  元洸略笑笑,并不觉尴尬,转身为陆昭去取羊肉,才夹了一片,忽然停手道:“父皇,羊肉虽好,只怕南人吃不惯。妹妹自幼食江南鱼米,玉粒金波,如今饮酪食膻,吃多了怕克化不动。”
  魏帝点头道:“是了。你自幼质居吴国,最熟知你妹妹起居饮食。”
  元洸听罢,反倒笑道:“妹妹起居儿臣不敢知,却知妹妹马术绝佳,喜爱莼汤。”
  陆昭在一旁,双目圆睁,状极无辜。并非所有人都喜爱家乡的每一样食物,陆昭最不喜莼菜。
  魏帝不知为何今日兴致颇高,即刻向一旁的刘炳道:“你去命膳房即刻做些来,若食材不足,可去皇后那里取。”又吩咐道,“让膳房不要放盐,朕要试试这莼汤之鲜。”
  刘炳没读过什么书,不知其中典故。一旁的元洸微微凝神,低头稍思片刻,转而微笑道:“千里莼羹,未下盐豉,不过是先人逞口舌之快。儿臣在吴中多年,当地百姓食莼羹,家家户户皆用盐豉。三吴膏腴沃野,四季产稻,粟红贯朽。余杭面湖背海,有盐田千里,取之不竭,不可谓不富饶。儿臣临行前观其东宫仓,储新米百万余斛,洁如珠光,盐数万石,堆如玉山。”
  魏帝听罢,捻须而笑:“皆云吴地富厚,得之可养天下,听你见闻,可知此言不虚。只是如今方牧已易,州尊不再,倒使民生凋敝了。”
  陆昭忽然警醒,面色虽淡然,但所说一字一句,极为斟酌:“家父虽曾为陛下守牧一方,但苦盐枭之患久矣。吴地盐田虽多,官盐却少,世家大族各有私田,但徭役适度,互市有规,这也尚可。但盐枭盘踞濒海,绕海煮盐,劫掠苇塘,藏匿流民,还时时强占吏户,竭人力以用之。其草菅人命以至巨富,圈占土地得以自肥,更使田地无人耕种,常年荒芜。如此,吴地钱粮多损于贼手,而官府日渐衰微。至于五皇子所见,不过是家父集三吴所有可调钱粮于东宫仓,遣使北上,以表臣心。”
  魏帝微微锁眉思忖:吴地盐之巨利,可比田地耕作来的多,苏瀛怎只言粮税之苦。许久,方叹道:“南线一向吃紧,想来大都督经营艰难,亦无剿灭盐枭之良策。”
  此时,元洸已将羊肉取好,放置陆昭面前,眉目微垂,嘴角似含笑意。他凝视陆昭良久之后,方才转身回到自己席位。
  膏炉沉香暖软,绮席玉帐浮光,端坐于上的魏帝偶然窥见这一幕。恍惚间,他似乎可以透过这一双身影追溯前尘,一样的素手云鬓,一样的目若繁星,一样的玉貌芳华。他看了半日,目中尽是眷然,亦有一丝天伦笃睦之感。
  晚餐用毕,魏帝命元洸亲自送陆昭回椒房殿。
  元洸与陆昭二人一前一后从殿内而出,又由两个内侍引领行了一段路。元洸回首对内侍道:“此处至椒房殿不远,你们不必再跟了,早些回去侍奉父皇吧。”
  内侍很是识趣,告退之后,很快就没影儿了。
  元洸继续走着,慢慢将步调变慢,不知不觉已和陆昭并肩而行。月色初霁,万里无云,元洸俊美的容貌在月色下却愈发冷峻,修长的眉睫之下,难掩目中戾色。
  转过宫墙一角之后,他忽然冷笑道:“令兄孤胆入边陲敌境,在二主之间左右逢迎,当真是追迹朱次伦,比贤王子师啊。”
  陆昭闻言,莞尔一笑,明眸微动,一如发间珠钗流光皎洁:“殿下目达耳通,高谈雄辩,以一莼羹为引,为我乡梓护清正之名,在下亦高山仰止,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