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配后我和女主的白月光HE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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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鱼在一旁偷着笑,以前家里挨骂的都是他,想不到姐姐好了以后也要挨骂。他一个劲地挤眉弄眼,还对隐素做鬼脸。
“就是就是,你怎么不像姑姑多一点。你看我,我就和姑姑像…”
“这哪有你的事!”傅荣大手一抄,提溜着将儿子扔了出去。
这是门房来报,说是有客人上门。听到来人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安远侯府的姑娘时,生生将傅氏夫妇惊了一大跳。
“你说咱们家素素怎么这么厉害,才去了学院没两天就交了这么个贵气的朋友。咱闺女就是厉害,以前闷葫芦嘴死脑子随你,这一好啊立马就随了我,又机灵又有人缘。”
傅荣:“?”
合着坏的都是随他,好的就没他的份。
来客是上官荑,她看到隐素时还愣了愣。
隐素穿的是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乌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看上去同民间的普通女子装扮无异。
即使是朴素简单的打扮,却愣是让人觉得惊艳。
当然看气色,也实在不像一个生病的人。
“傅姑娘,你是不是因为觉得丢脸,所以装病不想上学吧?”
隐素心说,她还真不想上学,但她并不觉得能吃是一件丢脸的事。
“你要是不去了,我可怎么办?”
她们才认识一天,难道就产生深厚的友谊了?
“我好不容易成了倒数第二名,我父亲母亲为此极为欢喜,还奖励了我六百两银子。如果你以后不去上学了,那我又是最后一名了。”
果然友情什么的,都是错觉。
“傅姑娘,你能不能早点回学院,大不了以后我得了奖励分你一半。”
隐素哭笑不得,她当然不会要上官荑的钱,只是说自己病好了就回去。
“那你可得赶在下次考测前回去啊。”上官荑巴巴地叮嘱。
隐素无奈点头。
上官荑这次来傅家是个人走动,并不代表整个安远侯府的意思,仅是作为同窗之间的寻常往来,是以上门礼是两盒精美的点心。
秦氏热情地留人吃饭,发愁用什么回礼。
隐素说用豆腐回礼,秦氏有些拿不准主意。
“豆腐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再者一旦送了豆腐,岂不是让外人知晓咱们家还偷偷磨豆腐卖?”
“我们不磨豆腐卖,那些人就能看得起我们了吗?左右磨与不磨,人家背后还是称呼我们为卖豆腐的,我们何不继续磨豆腐,也能多赚点家用。”
“也是。”秦氏愁眉苦脸,“这京里的开销就是大,前几日是那什么吴大人家娶媳妇,我和你爹虽然没去,却也让人随了十两银子的礼钱。”
她说着,又欢喜起来。“我闺女就是聪明了,都能给娘出主意了。看看你这聪明机灵劲,又像我又像你姑姑,就按你说的办。”
隐素:“……”
之前不是还嫌她像便宜爹,所以她到底像谁?
回了礼,送走上官荑,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上官荑送的两盒点心已被秦氏打开,“哎哟这是什么点心,看着像一朵朵花似的,真叫人下不了嘴。”
“娘,娘,我吃,我下得了嘴。”傅小鱼嚷嚷着,就要伸手去拿点心。
秦氏拍开他的手,“去,去,你姐姐身子还虚,这点心要留着给她吃。”
“我就只一块,一块还不行吗?”
“那就一块,其它的你可不能偷吃。”
傅小鱼小声嘀咕着偏心之类的话,等到父母都出去了,隐素将塞了一盒点心给他之后,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不枉我昨天还为你打了一架。嘘,你可不能告诉咱娘。”
傅小鱼的外表只能算是中等,五官揉杂着傅荣和秦氏的基因,属于那种不出彩但看上去还算舒服的长相。
他今年八岁,正是狗憎人嫌的年纪。以前在陲城时,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放养的杂草。哪怕是进了京,傅家夫妇也没有改变对儿子的教养方式。
这一家人在书里全是炮灰命,包括年幼的傅小鱼。
他们因为卷入权利斗争而没落得好下场的结局也只是一笔带过,仅是众多背景中的最不起眼的那种。
远离主角,远离核心地带,是不是就会避免被炮灰的命运?
她以为再次上官荑,必是要等她再上学时,谁知翌日对方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德院有人联名请愿,写了一封劝退书闹到山长那里。
那劝退书列举她的种种不适合,主要是说她不通音律,不配成为崇学院的学子,想让她退出德院。
请愿的发起人是宋华浓,担保人是琴夫子。
她们举着劝退书,上面已有密密麻麻的签字手印,身后是一众德院女生。
“山长,我崇学院始建为皇家学院,自来都是大郦第一学院。我等尊重学院不拘一格吸纳人才的惯例,但实在不耻与一个完全不通音律之人为伍。”
“若山长不同意傅姑娘退学,那我们只好别去他处。”
这是请愿,也可以说是威胁。
赵熹地位是不俗,世家官府都不愿意轻易得罪。然而德院这些学子的背后是无数个世家高门,非他一个无官职之人所能抗衡。
他面有难色,抚须而立。
“此事我已知晓,你们的请愿我会仔细斟酌。”
显然他的态度没有达到请愿众人的预期。
“山长,我德院一众学子,难道还不如一个不通音律之人吗?”
“谁说我不通音律!”
隐素的声音一出,有人惊讶有人意外,还有人欣喜。
上官荑长长松了一口气,很快又开始担心隐素。
都说民意难为,是选择一个初来学院的学子,还是选择放弃德院的大部分学子,想来山长心中已有决断。
咦?
刚才傅姑娘说什么?
她会音律!
隐素已至人前,依旧是红衣抹额。
一人对阵多人,她气势竟是不输。
有人惊叹,有人诧异。
相比她而言,傅荣有些怯场。
除了进京之后的面圣,这是傅荣第二次面对大场面。一路行来,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等到近到跟前时,他被那一片的白衣院服所震撼。
在寻常百姓心里,学院是最为神圣的地方,读书人和夫子都是了不得的上等人,他对着赵熹等人笨手笨脚地行着礼,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体。
有人瞧不上他,露出鄙夷的神情。
傅家几代做着磨豆腐的营生,听说这位伯爷头回进京面圣时还对着宫里的太监低头哈腰。他越是表现得卑微,越是有人看轻他。
他手心有汗,忧心女儿,却意外地发现女儿竟是如此之镇定。
隐素环顾众人后,面向赵熹,“敢问山长,乐律一学是否只有瑶琴,又是否以瑶琴而定会与不会?”
“当然不是。乐律一学种类繁多,岂能以瑶琴一种而定。”
请愿人中,以琴夫子和宋华浓为首。
但是隐素的目光却是越过她们,落在顾兮琼的身上。
“当日顾姑娘提议考测,许夫子便以瑶琴为题。我未曾学过瑶琴,故而对瑶琴一窍不通。因顾姑娘让人取来的瑶琴已经糟脆,是以琴弦尽断,从而让琴夫子断定我不通音律。”
“听傅姑娘这意思,你会别的乐器?”问话的人是男子,是昭院的人。
隐素朝昭院众人看去,并没有看到林清桥,也没有看到谢弗。
她不说话,不少人以为她是故弄玄虚。
众人议论纷纷。
“傅家不是磨豆腐的吗?一个磨豆腐为营生的人家,怎么可能学习乐理?”
“谁知道,或许是替自己狡辩。”
“也是,她怕是以为通不通音律仅凭空口白牙这么一说就可以的。”
宋华浓听到这些话,断定隐素是给自己掩饰。
所有人都看着隐素。
隐素突然笑了。
这一笑似浮云尽散,明月出岫,晃花了众人的眼。
她朝赵熹行揖礼,“山长,不知学院可有奚琴?”
第10章 傲慢与偏见
偌大的崇学院怎么可能没有奚琴,莫说是奚琴,便是把天下所有的琴种集齐也能在半个时辰内做到。
奚琴很快送到,隐素试了一下音,然后抱琴坐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自然随意又透着几分江湖寂寥的气质,瞬间让众人静了下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哪怕她不是原主,依然能感觉到那时的清静自在。
山林近前,檀香萦绕。
无发白须的老僧人手执佛珠,正和坐在面前的小女童说着什么。小女童神情略显滞涩,对老僧人的话似懂非懂,时而去看旁边飞来飞去的蝴蝶,时而又把玩着地上的野草。
老僧人眼神祥和,不恼不斥地由着小女童。
曲乐一起,竹林似乎起了风。那空远凄凉的曲调,仿佛让人孑然置身在无尽的荒原。似送故人去,幽幽满别情。又似回首百年后,遗憾终难圆。
萧萧的琴声中,有人低低啜泣。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沉浸。
“呜呜…我想我娘了…”
“…我想我外祖了。”
“傅姑娘,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有人红着眼眶问隐素。
隐素答道:“故人。”
那人感叹,“人生路遥迢,新人变故人,故人难再见。回望百年凄凉身,再看繁华一场梦。好曲,好曲啊!”
傅荣跟着别人抹着眼泪,红着眼望着自己的女儿。方才他不仅想到已故的母亲,还想起了在陲城的平淡日子。似惆似怅的情绪堆在心中,同时又生出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的素素啊,哪怕是养在山间寺庙,哪怕多年被人嘲笑是傻姑娘,最终还是长成了最好的模样。
戚堂也在人群之中,心绪久久难平。
他有很多年没有想过生母,那个懦弱而又命苦的女子。他记得生母临终前枯槁的模样,空洞的大眼挂在脱相的脸上,用枯枝般的手摸着他的头。
“堂儿,姨娘不能再陪你了,往后路那么长那么难,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当时他的无助悲痛茫然无人能知,哪怕时隔多年,内心的空荡落魄如影随形。他从不知这世上竟然还有一曲子能完全契合他的心境,仿佛是为他所谱。
他听到有人问隐素师从何人,然后听到隐素回答是和寺中的僧人所学。
众人恍然。
隐素在众人注视中抱琴而起,然后将琴还给了送琴之人。
她就是全场的焦点,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无数的目光。当她朝德院那些人走去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德院看着她,直到她定在琴夫子和宋华浓面前。
“请问,我可通音律?”
宋华浓恨恨道。“我听人说有些州郡大办丧葬之事会请人用奚琴奏乐,可见民间擅奚琴者众多。亏你们还是崇学院的学子,怎么能听到这等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就哭哭啼啼。”
她一开口,顿时也收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无数谴责目光。
世人思亡亲,常有感而发。不拘是听到什么话语,或是闻得什么音律,总有能勾起内心深处潜藏的痛楚与哀思。
“人生在世,喜怒哀乐,我等皆为傅姑娘的琴声所感。若是这般也要被人嘲笑,嘲笑之人是否毫无体恤怜悯之心?”有人红着眼睛怒而出声。
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而言,这话就重了。
毫无体恤之心,不就是心思恶毒的另一种说法。更让宋华浓惊愕的是,这话不是别人说的,而是出自戚堂之口。
众人也是齐齐震惊,不敢相信第一个站出来帮隐素说话的人居然是他。
隐素和这些人一样,也是吃惊不小。
戚堂说出这话后,隐约有些后悔,他怎么就不能忍了呢?好在有人附和他说的话,才让他略略安了心。
“戚二公子言之有理,触景生情,寄曲相思乃人之常情。傅姑娘琴艺不俗,所奏曲子意境幽远百转千回,实在是让人惊叹。”
“此曲只应梦中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闻得一回是一回。”
“子欲养而亲不在,今日听了傅姑娘的曲子,我必是要更加孝顺父母才行。”
“傅姑娘问的是自己是否通音律,那宋姑娘却只顾着挖苦讽刺人,如此之心胸狭隘,真真是丢尽梁国公府的脸。”
“她们方才闹成那样,非说傅姑娘不通音律,还大言不惭地想劝退傅姑娘。这下被打了脸,我倒要看看她们如何收场?”
宋华浓听着这些声音,只觉一声比一声刺耳。
隐素一直盯着她,平静而冰冷。
“我再问一遍,我可通音律?”
宋华浓咬着唇,不肯松口。
赵熹老而精明的目光微动,抚着胡须不动声色。
柳夫子不知何时过来,背着手对他说:“这位傅姑娘,看上去原本是任人嘲笑不争不抢的性子。无奈有些人偏要逼她出头。她今日冒了头,日后这些人想将她再压下去可就难了。”
“求仁得仁,凡事一旦开了头,便再也由不了人。”
“倒也是。”
僵持之中,琴夫子硬着头皮道:“傅姑娘,此事是误会。若你一早说清自己通音律,又如何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你是夫子,我是你的学生,身为夫子不是应当事先了解自己学生的所长所短,然后因材施教吗?纵然你未能事先了解清楚,那在请愿之前为何不和我证实?你们不经证实就下定论,问也不问就联名请愿劝退我,这是哪里的道理?”
琴夫子语塞。
她能说自己想当然了吗?
隐素看向众人,神情沉痛哀伤。“我傅家不过是陲城一个普通的民户,三代操持着磨豆腐的营生。德院一众学子中,以我出身最为微末。我未曾进过学堂,不知风雅之物为哪般,正如很多人所想,我之所以能来学院读书是因为运气。
如我这样的贫寒之家出来的学子要么是耗尽所有的运气,要么是拼尽全部的努力才能和你们成为同窗。对于我们而言,能成为崇学院的学生就已经是此生最大的骄傲。我们渴望在这所大郦最尊贵的学院中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为此满心欢喜小心翼翼。”
人群中突然传来啜泣声,接着一声又一声。
不少人方才已被琴声带动了情绪,尤其是那些寒门学子,更是因为隐素的这番话而感同身受。他们这些人能入崇学院,可不就是拼尽了全部的努力,也耗尽了所有的运气。
阶级尊卑无处不在,哪怕是同为学院的学生,寒门学子们很难融进世家子弟圈。但是所有人都心存期望与欢喜,朝着自己的方向的拼命学习,将所有辛酸艰难全部藏在心中,却不想有朝一日被人一语道尽,如何不让他们引为知己,因共鸣而落泪。
这时昭院那边躁动起来,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不少人默默站在了傅氏父女身后。有一就有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他们这边,德院的人也开始人心浮动。随着上官荑大方站队,也跟去好些人。
“如果傅姑娘是不通音律之人,那我等岂不是聋了瞎了?”
“就是,傅姑娘的琴艺如此之出色,怕是连许夫子自己都比不上。”
“若是傅姑娘被逼到退学,公理何在?”
隐素听到这些声音,心下动容。
风吹起她的发带,仿佛是鼓动人心的旗帜。那不卑不亢的姿态,那飘逸灵动的气质,像是领航的明灯,也似引路的星辰。
“崇学院始建于我朝开国元年,太宁帝赐书曰昭行天下,以德服人,此乃我院办学之宗旨。世人提及崇学院,无不以昭德二字赞誉有加。我以为人生来有贵贱之分,可是在知识面前人人平等。
但是我错了。
因为自我入德院以来,我感受到的只有傲慢与偏见。”
哭声渐大,还有人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戚堂的眼眶更红,双手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