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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穿成女主的妹妹后被流放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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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岁晚积极热情地先给祖父拿一个窝窝头过去。
  她转身打算再跑一趟,给祖父再多拿两个的时候,却被祖父一把抱了起来,直接放在了怀里坐着。
  林岁晚呆呆仰头,瞧见祖父一口下去就是小半个窝窝头,三、两口就将整个窝窝头吃没了!
  看着自己啃了半天才啃出来的小小缺口,林岁晚发现本饿死鬼竟然被比下去了!
  不行,我也要大口吃:“啊呜,啊呜……”
  林岁午两只手搂了七、八个窝窝头过来,分别给了祖父和兄长一人两个后,他自己也坐在草堆上大口吃了起来。
  林岁晓虽然吃得慢条斯理一些,却也并未露出任何异色,仿佛这粗糙的窝窝头,原本就是武安侯府常吃的饭食一般。
  林晔亭余光瞧见后,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儿子虽然是担不起事的绣花枕头一个,但好在两个孙子都是有坚韧能吃苦的好儿郎!
  林晔亭低头戳戳了孙女像小松鼠似的腮帮子,问道:“晚晚,窝窝头好不好吃?”
  林岁晚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道:“好次呀!比阿娘给我喝的燕窝扛饿呢!”
  林晔亭:“……”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孙女以前是靠喝燕窝扛饿的!武安侯府何时这般阔绰了?
  林晔亭瞥了儿媳妇一眼,随后感慨道:“祖父当年还只是小旗的时候,那军营里的伙食也就跟这牢饭差不多!大半个月都见不着一回油腥,平日里只窝窝头是管够的,味道如何先不说,倒确实是扛饿!对了,晚晚,你这小肚皮装得下一个窝窝头么,可莫要吃撑了。”
  “装得下,肯定装得下!”小饿死鬼为证明自己不怕撑,用力大大地又啃了一口:“咯噔!嘶……!”
  林岁晚捂着嘴巴,疼得直吸气。
  林岁午着急道:“怎么了,咬到石子了?”
  林晔亭伸手道:“快吐出来!”
  林岁晚将裹着石子的窝窝头,连同自己一颗带血的乳牙一同吐在了祖父手里。
  林晔亭那原本处变不惊,即便被抄家流放也始终淡然镇静的脸上,此时终于露出几分动容之色。
  他将裹着窝窝头的石子扔掉,却将林岁晚那带血的乳牙用衣摆仔细擦干净了,似有些难受道:“张嘴让祖父瞧瞧,原来是上边的门牙呢,没事,以后还会再长的,……按老规矩说,这换下来的上门牙啊,应该要放在屋檐上才好呢……”
  林晔亭将林岁晚手里剩下的窝窝头拿走,抚着她的头顶,爱怜道:“你运气不好,出生得晚,这还没享着几年福呢,就要被带累得吃苦受罪了。”
  林晔亭这话就像是某个开关一样,原本不敢也不能肆意颓唐悲伤的人,此时终于忍不住敞开宣泄出情绪来。
  林岁午拉着妹妹的手,心疼得双目含泪。
  林岁晓神色变得惨白,盯着林岁晚小小背影,眼里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懊悔,有愤恨……
  炮仗似的赵华莹此时更是瞬间就炸开话。
  她疯狂又歇斯底地扑过去厮打着白瑞荷,声音尖锐地咒骂道:“你这个贱人,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娼妇,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不知廉耻的下贱娼妇!小小年纪就知道四处勾引男人,自己不要脸皮地沾惹上了,如今又不顾父兄死活地拍屁股走人,当真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畜生!不……,便是畜生都比她强一些!这种不孝不悌的小娼妇就该不得好死!你这个生了贱人的贱人也合该以死谢罪!”
  白瑞荷柔柔弱弱地挣扎着往林绍年身后躲,哭得好不悲戚道:“大爷,您是看着昭昭长大的,她最是善良不过,绝对不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她与圣上本就两情相悦,说好了相守一生,可最后却被圣上辜负了!昭昭本就悲痛欲绝,再想到还要沦为妾室,她甚至恨不得自尽了去……,我原以为她后来是想开了,却没想到还是不甘心呢。”
  林绍年将白瑞荷护在身后,毫无原则主见地喃喃自语道:“昭昭从来就善良心软,……也确实难为她了。”
  赵华莹闻言,险些要气疯!
  她神色扭曲片刻后,转脸也装得气弱起来,似回忆道:“当年长公主府花宴,人人都知道那是为撮合太子和王氏女而举办的,便是有贵女受邀参加,也都个个低调规矩得紧,偏偏就只有夕丫头装作不懂,自创自弹了一曲《化蝶》,硬生生抢了所有贵女的风头,这才引得太子一见倾心!”
  赵华莹直勾勾地看着林绍年,心寒又心酸道:“相公,若是只论才情相貌,夕丫头在京城贵女里头其实也算不上样样拔尖吧,她若是肯老实缩着头,谁又能注意到她!她这贵妃之位,明明就是她自己招惹来的!可她如今逃婚了,却连累得阖府遭殃!相公,你心疼你的昭昭,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晚晚!她才只有六岁啊,却要跟着大人一道被流放北疆了!”
  林绍年对自己四个子女都是爱护关心的,只是其中多寡各有不同而已。
  如今看见父亲手里还捏着小女儿的乳牙,林绍年顿时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竟抱头痛哭道:“都是我平日太纵容昭昭了,都是我没教好她,我真是悔啊……!”
  赵华莹跟白瑞荷母女斗了这么多年,刚开始只会被白瑞荷母女的茶言茶语气得大吼大叫。
  到如今竟然也勉强学会了以茶攻茶,但到底发挥不算稳定,十多年来从来都是败多赢少!
  今日能大获全胜,主要还是得归功与林岁晚的小乳牙,以及白瑞荷母女确实不占理。
  不过,白瑞荷到底茶艺更高出了一大截,此时还想着要扭转局势呢。
  她抬手深情又恍惚地抚摸着林绍年的脸颊,似支离破碎的水晶花一般,流着泪笑得凄惨:“我这辈子只有沦为妾室才能与心上人相守,我的昭昭也同样只有沦为妾室才能与她的心上人相守,呵,呵呵……,老天爷待我们母女真是何其不公呢?!”
  “……”
  “嘶……!”
  林晔亭和林岁晚、林岁午祖孙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款牙疼的表情!
  林岁晚甚至想大声辩驳:“老天爷或许待你不公,可你的昭昭却是有神仙在背后罩着的呢!”
  林岁晓抬眼看着白瑞荷,慢条斯理地纠正道:“姨娘,您沦为妾室,主要是因为家贫,被父母卖身成了奴籍。还有就是,圣上亲封的贵妃乃正一品宫妃,品级比从一品武安侯侯爵还要高,不可与寻常贱妾相提并论。”
  “……”
  这个世界上,能打败茶艺大师的,估计就只有跟她关系疏离的直男儿子了。


第6章 
  林晔亭年轻时候刚成亲没两年就被朝廷派往幽州燕山卫,担任正五品千户去了。
  彼时他与妻子赵氏婉娘正是恩爱情浓,自然是要想方设法,死皮赖脸地带着婉娘一道去燕山的,可才一岁零三个多月大的儿子却被他亲娘态度强硬地留在了京城。
  林晔亭想着孩子还小,确实不适合舟车劳顿,便也就如了他亲娘的意。
  等孩子长大些,他们夫妻也安顿好后,林晔亭便又派人来京城接过几回,但都被亲娘给挡了回来。
  林晔亭每每写信问起儿子时,亲娘回信里都是各种夸赞,什么孝顺、仁义、聪敏等等,反正都是不要钱的好词儿。
  结果外任八年,等到林晔亭带着妻子升职回京后,他们夫妻俩才慢慢发现,快满十岁的独子林绍年已经被自己亲娘给宠溺纵容得不成样子了。
  怜香惜弱倒还不算什么,可那不辨是非,毫无原则的德行,才真正是让人恨不得将他塞回娘胎里重新改造一回!
  可惜,林晔亭和妻子婉娘穷尽了所有的心思,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都没能将儿子给掰扯过来。
  这王八玩意偷偷摸摸跟通房丫头白瑞荷有了子嗣不说,竟然还以读书游学为借口,带着白瑞荷跑去江南逍遥了两年,等到两个双胞胎孩子都满周岁断奶了,才又厚着脸皮回京城。
  面对咿咿呀呀两名稚儿,林晔亭夫妻又能如何?……他们最终只能像世间所有的父母一样,被逼得不认也得认,不忍也得忍!
  可林晔亭当真是忍得十分艰难,他温婉贤惠的妻子更是被气得大病一场。
  若不是林晔亭当初在燕山抗击鞑子的时候伤了身子,这辈子有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说不得早就狠下心肠,直接将这个愚蠢又糊涂的儿子给溺死在粪坑里了!
  林绍年好歹还知道死活,没有胆子说出要娶白瑞荷为正妻的屁话来。
  不过,还没成亲就弄出两个活生生的庶子女摆在前边,也同样没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林晔亭夫妻俩实在没这个脸皮再去肖想别人家娇养的女儿,当作儿媳。
  林绍年的婚事也被他们夫妻俩有意无意地耽搁了好些年。
  直到后来,林晔亭的小舅子赵拙言遭人诬陷被贬官流放。
  赵拙言之妻和离归家,其独女赵华莹无依无靠,于是便被赵婉娘接来了武安侯府。
  赵婉娘亦是独女,赵拙言乃赵婉娘父亲抱养的旁支嗣子,两人血缘虽隔得远,但关系却十分亲近。
  赵婉娘原本打算再过上两年,等赵拙言之事稍微平息过后,赠上一份丰厚的嫁妆,为赵华莹寻个可靠的夫君,嫁到好相与的人家去。
  可惜,还没等过去大半年呢,赵华莹倒是先和林绍年看对了眼。
  林晔亭夫妻俩当真是拦都拦不住,最后两人还要死要活地闹着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好么,林晔亭夫妻俩自然也没必要再拦了。
  父母尚在身边时,赵华莹还只是个率性耿直的娇娇女。
  父母不在身边后,赵华莹却日益变得敏感偏激起来。
  等到嫁给林绍年后,长年累月地被白瑞荷母子刺激,更是彻底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武安侯府说白了还是林晔亭夫妻在当家。
  他们夫妻俩可从来都没给过白瑞荷半分好脸,以及半点殊荣!
  知道自己儿子是个拎不清的糊涂玩意,林晔亭夫妻重视儿媳甚至超过了重视儿子。
  林晔亭更是在两年前就直接越过儿子,上折子请封林岁午为武安侯世孙了,直到如今被抄家夺爵了,那折子还未被批复下来。
  林晔亭一直都没想明白,赵华莹为何要跟白瑞荷不依不饶这么多年?!
  明明还未成亲时便知道丈夫身边有这么个矫揉造作的玩意,就算真被冒犯惹急眼了,又何必亲自挽了袖子像泼妇似的跟个妾室吵嘴,到最后甚至也跟着学得矫揉造作起来了呢!
  你作为正室主母,便该摆出正室主母的威严,直接命仆妇将人给按住了狠狠打一顿板子,难道还不能将人给收拾老实了?!若是不能,那就再来一顿!
  只要有他们夫妻护着,林绍年那倒霉玩意莫说是休妻,便是动你一根受指头,他都不敢!
  林晔亭有一万个瞧不上自家儿子,便有一万零一个瞧不上白瑞荷,同样也有一千个瞧不上变了脾气的赵华莹。
  儿子眼瞅着这辈子都没有立起来的可能了,林晔亭琢磨着孙子可不能再给养废了!
  于是在林岁晓和林岁午两兄弟都才刚断奶的年纪,林晔亭就强硬地将人给抱去了正院,由他们夫妻俩亲自抚养照料。
  如今……
  长孙才学出众,又明辨是非。
  嫡孙智勇双全,又坚毅果决。
  自己当年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林晔亭只恨自己当时不够狠心,要是连统孙女也一起抱走,哪里还会有如今这番倒霉事!
  原本以为孙女留在生母身边也没什么,即便被养得娇气任性一些,应该也惹不出什么大事来。
  可如今看来,当真是大错特错!
  林晔亭捏了捏林岁晚头上的小揪揪,心想怀里这个奶团子还是得由自己来教养,需得严厉一些才好!
  可低头看了她被石子磕缺了门牙的小嘴儿一眼……。
  哎,算了,还是宠着吧,现如今都被夺爵抄家了,她就算再是娇气任性,估计也惹不出什么大事来。
  *
  林岁晚正伸手去够被祖父拿走的半个窝窝头,被祖父看了一眼后,立马乖巧撒娇道:“祖胡,我还木有次饱。”
  林晔亭:“……缺了门户就是不行,这说话都开始漏风了。”
  林岁晚嘟嘴生气:“祖胡!你木要笑话我!”
  林晔亭哄道:“好了,好了,没有笑话你……,咱们乖囡囡生起气来,这眼睛又圆又亮,跟你祖母年轻时候可真像。”
  祖母啊……,就是女主眼里那位不疼儿子却偏心侄女,一心向着赵氏娘家的古代扶弟魔么?
  想到发妻,林晔亭又强笑着感叹道:“囡囡怕是都不记得祖母了吧,你才两岁的时候,京城爆发过一回时疫,你祖母没能躲过去……,也亏她走得早,不用临到老了,还被发配北疆一回。早些去投胎,下辈子也就不用再遇到我这么个心粗又不体贴的男人,再生个聪明懂事一点儿的孩子,还能少操心一些。”
  林晔亭嘴上虽说得洒脱又庆幸,但眼里的思念与伤怀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林岁晚很有经验地宽慰他道:“祖胡,投胎做人也要排队呢,木有个百年估计都轮不到号呢,您早点下去,肯定还能遇见祖母……”
  林晔亭一时无语:“……”
  他哭笑不得地点了点林岁晚的小脑门:“……祖父也不能太早下去,总得要看着你也长大成人了,祖父才放心下去呢。”
  林晔亭侧头见孙女还伸着小短手坚持不懈地够着那半个窝窝头,便手腕一翻一扬,精准地将窝窝头扔回了牢门外的竹编圆簸箕里。
  看着小孙女鼓着脸失望又吃惊地神情,林晔亭好笑道:“乖囡囡,咱们不吃窝窝头了,祖父想法子给你弄些米粥烧鸡来吃!”


第7章 
  林晔亭脚上穿着的皂靴是墨色金丝如意纹绸缎鞋面的,原本在鞋后跟处还镶着两块鸽子蛋大小的翠玉当作装饰,但都被抄家的官差给扯掉了。
  皂靴鞋底也不是普通的碎步千层底,而是在白棉布纳的千层底下面还又加了一层半寸多高的硬檀木鞋底,瞧着十分耐摩!也不知道二者是如何粘连在一起的,竟是半点开裂的地方都没有。
  林晔亭伸手在右脚皂靴的内侧位置随意摆弄了两下后,便在檀木鞋底上撬开了一个细窄的缝隙来。
  他侧着脚掌抖动两下,竟然从檀木窄缝里抖落出两片樟树叶形状的金叶子来。
  那金叶子长约莫有两寸半左右,宽不到两寸,薄薄一片,做工很是精致,能清晰地瞧见惟妙惟肖的叶脉纹理。
  林晔亭将两片金叶子收在手里,重新合上鞋底的窄缝后,从稻草堆旁边捡了一根粗细和筷子一样的细木条子,慢慢起身朝牢房门口走去。
  林岁晚被自家祖父这鞋底藏金的手段惊得合不拢嘴,下意识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祖父身后。
  林晔亭身高至少有八尺,体魄雄伟魁梧,面容硬朗深邃,眼角额头有些许细纹,但胡须头发却依旧浓密墨黑,瞧着半点也不像是已经当了祖父的人。
  其性格也甚是疏阔爽朗,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牢房门口,拿着手里的细木条子将那装着汤水的粗陶罐子敲得“叮叮咚咚”地响。
  那熟练又自然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大街上讨食的乞丐。
  看守牢房的那两名年长残疾军士听着声音后,又赶了过来。
  “叨扰两位军爷了,在下孙女年幼,啃窝头的时候被石子磕掉了门牙,可否劳烦两位军爷送些精细一点的吃食过来。”
  林晔亭拱手客气道谢后,自然而然地将两片金叶子塞了过去,又似回忆般继续道:“在下早些年在禁卫军里担任指挥佥事的时候,记得伙夫营张灶头做的烧鸡甚是美味,也不知道他如今还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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