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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穿成女主的妹妹后被流放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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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不难理解,血缘这种东西,总是能逼得暴脾气?的人,也?不得不生出无限的包容力。
  自家?祖父不也?有无数次想要弄死他那竖子?的冲动么,可他那竖子?不还是活得好好的么。
  赵拙言侧头瞥见?小外孙女那丰富多彩、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又?是一阵好乐。
  明明是个豁牙奶娃娃,却总是喜欢充作大人模样,当真是古灵精怪得很!
  周红英原本就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自顾自感慨几句后,她一边收着之前?拿过来的碗筷篮子?,一边笑着问?道?:“晚晚啊,咱们中?午吃的是馄饨,晚上?就蒸烧腊五豆饭吃,好不好?外祖母年底腌的腊鸡还有几只挂在梁上?呢,咱们取了两只下来,洗干净后切块蒸在五豆饭上?,可香了!”
  林岁晚刚吃完午饭没多久,小肚皮似乎还饱着呢,但却不耽搁她惦记下一顿吃食:“好啊,好啊,外祖母做什么都好吃,都香!”
  周宏斌走?过来,从地上?放着的陶罐里舀水喝,闻言开?玩笑道?:“确实,你外祖母家?每回蒸腊鸡、腊鸭的时候,那香味儿都能飘出二里地去了,馋得我家?的狗和孩子?都在哇哇地叫。”
  周红英笑着告罪道?:“哎呦,是我的罪过,害大堂兄您家?宅不宁了,待会?儿等我蒸好了,给你家?的娃娃送一碗过去。”
  周宏斌连连摆手?道?:“别别,你千万别送!你上?回送了半只腊鸡过来,让你嫂子?给蒸了,结果把几个孩子?的口给吃高了,连着几日?的闹腾,嫌他们阿娘腌的腊鸡齁咸,把你嫂子?给气?得挨个揍了一顿!”
  “……”
  林岁晚心想,你家?小孩也?确实该揍,吃现成的人哪里有资格挑剔做饭人的手?艺呢,就算真嫌弃,也?不能说出来啊!
  周红英笑呵呵道?:“这事啊,嫂子?已经跟我说过了,她前?脚刚打完孩子?,后脚就拿了半篮子?鸡蛋过来嘱托我,让我今年年底腌腊鸡的时候帮她也?配一副腌料。”
  周宏斌闻言一脸肉疼道?:“你那腌料里搁了花椒、胡椒,价格比鸡肉都金贵!我的天爷,你嫂子?以前?炒菜都不舍得多放两滴菜油,如今竟然也?学得这般奢侈了,真是个败家?娘们!”
  周红英为大堂嫂辩护道?:“大堂兄你尽会?往夸张了说,花椒、胡椒价虽高,可咱们又?不是一斤、两斤成堆地买,不过是买个一、二两磨粉调味儿罢了,哪里就比鸡肉金贵了!”
  周宏斌也?不见?得真买不起,不过逗趣罢了,他笑着告饶两句后,放下了葫芦水瓢,又?转身干活去了。
  周红英收好了东西,又?拍了拍赵拙言的腿,随口道?:“相公,你把你旁边放着的扁担递给我。”
  赵拙言闻言慢吞吞地睁眼,慢吞吞地问?道?:“哪边,左边还是右边?”
  周红英见?他嘴上?虽是这般问?,但却依然躺着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顿时气?道?:“行了,行了,不劳您大驾,我自个过去拿!”
  周红英绕过躺在草垛上?的一大一小,拿起斜放在大青石上?的扁担,含沙射影道?:“晚晚啊,等你以后长大了,定要找了勤快爱收拾的相公,千万不要像某些人似的,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林岁晚笑呵呵地瞥了外祖父一眼,半点也?不含沙射影道?:“恩恩!我将来一定找个勤快爱收拾的相公,绝对不找像外祖父这样躺着不动弹的,家?里油瓶子?倒了他都不扶!嘻嘻嘻……”
  赵拙言抬手?在小外孙女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骂道?:“没大没小!”
  *
  平城燕王府正院书房里。
  韩叔重坐在他老子?的书案后边,握着一支翠玉紫貂毫,胡乱写好了最后一篇功课,然后将毛笔随意往桌案上?一搁,那墨汁甩得到处都是。
  燕王正在跟幕僚说话,眼角余光瞥见?后,气?闷道?:“你当老子?的紫檀桌案是你那睡觉的狗窝不成,随意糟践!”
  韩叔重讪讪道?:“怎么会?,我那狗窝可比您这桌案宽敞多了,搁再多东西也?不会?挤。”
  燕王抬手?给了走?近的小儿子?后脑勺一巴掌,笑骂道?:“你个邋遢玩意儿,还好意思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往床榻上?摆,也?不知道?收拾起来放好!”
  自己不收拾就算了,还不乐意让丫鬟进他那屋。
  内外两间的套房里,乱得就跟个杂物?房似的,半点没有人住的样!
  韩叔重嬉笑道?:“不收拾,等我娶了媳妇,让我媳妇给我收拾!”
  燕王右手?边上?站着的青年笑出声来,揶揄道?:“老三,那你可有得等了。”
  青年大约二十多岁,穿着一身月华色锦衣,头上?戴着白玉冠,身形颀长偏瘦,肤色略有些苍白,容貌俊逸,气?质儒雅,长着一双上?挑的凤眼,却并不张扬。
  此人乃燕王长子?,韩瞻霁,字伯昭。
  韩叔重看着他大哥手?里的名单,好奇道?:“大哥,你刚刚说望海书院送来的考生名单里有两人比较特?殊,如何特?殊了?”
  韩瞻霁将手?里的名单恭敬递给了燕王,笑道?:“这两人之特?殊便特?殊在,他们乃林大将军之孙。”
  玄甲军乃燕王嫡系,玄甲军军功子?弟进学的望海书院同样是燕王嫡系。
  林大将军拢共也?就只有两个孙子?,如今都报了名要参加三月的招生考核。
  考不考得上?另说,至少林大将军亲近北疆的态度,算是间接表露了出来。
  韩瞻霁此言一出,一位性子?稍有些外露的幕僚便激动道?:“文武双星皆入囊中?,恭喜王爷!”
  燕王殿下面容平静,不露声色道?:“北疆只望海一座书院,鹏举此言为时尚早啊。”
  那幕僚也?未开?口辩解,面上?却依然带着笃定之色。
  韩叔重立在他父王身边,抬头在他父王脸上?扫了两圈,心说你眼里那精光都开?始荡漾了,还装呢?
  韩叔重腹诽时,他二哥韩瞻诚(字仲信)冒了出来。
  长得凶神恶煞的韩老二假模假样道?:“父王,传闻林氏一族祖传神力,儿实在好奇,恳请父王恩准,三月弘武馆招生考核,便由儿主?持吧!”
  望海书院所有事务,一直都是韩瞻霁负责,包括招生考核的安排。
  韩叔重觑了一眼他大哥的脸色,啧,依然是含笑儒雅的模样,半点也?看不出异色。
  自家?父王不知是何心思,竟然准了他二哥的请求。
  韩叔重心情沉重,默默在心中?哀叹,哎,一母同胞的两位兄长关系不和,我该站那边呢?真是好生为难!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为难了。
  燕王看着他的狗爬字,怒道?:“你个不学无术的邋遢玩意儿!三月初八的时候跟着你二哥一道?去望海书院,去了就别回来了,在开?蒙院里给我呆着!”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韩叔重胆肥道?:“开?蒙书院里都是些奶娃娃,我才不去!”
  “呵,由不得你不去!”
  燕王握了握拳,威胁之意尽显,心想你个兔崽子?,你自个那嫩牙还没换干净呢,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奶娃娃!


第50章 
  望海楼里传来九声钟响; 金石之声绵延几?十里。
  山门两开?,散学归家,五院五馆的学生穿着颜色不一; 质地各异的衣衫,却大?多都是统一的书生长袍样式。
  周方明背着书箱; 心事重重地步行至立才院外的梅树林旁边,正好撞见几名弘文馆的师兄在此处谈天说地。
  领头之人穿着一身湖蓝色织锦长袍,头上戴着的方正巾帽上装饰有一块羊脂白玉,只看这身装扮,便知其身份不凡。
  周方明与?他并不相识,但却知其名。
  此人姓耿,名培延; 字文长,乃釜关守将武略将军耿原崇之长子?,立才院弘文馆甲级班魁首。
  望海书院虽是如象牙塔一般的求学之地; 但无形之中却同样将人给分?成了?三六九等。
  有人自?小便生在富贵窝里,祖辈余荫厚如叠云,刚入山门就引来无数人追捧,还未登上成才院里的青云台; 便知其未来必是坦途一片。
  也有人出生便落入泥地,全靠父辈杀场挣命才得来求学名额,怀揣豪情壮志跨入山门,却很快就被现实兜头泼了?一瓢冷水,即便勤学苦读半点也不敢松懈,却依旧茫然不知未来。
  周方明属于后者。
  更糟糕的是; 不管论文论武,他在青荫院甲级班里; 都不过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如今眼看着就要从青荫院结业,可他却还没想好要入立才院何馆。
  他爹不过是区区一镇抚,从六品而?已,自?己以后若是走了?武职,想来是得不到所谓照拂的,最终也只能跟他爹一样,不得不走杀场挣命的晋升之路。
  周方明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挣得过命。
  他有心想入弘文馆,可想到自?家叔祖父考了?大?半辈子?,到如今却还只是个童生,心里又犹疑起来。
  不远处,耿培延等人正在相互品评文章。
  说是相互品评,却不过是其他人簇拥着那位甲级班魁首,言词夸张却又直戳红心地极尽吹捧罢了?。
  “妙、妙、妙!今日读文长此文,犹如畅饮甘霖,实在畅快!”
  “辞藻行文先不说,这破题立意犹如出水惊龙,结构铺陈更是层层递进,文长凭借此文之功力,明年参加乡试,解元未可知,夺个五经魁之一,怕是不在话下。”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文长这三日是偷偷去?庙里拜了?文曲星君,得仙人抚顶,受了?你龙标夺归之秘诀么?”
  耿培延闻言摊手笑道:“我这三日都关在学舍里头,上哪儿?去?拜文曲星君?仙人未抚我顶,倒是被赵夫子?那笔笔见血,字字诛心的批语给折磨得险些疯魔!不过好在我豁达恭谦,意志坚定,不但守住了?灵台慧心,还从中领悟到了?几?分?真?知灼见,方能有此文之进益。”
  耿培延此音刚落,对面诸学子?皆露出鄙夷嫌弃之色,纷纷眼白上翻、鼻孔哼气地表示不愿与?皮厚浮夸之人为伍。
  周方明瞧不见众人神色,只听?那耿培延又居高临下地指点道:“赵夫子?当真?不负六首状元之名,其见解犀利独到,批语更是直戳利弊,我劝诸位莫要闭目逃避,心态放平和一些,定能从中获得两三点好处。”
  众人面上神情空白,皆在心中腹诽……
  赵夫子?确实不负六首状元之名,只是这般学神人杰,想来是看不上我等凡物的。
  那几?乎指着鼻子?骂你是个蠢货的批语,谁看了?心态都平和不了?!
  耿培延起初不也将自?己关在学舍里三日不出,只一门心思地想着要推翻那批语么。
  结果如今批语没推翻得了?,反倒是被指点着写出了?一篇惊艳文章。
  将耿培延那文章又传阅了?一遍后,众人神色变得纠结痛苦起来,好似手里正握着一颗裹了?番椒粉的蜜饯一般,吃下去?会辣嗓子?,烧肺腑,可扔又舍不得扔!
  已经渡完劫的耿培延一脸嘚瑟,语气神秘道:“我听?负责招生的助教说,咱们立才院三月招生时,估计会进来一位厉害人物,此人只比我年长半岁,却已经身负举人功名。”
  众人闻言将番椒蜜饯先搁置一边,好奇道:“哦,当真??”
  “十六岁左右的举人,当真?少年英才,也不知是何出身?”
  “嘁,即是少年英才,又何必问人出身?”
  “嗨,我这不是好奇么?”
  耿培延继续卖关子?道:“是何出身不好细说,我只知那位少年英才来书院报名的时候,是赵夫子?陪着一起的。”
  得了?此提示,有人猜测道:“莫不是赵夫子?家的亲戚?”
  “自?开?科取士以来,六首状元百年只得一人,赵先生出自?扬州百年世?家嫡支嫡房,他老人家的亲戚,啧啧,不简单啊!”
  “文长定然知晓其中深浅,却这般说半句藏十句地吊人胃口,当真?是好不厚道!”
  耿培延笑得更不厚道,还一本正经地劝说道:“望海书院乃求学之所,诸君当恪守初心,没事瞎打听?个啥,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将赵夫子?的批语多读几?遍呢!”
  “……”
  众人气得咬牙,纷纷拂袖而?去?,暗骂耿文长这厮真?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听?了?个大?概的周方明不知想到了?什?么,步履匆匆地赶回了?家。
  *
  兴安县东门边上的守备军大?营外有六条窄巷胡同,里面住着军中将士之家眷。
  周方明到家的时候,正好撞见父亲亲自?送曾祖母和叔祖父出门。
  三人一边往外走,还在一边交谈。
  不过几?乎都是曾祖母和叔祖父在说,父亲只是“嗯嗯啊啊”地附和几?个字罢了?。
  周耀文大?义?凛然道:“宏林,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来,只有子?孙齐心,力气都往一处使,家族才能改换门楣,屹立风雨而?不倒!我知你有出人头地之心,可人若想长成参天大?树,那必要有夯实根基,家族才是你的依托啊!”
  周宏林仿佛认同般道:“恩,确实。”
  侯老太太痛心道:“红英那丫头实在是牛心左性,任性又自?私!她?也不想想,当初若是没有周家暗地里护着,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头住着早就被人欺负了?!只有娘家好了?,外嫁的姑娘在婆家才有底气,这么个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
  周红英如果听?了?这话,怕是能一口唾沫啐她?脸上!
  她?当初独自?在村子?边缘住了?两年没被欺负,一是因为她?性情坚毅敢动刀子?,二是因为有周长荣和周宏斌等长辈族兄护着,跟她?侯氏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话就连周宏林似乎也并不完全认同,他只听?着,并未出言。
  侯老太太见此面上不动声色,扭头瞧见周方明后,热情笑道:“哎呦,明哥儿?散学回来啦?说起来也是命数,咱们明哥儿?刚出生亲爹就恰好挣了?个大?功劳,等到明哥儿?长到了?开?蒙的年纪,那望海书院也刚好建了?起来,要我说啊,咱们家明哥儿?将来定是个有大?运势之人!”
  周宏林笑得真?切,嘴上却并不认同此话,只摆手道:“恩,凑巧罢了?,哪里来的大?运势。”
  侯老太太笑着又夸了?周方明几?句,然后像最慈祥的长辈那般哀叹几?声后,才推心置腹道:“红英性子?倔,你们兄妹血脉相连,感情最是亲近,你有空,还是多劝劝她?吧!这人活在世?上啊,总不能当真?就六亲不认了?。”
  侯老太太很懂得见好就收,说完便带着小儿?子?离开?了?。
  周方明看着那老太太瘦弱的背影,心想当真?不能小看这世?间任何一人,不过一农村老妇罢了?,可却深谙避重就轻、迂回婉转的说话之道。
  周方明自?记事以来,便知道姑姑与?周家所有人都不亲近,明明就挨着住得不远,来往却不勤。
  曾祖母从来都是话里话外地将责任归到了?姑姑头上,只说她?任性自?私,冷心冷肺!
  周方明曾一度信以为真?,直到有一回清明去?枣花村里祭祖,无意间听?见几?名枣花村妇人在背后说人长短,才终于知道了?姑姑与?曾祖母一家,甚至与?父亲母亲的之间的恩怨。
  周方明幼时不明事理,分?不清对错。
  在书院里苦读圣贤书八载,他如今却依旧还是辨不明谁对谁错,只觉得周家与?姑姑之间关系,当真?如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也解不开?。
  周方明觉得父亲应该也跟自?己是一个心境,所以这些年来,他才会两边和稀泥,左右敷衍着得过且过。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血脉亲人,父亲想来也为难得很。
  曾祖母有何打算,周方明大?概也猜得到,左不过是为了?叔祖父考秀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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