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主的妹妹后被流放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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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晚一脸无辜,心里愈加纠结。
林岁晚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想要又不想要的举荐名额,其实早就被他人视作了?囊中之物。
赵拙言揉了?揉她?的脑袋,善解人意道:“离着三月初九还有五日呢,晚晚也不必急着作决定,咱们先去给你两个兄长?报了?名再说。”
赵拙言带着他们七绕八绕地来?到了?一处阁楼,里面有两位三十岁左右的助教负责登记报名考生?。
两人并不多话,简单将姓名、年岁、籍贯、报考哪院哪馆记录清楚后,便不再多问什么?。
至于考生?家世清白与否,等考进书院后,自然会有其他人负责调查。
第46章
林岁晚惦记着外祖母包的桃花虾仁大馄饨; 从望海书院山门?里出来后,就一个劲儿地催着要赶在吃午饭的点上回去。
众人沿途返回北门?那边,顺道去官办的车马篷子里; 取回了自家寄存的驴和驴车。
赵家那头额顶有一撮白毛的灰毛驴在官办车马篷里呆了只不到一个半时辰的功夫,就厚颜无耻地勾搭上了隔壁的黑毛白蹄小母驴。
灰毛驴那梗脖子、尥蹶子; 牵着打着都不愿意跟小母驴分开的深情模样,衬得挥鞭子、拽绳子的赵拙言和林晔亭就跟那棒打鸳鸯的玉帝和王母一样。
回家的路上,灰毛驴许是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驴蹄子踏得格外沉重,带得车棚都在颠儿颠儿地直抖。
林岁晚被抖得眼冒金星,却依然没忘记在“位面问答系统”里问自己要?不要?为了出人头?地,刻苦努力?地去古代书院里读书。
这是个傻问题; 林岁晚刚问完就知道的。
【新手阿飘2号:呵,别傻了,说得好像只要?你?刻苦努力?; 就一定能出人头?地似的。】
【新手阿飘:封建女子在古代求学不易,机会摆在眼前还想着放弃,楼主这是在枉死城里飘了百年,被十八层地狱里吹上来的阴风给吹傻了?】
【白银阿飘:容我提醒一句; 楼主别傻了,你?真忘记剧情和任务了吗,摆烂相当于等?死啊!】
【黄金阿飘:也?容我也?提醒一句,楼主若是真忘了剧情和任务,那位仙尊说不定能半道把你?拽回枉死城里再?背一遍,楼主别傻了; 去书院好好学习,争取当个有用的人吧!】
满屏的“傻、傻、傻”刺激得林岁晚脑瓜子疼。
小饿死鬼激不起热血; 但却受不得辱,更十分惧怕于会被拽回那漫无天日的鬼城里。
林岁晚像是被针了屁股一般,一下子从车厢后边跳到了车厢前边。
她小手扒着车门?框,豪情壮志地在赶车的赵拙言耳边,高?声宣誓道:“外祖父!我要?去望海书院读书!即便是头?悬梁,锥刺股也?绝不放弃,我要?做一个于大旻江山社稷有用之人!”
“……”
赵拙言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地响,神情空白道:“啊?……哦,好、好的,去吧,晚晚好有志气,呵呵。”
于大旻江山社稷有用之人?赵拙言扭头?无声问林晔亭,老?夫算得上是这种?人么。
林晔亭无情地回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都被发配来北疆闲着磨牙打屁十多年了,你?怎么还有脸觉着自己是个有用之人呢?有什?么用?多造几幅《五牛图》赝品,扰乱书画市场的作用吗?
春日里的太阳不艳不妖,跟夏日烈阳完全不是一路货色。
它矜持又缓慢地爬上了蔚蓝色天幕的正中,不燥不晒地注视着大地。
周宏斌带着二十名帮工在荒地上干得热火朝天。
如他所承诺的那般,在他的督促下,帮工们的效率和进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荒地上的杂草灌木都已经除净,高?矮不一的地面也?被简单平整过了。
周宏斌正带着两名老?师傅按照他连夜绘制出来的图纸,仔细打着木桩,扯着标线。
周红英挑着一副担子过来,招呼道:“大堂兄,快歇歇,吃了午饭再?忙吧。”
担子两头?用麻绳吊着两个竹筐。
左边竹筐里放着一个带耳的小木桶,桶里装着大半满的青菜汤。
右边竹筐里放着一个干净的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十五、六个比拳头?还大的二合面杂粮馒头?,还有一大碗腌脆皮萝卜条,一大碗熏肉炒蒜苗土豆片,熏肉少,蒜苗土豆片多。
周宏斌请的帮工有超过一半的都是枣花村村人,当初算工钱的时候就说好了,不包吃食,午饭都各自回家吃去。
不过其中还有七人是外村人,中午来回跑耽误功夫不说还累人。
更巧的是,七人都有些泥瓦木工手艺。
周宏斌给他们开的工钱都不低,因此?他们也?舍得花钱犒劳自己,不愿意劳累一日,中午却只能将就着啃冷硬的干粮。
七人商量好,每人交了三文钱给周宏斌,让他帮着在枣花村里找个吃饭的人家。
周宏斌原本是想让自己媳妇帮着做饭的。
可想到自家媳妇那能将新鲜青菜煮成蔫吧咸菜的厨艺本事,总觉得对不起别人出的三文铜钱。
最后只能巴巴地找了周红英帮忙。
周红英闲着没事,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加上周宏斌,八人拢共交了二十四文钱的伙食费。
周红英精打细算地帮着搭配了个有荤有素,再?加上她手艺十分出众,交钱的人吃得尽兴又满足,收钱的人也?赚了五、六文的差价,双方都很很满意。
周宏斌将馒头?掰成两半,一边往里面夹着脆皮萝卜条和熏肉片,一边开玩笑道:“九妹夫陪着林大哥他们一早就去了县城,怎么这时候都还没回来?他们是打算将西门?码头?上铺的每块青砖都踩一遍吗?”
周红英笑道:“第?一回去,可不得好好逛逛,……哎哟,瞧瞧,这不是回来了嘛。”
周红英抬眼瞧见了自家驴车,扭头?道:“大堂兄,你?们慢慢吃着,吃完了碗筷篮子就放在这儿,我待会儿来收啊。”
周红英匆匆回家。
她早就擀好了馄饨皮,还算着时间将桃花虾仁剥出来调好了味,就等?着林岁晚他们回来,好现包现煮现吃呢。
桃花虾个头?大,八、九只就差不多有一斤。
四斤六两的桃花虾拢共也?就只有四十二只,就是全剁成了馅,包出来的馄饨也?不够赵家三口、林家七口人吃饱。
好在周红英给帮工们做饭的时候,多做了一些。
像林晔亭和林岁午这种?饭量大的,吃了一碗馄饨后,还能再?就着熏肉蒜苗土豆片,啃三、四个大馒头?。
林岁晚肚皮小,回来之前在福满楼吃了不少点?心?,此?时吃了一碗鲜虾馄饨后,就饱了。
洗干净秽物的虾头?加姜片、米酒翻炒后加水熬成汤,将煮好的馄饨放进乳白色的汤里,最后撒上盐和葱花。
没有放大酱大料的鲜虾混沌瞧着十分素雅,汤汁鲜美,虾肉清甜,那滋味当真不负其桃花虾的美名。
林岁晚将汤汁都喝了个干净,满足地打了一个全是桃花虾味的饱嗝。
吃饱喝足的林家人无事可做,打算去宅基地那边瞧瞧建房的进度。
林晔亭甚至还跟亲家借了一把锄头?,准备去荒地那边免费当个挖地基的壮劳力?,为自家的宅子出把力?。
林岁晓兄妹三人见此?有样学样,就跟武安侯府还未抄家时,去庄子上体验农耕稼樯一般,开开心?心?地将赵家杂物棚子里的锄头?、铲子都给分配了干净。
林岁晚和赵华维走在最前面,手里分别拿着赵拙言平时栽花种?草的小锄头?和小铲子,高?高?兴兴地准备去荒地那边玩泥巴……,不,去帮忙挖地基。
两人笑嘻嘻地刚踏出大门?,迎头?却撞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赵家大门?口。
车厢帘子掀开,从里面下来一大一小两名女子。
大的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藕荷色锦缎襦裙,乌黑发髻上带着赤金镶翠玉的莲花发簪,其容貌清丽中暗藏疏离,姿态端庄中透着几分势利。
小的只有六、七岁的模样,跟林岁晚差不多大,穿着一身桃粉色绸缎衣裙,扎了两个丫髻,丫髻上分别绑着一对缀着玛瑙珠子的五彩头?绳,其容貌甜美中带着骄纵,姿态娴静中压着几分任性。
赵华维一见着她们,面上随性又纯真的笑意便瞬间收了起来,客气道:“舅母,表妹,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事要?寻我阿爹和阿娘吗?”
那小女孩闻言皱了皱眉头?,端着娴静淑女的腔调,却不阴不阳道:“表哥这话说得当真让人寒心?,我和阿娘没事就不能来看望姑姑和姑父了么?”
第47章
前妻的娘家人和继妻的娘家人撞在了一起; 多么?尴尬的场面啊!
不过好在尴尬的也只是场面,场面上的人不尴尬就行。
赵拙言手里提着个平日用来装土的簸箕,笑着招呼道:“哎呦; 稀客,这不是镇抚夫人吗?找红英呐?她就在屋里?呢; 我这还有事情要忙,失陪,您见谅……”
赵拙言说完便跟着林家人一起去荒地那边象征性劳动去了,半点也没有要为两任亲家相互介绍的意?思。
林家人听了这话后更是无所谓,扛着锄头、铲子等农具跟在后头。
经历过抄家流放的林家人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即便那目光带刺不说,还像杆势利又挑剔的秤似的; 将你从头发丝丈量到了脚后跟,莫名其妙地就给你定了斤两。
大约是林家人都只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身上也无珠翠赤金做的首饰。
那挑剔又势利的目光很快就变得轻蔑又不屑起来?; 大约是已经给林家人定了个不值一提的重量。
端庄的妇人在众人转身之际,扬着嗓子,笑着寒暄道:“诸位便是来?投奔我家妹妹与妹夫的亲戚吧?我家夫君姓周,与赵家娘子是嫡亲的同胞兄妹; 我家妹子只是个后宅妇人,心软仁善,诸位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来?兴安县东边的守备营里?寻我相公也行,不必见外。”
“……”
林岁晚心想,你这话里?有话的; 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还有你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那么?高,脖子不酸么??
走在最?后的林晔亭神?色平淡; 半点也不接话,只客气回了句“多谢,失陪”,就提着锄头绕开那辆糟口?老马拉的蓝布棚马车干活去了。
众人拐到竹林另一边后,赵拙言才主动跟林晔亭说起自己?继妻娘家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周红英娘家那边都是一群不必放在心上的庸碌之人。
庸碌一词乃赵拙言对周家人的评价,与林家人无关。
周红英祖母姓侯,育有两子两女。
女儿不受侯氏待见,都被她当作换彩礼的物件儿,以相对还算高昂的价格出售了。
售后银货两讫,从此再无来?往。
儿子是传继香火的宝贝疙瘩,但宝贝疙瘩也有铁疙瘩和金疙瘩之分。
在极度偏心的侯氏眼里?,大儿子周长安是铁疙瘩,小儿子周耀文才是金疙瘩。
至于你要问侯氏这般偏心的理?由,具体其实也说不上来?。
硬要挑剔寻刺的话,大约就是周长安年幼的时候没有遇到一个招摇撞骗的“神?算子”,瞎着眼夸他是文曲星下凡。
亦或者是周长安性子太?过木讷,没有周耀文能说会哄人。
再或者是周长安犟头犟脑地硬要娶个不得侯氏喜欢的媳妇。
……
不过这些所谓理?由在赵拙言看?来?都是狗屁!
这天底下偏心之事、偏心之人太?多,若是都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话,那这世上的理?由怕是该不够使了。
周长安夫妻不得侯氏喜欢,就连周长安妻子生病了,侯氏也舍不得拿钱买副药渣子给她吃。
周长安不敢违逆亲娘,铤而走险进山采药,被冬日饿极了的野狼给咬死了。
周大娘子也没熬过那个冬天,只留下周红英兄妹相依为命。
彼时周红英只有九岁,她兄长周宏林十二岁。
按理?说相依为命的同胞兄妹之间,感情应该是针插不进的。
不过谁叫侯氏是个绵里?针呢。
这老太?太?虽然狭隘偏私,但却极会抓住重点。
比如她虽然对大儿媳百般磋磨,但对大儿子却时有关怀。
她对周红英百般嫌弃算计,但对周宏林却又照顾有加。
以至于周红英对间接害死了自己?爹娘的侯老太?太?恨之入骨,可?周宏林却未必。
周宏林十七岁那年做梦看?上了兴安县一大户人家养的义女,为了能娶到心上人,他立志要出人头地。
彼时北狄肆虐,燕王下令征兵扩军。
周宏林热血上头,兴冲冲地报名参加了玄甲军选拔考核,并以吊车尾的成绩选上了。
周红英担心兄长安危,哭着求他放弃。
侯老太?太?却鼓励并支持孙子建功立业,甚至咬牙掏出了自己?的棺材银子,为周宏林置办了一身铁皮护心的牛皮甲。
此番对比,相依为命的兄妹之情,瞬间就黯然失色几分。
周宏林刚进玄甲军的头三年几乎是音讯全无。
侯老太?太?为自己?那打了水漂的棺材本日夜咒骂,就连那大户人家的义女也嫁了别人,唯一还盼着周宏林好的,估计也就只剩下周红英一个了。
等到周红英长到十七岁时,周宏林依然没有消息。
侯氏为了给小儿子凑游学的银子,打算像卖两个女儿一样,将周红英卖给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财主做妾。
周红英性子爽朗,心性坚韧,本就不是任人搓圆揉扁的软面团。
她起初是不哭也不闹,等到那老财主派人来?接时,才拿着一把又尖又长的剔骨刀架在了周耀文脖子上,阴恻恻地瞪着侯氏,冷笑道:“比起你小儿子,其他人命都贱,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文曲星下凡的金贵儿子,死了过后,那魂魄是不是真能上天。”
侯老太?太?还没享着文曲星下凡的儿子的福呢,哪里?肯早早放人家回天上去,当即便哭着求着妥协了。
那老财主更不敢纳一个随时跟人动刀子的妾回去,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周红英用一把剔骨刀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斩断了和侯老太?太?等人的亲缘关系,同时也坏了自己?的名声,还被侯氏一家赶了出去。
赵拙言被流放发配来?北疆的时候,周红英已经在枣花村东边搭了茅草棚子,自己?一个人住了两年。
“外祖父,您起初是如何与外祖母结缘的?您是不是也心折于外祖母的坚韧性情?”
林岁晚听完外祖父的描述后,忍不住以己?度人般问道。
赵拙言却十分现实,坦诚道:“我刚来?枣花村时囊中羞涩,只能找村长借了个茅草棚子住着,跟你外祖母正?好挨着。你外祖母于烹饪之事极有天赋,就连水煮青菜也比别人煮得更为清甜,我烧了两回灶房后,便死皮赖脸地跟她搭伙了。”
结局自然不言而喻,两人这伙搭着搭着,就搭到了现在,最?后谁也离不开谁。
林晔亭并不关心赵拙言为一口?吃食卖身卖心之事,只问道:“小嫂子的兄长入了玄甲军后,想必是如愿以偿地出人头地了,他如今是个什么?身份?”
赵拙言嗤笑道:“早些年北狄肆虐,周宏林确实立了些军功,如今从玄甲军里?退了下来?,在兴安县守备营里?谋了个镇抚的职位。”
林岁晚假模假样的惋惜道:“周家伯伯最?后倒是出人头地了,可?惜佳人却已嫁为人妇,哎,有缘无分呐。”
赵拙言在古灵精怪的外孙女头上弹了一下,挑眉道:“谁说有缘无分了,你外祖母当年被逼为妾时,周宏林就已经混出头了,成了玄甲军前锋营中一小旗。”
赵拙言讽笑道:“那厮按例得了探亲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