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玫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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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醉的头往后仰了仰,看着天花板,“我这可比冠军重要。”
“就为了防止你那小妹妹早恋?”
“不是,”仇严坐起身子,“你十几岁的时候,就没几个打得过你的,你现在二十几了,还指望那十几岁的打过你啊?那不是做梦?”
“十几岁的到底不一样,年轻嘛。”
陈醉轻嗤,手指在唇边蹭了下,刚长出来的胡茬有些扎人。
想起那羊羔子对着他叫了声,“叔叔。”
把陈醉气的,平时一年抽不了十根烟的人,三天点了六根。
最后因为仇严一句,“你这他妈的不是越抽越沧桑?”
才把那烟盒收起来。
仇严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丢在地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醉,“要我说,你喜欢她直接说不就完了吗?”
“那不是还没成年吗?再等几个月。”提起这事,陈醉就觉得烦。
“你还在乎那几个月?”仇严冷笑,“早人家十六的时候你就看上了,现在装什么正经人呢?”
陈醉突然箍住仇严的手腕,神情严肃,“禽兽我认。”
停滞三秒,陈醉把仇严手腕捏的直响,“但我不能禽兽不如。”
“切——”仇严瞥了陈醉一眼,“妈的松手,疼啊!”
陈醉从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正经人,在陈由那种人的影响下长大,他能正经到哪里去?
不吃喝嫖赌已经算是他没长歪了。
叶笙却不一样,陈醉从小就对叶笙不一样。
她是第一个心疼他的人。
也是把他从泥潭沼泽里面拉出去的人。
陈醉对叶笙从小就是护着,惯着,关心着。
把她当亲生的妹妹,把她当自己最亲最亲的家人。
叶笙走之后陈醉的生活基本没变,他依然住在祁顺的家里。
隔壁的房子被穆云清卖掉了,很快搬了新的人进来。
他也没法再吃到热腾腾的满桌子饭。
陈醉考上了南绛大学,是因为叶笙曾经说,她想考。
陈醉就想先替她过去看看,看看那个学校怎么样。
替她考察考察。
叶笙走的那天,一直嘱咐他要去上学。
像是知道他本来没打算去一样。
叶新荣出事之后,陈醉也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一个是为了陪着叶笙,小姑娘总会闹腾到半夜,他哄两句她能安心一点。
另一个,他也在为自己做打算。
其实他本来打算不去读南绛大学,直接工作或者创业,有经济实力了之后,也算是能给叶笙的未来做一个保障。
又或者,他再读一年,去考临遥的大学,去陪着叶笙。
两个选择权衡了很久都没下定论。
还是在叶笙走的那天,陈醉是想着,他一定要去陪着她。
时时刻刻陪在叶笙身边,保证她高兴,他才能安心。
但叶笙不愿意,哭的稀里哗啦的要他一定去读南绛大学。
还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给了他。
陈醉看着那个小猪存钱罐和金色蝴蝶耳钉许久,然后小心的收了起来。
他听了叶笙的话,去南绛大学报了道。
又有点不太听话,叶笙给他的那些东西,他一样都没动过。
陈醉在大学期间创业做的风生水起,得益于某人的助益,他整条路下来平坦顺利。
就是一直没去看过叶笙。
害怕看见她过得不好,会让他后悔自己当年的选择。
又害怕她过得太好,然后把他这个哥哥忘的一干二净。
两年前,陈醉在大学毕业前两个月,因着公司的事情去了一趟临遥。
仇严初中的时候拉陈醉入伙做混混失败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可能是因为那一盒劣质退烧药的交情吧。
陈醉就拉着仇严一起做公司的项目,前提是仇严把那头绿毛染成别的颜色。
陈醉原话是这样的:“老子不想天天看见一个绿毛鸡在眼前晃悠,太他妈丑。”
仇严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理发店染黑的时候还是让理发师在额角那里偷偷留了一小撮绿色。
临遥是两人一起去的。
当时仇严什么都不明白,只能做一些苦力,拉着陈醉的三个大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苦不堪言,“我说兄弟,你这是出差还是搬家啊?咱就过来待七天,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
陈醉回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回去就没这么多东西了。”
仇严冷哼,完全没信,“这北方跟南方不一样?这里的空气还吃人不成?”
吃人倒是不能,就是已经三四月份了,这里还有些冷。
有的时候甚至能飘一点小雪下来。
陈醉身体素质一向好,只穿着短袖和单裤就出了机场的大门。
几片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他脸上,瞬间融化。
“今天是周几?”陈醉突然问。
仇严松开手上的箱子,费劲的从包里掏出手机,“周五。”
“你先把这些东西带回酒店吧,我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
“办点私事。”
陈醉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打开一个最小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来一件黑色休闲外套穿上。
之前没来过临遥这边,但陈醉一直托关系打听叶笙的消息。
尤其身后有个人,巴不得能为他做点什么,叶笙的消息有的时候不用他自己打听都能摆在他面前。
临遥机场到叶笙学校的那条路,陈醉不知道在地图上看了多少遍。
又规划了多少过去的方法。
这是第一次有机会实施。
陈醉打了一辆车,报了叶笙学校的位置。
外面的雪一点一点的飘着,不徐不疾的落在车窗,落下一点点的痕迹。
陈醉没记错的话,叶笙这年应该是读高一。
根据那人传给他的消息,说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在学校寄宿,周末也不经常回家。
这也方便了陈醉,混进叶笙的学校可比混进她现在那个家容易的多。
临遥三中的管理不是很严,外人只要提供有效证件就能进去参观。
陈醉进到学校里面的时候,正好是午休。
一群一群的学生从教学楼里面涌出来,大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很难辨认。
陈醉迈着步子,把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拉链拉到最高。
他怕碰到叶笙。
也怕碰不到。
第31章 落幕chapter
陈醉并不能百分百的保证自己可以找到叶笙。
他们已经太久没见; 足足四年。
陈醉甚至担心,就算是和叶笙擦肩而过,他也根本认不出来小姑娘如今的模样。
临遥三中的校服外套是红白配色; 陈醉穿着一身黑衣服站在来往的学生中; 格外显眼。
雪花纷纷扬扬; 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陈醉的脚步突然顿住,人头攒动中,他安安静静的立在原地。
南绛也曾大雪纷飞过,那年冬天; 满院的雪白被烛火点的透亮。
小姑娘脸红红的; 固执的要把她的生日愿望给他。
“我会保护陈醉哥哥一辈子的!”她这样说。
陈醉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薄薄的雪层被扫开; 露出一点石板地。
扬起唇角,陈醉敛了敛情绪,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觉得自己可笑,居然会把小孩子的话当真; 还记了那么久。
久到; 四年了; 都没忘。
抬头的同时; 一辆自行车带着风忽的从陈醉耳畔刮过,差点直直撞上他。
车子往前走了三四米之后又停下,骑车的女孩转过头,活泼的朝着他招了招手; “对不住啊帅哥; 第一次骑还不熟练!”
陈醉满不在意的摆摆手; “没事。”
第一次骑?陈醉的眉弓扬起。
下意识扫了一眼自行车后座的女孩。
她倒是真的敢。
往前走了两步; 那车子似乎没有动的意思。
离得近了,陈醉可以听见车上两个小姑娘的谈话。
“笙笙,我看他身上的衣服就不错,不然你就借一下?”
“又不认识,算了,快走吧。”
陈醉的脚步顿住,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没忍住看过去。
后座的小女孩有点瘦,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一件长袖。
她个头不矮,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脚尖还可以点到地面。
笙笙?
是他的笙笙吗?
陈醉不知道,心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乱了套。
余光忍不住的朝那个后座的女孩看过去。
她背对着他的方向,并不能看清她的长相。
快要和车子擦肩而过的时候,陈醉脚步不自觉的朝着车子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衣角被拉了一下,陈醉低头,小姑娘白嫩的指节正揪着他的外套下摆。
熟悉的说话语调和不熟悉的嗓音一起传到陈醉耳中,软软糯糯的,带着她独有的娇,“你好,能借一下你的外套吗?”
陈醉呼吸一滞,盯着那细嫩白皙的手愣了一会。
慢慢抬头,清晰的看见女孩耳朵上的银色耳钉。
似是见他没反应,叶笙的手又收了回去,抱住前面女孩的腰,“走吧。”
车子踉踉跄跄的起步,走一段停一下。
陈醉回过神,抬手拉着外套的拉链到底,冷气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和他捂满的热气撞在一起。
外套被陈醉拎在手里,他大步挎着,一直盯着自行车后座的女孩。
快追上车子的时候,又挪开视线,若无其事的直视着前方。
再跨两步路过车子后座的同时,陈醉胳膊抬起,外套准确的落在叶笙的头上,盖住她单薄瑟缩的身子。
陈醉没敢回头看,迈着步子走的更快。
雪落在他露出来的半截小臂上,冰冰凉凉的,却盖不住他那股从心底涌出来的热。
陈醉不知道一股脑的走出去多远,再回头的时候,熙攘的人群减半,那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也不见了踪迹。
他见过她了。
就当是见过了吧。
回去的路上,陈醉一直在那是不是叶笙之间犹豫。
他觉得是。
但好像哪里又不太像。
刚开始的确定,在一遍一遍的回忆起当时的场面的时候,又变得犹豫。
回到酒店房间,仇严累的瘫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都没起身。
只是问了一句,“你外套呢?耳朵都给你冻红了。”
“丢了。”陈醉随便应着,抬手抚上自己的耳朵。
他没觉得冷。
真没。
那晚陈醉一直没能睡着,雪一直零零散散的下着,也下不大,一片一片的往下飘,像是在撩拨谁的心。
陈醉下了楼,凌晨两点,在临遥三中的栅栏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
只穿着那件短袖。
马路对面的二十四小时超市开着,陈醉莫名的进去,出来。
再站在那个女生宿舍楼外面的栅栏处的时候,他手里拿了包烟。
他不喜欢这东西,小时候闻够了陈由抽的。
此刻却觉得心烦意乱无处发泄,不知道怎么就买了。
陈醉点了一根,含在嘴里。
火星在黑夜里面微微闪着,吐出来的烟雾被路边的路灯照的一清二楚。
自嘲一般的扯着嘴角,陈醉仰着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几层楼。
大部分的窗户都黑漆漆的,只有楼道的几个照明灯闪着微黄的光。
今天那场面又反复在脑海中过了许多遍。
他又确定那是叶笙了。
除了她,没人能那么娇气。
他还能确定一件事。
他看上她了。
听起来有点荒唐,但那股抑制不住的悸动和泛红的耳廓告诉他,是真的。
陈醉在栅栏外面待了整晚,直到天蒙蒙亮,雪停了,手里的烟也少了半盒。
回到酒店,陈醉还没忘记给仇严带早餐。
“你去哪儿了?”仇严在卫生间刷牙,听见开门声探头出来,额角那撮绿毛格外显眼。
陈醉没理仇严的话,瞟了一眼他额角的绿毛。
威胁的眼神一下子让仇严反应过来,扒拉了两下自己那乱糟糟的刘海,挡住那抹绿。
“交给你一个任务。”
仇严刚拿出一个小笼包,“我也能做任务了?不是搬东西?”
“嗯,”陈醉拿出一杯豆浆,吸管插好递到仇严面前,“给你两年时间,帮我想想怎么追姑娘。”
“?”仇严才咬了一口的包子差点扔出去。
“追你就追,怎么还要两年?你没那么没有种吧?”
陈醉又给自己拿了一杯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手指捏着吸管在杯子里面搅了搅,淡淡的吐出一句,“等她成年。”
“……??!”
拳击馆内,仇严拿着毛巾搭在肩上,“我就是说啊,你怎么可能那么没种?”
“但我也没想到,你有种的有点过头。”
陈醉扯着唇角,像是也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从犹豫到确定,好像也就那么一晚上的时间。
起身,陈醉拉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脸,在仇严肩上拍了两下,“就剩几个月了,你那任务方案可还没给我。”
“?”
仇严看着陈醉的背影半天,最后人影快消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不是,这玩意你还真的让我想啊?我到现在也没处上一个对象呢!”
“喂!陈醉!!!”
仇严嗓门极大,可陈醉的身影也消失在拐角,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叶笙最近总是懒懒的,做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致。
她觉得还是陈醉那句“喜欢的人”,给了她太大的打击。
还真是奇怪,她应该知道这本来就是早晚的事。
陈醉这已经算是晚了。
他总不能单身一辈子。
可叶笙还是难受,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又一下,密密麻麻的轻微痛感怎么都止不住。
她只知道那天送她回家之后,又差不多一周都没看见陈醉的人影了。
所幸,家里面多了红糖和白糖两个小家伙。
叶笙还是不怎么会照顾它们,只能照着网上一点一点的学。
红糖比较听话,用猫砂上厕所学的很快。
白糖就不一样了,它喜欢撒娇,尤其是在它到处乱尿之后。
这天,白糖又很过分的尿在了客厅地毯上,叶笙简直崩溃。
拎着猫就关到了卫生间,叶笙站在门口指着它的鼻子,“你知不知道这上周你已经尿过一次了?我好不容易卷起来拿下去洗的,这才拿回来三天,你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呀?”
白糖傲娇的坐在一边,优雅的抬起自己的小爪子舔了舔,轻蔑的看了叶笙一眼,“喵~”
叶笙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只猫嘲讽了。
“陈醉到底,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啊!!?”
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叶笙转身,正好和陈醉的视线对上。
陈醉没想到自己开门就看见叶笙这气鼓鼓的模样,有些发愣,“喊我?”
叶笙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表情,看见陈醉的时候,连那凶巴巴的语气都忘了收回来,“你怎么自己就进来了?不知道敲门吗?”
“……”
陈醉半天没动,表情也有些呆滞。
叶笙回了回神,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她转过头,低了低,“我是说,陈醉哥哥你再这样,我就要改密码了。”
陈醉轻笑,没把叶笙的话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张牙舞爪的小模样,好玩。
这才像她。
又凶又娇,脾气还大。
“怎么气成这样?”陈醉换了鞋走过去。
站在叶笙旁边,就看见卫生间中间坐着那只优雅的白猫,看见陈醉过来,它的尾巴还在地板上拍了拍。
陈醉没忍住,笑了声,他突然觉得,这猫好像是在说,“狗奴才,还不来伺候本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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