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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败给喜欢-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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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再回复。

    不管到底是误解还是事实,都不是现在的她该想的事情。在病彻底好之前,她不应该去祸害任何人。何况那还是谢如鹤。

    是她最好的朋友。

    返程的路上。

    谢如鹤的模样不像在书念面前那般温和,眉眼间挂着淡淡的郁气,定定地看着窗外向后奔跑的景色。身上散发着极其难耐的情绪。

    方文承沉默着开着车,不敢说话。

    半晌后,谢如鹤低声道:“去查了一下之前书念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方文承应下,谢如鹤忽然想起刚刚跟书念的对话。

    ——“你今天怎么了。”

    ——“我能不说吗。”

    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也不想让他知道。

    谢如鹤的咬肌收紧,五官曲线绷直。模样埋在暗色之中,被窗外染得光影交错,神色隐晦暗沉,似乎极为难过。

    方文承点点头,应了声:“好的。”

    谢如鹤闭了闭眼,声音喑哑而挫败:“算了。”

    方文承又点点头,没多问:“好。”

    车内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方文承犹豫着,提起了一件事情:“少爷,您的祖父打来了电话,说您父亲现在病重,希望您能过去看看他。”

    “……”谢如鹤的眼皮动了动,像是很久没听到这个人物,忽地抬起眼。他勾了勾唇角,桃花眼稍扬:“我父亲?”

    方文承硬着头皮道:“是的。”

    谢如鹤在一瞬收起笑意,声音冷得像是冰刀,是尖锐而毫不留情的,能轻易地将人的皮肉割裂,极为薄凉。

    “他还没死吗。”

    第33章

    方文承噤了声,没再说话,只当是没提起过这件事情。

    谢如鹤漫不经心地侧头,把窗户降了下来。冷风在一瞬间灌入车内,带着浓浓的湿气。他定定地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良久,谢如鹤开了口,声音轻飘飘的,带了轻浅的笑意。

    “等他死了,我会去看他的。”

    ……

    印象里,谢如鹤被父亲谢冀打的次数并不多。

    旁人都在传,谢家有个嗜酒成性,醉了就没了人性,只会殴打妻儿的人渣。尽头那个小房子,传来的永远都是男人醉醺醺的骂骂咧咧声,东西砸到地上的撞击声,女人克制的哭声。

    谢如鹤觉得他们说的都对,除了“殴打妻儿”那条。

    在初二之前,他从来没被谢冀打过。

    只有谢冀不在,家里才有可能有一刻的宁静。

    除此之外,气氛永远是压抑沉闷的,像是个让人透不过气的牢笼。父亲颓废得像块烂泥,母亲的脸上总带着温婉的笑,背地里却总是掉眼泪。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谢如鹤的性子变得阴沉而安静。除了季湘宁,他不在意任何东西,也不觉得自己会有怎样的未来。

    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能够逃出这个地狱。

    谢如鹤第一次发现谢冀动手打季湘宁,是他初次遇见书念,拿着她的伞回家的那一天。

    通过邻居叔叔介绍,他逃课去给李宏送货。忙活了半天,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只见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生。个子小巧,长着张一看就会被欺负的娃娃脸,却像是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世界。

    从居民区走出来,僻静的小道上只安了一盏路灯。一路上又黑又静,除了他没有别的人。一直走到尽头,看到一间房子,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芒。

    谢如鹤看着那间房子,边走边翻着口袋,却只翻出了一颗糖。

    他这才记起自己出门没有带钥匙。

    谢如鹤把糖放回口袋里,走到门前,轻轻的敲了三下。

    里边立刻传来了脚步声,轻而急促。

    门被打开。

    季湘宁站在玄关,手上拿着干毛巾,眼周一圈都是红的。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体被长衣长裤遮得严严实实。

    “阿鹤回来了啊。”她哑声说。

    谢如鹤点点头,把雨伞放在鞋架的最上层,沉默地把鞋子脱掉。

    季湘宁把毛巾递给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沙沙声,有些艰难的意味:“先去洗澡吧,妈妈一会儿有话跟你说。”

    听到她的语气,谢如鹤的眼皮动了动。

    房子里很安静,除了主卧房传来谢冀睡着时的鼾声,再无别的声音。暖黄色的灯光,也没将这老旧而狭小的房子衬得有半分的温暖。

    谢如鹤看向她,样子像是在思索。

    几秒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芒果软糖,用衣服擦了擦,放进她的手里。看着季湘宁的双眼,他终于开口说了话。

    声音低沉又哑,却带着少年天生有的润泽,十分好听。

    “请你吃颗糖。”

    谢如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季湘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做手工。

    她的脑袋低垂着,头发散乱,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还能看到几许白发。身上穿着残破的旧衣,比起前些年,像是苍老了十多岁。

    桌子上还放着一份刚热好的饭菜,谢如鹤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他正想拿起碗筷,下一秒,他的眼神一滞,茫然地看着季湘宁的脖子。

    刚刚在玄关的时候,季湘宁背着光,谢如鹤没注意到。此刻近距离坐在她的旁边,光线虽然暗沉,但他依然看的清清楚楚——

    季湘宁的脖子上是被人掐出来的红痕。

    谢如鹤定定地盯着她的脖子,轻声道:“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闻言,季湘宁下意识用手捂着脖子,勉强地说:“没事,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如鹤低垂着头,漆黑的双眼倒映着面前的烛火,忽明忽灭:“是我爸掐的吗?”

    季湘宁勉强地笑了笑:“你爸爸就是喝醉了……”

    “他哪天不醉。”

    “……”季湘宁摇了摇头,替谢冀解释着,“他只是对我有些误会,解释了就好了,不会有第二次的。”

    谢如鹤捏紧拳头,对她这样轻描淡写的反应感到不可置信,起身回了房间。

    很快,季湘宁也跟着走了进来,站在他的旁边,叹了口气:“阿鹤,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我联系一下外公,把你送到他那边去好吗?”

    谢如鹤听过她提起季兴怀,看向她:“你去吗?”

    “我没脸回去。”季湘宁苦笑,“而且你外公不喜欢你爸爸,我总不能让你爸爸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人照顾他。”

    他的母亲,遇上了爱情就奋不顾身,变得盲目又可笑。

    她总相信谢冀会清醒过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天真得像是个小女孩。

    谢如鹤躺在床上,用手臂挡住眼睛:“那算了。”

    “……”

    “我得照顾你。”

    大概是因为伤害了季湘宁,酒醒之后,谢冀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愧疚自责。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酗酒,渐渐活回了一个人样。

    谢如鹤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为了替补家用而逃课去送货。

    再后来,他听到了书念替谢冀说的那番话。

    ——“我没有帮谢如鹤,也不是在帮他爸爸说话。我只是觉得,不能贸贸然地下结论。这个罪名很重,没有人背得起。”至少在谢如鹤看来。

    谢冀确实是个人渣,但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谢如鹤其实不怎么在意别人对谢冀的看法是什么。但看到书念因为这个解释,被她的同学嘲笑,又反过来安慰他的时候。

    他有了一种很奇异的感受。

    十分奇怪,又令他十分着迷。

    书念总独来独往。

    怕她出什么意外,谢如鹤开始跟着书念。

    也慢慢地跟她关系好了起来。

    陪书念过完十六岁的生日,谢如鹤回到家的时候,除夕已经过了,迎来了新春的凌晨。

    在那晚,不知是什么原因,谢冀又喝了酒。他的心情似乎极差,对着季湘宁说着一些很难听的话。

    季湘宁催着谢如鹤快点回房间。

    谢如鹤抿着唇,看着谢冀的眼神带了几分厌恶。

    谢冀看到了他的眼神,火气一瞬间上来,拿起旁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妈的!畜生!怎么看你老子的?不会叫人?”

    他这是突如其来的举动。

    谢如鹤完全没反应过来,玻璃杯砸到他的额角,磕出一个大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向下滑落,染红了他的眼。

    季湘宁明显也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后,像是疯掉似的尖叫,上前去撕扯谢冀:“你疯了?!那是你儿子!”

    谢冀直接把她挥开,歇斯底里地吼:“你他妈才疯了,给我滚!我告诉你!你他妈少给我跟隔壁那个狗男人来往,你要敢背叛我!我直接杀了你!我直接杀了你!!!”

    他的面容赤红,像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魔。

    怒到了极点,仿佛没了人性。

    谢如鹤却没多大的反应,单手捂着伤口,走过去把季湘宁扶了起来。

    季湘宁的眼泪直掉,不再说话,翻出药箱,给谢如鹤处理着伤口。她在一瞬间像是清醒了过来,过去替谢冀找的种种借口,全因为他的举动而破灭。

    季湘宁能忍受任何事情。

    她能忍受谢冀成日酗酒,不为这个家庭做任何的贡献;能忍受他在不清醒的状况下,对她出言不逊,拳打脚踢;能忍受他不信任她,总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男人。

    她能忍受任何事情。全部,她都能忍受。

    但当这些事情,发生在谢如鹤的身上。

    只一次,她的梦便醒了。

    她可以受苦,但绝不能带着谢如鹤。

    她唯一的儿子。

    替谢如鹤的伤口缠好绷带,季湘宁回头看向谢冀,擦了擦眼角的泪。看起来仍旧狼狈,却像是变回了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女,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离婚。”

    这是季湘宁第一次提的离婚,就连谢如鹤都以为她只是一时冲动,可她的态度却极为坚决。不论谢冀如何哀求,软硬兼施,她都没有一点要回头的迹象。

    季湘宁带着谢如鹤搬了出去,找了个公寓住了一小段时间。

    担心书念找不到他,会跑到他家去。

    谢如鹤主动去书念家找她。

    他头上的伤口还没好,绷带处还渗着血,看上去很严重。

    本来书念还因为他来找她十分高兴,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瞬间收起了笑意,讷讷道:“你怎么受伤了……”

    谢如鹤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我最近跟我妈搬到街口的那个公寓,你有事找我的话,就去三楼304,别去我以前的家。”

    “……”书念用力抿了抿唇,又问了一次,“你怎么受伤了。”

    谢如鹤抬手碰了碰伤口,没再瞒着,诚实道:“我爸拿杯子砸的。”

    书念盯着他的伤口,气急了,音量也随之变大:“我之前听陈翰正说的你爸爸家暴,我还不信。他这样是犯法的!就算你是他的儿子他也不能随便打人!”

    谢如鹤没吭声。

    书念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她见过有叔叔阿姨在气急之下会拿衣架打孩子,但也不会像谢如鹤这样这么严重。她的眼泪说着说着就掉了下来:“是不是得报警啊……”

    谢如鹤说:“不用,我搬出来了。”

    “他会不会再找来打你…”书念不知所措地发出呜呜的哭声,踮起脚去看他的伤口,“怎么办,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谢如鹤重复了一遍:“没事。”

    “什么没事?!”书念呜咽着,声音细细软软却又坚毅,“我得去跟你爸爸说,他这样是不对的。哪能拿杯子砸人!会死人的!”

    谢如鹤觉得自己有点奇怪,看到书念哭成这个样子,他的心情居然极为好。

    他拦住她:“你不怕他打你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书念吸着鼻子,“他敢打我我就报警,我还能叫我爸爸跟我一起去,他肯定打不过我爸爸。”

    她还掉着泪,眼珠子像颗水洗过的玻璃球,晶亮圆润。眼周一圈都是红的,腮帮子稍稍鼓了起来,像块小年糕。

    明知道会受伤,却为了他义无反顾。

    看着她脸上的湿润,谢如鹤莫名有了种冲动。他的眸色暗了下来,嘴角稍稍弯起,轻声安抚着她。

    脑海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他想舔掉她的眼泪,想尝尝那个味道。

    这是书念为他而流的眼泪。

    谢如鹤想一点一点的,全部占为己有。

    一定是甜的。

    就像是,是苦尽甘来的滋味。

    第34章

    第二天中午,书念被一通电话吵醒。

    书念昨天睡得很晚,此时因为睡眠不足,头疼得厉害。她迷迷糊糊地翻找着手机,皱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妈妈?”

    像是没想到她这个点还在睡,邓清玉惊讶道:“还没醒吗?”

    书念翻了个身,再度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道:“刚醒。”

    “你今天不用去录音棚?”

    闻言,书念立刻清醒,坐了起来。想清楚后,她立刻躺了回去,乖乖地说:“不用,年初七之前都没有工作了。”

    “那你……”邓清玉迟疑地问,“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回老家。”

    书念瞬间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妈妈现在带点吃的过去给你。”邓清玉叹了口气,“去年就没回去,今年不能不回了。昨天给你奶奶打电话,听她说最近心脏不太好,总得回去看看。”

    邓清玉口里的“奶奶”,不是王浩的妈妈。

    而是书高蔺的妈妈,书念的奶奶。

    书念捏紧手机,下定决心道:“什么时候回?”

    “如果要去的话,今天下午就准备过去了。”邓清玉说,“我们直接开车过去,不堵车的话,到那应该晚上六七点。”

    “好,我现在收拾东西。”

    “那行。”邓清玉说,“一会儿我们直接到你楼下。对了,你不用太早下来,我给你打电话之后再下来。”

    “好。”

    挂了电话,书念从房间里拉出行李箱。想着这次去应该要去一周,她塞多了几件厚衣服,拿上化妆袋和护肤用品,心不在焉地在家里四处逛了一圈,把要带的都拿上。

    确定没有漏带东西,书念拉上了行李箱。

    她坐在地毯上,看着手机,神情带了点犹豫。如果是以前,书念觉得自己会认认真真地收拾好东西,然后就坐到一旁,等邓清玉联系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收拾东西都不能心无旁骛的时候,不断地在想着一个问题——

    她回老家的事情,要不要跟谢如鹤说一声。

    书念不知道这种事情有没有必要跟他说。

    说了的话感觉有点刻意,不说的话又怕之后他找她找不到人。

    她纠结了一会儿,郁闷地把手机扔到一旁,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忸怩,打个电话都要顾虑那么多。

    书念站了起来,换了套衣服。她走到镜子前,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而后跪坐在衣柜旁边翻袜子,恰好瞥到地上的手机。

    安静一秒。

    书念拿了起来,拨通了谢如鹤的电话。

    那头接的很快:“书念?”

    “嗯。”书念舔了舔唇,“是我。”

    谢如鹤问:“怎么了。”

    “我一会儿要回老家了。”书念有点小紧张,诚实地说,“所以这段时间没法陪你复健,就想跟你说一声。”

    闻言,谢如鹤那边沉默了下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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