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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红楼太妃要躺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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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陆路好几次走错了方向,他才想到应该顺着运河走。但他包裹里头也没多少钱,也不方便坐客船,他就在码头上给人扛大包,然后打听运河上那些船只的目的,偷偷趁夜扒人家货船,跟着人家货船走。因为怕被发现,只敢跟一小段,就再换船。
  一个没有地图,也没有地理常识,哪怕跟着少爷认识了一些字,也没多少钱的人,放在后世,想要出远门都得防着迷路,何况是交通非常不发达的时代!冬天运河封冻,客船货船都不行驶,码头上也没活计,他也不敢去住店,只能找个破庙住下来,还得跟人家乞丐抢地盘,差点没冻死,但是他依旧坚持了下来,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闯到了京城,混在进城做工的力役进了城。
  他知道自己这破衣烂衫的根本进不了皇城,甚至连内城都进不去,因此,进京之后,他先找了个地方做工,又从当铺给自己弄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又四处打听消息,光是打扮成大户人家仆役的样子在皇城外头踩点都好几次。
  这一次,他能跑进皇城,也是托了半个朝廷都搬到了南山行宫的福,毕竟圣驾不在皇城之中,守门的那些侍卫也懈怠了许多,他又是打扮成给衙门官员送饭的仆役模样,趁着中午最热的时候,瞧着那些侍卫昏昏欲睡,找准了机会,就冲了进去,敲响了登闻鼓。
  光是这一番经历,就足够编成一部话本了,这等忠仆,谁家不心心念念啊!加上京中一干勋贵,之前在王家的事情上很是被文官们DISS了一番,如今逮着这个机会,这些勋贵自然恨不得敲锣打鼓,将这事宣传一番。没错,我们勋贵是做过一些不法之事,但是你们这些文官,这等绝人前程,送人性命的事情,做得不也挺干脆利索的吗?
  这等科举舞弊,都不冒名直接顶替之事,你们也做得太绝了。拿了人家的文章,你们私底下给点好处也行啊,比如说私底下保证,让对方下一科必中,结果你们竟是直接把人给打死了,原以为死无对证,却没想到人家还有个忠心耿耿的书童,竟是一路跋山涉水而来,给自家少爷喊冤吧!
  勋贵们拿住了文官的把柄,还找了说书的先生,甚至还叫人编了唱词,在各处茶楼戏楼表演,便是贩夫走卒,出一两个铜板,也能进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听完。普通百姓或许愚昧无知,却也有着基本的道德观念。实际上,这些人才是最希望得到公平的人,他们很快就将自己代入到了苦主身上,甚至人家苦主还是廪生秀才呢,不照样被那些当官的弄了个罪名打死了,他们这些草民,在当官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兔死狐悲之下,这些百姓虽说明面上不敢做什么,但是私底下,看见那些文官,难免指指点点一番,甚至吐口唾沫什么的,杀伤力可以说是没有,却将一干文官弄得颜面扫地,将始作俑者恨得咬牙切齿。
  没错,那个偷了苦主文章的人这次殿试居然中了,虽说只是同进士,但那也是中了,还已经走了门路,在吏部领了官职,已经上任去了,到现在还没将人通知到,押送回京城受审呢!
  大家拿了他会试殿试的卷子一看,就忍不住纳闷,这人水平也不差,会试或许还有可能舞弊,殿试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总不至于也是拿的人家的文章。而且会试的时候与他考棚比较近的人也记得他,卷子发下来之后,下笔流畅,也不见有什么小动作,平时文会的时候,虽不能说是出口成章,但联句行令什么的,都很玩得开,见识也广,可见还是有真才实学的。他所在的省份又不是江南那几个科举大省,他这样的水平,就算是这一科来不及,下一科去考,考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怎么偏偏就不能等一科,竟是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那位当事人没逮着,但是乡试的主考和副主考本来就是朝廷派下去的翰林,这种事情,他们根本脱不开干系,在圣上下令彻查之后,两人就被关押了起来。至于那位学正,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也要过来跟他们作伴。
  因为人没到齐,还没开审,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只得私下猜测,京中各个赌场还开了盘口,赌这次科举舞弊的由来,只将这个盛夏弄得愈发火热起来。


第57章 
  因着这一场热闹; 顾晓在王府里都不觉得炎热,每日里叫人在外头打听了消息,回来跟自己说; 连同市面上根据这事新出的几个话本子也都买了回来,看得津津有味。
  原本顾晓觉得这事跟自家无关,结果这一日隆安侯夫人找上门来。
  顾晓一开始也不知道什么事; 还以为隆安侯夫人就是来看看自己,忙叫人端了果盘上来。夏天别的也就罢了; 各种鲜果多得很,吃着也清爽。
  隆安侯夫人吃了两片甜瓜; 便停了手,说道:“你们庄子上种的这些瓜果倒是挺不错的!”
  顾晓笑道:“那妈你回去的时候带两车回去; 我们府上人口不多,每次送来的也吃不掉; 都快拿这些瓜果当饭吃了!”
  隆安侯夫人摆了摆手; 说道:“哪能占你这个便宜,这些瓜果在外头卖得好得很; 多点出息,以后钰儿和末儿日子也好过!”
  顾晓笑道:“女儿孝敬爹妈的东西,算什么便宜,这么一说,以后女儿还回不回娘家了!”
  隆安侯夫人不由一笑:“行啦; 就你会说!”说到这里,想到自个这些天遇上的糟心事,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 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什么烦心事,你说出来; 女儿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开解开解!”顾晓见状,连忙问道。
  隆安侯夫人叹道:“我今儿个过来,其实就是到你这里来散散心的,这些日子,真的是折腾死我了!”
  顾晓一听,赶紧说道:“妈,难不成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是咱们家!”隆安侯夫人露出了一点苦色,“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多少年没来往了,结果如今硬是找上门来,你不想理会,人家也不要脸皮,在门口就喊什么咱们家发达了,就不认落魄的穷亲戚!天可怜见,这天底下有他们那样嚣张跋扈的穷亲戚吗?”
  顾晓一听,顿时就知道这事跟自家干系不大,因此便有了吃瓜的心思,忙凑过去问道:“什么亲戚啊,我知道吗?”
  “别说你了,要不是他们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隆安侯夫人简直是一肚子的槽吐不出来,这会儿气哼哼说道,“都是好几代之前的事情了,真要说起来,他们跟咱们老家那边更亲,怎么不跑那边认亲去,非得到咱们家来!”
  见顾晓还是一脸茫然,隆安侯夫人解释道:“最近外头不是都在传那个舞弊案吗?就是那一家!”
  那拿了人家文章顶替了人家名字的人如今早就被人扒出来了,姓董,叫董元驹,找上隆安侯府的就是这个董家。
  董家虽说不是几代单传,但家里从来都是阴盛阳衰,到了董元驹这一代,几房更是只有董元驹一个男丁,如今董元驹牵扯到这等科举舞弊案,光是没了前程也就罢了,关键是圣上下令严查,说不定会判个死罪,董元驹虽说已经成婚,但是他们家那顽固的生女基因有发挥了作用,至今也就是两个女儿,尚且没能生下一个男丁,真要是董元驹被判了死罪,那董家就直接绝嗣了。
  因着这个缘故,董家那边听说消息之后,便开始四处活动,想着好歹得将性命保下来,最后就找上了隆安侯府。
  董家跟隆安侯府的亲戚关系,那真的是比较远了,还是前朝的时候,董家有个女儿嫁到了顾家,跟隆安侯府这一房其实还隔了房。只是,董家如今是病急乱投医,顾家就算也有几个当官的,但是官职不高,又不在京城,根本说不上话,因此,他们只能赖上了隆安侯府。
  顾晓就纳闷了:“这样的人家,怎地当初就起了偷天换日的心思?”家里只有一个男丁,不留在家里先传宗接代,玩什么科举舞弊啊,这事闹出来,那是好玩的吗?
  隆安侯夫人没好气道:“谁说不是呢!简直是油蒙了心,脂迷了窍!他们过来跟我们解释说,是董家老爷子去年重病了一场,人糊涂了,非要在临死之前看到孙子中举。哪知道董元驹那会儿竟是病了,为了不叫老爷子死不瞑目,才折腾出这事来!”
  顾晓皱了皱眉:“什么玩笑话,到时候骗一骗老爷子不行吗?拿国法开玩笑!我看,他们就是自个就有投机取巧之心!”
  隆安侯夫人也是一样的看法:“可不就是如此,找几个人,放榜的时候,在老爷子那里演一场戏,也就罢了!何况,董家老爷子后来还缓过来了,要不然,董元驹怎么能进京参加会试?若是当时只是骗一骗老爷子,等老爷子好了,再缓缓跟他解释,甚至不解释也行,叫董元驹装着进京参试的模样出来溜达几个月,回去就说没考上,这又有什么难的!如今此事直达圣听,他们总不觉得凭着一个孝字就能脱罪吧!这里头可还横着一条人命呢!人家不也是爹生娘养的,养大了这么出息一孩子,就被他们给祸害死了!”
  说到这里,隆安侯夫人满脸都是嫌恶之色,要不是她修养好,就董家那帮无赖,她当时就想直接将人打出去!
  顾晓问道:“他们当初是怎么收买了正副主考还有学正的?”
  隆安侯夫人更加无奈了:“董家也是仕宦人家,虽说没出过什么高官,但是董元驹的伯父是县里的县丞,父亲也在临县做官,家里姑娘都嫁得不错,姻亲众多,他们在地方上豪横得很。这次的主考正好跟董元驹的伯父有过交情,还曾经欠下了董家的人情,副主考就不用说了,这位纯粹是贪财,董家那边给副主考在他家乡置办了一千亩的上田,自然就顺水推舟!那学正一开始是真不知道,但是,自己任上出了这等科举舞弊之事,他定然是要被牵连的,因此,在跟董家通了气,得了董家的好处之后,就干脆夺了人家的功名。可怜那被顶替的孩子,家里不过有个百亩地,在乡下算是地主,放在县城都算不得财主,家里连个里正都不是,先生也就是个普通的塾师,能帮他找到人为科举作保就算是不错了,要不是衙门里那些小吏为了赚钱,私底下拿了乡试的文章集结成册,还被人盗印,卖到了下面的县里,那孩子只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内情!”
  顾晓听得只觉荒唐,又忍不住怒火上涌:“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他们竟还有脸上京来求救?”
  隆安侯夫人也没了丝毫好声气:“可不是嘛,就是这么没脸没皮,还敢打着咱们家亲戚的名号。我听了原委之后,就不肯再听,不许他们进来,结果他们就在咱们门外又是哭又是闹,咱们家又不是那等蛮横之人,总不能叫家丁将人打出去,也只能忍着!我在家里实在是待不住,也只能到你这儿来躲躲清静了!”
  “那爹呢,他怎么办?”顾晓问道。
  隆安侯夫人不高兴地说道:“别提你爹,他直接躲出去了,如今干脆住在鸿胪寺衙门里头,董家人总不至于跑到衙门闹事!连你两个哥哥都躲出去了,留下我们这些女眷顶缸!”
  顾晓忙说道:“妈你这次干脆就在王府多住一阵子,等事情过了再说!正好妈你也好久不来了,跟两个外孙都生疏了,如今正好多亲香亲香!”
  隆安侯夫人也不跟顾晓这个女儿客气,要是女婿还在,她可不会开这个口,如今府里是女儿当家做主,她这个亲妈来女儿这里多住几天,又算得了什么,因此便说道:“你便是不提,我也要说的,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都过的什么日子,要是你爹在大理寺当官,我都要让他上书建议重判董家,不光是那个董元驹,连同董家那些人也不能放过!咱们家都是侯府,尚且小心谨慎,与人为善,他们一家子不过是地方上有些势利,竟是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来,要是给他们说话,那真是丧良心了!”
  “这天高皇帝远的,越是地方上,才越是容易出这种事呢!”顾晓随口说道,上辈子她为什么一直留在一线二线城市,无非就是这个,大城市里头机会更多,其实也更公平,小地方看似生活成本低,生活节奏慢,但是去旅游可以,在那里生活工作就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要讲人情,靠关系,你有点出格的事情还得被人指指点点,何必呢!
  隆安侯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也是,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做出来了,如今还想要四处钻营,没得惹人厌烦!还有那正副主考,他们自个也是科考上来的,竟是也做出这等事情,叫人齿冷!”
  顾晓便问道:“董家除了咱们家,还求谁家了?”
  隆安侯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他们董家虽说女儿多,姻亲也多,但是如今他们家就是一坨臭狗屎,谁敢沾啊!别说京中有没有别的亲戚,就算是有,躲都来不及,还敢援手!要不是我之前压根不知道有这门亲戚,当日就不该让他们上门的!”隆安侯夫人显然是恼急了董家,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顾晓琢磨了一下,又问道:“妈,你觉得这次圣上会怎么判?”
  “反正轻不了,多少人盯着呢,这次要是轻拿轻放,说不定回头便有人想要效仿了!像是那等高门大户,找个寒门学子替考,能是什么难事?”顾家的子弟以后也是要参加科考的,他们不走这歪门邪道,也不希望别人将这条路搞得乌烟瘴气,因此,隆安侯夫人怎么想都觉得圣上这次定然是要杀鸡骇猴的。
  顾晓也深以为然,任何事情,闹到了御前,哪里还有妥协的道理。那正副主考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这个时候,也没人敢替他们说话,划清界限还来不及,要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也心怀鬼胎!
  “不知道那秀才如今家里如何了?”顾晓问道。
  隆安侯夫人叹道:“听说已经派人去接他父母了,到时候肯定要一起上堂的!唉,听说他们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因着想要儿子中举之后谋个好婚事,至今还没成婚呢!董家觉得自家不能绝了香火,但是人家的香火就不是香火吗?”
  顾晓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也亏得那书童是个忠心的,要不然那秀才可不就是白死了!”
  隆安侯夫人点了点头:“那书童也是从小在他们家长大的,到时候收为养子,老两口也不至于没了依靠!”
  顾晓这会儿很庆幸,自己这辈子生成了特权阶级,要真是普通小民,以她上辈子的性子,只怕还不知道要踩多少坑呢!她可没有那书童那样的意志和执着,费尽心思,也要给自家少爷求个公道。她若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在求助无门的情况下,只怕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咽了。不过这也得看,真要是受不了了,顾晓觉得自己只怕会生出同归于尽的心思。别的不说,做个□□,还是没太多问题的。
  隆安侯夫人的到来也让王府热闹了不少,徒嘉钰对这个外祖母很有好感,坐在一起就外祖母长,外祖母短的,嘴巴甜得不行,将隆安侯夫人哄得合不拢嘴。
  末儿也是个人来疯,知道这是外祖母之后,更是可劲地表现。他如今会说的话多了,天天跟个小话痨一样,说个没完,顾晓都听得烦。隆安侯夫人却不觉得烦,反而很是耐心,哪怕末儿一句话重复了好多次,隆安侯夫人也能听他讲下去,时不时还附和一下,只弄得末儿情绪愈发高涨,拖着白白和花花两只小狗跟隆安侯夫人分享。
  隆安侯一家子主子能躲的都躲了,董家那边再如何折腾,门房就一句话:“侯爷夫人大少爷他们都不在,等他们回来了,你们再来吧!”
  董家在地方上是乡绅坐地户,放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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