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为后-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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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楚太尉思索罢,轻舒了一口气,紧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开来,说道:“此事倒也不是不可行,只不过要等上些日子再向皇上求赐婚才是。”
楚和哪里还在意时间,见楚太尉答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再怎么说,楚太尉在朝中的地位还是十分重要的,若是他向皇上请求赐婚,皇上定然不会拒绝,早晚又有何区别。
眸中的黯然顿时消失无余,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欣喜之意,忙颔首道:“还是父亲待女儿好。”
楚太尉却是并没有多高兴,只是望了一眼楚和,并不言语。
楚和自是没了旁的事,见楚太尉也不言语,便福了福身子告退,回了自己房中。
彼时,沈霍方才回了宫中,正往着东宫去。方一迈入东宫内,便有太监迎了上来,恭恭敬敬行了礼,随即将手中的信笺递与沈霍,“殿下,这是何小姐派人送来的。”
沈霍闻言,脚步一顿,抬眸望向了太监手中的信,微微颔首,接过了信笺。“可还有说些什么?”方才同何所依见过面,怎的自己这才刚回东宫,就又派人送了信来。
太监见沈霍问及,略略思索了一番,欠了欠身,缓缓回答道:“回殿下,何府来送信的只说要奴才将信亲自交到殿下手中,并未说过旁的。”
沈霍听着太监的回答,随即摆了摆手,“知道了。”语罢,低垂了眸子望了一眼手中的信笺,抬脚走入了殿内。
行至桌旁落座,这才拆开了信,细细的读着。半晌,沈霍神色一凛,眉头一皱,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何所依信中所言,只简短的两个字,“楚和”这两个字,被沈霍看在眼里,却是好像蕴含了许多内容和深意一般。
本以为何所依不知晓楚和其人,如今信中却只有这短短的两个字,不由得让沈霍有些多想。
一侧的宫女奉了茶盈盈上来,见着沈霍面带愁容,自是懂得眼色,言语之间多了一些小心翼翼,“殿下请用茶。”
沈霍眉头一拧,心中已然多了几分不解,疑惑之余又有些忧虑。见着宫女递来了茶盏,抬手接过也并不喝,放置于桌上,面上多有不悦。
宫女也不言语,抬眼悄悄瞥了一眼沈霍,福了福身子,匆匆退出殿外去了。
思索了许久,沈霍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眸中闪过一抹光。莫非是何所依知道了今日翻船落水是楚和所为?
思及此,沈霍一时之间又有些不知所措,此事本来打算亲自处理过,也就罢了,并不曾想过告知与何所依。如今她却是自己知道了,倒让他有些茫然了。
时间悄然即过,已然夜幕渐垂,万家灯火。
江虚阁内,何所依心中无比烦扰,一点困意也无。只怔怔地坐在桌旁,手中端着一盏茶,不言不语。
浮萍自房门外款款进来了,行至何所依身侧,面上神情却不大好,并无半点笑意的问道:“小姐怎么还未就寝。”
何所依闻言,微抬了眸,眉头却是始终微蹙着,并不回答,只淡淡问道:“楚和之事,可查到什么没有?”
浮萍见她问及,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小姐,派出去打探的人说,楚小姐心悦太子殿下,楚太尉更是准备过几日向皇上求赐婚。”
说完了这句话,浮萍明显的看见,何所依的身子颤了一下。望向何所依的目光当中不由自主的便多了几分忧虑和心疼。
“赐婚?”何所依眼中几多惊讶,随即又是冷笑一声,“殿下如今太子之位稳固,趋炎附势的可不少。”
虽是如此嘲讽着,何所依心中仍不是滋味,拿着茶盏的手紧了一紧,杯壁传来宜人的温度。
“母亲可歇下了?”此事关系重大,何所依只想着先告知与苏尘婉,再做打算。毕竟,这是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
浮萍见她问及苏尘婉,眼珠一转,略略思索了一番,缓缓答道:“方才路过芙玉堂,倒是亮着灯,想来夫人还尚未歇息。”
何所依闻言,轻舒了一口气,这会子的神情倒是没方才那般紧张了。微微一拂袖,迈出了门外,往着芙玉堂的方位去了。
此时方已入夜,府内虽然掌着灯,长廊内却是无人,还是有几分黑暗,灯火并不清晰。何所依目视着前方,脚下的步子却是丝毫没有放慢。
“小姐,那楚太尉在朝中的地位也不低,楚小姐又是西京第一美人……此事,不若与太子殿下先谈谈?”浮萍终是忍不住开口。
何所依细细听着她一番话,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并没有什么激动之色,只淡淡说道:“今日不是送了信去吗,等着就是。”
二人的谈话声消失,长廊中回荡着匆匆的脚步。整个府中格外寂静,不时传来几声窸窣的虫鸣声。
不多时,便已到了芙玉堂。何所依顿住了脚步,打眼望了望,见芙玉堂内虽不大明亮,但也仍然可见,房内燃着灯火。
侧过脸瞥了一眼浮萍,何所依这才缓缓迈入了门内,盈盈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女,见着是何所依,自是恭恭敬敬福了福身子,“小姐。”
何所依淡淡颔首,抬眼又往里面瞧了瞧,只问道:“母亲可歇下了?”
侍女直了身子,听着何所依的问话,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向着房内望了一眼,随即回答道:“回小姐,夫人似是心情烦闷,尚未歇息。”
何所依闻言,微微颔首,轻推开了门,迈入了门内。方一入内,便见着苏尘婉正端坐位子上,面上已然带着愁容。
“母亲。”何所依上前一步,微微福了身子。见苏尘婉颔首,这才直了身子,方开口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未歇息,女儿听说母亲心情不大好。”
苏尘婉听着何所依的声音,心中却是舒坦了不少。将手中的茶盏放置于桌上,随即示意她坐下,语气之中颇有些语重心长,“也不知,辰微如何了。”
何所依听着苏尘婉的这句话,方才明白了她在忧心些什么。近些日子以来,的的确确是没有传来西南边陲战况,也不知何辰微如何了。
思忖了片刻过后,何所依上前沏了一杯茶,递与苏尘婉,柔声安慰道:“母亲不必忧心,阿弟他志在四方,又有谋有略,且前些日子不是有消息称,西南战事大捷吗?”
听着何所依的这么一番安慰,苏尘婉心中终究是好受了许多。轻舒了一口气之后,接过了何所依递过来的茶盏,面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这才抬眸望向了何所依,方问道:“这个时候了,你不在房中歇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章 请求赐婚
望着何所依的目光当中满含了疑惑,静静地望着何所依的面庞,等待着她的回答。
何所依闻言,和颜悦色的脸上便顿时显现出了一丝愁绪来。
轻轻咬了咬唇,抬眸同苏尘婉对视了一眼,这才低垂了眸子,定定的望着脚下的地面,缓缓的说道:“回母亲,近些日子以来,太子在朝中的地位不比往昔。现如今朝中有多少大臣,都想着将自家女儿嫁与太子。”
说到这里,何所依的眸中含了几多忧虑,微微抿了抿唇,终是继续说道:“女儿心中实在是担忧。且今日……女儿派人去查,却查到了楚太尉之女楚和,心悦太子殿下。”
一边说着,一边定定的望着苏尘婉,眼神当中的担忧已然成了别的情绪,“还打听到,楚太尉准备这几日就向皇上请求赐婚。”
苏尘婉将何所依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波澜不惊。对于这些个事情,她其实是无比明了的,只是不知该如何同何所依讲清楚其中的道理。
何所依说了这么多,却见苏尘婉一丝反应也没有,不由得心中便有些疑惑和烦躁不安了起来,略有些着急的问道:“母亲,女儿该怎么办才好?”
苏尘婉闻言,浅啜了一口茶水,语速依然是不快不慢,“楚太尉乃是朝中肱骨,实力是不可小觑,楚家小姐我也听说过。若是楚太尉真的去向皇上求赐婚,便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何所依本来就心情无比烦躁,如今听着苏尘婉这么一些话,顿时便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心情失落的无以复加,眼神都已然有些空洞。
沉默了半晌,方才听到苏尘婉又说道:“你既与太子两情相悦,又何必在意这些事情?他若心中有你,万事自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顿了顿,末了苏尘婉又别有深意地添了一句,“除非,你不信任他,不信任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
此话一出,何所依的身子明显一颤,脑海中也是轰的一声,怔在了原地。目光直直地望着正前方,陷入了思索当中。
脑海中回荡着方才苏尘婉说的那些话。信任?或许自己对于沈霍实在是太过于猜忌多疑了。若非上一世,他为自己收敛尸骨,自己就不会有这一世。
更何况,沈霍对自己向来是无微不至,处处关切。为何自己偏偏在这种时刻怀疑他?
次日即至,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照得何所依心中一阵暖意。此时方用过了早膳,何所依正静静坐在院内一角的石桌旁,左右手各执一枚棋子,自己同自己下着棋。
何所依右手拿着黑子,目光紧紧地盯着棋盘,神情极其认真。拿着黑子的手,在棋盘上左右稍微晃了晃,却终究是不知道该往何处下,一时之间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小姐,不如去外面走走吧,自己同自己下棋,奴婢看来,实在是无聊得紧。”浮萍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望着何所依,等候着她的回答。
何所依听到浮萍的声音,却并不抬头去看,目光仍是定定地望着棋盘,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倒不是无聊,反而是更费心些。”
说着,索性将手中的黑白棋子都搁置在了盒子中,这才侧过了头,望向浮萍,眸光一闪,说道:“你若是学会了下棋,往后我也不会闲着。”
浮萍闻言,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院外却已经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小厮。
小厮行至二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抬眸望了一眼浮萍和何所依,这才说道:“小姐,太子殿下来了,此刻正在院外候着呢。”
二人打眼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小厮,听见他方才说沈霍来了,皆是不由自主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何所依本来心情比昨日好了一些,如今见着沈霍来了,昨日在那些愁绪便一下子又涌入了脑海当中。
顿时引得她有些不悦,但还是压抑住了不满,只是淡淡的说道:“请太子殿下进来吧。”
小厮听见何所依的话,十分明显地察觉到了何所依神情有些许不悦,抬眼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何所依和浮萍,随即应了一声,便抬脚匆匆忙忙的出了院子外。
方一出院子,便见着了沈霍,遂忙躬身说道:“太子殿下,小姐请您进去。”
沈霍闻言,只微微颔首,迈入了院门内。四下望了望,远远的便见着,院内一处偏角的石桌旁坐着的,正是何所依。
迈开了步子,朝着石桌处走去。随着距离何所依越来越近,沈霍这才看清楚了何所依面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不悦的。
心中自然是有极大的疑惑,但这些疑惑很快便被他自己打消了。昨日何所依差人送进东宫的那封信,便足以表明一切。何所依今日如此神情,想必就是因为楚和之事。
想着想着,已然行至石桌旁,还没有反应过来,何所依和浮萍便已经朝着自己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沈霍自是淡淡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连忙扶起了何所依。今日的心情,似是与往日有些许不同之处。目光不由自主的便望向了石桌上的棋盘,挑眉问道:“你是在同她下棋?”所指之人自然是一旁站着的浮萍。
何所依听着沈霍的问话,微微摇了摇头,待到沈霍坐下之后,自己这才落座。拿起了棋盒中的一枚黑子,随即抬眼望向了沈霍,只说道:“殿下既然来了,不如同臣女下完这盘残棋,如何?”
何所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黑子递与沈霍,又将棋盒朝着他那边,微微推了一推。
沈霍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黑子,在触到她指尖的那一刻,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
怔了好一会儿之后,沈霍这才反应了过来,目光在棋盘上扫视了些许时候,手中的黑子亦是在棋盘上轻轻叩了几下,最终“叭”的声音传来,棋子落定在了棋盘之上。
耳畔传来了何所依的声音,“殿下这一步,当真是妙极。”此话一出,沈霍自是察觉到,此话别有深意。眸光深邃,同何所依对视了片刻后,这才移开了目光。
思索了许久过后,沈霍终是决定将此事告知于她较为妥当。更何况昨日,何所依命人送进东宫的信里,已然宣告着她已知晓,便是再没有必要继续瞒着。
“楚和和楚太尉的心思,我自然知晓。”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转而握住了何所依的手,颇有几分柔和的说道:“我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我未来的妻,除却你,若换成了旁人,我便如何也是不愿的。”
这些话自然是说到了何所依的心窝里,不由自主的便让她想起来,昨日苏尘婉同她说的那一番话。此时竟也参透了不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霍回了东宫,却又另外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惹得他着实是心情复杂无比。
次日,皇后宫中。
“皇儿,你当真决定好了?”皇后看向沈霍的方向,面容之中隐隐有着几分肃穆和担心的意思。“婚姻大事,丝毫不能儿戏。你可切莫因着一时冲动,才向本宫提及此事。”
“回母后的话。”沈霍低垂着眉眼,收敛住了其中的绝世芳华,“儿臣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眸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之意:“儿臣心悦何所依,已然打算好要同她共度此生了。儿臣的太子妃,只想也只能是何所依一人。”
听着这话,皇后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摸了摸沈霍的头,有些慈爱的意味:“何所依是个好孩子,脾性不错,人也聪慧。皇儿且去问问你父皇吧。若他同意,本宫自是没什么意见。”
听着皇后一言,沈霍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之色,向着皇后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母后!儿臣这就前去征求父皇的同意。”
说罢,他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匆匆从皇后宫中跑了出去,沈霍心知皇上此时定然在御书房中处理事务,便一路向着御书房跑去了。
而皇后看着沈霍匆匆跑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好笑。“还是小孩子啊。”她低低呢喃一声,眸光之中夹杂着悠远的宠爱。
另一边,沈霍一路疾行,终是来到了御书房前。“近乡情怯。”来的时候他急切不已,现如今走近了,却又有了几分忐忑。沈霍微微叹了一口气,擦干净自己额头上的薄汗,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何人?”皇上听着动静,骤然被打断了思绪,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来。待看到是沈霍之后,皇上的面色微微缓和几分:“皇儿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同朕说?”
“确是如此。”沈霍方才有些紧张,此刻见了皇上之后,心中那些个紧张之感却突然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他丝毫不犹豫,当即重重跪在地上,道:“儿臣有事要求父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婚燕尔
“何事?皇儿还是起来说话吧。”皇上见着沈霍这样,虽没有上前扶起他的意思,却已经是淡淡说了。
沈霍依言起来,坚定的看着皇上的方向:“儿臣心悦何府何小姐何所依,还请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