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为后-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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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之心的,看着顾之衡走远,忙匆匆问身旁的宫女。
又那知情的,便也满足了她八卦的心思:“你还不知道么。昨日秦妃娘娘被毁容了。虽无实证,宫里头却都猜测是丽妃娘娘做的。”
一听有人知道事情真相,顿时不少人都为了过来仔细听着。这小宫女一辈子还未曾受到过这般关注,见着众人这样,眉间便有了几分得色。
她微微压低了声线,神神秘秘的说道:“秦妃娘娘和丽妃娘娘不是一贯都是死对头么。此次听说丽妃是为了巩固地位,这才派人前去把秦妃的脸划花的。”
“听说啊,等待宫女发觉秦妃娘娘的时候,她脸早被划烂了,血流了一地。去的好几个宫女都吐了呢……”
众人们乍一得知如此秘辛,面上都有些惊奇。此时便有人又有了疑问:“既是如此,皇上可否知道此事?丽妃娘娘不怕皇上知晓了一并厌弃了她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先前说话的宫女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道:“现下丽妃得宠,哪个宫女太监的敢前去禀报,触丽妃的眉头?且秦妃得宠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招来不少不满,许多只脚背地里都想着踩她呢。”
“原是如此。”众人听到这里,面上才显露出几分了然之色。想着秦妃先前的意气风发,再看着现如今的模样,一时之间,皆是唏嘘不已。
他们的这番讨论,顾之衡自是半个字都不知情的。他只一路提着剑来了。行至丽妃宫门口,守卫的太监瞧着顾之衡这模样都有些畏惧。一小太监畏畏缩缩的说道:“吴王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本王做什么,还用得着你们来过问?”顾之衡皱了眉头,眸中闪过极明显的不耐烦,亮了亮手中的长剑,“你们若不让开,小心本王连你们也一并宰了。”
这下再没有人敢说话了。看着两人这番神态,顾之衡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提着剑径自入宫。
一入宫,他人未行至,声音便是先道了:“丽妃娘娘,你好大的胆子。本王的母妃你都敢动手脚,真当本王不敢对你做什么吗?”
“朕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要对他做什么!”顾之衡正等着丽妃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却不料听到了皇上怒气冲冲的声音。旋即一个巴掌便落到了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丝毫不留情面。顾之衡原本俊朗的面孔登时便肿起来一块,白皙的皮肤慢慢转红。他愣了许久这才道:“……父皇?”
“你还知道朕是你父皇。”皇上面容一片冷肃。方才他下了早朝之后,径自来了丽妃宫中。因着来的有些晚了,皇上当即决定在丽妃宫中同她一起用午膳。
两人一边用着午膳一边闲谈,颇有几分闲适意味。皇上正聊的欢喜,顾之衡就二说不说闯了进来,怎能让皇上不气?
他面上是按捺不住的怒火,先是被顾之衡打断的不悦,旋即看清顾之衡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后,面上神情登时一变。
宫中虽无明文规定要求不可提剑而行,但私底下众人都遵守着这一原则。眼下顾之衡这般,岂不是在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偏生顾之衡并未发觉皇上的怒气,只狠狠跪在地上,面容有些凄凉,自然更多的还是怒意忙:“父皇,儿臣恳求您仔细查处丽妃娘娘。她划花了母妃的脸,儿臣着实是气不过。”
瞧着顾之衡话题之中捎带了她,丽妃忙开了口:“吴王殿下可是说笑?本宫近两天可从未出过宫去。且这些日子本宫几乎都同皇上呆在一处。”
皇上眼下独宠丽妃,见着丽妃咬死了不承认,加之皇上思索了片刻,自己这些时日确是同丽妃呆在一处,不由自主的就信了丽妃的话。
这样一来,顾之衡所说的,皇上自然不信。他转过头去看顾之衡:“丽妃这些日子确同朕呆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听了皇上这么说,顾之衡面上也带了几分怒气。
“母妃确是被人划破的脸,伤口深可见骨。父皇若是不信,不如同儿臣前去冷宫之中查看一番,自是能发觉端倪。”顾之衡认真说道,面上满是对丽妃的不服气。
去冷宫?眼下他便是听到秦妃这个名字都带着几分厌烦。皇上微微皱着眉头,心中不悦的想着。
他皱了眉,同顾之衡道“此次你莫不是想要引起朕的注意?朕不愿见她,皇儿还请回吧。”
“父皇!”顾之衡还想说什么,却被皇上猛地打断。他看向顾之衡,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和严厉。
“你竟敢拿剑入后宫,此次是朕在丽妃这里。若朕不在,你是不是登时便想杀了丽妃?多大的人了,怎的做事还是这么幼稚。”皇上怒斥道。
他看向顾之衡,眼底有着深深的失望之色:“你这些日子便呆在吴王府勿要出来了。在吴王府中,你也可以冷静一下。”
说罢,皇上再不去看顾之衡。他只径自下了旨意,吩咐禁足吴王殿下在吴王府中半月。顾之衡被皇上这么一出闹得心有不甘,却也再不敢反驳。
经了这么些日子,顾之衡心头也算得上是明白了。厌弃就是厌弃,往日父皇一口一个“衡儿”叫的有多亲密,现如今再看向他之时眸底就有多冷漠。
顾之衡没什么办法,只好认命,独身回了吴王府中,接受了禁足的安排。皇上看着他佝偻着身子落寞走远,却也不理会,只关切看向丽妃。
“丽妃,方才他不懂事,可把你吓到了?若吓到了,务必同朕言说。”皇上看着丽妃,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情深。
帝王无情。这话是老生常谈了,丽妃自然懂得。然看着皇上此时的眼眸,丽妃却觉着若能得这片刻情深,便是死也满足了。
她沉浸在那一汪情深之中,在心下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拼尽全力留住皇上的心,万不可再失宠。”
她心下想着事情,许久才回过神来,回应皇上:“……臣妾无事。倒是吴王殿下看起来不大对劲,皇上可否要去看看?”
“不过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往日被朕宠惯了,现如今才敢这么放肆。是朕的错,以后定不会如此了。”皇上眸底一片冷肃,不悦道。
他这么说倒是正中丽妃下怀。丽妃假意劝了几句,随后同皇上就开始聊起旁的话题。过了许久,待皇上兴尽,丽妃这才送皇上离开。
她懒散坐着,想着中午顾之衡的表现,不由得冷笑一声。顾之衡确是被秦妃和皇上之前惯的太好,现如今才这般为所欲为。
只是他现如今并没什么为所欲为的资本,这才遭着皇上如此厌弃。丽妃心中默默想着,脸上更是显出几分得色。
经此一事,想必吴王和秦妃是再不能翻身了。而宫内消息流传的很快,不久,朝中众人也都得知了顾之衡做错事情,惨遭皇上惩罚禁足之事。
如此一来,众人倒也都在心底明白:“往日意气风发的吴王殿下,现如今怕是失势,再无出头之日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众人的目光,便不由得从吴王殿下,放到了其他皇子之上。而沈霍作为太子,自然成了众人视线聚焦的方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中谋划
沈霍心中知晓他们意思,近来便有意在朝中露些锋芒。这日又是早朝。沈霍早早的便来到了朝堂之上,端正站着。
他今日穿着一袭玄色衣衫,腰部微微收紧,站的又是笔直,更是衬着沈霍身姿如同修竹一般,好看的紧。
过了一会,何何续续又有几个大臣来了。因着皇上并未前来,大臣们也微微放松着些,彼此闲谈着。
而他们见了沈霍,总要恭敬的行上一礼,道一句:“太子殿下。”往日无人问津,今日却骤然得了这么多关注,沈霍略略一想,便是知道定是顾之衡被禁足之事流传开来。
沈霍淡淡一哂。朝中逢高踩低,本就是常态,自己怎的还有些不大事情。他轻轻摇了摇脑袋,认真一一回了礼,复又笔直站着。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皇上卡着点来到了朝堂。他端正坐好,一旁的小太监高呼一声:“皇上驾到——”这早朝便算得上是开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伏地,向着远处那明黄色的身影,纷纷跪拜。
“免礼。”皇上淡淡道了一句,面上神色仍是淡淡,“今日可有些什么事情,且都一一禀报前来。”
众人得了皇上的吩咐,便也纷纷上书。户部尚书站了出来,面容有些忧色:“皇上,城南那边的贫民窟有些闹饥荒,暴民众多,隐隐有止不住的趋势。”
“城南暴动?”皇上眉头一挑,威严的目光一一扫向朝堂之下众人:“诸位爱卿可有何好的建议,不妨一一提来。”
皇上如此说,众人却都沉默了。城南暴民之事并未一朝一夕而成,早就有了时日。朝廷屡禁不止,因着那片虽乱却也从未闹出过什么大乱子,这才一直任由其发展。
就在众人寂静之时,有一把清朗的声音却淡淡响起:“启禀父皇。儿臣以为,若要以暴制暴,定是治标不治本,且还会造成民众抵触的心思。”
“那皇儿以为,此事要如何是好?”皇上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看向了沈霍。往日他宠着顾之衡,以至于对这个孩子向来没什么关注。眼下沈霍主动出席,皇上倒也有心想要试探一番沈霍的能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舟民水,莫过于此。”沈霍微微向前跨了一步,直视着皇上说道。
“儿臣以为,那些暴民不过是因为饥荒所致。可一面供他们粮食,另一面雇他们修建水坝等利民工程,以粮食抵了工钱。如此一来,以公待赈,想必那些个暴民不会有什么怨言。”
“好主意。”皇上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许的光 ,“皇儿思索的这个主意,倒是格外出众。城南之事,便按着这番办吧。”
随后就这这些个朝堂之事,沈霍或多或少的都表达出一些自己的见解。他每每说完,总能得上几分皇上赞许的视线。
待到早朝下了之后,皇上威严之中略略含了几丝笑意:“散朝。皇儿且虽朕前往御书房一趟。”
说罢,皇上便径自走了。沈霍随着皇上的步伐,也毫不犹豫的前行过去。待到两位都走了,朝堂试下这才爆发了细细碎碎的议论声。“皇上这是要扶持太子了么?”户部尚书捋了捋稀疏的胡须,道。
“眼下看来,确是如此。”太傅附和他道,“往日没注意到,今日老朽才发觉太子殿下能力出众,竟也算得上人才。”
“不才也是如此认为。许是先前吴王殿下太过锋芒毕露,这才遮掩了太子的光辉。现在看来,太子的能力竟是不输于任何一个皇子。”
众人闲谈着向外走去。今日见了沈霍如此出众的表现,众人心中对于沈霍便都起了几分重视的心思。
与此同时,沈霍随着皇上前来了御书房中。皇上坐定,沈霍便恭敬站在离皇上不远的地方等着他发话。
看着沈霍如此表现,皇上心头却是愉悦的很。他抚了抚沈霍的发顶,道:“往日是朕疏忽,没能将精力仔细放在你身上。”
“父皇言重了。为父皇排忧解难,是儿臣的责任。”沈霍微微垂了眸子,没去看皇上的方向。皇上只当他是有些羞涩,是以也不再说下去。
随后,沈霍今日提出的建议,皇上都或多或少的命人实施了。这些建议实施后,几乎都是'卓有成效。
其中最为有效的,莫过于城南暴民那一桩。户部尚书按着沈霍的建议做了,果然没出几日时间,城南便有了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皇上对于沈霍更是满意几分。不由得连连夸奖。随后的朝堂之上,沈霍表现也是出众,隐隐将才能展现出来。
随着这些表现,皇上越看沈霍,便越是觉着赞赏。随之接踵而至的,是沈霍地位的巩固。再无人敢动摇他身为一堂堂太子的地位。
而同沈霍的春风得意相反的,自是顾之衡这些日子的门可罗雀。随着他被禁足的消息传了出去,若说前些日子吴王府还有人前来探望。现如今却是再无人问津。
而顾之衡心中一面想着秦妃的伤势,一面想着自己如今的冷清,不由得悲从中来,借酒消愁。
殊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顾之衡面前横七竖八摆着几个酒瓶子,里面皆是空空如也。而此时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瓶子,显然是想要往嘴中灌去。
“吴王殿下,切莫喝了。”何暖凉刚从房中出来便看到了这般情景,心下慌乱,也在顾不得想顾之衡这些日子对她的厌弃,急急跑了过去。
她仿若没看到顾之衡如同实质一般冰冷的眼神,一双素白的手扶着酒壶抑制顾之衡喝下去:“您今日喝了这么些酒,着实不合适。不如臣妾扶您回去休息,再唤厨房准备些醒酒汤。”
“你果真是关心本王么?不过是贪图本王的地位。眼下本王什么都没了,名声也早已被你搞臭,你可满意?”听着有人说话,顾之衡遥遥看去。
他醉眼朦胧,许久才从叠叠重影中寻出何暖凉的真身。待看清来者何人之后,顾之衡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些许不耐烦,说话也极为尖锐。
“吴王殿下,您喝醉了。臣妾扶您回去休息吧。”何暖凉听了顾之衡的话,面容上带了些勉强,但仍是强笑着说道。
“假惺惺的做给谁看?本王不需任何人的怜悯。”看着何暖凉带笑的神情,顾之衡却更是生气,将桌上酒瓶尽数推到地上。白瓷瓶子发出叮咚响声,旋即纷纷碎裂。
他仍嫌不够,又狠狠推了何暖凉一把。何暖凉一个不察,重心登时不稳,被顾之衡推倒了地上。她的手好巧不巧落在一块碎瓷片之上,当即流出血来。
即使这样,顾之衡也是再没去看何暖凉一眼。他只冷哼一声,一手拿着酒瓶子一味往嘴里头灌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何暖凉。
徒留何暖凉一人呆呆坐在原地,血一点点渗透入土,她也毫不在意。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子落了下去,消弥在泥土之中,了然无痕。
时间晃眼而过,距皇上那日发怒下旨,令顾之衡在吴王府禁足,已然过了数日。这些日子以来,顾之衡锢在吴王府中,倒也思索了许多。只是这些思索尚未成型,他也只好暗暗压在心底。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人来的声响。顾之衡醉眼朦胧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不由得大皱眉头:“你怎的又来了。”
“妾身……来看望您。”何暖凉低声道。她着实是爱他爱的狠了,每日无论顾之衡摆着一张多不情愿的面容,何暖凉照旧是每日都来探望顾之衡,陪着他说上几句话。
今日也是如此。何暖凉早晨洗漱过后,早膳都没怎么用,便径自来了顾之衡院中。她刚一跨门,瞧着他的模样,微微红了眼眶。
“吴王殿下,切莫再喝了。您这样,身体受不住的。”何暖凉顾不得别的,急急跑到顾之衡身旁,阻住顾之衡意欲举起酒杯的手,道:“借酒消愁愁更愁,莫再喝了。”
“本王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顾之衡一把挥开了何暖凉的手,面容颇为不耐烦,“本王喝不喝酒,去喝多少,岂是你管的着的。”
何暖凉被他这一挥,重心不稳,当即倒在地上。她瘫倒在地上,按捺不住心里头的悲伤,泪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顾之衡。只见顾之衡面上洒落着几个酒瓶,有几个还满着,剩下大部分都开了封,喝的空空如也。顾之衡一手还拿着半空的酒瓶,意欲往嘴中灌去。
此时他面带潮红,满身酒气,哪还有那个当初名满京城的吴王殿下的样子?颓唐而憔悴,让何暖凉看了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