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为后-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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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没瞧见皇后娘娘等着呢吗?”太监们察言观色,早就察觉到了皇后心情不好,且这崔青鸢可谓是他们脱罪的希望,便不会怜惜,狠狠推搡一把,压着崔青鸢的肩头,强行让她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崔青鸢膝盖狠狠磕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声响。她此时已然痛极,只是方才她就因为心神恍惚没来得及反应,才没有第一时间跪下,此时更是不敢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是面色惨白,跪在地上,微微垂着头。
“便是你暗中下毒,想要迫害太子妃娘娘的性命?”皇后看着崔青鸢,神色格外冷漠,“你倒是天大的胆子,本宫佩服的很。”
“娘娘,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崔青鸢一听这话,是给自己定罪的意思,顿时就慌了,一路膝行向着皇后的方向走过去,一面还说道,“这下毒一事,奴婢哪里敢做?”
说这话的时候,崔青鸢嘴唇颤抖,双眼也哭的通红。可瞧着她那个模样,分明是不肯认罪的模样,皇后心中更是平添几分厌恶。
“照你这么说,莫非是本宫冤枉你了么?本宫可还没有那么大的闲心思,去栽赃陷害一个小小的医女。”皇后沉声道。
说到最后,皇后的神色里面已经是分明的厌恶和不喜:“本宫生平最为厌恶的,正是如同你这般敢做不敢当之人。若你做了坏事被人发现,坦坦荡荡承认,做个顶天立地的小人也就算了,何必要像现在一样,弄得大家都难堪呢。”
“今日这件事情,已然算是心照不宣。你若还有几分胆量,索性就认了吧,本宫不想同你多费口舌。”皇后垂下眸子,看那神色,分明已是不愿同崔青鸢多说。
看着皇后这般油盐不进,显然是已经定了她的罪行,崔青鸢只觉着仿佛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满心满身都是绝望。她几乎是生无可恋的想着:莫非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葬送在这里吗?
不!不行,她还是二八年华,还有着一大把的青春年少等着享用,怎能这么轻易就折在这里。更何况,这件事情显然是有人想要利用她顶罪,她又怎么甘心遂了旁人的愿。
崔青鸢越想就越是觉着不甘心,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竟然爆发出来一种强大的求生欲来。
这种求生欲迫使着崔青鸢放下一切——也是,现在就连命都快要没了,还管那些个其他的做什么呢?崔青鸢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皇后娘娘,请您明鉴。”话刚说完,“咚”的一个响头就落了下去。声响之大,甚至让一直一副风轻云淡神色的皇后都微微吃惊,眉目之间略有几分触动。
只是这几分触动,还不足以让皇后娘娘对崔青鸢心软。不消片刻的功夫,皇后便又冷硬了面容,只微微垂着眸子瞧向崔青鸢,似乎是看她究竟能翻出来一个什么花样来。
而崔青鸢此时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拼死一搏。她索性放开了手脚,头发狠的向着地上撞去,不消一会儿,地上就有了班班血痕。再看崔青鸢的面容,原本一张还算是清秀的面容,此时已经被她自己撞得血肉模糊,配上她的面容,生生有些许如同厉鬼一般的感觉。
——但即使这样,崔青鸢嘴里头还振振有词的念叨着:“皇后娘娘,请您明鉴。”除此之外,再也吐不出其他的什么话来。
看着崔青鸢这么一副模样,皇后心中却隐隐有了几分触动。按理说若这件事情当真是崔青鸢做的,找到耳坠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是证据确凿,再怎么抵赖也没有用了。
这个时候,不如死心,安安静静的承认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兴许还能留个全尸,又何苦再折腾这么一遭呢?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思及此处,皇后的神色顿时变得严厉起来。她想找到的,是陷害何所依真正的凶手,而不是一只无辜的替罪羊。
“起来说话。”皇后心念电转,便有了主意。只见她冲着崔青鸢吩咐道,“你说本宫明鉴,莫非此事你是冤枉的?可人证物证具在,你又要怎么证明。”
皇后这莫非是在怀疑他们不是真正的凶手?那几个太监原本在一旁做壁上观,并不发话,此时听到皇后这话才悚然一惊,脑子里头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为了打消皇后的怀疑,那太监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道:“皇后娘娘,您可千万不要被她一时之间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啊。”
那太监略略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想必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您还不大清楚,有人接触到猫那日,丢失了一个耳坠,而这耳坠在崔青鸢锦盒里头也有一个。证据确凿,她此番不过是在抵赖罢了。”
这么一番话,不仅让皇后明白了前因后果,崔青鸢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被人抓起来,送到此处。
她仓皇的瞪大了眼睛,对着皇后道:“娘娘,什么耳坠,奴婢对此可一无所知啊。还请娘娘明察,奴婢确实不知道这么一桩事情。”
说罢,崔青鸢又转过头去,狠狠的看向了太监们手中捧着的锦盒。就是这个锦盒,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莫名其妙的被人抓了过来。
恰好,那太监抓崔青鸢来的时候步伐匆匆,盒子并没有盖好,里头的东西一览无余。因此,崔青鸢很容易就看到了里头的那个耳坠。
这耳坠瞧起来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似乎自己曾在哪里,见旁人带过。为难时候,崔青鸢爆发出来强大的潜力,她忽然想起来,这到底是谁的耳坠了。
“娘娘,这耳坠不是奴婢的!”崔青鸢因为太过于激动,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不仅如此,奴婢还知道这个耳坠究竟是谁的,这是宁荣枝的!”
听着眼前这个医女,说耳环是宁荣枝的,皇后眉头一皱。这个医女表情神色都很是真切,瞧来不像是随意抓了个人脱罪的样子,加之皇后又着实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因此她并不生气,只是沉声说道:“说这个耳坠是宁姑娘姑娘的,你又有什么证据?若是本宫发现你在栽赃陷害的话,那你的罪,可比现在还要大上几分。”
“回娘娘的话,奴婢绝对没有栽赃陷害之意。奴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真万确,丝毫不敢有虚言。”崔青鸢眼见着希望到来,兴奋的双眼发亮,恭敬对着皇后说道。
皇后仔细瞧着崔青鸢这个样子,着实不像是弄虚作假,还没开口,心中就信了几分。抱着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想法,皇后叹了一口气:“也好,那就把宁姑娘叫过来,本宫亲自问问。”
说到这里,皇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这宁姑娘还有一重身份,是医圣的徒弟。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好就这么拂了医圣的面子。且把医圣也叫过来吧,若事情真是宁姑娘做的,证据确凿,医圣看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皇后娘娘的吩咐,一众太监们自是不会提出疑问。因此虽然他们心中有些许疑惑,皇后怎会如此轻易就相信了崔青鸢,但仍旧是不敢违抗,步履匆匆的前去太医院了。
待到了太医院之后,太监们也不多话,只是对着宁荣枝和许寻易道:“院判大人,宁姑娘,皇后娘娘有事,要唤你们前来。”
一听这话,太医院众人之间传来一阵哗然之声。方才皇后派人抓去的,不就是凶手么,怎的又要这两个人前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之中,许寻易和宁荣枝缓缓离开了太医院。
第五百八十四章 逃过一劫
待到许寻易和宁荣枝离开之后,那些个淅淅索索的议论之声,才渐次响起。而许寻易莫名被皇后传唤,心中自然是疑惑不已。
只是他这一生,自认为行的正坐得端,没做过什么问心有愧的事情,因此也就格外坦荡,大步流星的随着太监们离去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前去,宁荣枝心中自然是心知肚明,可宁荣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心里头仓皇极了,唯恐自己被人发觉,面上却还得如同许寻易一般做出来一副坦荡之色。
而太监们瞧见他们如此配合,便也不会刻意为难,只是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皇后一处。
“皇后娘娘。”见到皇后之后,两人自然是一番不约而同的行礼参拜,神色恭敬。
皇后此时此刻急于找到真相,因此,看见他们二人行礼,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笑模样,仍旧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宁姑娘,本宫且问你。”皇后看向了宁荣枝,轻声慢语地询问道,“方才那个医女,言说这个耳坠子并不是她的,而是你的。对此,你可有什么辩解的话。”
方才来的这一路上,宁荣枝心底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因此,等到皇后问她这个问题时候,她倒也并不慌张。
只见宁荣枝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这个坠子,确确实实是奴婢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站在一旁的崔青鸢,此时此刻,神色之中都闪过了些许诧异。
崔青鸢原本以为,若宁荣枝知道了他们发现这个耳坠并不是她的,而是她宁荣枝的时候,一定会惊慌失措,到时候,自己自然有一大把的方法,向众人证明这个耳坠究竟是谁的。
偏偏宁荣枝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让崔青鸢好好的一番话,憋在喉咙上,不上不下的,可谓是难受极了。他瞪大了眼睛,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崔青鸢那番如何惊慌失措,宁荣枝自然是一概不理。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气定神闲的接着说下去。
这个法子,还是宁荣枝在来的路上想好的。自己那耳坠子一贯是贴身佩戴的,难保不会有人看见。因此,若是自己一味抵赖,指不定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个耳坠是自己的,那些人反倒会慌了手脚,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才好。况且,承认了这耳坠是自己的……并不意味着死局,而是新生。
抱着这样的想法,宁荣枝大大方方的笑了一下,道:“这个坠子,是奴婢的。且奴婢先前一直经常佩戴,之后后面瞧见青鸢喜欢,这才送给她了。”
说到这里,宁荣枝忽然瞪大了眼睛,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她道:“娘娘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是怀疑这件事情是奴婢做的么?”
一边说着,宁荣枝一边转过头去,用泫然欲泣的神色看着崔青鸢,道:“青鸢,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那耳坠子我有多喜欢,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可你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好看,我便把它送给了你。眼下,你竟然想用这个耳坠来栽赃陷害我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宁荣枝仍旧不罢休,又匆匆往后退了几步,仿佛是无法承受的样子。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似乎是对崔青鸢无声的控诉。
看着宁荣枝这个样子,皇后也皱了眉头。若宁荣枝不承认这耳坠是她的,皇后大可有千百种方法查看,届时自然会水落石出。偏偏宁荣枝承认,说自己戴过。但又说因着那医女喜欢,于是送给她了。
这一番扑朔迷离的剧情,可是让皇后不知道要怎么才好了。她看了看宁荣枝,又看了看崔青鸢,似乎是在判断这两个究竟哪个人是凶手,颇有几分举棋不定的意思。
这个时候,崔青鸢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宁荣枝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由得惨笑一声。她道:“宁荣枝,你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说到这里,崔青鸢略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之前我和你虽然说不上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可在这宫中,也算是彼此之间有个依靠。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会把毒手伸到我身上。”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那日出宫之后,回来就性情大变,不仅不同我熟络了,还做出来这么恶毒的事情。若放在先前,我是万万不信的,此时却也不得不信。”崔青鸢深深叹了一口气,眉眼之间满是绝望的意味。
“若你当真要把这件事情陷害到我头上,凭着你的聪明机巧,我怕是怎么也抵不过的。也罢,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认了。用一条命认清一个人,这代价……可当真不冤。”说完这句话之后,崔青鸢就低下头去,怎么也不愿意开口了。
而宁荣枝看着崔青鸢这般,神色之后显而易见的流露出来些许挣扎。只是这挣扎不过片刻的功夫,很快就又恢复了一片宁静,甚至比起先前来说,更是坚定。
为了自己,为了侧妃娘娘,今日是万万不能折在这里的。要不然不仅自己小命不保,还会连累到侧妃娘娘。
思及此处,宁荣枝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先前,那丝丝缕缕缠绕着自己的繁杂情绪。
“青鸢,收手吧。”宁荣枝叹了一口气,做出来一副悲哀的神色,“你给太子妃娘娘下毒一事,已经是大错特错,可若你要诚心想改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难道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收手吧。”
这话明着看来,似乎是在劝说崔青鸢,实际上却也暗暗指明,方才崔青鸢的一番话,都只不过是栽赃陷害罢了,做不得真。
而皇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着两个说的似乎都是真心话,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哪个才是元凶了,不仅有些疑惑和纠结。
就在皇后纠结的时刻,许寻易主动开口了。方才宁荣枝和崔青鸢说话的时候,许寻易就在一旁安静看着,此时此刻终于寻到了机会,这才说话。
“皇后娘娘。”许寻易先是朝着皇后行了一礼,略微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宁姑娘所说的,确确实实没有虚言。”
“我曾亲眼看到,宁姑娘解下自己的耳坠子,送给崔姑娘。因此,宁姑娘所说的一定不是假话。”许寻易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极了,因此谁也没有发觉,在许寻易四平八稳的声线当中,隐藏的些许的颤抖。
瞧见许寻易出言袒护,皇后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许寻易身为一代医圣,一贯做的都是光明磊落,无愧于心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徒弟而出口成谎。因此,皇后自然相信许寻易。
既然相信许寻易,那也就代表着皇后相信了宁荣枝的托词。“原来事情是这样,倒是本宫险些冤枉了好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皇后转过头去看向了崔青鸢的方向,略微叹了一口气:“眼下证据确凿,想必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既然如此,本宫便处以杖毙,你应当是没有异议。”
经过方才那一番,崔青鸢在劳心劳力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绝望,隐隐有些认命。听着皇后这句话,崔青鸢只道:“皇后娘娘的命令,奴婢自然是不敢有丝毫异议。”
说完这句话后,崔青鸢就垂下头去,显然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必死的这么一条路。她已然接受了命运,偏偏还有人不认命。
宁荣枝一听到崔青鸢要被杖毙,眼珠子就瞪大了。她原本心里头想着,把这件事情陷害给崔青鸢,崔青鸢也不过只是受一次皮肉之苦罢了。没想到,事情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
陷害旁人的事情,宁荣枝做来已经是满心满心的愧疚,若要再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旁人一条命葬送在自己手上,宁荣枝是万万不敢的。
思及此处,宁荣枝仓皇的跪倒在了地上,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请您明鉴。崔青鸢虽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况且他认罪态度良好,也不应当就这么死去。”
听到宁荣枝这话,皇后倒也没有多少,只是觉着宁荣枝有些心软罢了。她皱了皱眉头,问到:“依照你的意思,要怎么做才好?”
“既然崔青鸢积极认罪了,那就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吧。”宁荣枝心念电转之间,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如就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