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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贵女为后-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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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殿下不相信我,那什么也不必解释了。”何所依面容淡定的转过了身子,却是看也不看沈霍一眼,只同瑾瑜一起入了凤仪宫宫门内,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夜风吹拂,入夜渐深,整个楚王宫中寂静非常。何所依行至院内一处石桌前落座,抬眸望着天空,夜幕当中闪着几颗明亮耀眼的星。
  何所依没由来的便觉得有些难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一般,压得她直直要喘不过气儿来。
  夜里天气到底还是有些寒凉,更何况何所依自从来了楚国,身子便一直没有好过,弱不禁风,这会子在外面凉着,自是有些受不住了的,不禁咳嗽了几声。
  身后的瑾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拿了一件披风来,轻轻地披在了何所依的肩上,又为其系好了系带。
  瑾瑜伺候何所依这么长时间,自然也明白何所依心中想的是什么。若是换了寻常宫女,自是前去安慰一番,可瑾瑜明白,自家主子从来不会因为不在乎的人而忧愁。
  这一次,既是因为沈霍而起,能解了她愁苦的,除了沈霍便也再无别人了。
  西北角渐渐浮起了几颗若有若无的星,夜风不断吹拂着,何所依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抬眸直勾勾地望着夜空,陷入了沉思当中。
  次日一早,瑾瑜早早的便起了身。早在殿外守着,却隐隐约约的听到殿内何所依的呢喃声,忙推了门入内,匆匆忙忙行至榻边,见着此刻何所依面色惨白,上前一摸额头,更是滚烫。
  瑾瑜顿时便慌了神,想来定是昨晚在院子里吹风吹的。何所依本身身子便不大好,昨晚上又睡了那么长时间的风,她纵是是有心相劝,也没有办法开口,只能任由着她去了。
  “娘娘,娘娘……”瑾瑜唤了几声,见何所依还没有醒来,心中咯噔一下,便也再顾不得什么。提高了声音,朝着殿外喊来了宫女,急急吩咐道:“快去传太医!”
  那宫女自殿外进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便已经听到了瑾瑜急急忙忙的声音。匆忙应声,也就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整个楚王宫当中,谁人不知楚王楚令深最为宠爱王后,自是轻易怠慢不得的,更何况如今生了病,若是楚令深怪罪下来可不是她们担待的起的。
  不多时,太医便随着方才的宫女入了殿内,小心翼翼的为何所依诊治了一番,开了药方便回了太医院亲自熬药去了。
  待众人离去后,瑾瑜望着榻上躺着的何所依,见他双眸紧闭,面色仍然惨白不已。瑾瑜自是担心,咬了咬唇,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望着何所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邃和坚定。袖子下的手亦是微微握了一握。好一会儿,方才下定了决心一般,又深深的望了一眼何所依,这才匆匆忙忙的往着殿外去了。
  出了凤仪宫,瑾瑜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见没什么人,这才悄然向着临竹宫行去。临竹宫本与凤仪宫相邻,自是几步路便已到了。宫门口只有几个大周侍卫守着,瑾瑜轻舒一口气,好在没有楚国的人。
  上前一步,朝几名侍卫道:“几位大哥,我是凤仪宫侍候王后娘娘的,与太子有要事相谈。”
  这些个侍卫也见着她几面,自是识得的,遂放了她进去。方至殿外,在殿门处往里张望着,见着此刻沈霍正坐在位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
  沈霍瞧见是瑾瑜,仍是不动声色的玩弄着玉佩,半晌,方抬眸望向她,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瑾瑜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时之间怔在了那里。略略思索过后,抬脚入了殿内,恭恭敬敬朝着沈霍施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沈霍闻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颇带几分意味,浅笑道:“如今你已是楚王宫里的人,于本宫又何须如此。”
  瑾瑜许是听出了他这话中的些许嘲讽之意,却也并不多想。只是抬起头来,直勾勾地对上了沈霍的双眼,“奴婢与太子妃一样,虽然身在楚国,心中始终惦念着的,却是大周。”
  话音既落,却闻座上沈霍轻笑一声,似有不屑,又嘲讽一般,“太子妃?如今只有楚国王后,再无太子妃了。你说话可要谨慎着些,有的没的也净让你胡说了。”
  瑾瑜侍候何所依多年,自也与沈霍有所了解,哪里能不知,沈霍心中尚有何所依。只不过碍于情面,家国天下,无法再让她回到身边罢了。
  听着沈霍如此一番话,瑾瑜并未死心,反而定定地望着沈霍,想要再说些什么。
  沈霍早已没了隐忍,这不过一个小小的丫头,竟敢来临竹宫见自己。大局已定,他自然不想听她言说什么,索性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无事便回去吧,好好侍候王后娘娘。”
  说及“王后娘娘”之词时,沈霍虽然面色不改,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大自然。
  语罢许久,瑾瑜却依然跪在那里,未曾动摇半分,面上的神情越发的坚定。半晌,见沈霍有意询问,方开口说道:“殿下,太子妃为了您,虽被迫嫁与楚王,可至今尚是清白之身。奴婢不信殿下心中已没了太子妃的地位,奴婢……求殿下早日带娘娘她回大周。”
  这么一番话,瑾瑜自是隐忍了许久,鼓足了勇气,才来临竹宫与他言说的。
  只是这说者有意,听者无心。沈霍听着她这话,把玩着玉佩的手微微一顿,很快便又恢复,似是一点儿也不以为然,“本宫心中早有定数,你一个小小宫女,又胡乱说些什么。”
  语罢,见瑾瑜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沈霍实在厌烦了她,朝着身侧侍卫示意。
  侍卫会意,几人推搡着瑾瑜便出了临竹宫。这些个侍卫本就是大周而来,哪里会对她客气,瑾瑜一下子被人推倒在地,泪流不止。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霍不相信她所说的话。这些日子以来,何所依不知因为这个,受了多少闲气。如今倒好,原先信誓旦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反倒成了最绝情的人。
  瑾瑜抬袖擦了擦眼泪,装作无事的样子,往着凤仪宫去了。一路迅速走着,却未曾发觉,身后不远处的转角处,有一人自始至终都在跟着她。
  方回殿内,何所依还未醒,好在退了烧,面色也缓和了不少。瑾瑜正欲去准备午膳,自外面匆匆来了个小太监,瞧着倒是眼熟,似是楚令深宫中的。
  只见那小太监细细打量了一番瑾瑜,淡声说道:“你便是瑾瑜吧?”见瑾瑜并不言语,又继续补充道:“随我来吧,楚王殿下传你过去。”
  瑾瑜不明所以,只想着许是为了何所依生病之事,倒也没有多加在意。只应声福身,跟在小太监身后,快步去了。
  不过一会儿,二人行至了殿外,瑾瑜四下望了望,见殿外院中摆着春凳,两侧亦有执刑的太监,手中各自拿着的红木板子,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未来得及多想,随着小太监入了殿内,恭敬施礼,楚令深却并未叫起身。瑾瑜一时疑惑,正抬眸去看,却见楚令深手中的茶杯砸了过来,虽是下意识的捂了面门,茶杯却还是砸在她肩上,茶水打湿了衣衫,砸得瑾瑜亦是一愣怔。
  “你们莫不是将本王当做傻子愚弄!私下与大周太子相见,那些话也是你一个宫女能说的吗?”楚令深此刻是怒不可遏,派去盯着瑾瑜的人将她所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哪能不气?竟然敢在沈霍面前说何所依尚是清白之身,这么一来,让他面子往哪里放?昨天晚宴上安排的,也就在她这几句话之间没了用处。
  瑾瑜见楚令深提及此事,连连摇头,泪水濡湿眼眶。
  楚令深哪里还顾及她,怒火中烧,十分气恼的朝着侍卫喊道:“拖出去,杖责五十!”
  楚令深一声令下,一旁站着的几个侍卫便上前粗鲁的将何所依拖了起来,出了殿外就将她按到在春凳上,两侧执刑的太监亦是战战兢兢,见楚令深恼怒,格外下了重手打着,生怕惹了楚令深不顺心,牵连到自己。
  约莫着二十杖左右,瑾瑜身上已满是血,声音也哭得嘶哑。隐约当中望见何所依的身影,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见着何所依来了,此刻瑾瑜也已晕了过去。楚令深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停下,毫不留情甩袖道:“你还是看好你的人。若是再有下次,本王决不轻饶!”语罢,愤愤转身入了殿内,再不理会外面的人。
  何所依自也不理会他,满是心疼的扶着瑾瑜回了凤仪宫,宣了太医诊治。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瑾瑜这才将方才的事细细告知与何所依。
  如今沈霍来了楚国,牵出了不少事端。如今连瑾瑜也被责罚,众人心中更是有了底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三百零三章 百般纠结
  时间一点点推移过去,距离沈霍离开大周,来到楚国,已经过了数日。这些日子,沈霍因怀疑何所依同楚令深有了夫妻之实,心中总带着几分别扭,可又总是经不住的想念。
  本就身在楚国王宫之中,不经意之间总能听到何所依的消息;加之临竹宫同凤仪宫相距不远,有关何所依的种种消息,总是能如同一阵风一般,窜到沈霍耳朵之中。
  而这其中,最让沈霍受不了的,莫过于是那些人提及何所依的时候,称呼是“楚国王后”,而那熟悉的“太子妃”的称呼,自然是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知道这结局,无非是大部分由自己推波助澜的结果,沈霍却仍旧觉着心中酸酸涨涨,难受的很。这股子难受之感,几乎要将沈霍吞没一般,让他每每心中总是意难平。
  在忍耐了许久之后,一日,沈霍终于忍不住了,当即决定前去凤仪宫,找何所依。心念所动,沈霍便也不再耽搁,动身去往了凤仪宫之中。
  待到行至凤仪宫之后,沈霍看着就陌生的宫帷,神思不由得有些恍惚。这凤仪宫并非是东宫,何所依也已经不再是大周的太子妃,时过境迁,他们……还能再回去吗?
  沈霍不由得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心间无谓的幻想,面上微微露出来了一个苦笑,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了凤仪宫之中。
  此时,凤仪宫中。何所依正在宫中闲闲翻着几本书籍,面容没来由的就有几分安宁惬意,瞧起来,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安宁祥和起来。
  就在何所依闲适翻着书的当口,有一位宫女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正是瑾瑜。
  “王后娘娘。”瑾瑜向着何所依微微行了一礼,面色很是恭敬,“门外有客,您可要见上一面?”
  瑾瑜说的平常,是以何所依也并未在意,只是微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来者是客,那便让他进来吧。”说完之后,何所依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手中的书本上头,不再去看瑾瑜。
  瑾瑜闻言,心间不由得划过几丝欣喜,忙匆匆地走了出去。就在瑾瑜一只脚刚刚踏出宫门口的时候,何所依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皱着眉头问道:“虽说来者是客,可本宫这里已经许久没人来访,这客人究竟是谁?”
  听着何所依的问话,瑾瑜刚刚要踏出去的脚步,不由得有些僵住了。原来,瑾瑜口中所说的客人,正是沈霍。
  原来去,瑾瑜瞧见何所依同沈霍虽已分别,彼此心间却都似乎有几丝挂念之情,不忍心看着两人受苦,这才生起了为着二人牵线搭桥的意思。虽经过了楚令深的一顿责罚,可瑾瑜仍旧是初心不改。
  是以方才瞧见沈霍来访,瑾瑜顿时动了几分心思,这才想要先瞒着何所依,让两人见上一面再说,这才故意没提沈霍的名字。不然何所依知道沈霍来访,只怕是不会同他相见。
  没想到,本以为顺利过关的时候,却经历了这么一桩。瑾瑜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王后娘娘的话,来人,正是前来出使楚国的周太子殿下。”
  何所依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回答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手中的书,一时之间没有握紧,猛然之间掉落在了地上,何所依却也顾不得捡,只是又看了瑾瑜一眼,问道:“是谁?”
  何所依此时面色陈静,双眸之间却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叫人看不分明。被何所依这般看着,瑾瑜没来由的就有些发怵,却也只是老老实实的又回答了一遍。
  再次听到瑾瑜肯定的回答之后,何所依即便是再如何想要欺骗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了。自那日两人在宴会上面相见一次之后,便再也没见过。
  可对沈霍浓烈的思念之情,却已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茁壮发芽,终究是一发不可收拾。
  本以为自己早已心死,可等到再见沈霍的时候,何所依这才惊觉,自己对他的欢喜之情早已是刻入骨髓之中,一般深刻。即便再怎么忍耐,可等到千帆过尽之后,那人却仍旧在灯火阑珊之处,并未散去。
  种种前程往事涌上心头,何所依低下头思索了好一阵子,这才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了瑾瑜的方向,沉默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前来拜访,不相迎接终究是不合礼数,既然如此,便让太子殿下进来吧。”
  听得这话,瑾瑜面上登时从满心的忐忑变为尽数的欢喜,连连点头应了,欢喜的跑出宫外,想必是向着沈霍而去了。
  看着一贯沉稳的瑾瑜露出来如此活泼的神色,何所依却并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是觉得有些沉甸甸的。瑾瑜的心思,何所依自然是知晓的。
  ——瑾瑜想要她和沈霍重归于好,可心结一旦结上,哪是那么容易打开的?更何况两人现在的身份,即使打开心结,想要再次重归于好,回到往昔的美好岁月也如同天方夜谈一般,难以追及。
  想着这般种种,何所依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道:“罢了,就当今日同他做个了结吧。往后尘归尘土归土,他回到大周,我留在楚国,自是不必再相见。”
  怀着这般的心情,何所依等来了沈霍。在瑾瑜的指引之下,沈霍同何所依相顾而望,竟然是一时之间无言。
  沈霍看着眼前的何所依,仔细端详起来。上次在宴会之上,两人虽然相见,可沈霍气恼何所依同楚令深呆在一处,并未仔细观察过。今日得了功夫去,自然需要好好端详一番的。
  只见何所依,比起在大周的时候,她似乎瘦了,身子骨也轻减了许多,面色也微微有些苍白,似乎是大病初愈的样子。瞧着这般弱柳扶风的何所依,沈霍心中不由得漫起一阵子钝钝的疼痛,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另一边,何所依也正在观察着沈霍。比起先前来说,沈霍的面容明显更加成熟几分,眉宇之间也稍带了些沉稳的气质,先前的少年意气风发,被他不动声色地暗自修炼起来,却更是显得风华绝代。
  看着这样的沈霍,若说心中没有波动,那自然是假的。可何所依却也只能强忍着。她几乎是逃避一般的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看向沈霍的方向。
  这般过了许久之后,沈霍这才忍不住了,不由得有些声音艰涩的开口道:“唤……王后,你这些日子还过的好么?”
  沈霍原本是想叫一声“阿依”的,可顾及到两人眼下的身份,只能把这两个字硬生生的吞到了喉咙里头,憋的满腔都是苦意。
  另一边的何所依,虽然一直低着头,却也在仔细地听着沈霍说话,自然敏锐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何所依神色不由得微微一黯。她抬起头来,看了沈霍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闷闷的说道:“本宫这些日子还好。太子殿下呢?”
  “尚可。”沈霍并不愿意去同何所依言说自己曾经在大周,所经历的醉酒消愁,潦倒失意,只是匆匆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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