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竟是女装大佬-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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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晏明华起身朝他走来,但没有靠得很近,在几步之外就停住了。
见她如此疏远,裴承夜心下了然。
“明华……”
他用原本的嗓音唤道,声音干涩,透着无法自控的紧张。
晏明华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彻底淹没在这个声音里,如石入海,转瞬便消失不见。
她缓缓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方才再次睁开,继续面对现实。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你中了蒙汗药,晕过去了,是我把你送回宜清园的,你应该认得这里。”
裴承夜略一迟疑:“然后呢?”
“你大概睡了半个时辰,现在醒了,醒了就好。”晏明华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笑意很快黯淡下来,她垂下眼帘,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她露出这般神色,裴承夜一颗心逐渐往下沉:“明华,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话音刚落,晏明华陡然抬眼,直直望向他:“那你倒是回答我,为什么要假扮昭阳姐姐?”
裴承夜一怔:“……明华?”
“假扮姐姐来骗我很好玩吗?说吧,这是第几次了?”
裴承夜忍着晕眩缓缓站起,朝晏明华走去:“明华,你听好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昭阳姐姐。”
“你说什么?”晏明华不解地睁大双眼。
“或者应该说,裴承夜是我,裴昭阳也是我!”
他越走越近,声音也在裴承夜和裴昭阳之间自如切换着。
“那年你刚到椒房宫,被你缠着不放的人是我;陪你读书习武,直到你离开京城,整整数年形影不离的人,也是我。”
晏明华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只觉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她都听不懂。
“你去陵州那几年,书信往来的人是我;你回到京城之后,所见到的,无论裴昭阳还是裴承夜,依然还是我。”
“这……这简直太荒唐了!”晏明华喃喃自语,无法相信听到的一切。
第41章
房中空间有限; 裴承夜很快走到她的面前。
他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是随便套上去的,这一走动,衣襟左右敞开,里衣也是松松垮垮的。乌缎般的长发披落; 秀美的五官愈显柔和; 一晃眼看过去,果然是男女莫辨之相。
他越走越近; 晏明华不由往后退去; 直接撞到身后的圆桌。
哗啦几声,杯壶互撞; 听来尤为刺耳。
“明华,你在躲什么?”
裴承夜停住脚步; 眸中随之一颤,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来; 一直是她主动向他靠近; 从不言弃,也不知何为放弃。
就连上一世,也是她先动的心。若不是时局太差,她肩上的担子又太重,他们之间未必会连一点希望也没有。
可是现在; 甫一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她却想躲开他?
“你在怕我?你怎么会怕我?”他颤声发问,也不知是在问她; 还是在问自己。
晏明华双唇微动; 却什么也没有说。
……她竟失望至此; 无话可说了吗?
心中慌乱顿生; 裴承夜忽然再度逼近; 一手扣住晏明华的肩膀:“明华……”
晏明华下意识侧身一掌,挣脱他的束缚。
裴承夜蓦然醒转,顺着她的力道将她松开。
晕眩再次袭来,他身形一晃,摇摇欲坠。晏明华不由伸出手想去扶,途中却又止住了,用力一掐掌心,将手收回。
“抱歉,我失态了。”
他慢慢跌坐在桌旁圆凳,半垂着眸,神色颓然。
两人相距不足一尺,却如隔天涯。
一室又陷入死寂。
直到门外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至。
灵思拍着门,扬声叫道:“长公主,岳太医来了!您开开门!”
她之前奉了晏明华的命令看守那对主仆,不想突然有个小丫环跑过来跟她说,长公主把门关了,还让她的侍女在门外守着,其他人一律不许靠近。
后来她们听到殿下醒了,却和长公主起了争执。
她们站得远,没有听到里面到底说了什么,也不敢去叫门,只好跑过来找她过去看看。
灵思一听,顿时心惊不已,长公主她一定已经发现殿下的身份了!
正巧高永志从宫里回来,她连忙跟他换了班,匆匆赶到这里,却被青霜拦在门外。
满心焦虑之时,陈景安总算带着岳太医到了,她连忙过来敲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灵思第一次知道原来等待是如此煎熬。
终于,里面的人开口了:“青霜,请岳太医进来。”
灵思心中一喜,连忙让出位置。
青霜上前推开门,裴昭阳正坐着圆桌前,侧对着他们。他微低着头,羽睫低垂,尚未挽起的长发自肩上垂下,几乎遮住他的侧脸。
晏明华坐在墙边的花梨大椅,也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太医这边请!”青霜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将人领到裴昭阳的面前,这才交给灵思他们。
她快走几步,来到晏明华的身边站好。
灵思和陈景安随即踏入房中,看到两人离得这么远,不由暗道一声不好。
长公主生气了!
岳太医上前行礼,陈景安搬了张凳子摆在裴昭阳的下首,灵思也搬来屏风挡在门前。
屋里的气氛仍有些诡异,岳太医假装没有注意到,忙挨着半张凳子坐下,给裴昭阳诊脉。
陈景安垂手站在一旁,悄悄地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几度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晏明华看在眼里,徐声道:“陈景安,你去了很久。”
陈景安连忙上前禀道:“回长公主的话,奴婢去了太医院才知道,岳太医今天不当值,这才赶去岳太医家里,把他请过来。路上耽搁甚久,险些误事,望长公主恕罪。”
晏明华冷笑一声:“怪不得!”
看来知情人真是不少,单单就瞒着他们一家!
陈景安深深低下头去,垂着手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岳太医诊了脉,又细细检查一遍残留在外袍上的药粉,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殿下中的确实是蒙汗药,只是药性比较烈,殿下年轻,加上及时处理得当,醒来就无碍了。不过殿下这两天可能会觉得头晕,药倒是不用吃,多休息多喝水,饮食上清淡一些,切勿吹风,切勿饮酒,如此就够了!”
“有劳岳太医了!”灵思这才松了口气。
岳太医口称不敢,躬身向裴昭阳请求告退。
裴昭阳颔首应了,陈景安这便送他出去。
“青霜,我们也走吧!”晏明华站起身来。
听到裴承夜没事,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
毕竟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遭到对方的暗算,就算再生他的气,也得确定他果真平安无事,她才能安心走人。
即将踏出门外的时候,一只手自身后伸来,紧紧将她拉住。
“明华……”
晏明华头也不回,一点点将他的手掰开:“不用送了,太医让你好好休息。”
随即带着青霜离开。
“长公主!”灵思急得不行,见晏明华已经走远了,自家殿下还在那里干坐着,“殿下,怎么不追?”
“何必惹人生厌?”他低声自嘲。
这一句已然是裴承夜的声音,灵思连忙将门掩上,继续劝他。
“公主,公主,等等奴婢!”
晏明华步伐甚快,青霜稍不注意就被她落下一大截,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公主,你和长公主是怎么了?吵架了吗?”
“不要问了,青霜,”晏明华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你先回家去,娘如果有话要问,你直说便是,免得让她担心!”
“公主你呢?你要去哪?”
“进宫。”
她始终不愿相信世间真的没有裴昭阳,相识十来年的人,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
顾不得当街不可纵马的禁令,她一路疾驰。
进了宫门,匆匆跃下马背,一路跑到清泉宫。
云巧正好迎面走过来,晏明华上前将人拦住。
“昭阳姐姐在哪?”
云巧一愣:“殿下不是跟长公主一起出去了?难道殿下先回来了?JSG长公主恕罪,奴婢没有看到。”
“我说的不是那个……”
“长公主!”灵犀提着裙摆跑过来。
之前高永志进宫面圣,出来的时候,还往清泉宫走了一趟,跟她说了事发经过,好让她准备一下,等候殿下回宫休养。
当时她就觉得情况不妙,殿下昏迷不醒又需要更衣,身边有资格近前服侍的只有两个,陈景安去请太医了,灵思一个人能拦得住长公主吗?
正担心着,没想到长公主就进宫了,看她这般模样,定是已经知道了。
“长公主,殿下他……”灵犀有心帮忙解释几句。
晏明华踉跄后退半步,打断她的话:“所以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云巧一脸茫然,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灵犀急忙解释:“长公主,事情并非如此,其实我们殿下他……”
“昭阳姐姐!昭阳姐姐!”晏明华根本没有心情听她把话讲完,转身一路飞奔,到处找了起来。
灵犀和云巧追了几步,灵犀突然停住,伸手将云巧拦下,冲她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让长公主发泄一下也好。
翻遍整个清泉宫,晏明华始终没能找到裴昭阳。
她实在想不明白,清泉宫还是那个清泉宫,姐姐的东西也都在那里,怎么她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明华。”
熟悉的清冷女音自门外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笑容重新回到晏明华的脸上。
她转身循着声音向前跑了几步,那人站在门前,背后一片日光,身影只余一个模糊的剪影。
云发堆髻,长裙曳地。
俨然就是她所熟悉的裴昭阳。
“昭阳……”
及至跟前,她终于看清来人,分明是裴承夜,而非她希冀之中的裴昭阳。
“姐姐”二字顿时消失在唇边,雾气在眼前弥漫开来。
直到这一刻,晏明华终于相信,她一直以为的昭阳姐姐是真的不存在。
“够了!这样很好玩吗?”她忍住泪意,拂袖越过他的身侧。
衣袖又一次被他拉住。
裴承夜注视着她,羽睫微颤:“明华,你连我的解释都不愿意听了?我并非故意骗你。”
晏明华摇摇头,将衣袖自他的手中抽回:“我现在心里很乱,什么都不要说了。”
一路恍恍惚惚回到魏王府。
郭存镜看到她,连忙将她拉住:“怎么回事?湘湘,你怎么红着眼睛?”
早些时候青霜回到魏王府,便跟她讲了今天遇到的事。
得知女儿和裴昭阳都平安无事,事情也已经向圣上禀明,由绣衣使接手了,郭存镜心下稍安。
但她心里仍有一点疑问,青霜说不明白,那些侍卫更不会知道,只能等女儿回来,再问问她。
“你看你,头发都乱了!”郭存镜伸手帮女儿整理好微微散乱的鬓发,“昭阳没事吧?”
“他已经醒了,如今回宫去了。”晏明华垂着头,没精打采地答道。
郭存镜看在眼里,暗道青霜果然没有胡说,这两个丫头不知怎的突然吵起来了。
真是怪事,往日不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居然也会吵架?
偏偏青霜那个憨丫头说她那时候站在门外,没有听清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郭存镜叹道:“没事就好!听青霜说,昭阳这两天还会觉得头晕,你怎么不留下来照顾她?对了,你们通知承夜了没有?”
晏明华跺了跺脚:“娘,不要提他,他就是一个大骗子!”
第42章
郭存镜闻言微愣; 又笑了起来:“你到底是跟谁吵架了?今天的事和承夜又不相干,你就算再生昭阳的气,也不能随便迁怒人。”
“娘!”
当着母亲的面,晏明华很想将一切全都说出来; 可是裴承夜身上的事; 她还没有问清楚。
这事让她娘知道了,那肯定是要追问到底的; 到时候她也回答不上来。
何况自己正在气头上; 一急之下究竟会说出什么,她也不敢保证。
有些人虽然可恶; 但也不能以一时之气,就随口冤枉他。
“到底怎么了?”见女儿犹犹豫豫的; 郭存镜也急了起来,“你们今天遇到的事; 前前后后你都仔细说清楚了!”
晏明华抬眼看着母亲; 低声道:“青霜没有说清楚吗?”
郭存镜急得笑了出来:“青霜能说什么,今天的事她自己还在发懵呢!”
按照青霜的说法,她们是在半路上改道,偶然经过顾鸣家的别院,这才发现乱党的行踪。
本想上前把人拦下; 等绣衣使过来处理,岂料对方一言不合,居然直接掏刀子; 那就只能硬碰硬对上了。
让郭存镜得奇怪的是; 听说他们还抓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女儿对这个孩子似乎很在意; 还特意让人看着他; 不许旁人靠近。
至于其中的原因,青霜也说不清楚。
郭存镜隐隐觉得,这个孩子没有那么简单,没准就是今日之事的关键所在。
见母亲发话,晏明华只好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郭存镜听完,不由吃了一惊:“所以你是说,那个孩子极有可能是裴三养在外面的?”
晏明华点头:“他的眼睛长得真的很像裴三哥,任谁看了,都会这么想。”
郭存镜仍有些不解:“可是顾鸣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三已经死了,他藏着裴三的孩子,还想悄悄送走,究竟图什么?
念及过去的交情?
顾鸣那个老家伙可不像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
“谁知道呢?”晏明华嘀咕一声。
人心本来就很复杂。
就像她一直以为的可以交心的好姐妹,到头来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正黯然神伤之时,一道审视的视线准确投向她。
晏明华背上一凉,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郭存镜的目光。
“照你的说法,一开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对方行迹可疑,就带着人围过去了?”
晏明华连忙辩解道:“娘,事发突然,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从眼皮底下溜走吧?”
郭存镜哼了一声,语带不悦:“你们两个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行事也不考虑得周全一些,要是对方撒下来的不是蒙汗药,而是什么稀世奇毒,你和昭阳现在会在哪里?”
晏明华老老实实低下头听训。
事发之后她也害怕起来,若非她一时大意,也不会被人偷袭。若不是为了救她,昭阳姐姐也不会……
不对!现在已经没有昭阳姐姐了!
失落的情绪又一次漫上心头。
郭存镜看在眼里,又叹了口气:“这里头看来有不少事情,恐怕还得闹上一阵。这几天你不要到处乱跑,乖乖待在家里,知道吗?”
“知道了!”晏明华应道。
反正她心里难受,哪都不想去。
原本郭存镜还想再问一下,她和昭阳究竟怎么了。见她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心想闹了大半天,想必她也累了,便让她先回去休息。
临近午时,晏振从兵部回来,说起今日之事,夫妻俩都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裴家老三居然在外面留下一个儿子,还惹来这么多事,偏偏让他们家湘湘碰上了!
晏振道:“湘湘和昭阳也真是大胆,带着一群侍卫就直接把人围住了。”
“谁说不是?好在没出什么乱子!”郭存镜叹道,这事说到底还是裴家的家务事,外人不便多管。
庆幸的是裴昭阳也在,抓到的人也都交给裴绍的人去处理了,余下的事,他们家不便再掺和下去。
“我知道裴三他们哥仨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裴家感情深,可今天这事确实跟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