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鸡有被冒犯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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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一侧胳膊却明显僵直,不太自然。
“是皮下出血,”汪明诚神色微敛,看其他人微张着嘴茫然的样子,勉强捡起一点作为脑神经外科医生的耐心,解释道,“他在被人大量抽血,胳膊上起了淤青,抽血的速度很快,他的胳膊应该没有力气了。”
“什么,在幻觉被抽血吗?”孟朗惊呆。
“幻觉里的事情居然能对我们实际的身体造成伤害?”杨銮愣住。
当然,不然你们认为老吴是怎么死的,汪明诚叹口气,看向陆一飞精致的侧脸,猜想他有什么发现。
陆一飞抱着腿的姿势变了变,露出了脚踝上的伤口。刚不久前出了摩天轮就注意到了这道伤口,是在一个个车厢往下跳的时候,被铁皮车厢上的铁皮划拉了的口子。
幻觉一直在对他们造成影响,只是有东西故意搞些花花噱头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忽略了总是在幻觉里痛下的杀手,或者说即使被发现了幻觉也难以避开。
当他被蚂蚁啃食的时候,那钻心的疼痛哪怕消散了,依然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麻痒。再不济,也有身上浸湿的冷汗能够证明他们真的经受了被蚁群分吃的绝境。
但从沙漠幻觉中出来,每个人的身上都不见残缺,若是把这时幻觉的影响划定为初级的话,现在,严长海手臂上扩散的淤青块和持续被抽走的血液应该是中级的程度,而幻觉这样不断向上攀升的破坏力,迟早会把所有人送向奈河彼岸。
“不仅如此,发现没有,幻觉对我们的影响力,是从心理上到身体上……如果我是游戏地控制者,一定将玩家从简单的身体伤害再升级到毁灭性的心理打击上,这游戏怎么不讲武德,不按照常理出牌,”陆一飞咬着下唇,手指从一头把那道创口摩挲到另一头,“造成幻觉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幻觉的源头不就是他们掷骰子掷到、抽卡抽到的嘛,孟朗想大声纠正他,但看陆一飞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闭上了嘴,他全然相信陆一飞,相信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按照幻觉一次比一次严重的破坏力,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此时的严长海确实在幻觉里饱受鲜血大量流失的痛苦,一只胳膊连着一台抽血泵,那抽血泵不同于献血车里的那种真空采血针少量定量地采集、尽可能降低了人失血的眩晕感,抽血速度要快上许多,连容量也大上许多,一看便是不抽干座椅上这个人不罢休的架势。
一个1400斤的成年男性,身体里有5000毫升左右的血液。但不必等血液流干,只要快速失去1200毫升人便会发生休克,出现生命危险。
一开始严长海的手臂只是凉凉的,手掌变得冰冷,渐渐地整条胳膊都开始麻木起来,僵直地挂在座椅的扶手上像一截老树上的即将枯死的枝丫,青筋暴突,青黑色块弥漫。
血液的代偿机制在此时发挥不了作用,严长海当然知道身体造血的速度是比不上失血的速度的,当胸口有些憋闷,眼前有些朦胧,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血大约有500毫升了。
禹浩看不到外面,不然就会发现那个让他安心的声音源头脸色已经变得灰败。
严长海自然也没有告诉严长海自己的境况,这绝对不是他善心发作只顾着帮别人逃生,而是他认为禹浩自从上个幻觉就已经失去了冷静地头脑,让他再背上一条人命,只会给现在的情势雪上加霜。
现在是时间的赛跑,到底是禹浩先从密室中逃生亦或是他抽成人干,成败在此一举。
“我抽屉翻遍了,只有一张照片。”禹浩没说错,凳子底下的黄铜钥匙不是门钥匙,而是床头柜的一个钥匙。两个床头柜原本塞满了女孩子的贴身衣物,此刻被禹浩翻找得一团乱,彰显着这是一个12、3岁女孩儿的房间。
唯一一个被锁的抽屉被打开了,却是一张照片。禹浩抬手,让荧幕外的严长海能够看清照片上的内容。
严长海睁大略微模糊的眼,照片上是一个在打篮球的少年,少年有一头蜷曲的棕发,嘴角带笑,正隔着一个球场的围栏网直直望过来,一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欣喜。
他再看看墙上的挂画,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女一头金发,看起来和衣物的体型年纪差不多的样子,很有可能就是屋子的主人。
男孩应该是女孩很重要的人,但没有血缘关系。密室的首个环节就是收集线索,严长海不得不放弃对仅有线索的分析,找线索才是当务之急。
“壁橱里”“挂画后面”“水晶吊灯上面”……
严长海远程指挥着禹浩登高爬低得找线索,因着前期打砸一些耗费掉一些力气,停下来的禹浩已经是气喘吁吁,有些不耐烦了。
将手头的东西汇总起来,是壁橱里找到的金发芭比娃娃,一副钻石耳线,一本封面卷边的薄皮笔记,还有一本粘满了贴纸的日历。
严长海要求禹浩率先翻开笔记本,笔记本上前半部分还很密集,到后期,每一天写的内容就少起来,到最后个别几页竟然用加粗的马克笔乱涂得已经看不清什么内容了。
禹浩虽然彷徨了一阵,但专业能力没有丢,“这是个女孩子的笔迹,后面的内容混乱无序昭示着女孩子精神状态有些混乱,粗黑无序的笔触是对现实的不满和控诉,她有着无法对人说的痛苦,将她困在一个牢笼里。”
严长海点点头,突然想起禹浩看不见他的动作,道“我同意,我们看看日记。”
“3月2日,阴天,哥哥说要去苏珊家的生日派对,可是苏珊并没有邀请我,我也好想和哥哥一起去呀……”
“3月27日,晴天,明天就能见到哥哥啦,不知道篮球训练回来有没有变黑……”
“4月1日,晴天,今天是愚人节,我撒谎骗妈妈说,我考试得了个D,妈妈却说没关系……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我好爱妈妈……”
……
前段还比较正常,就是一个懵懂花季少女的生活,每天的烦恼也是朋友和身边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很明显她也有少女心事,有一个称为哥哥却十分恋慕的人。
然而后期,每天的日记内容却越来越少,用词越来越简短。
“6月8日,雨天,今天从学校回来正好下雨了,我却没带伞,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我好羡慕,但这个时候山姆爹地来接我了,我表面上不说但是其实很高兴,但是为什么来时一刻钟的路,回家却开了很久很久呢……”
“7月5日,晴天,今天哥哥从学校回来了,但是他没有理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难道是因为山姆爸爸把饭桌上最后一块芝士球给了我?”
“7月9日,阴天,我知道一定是我犯错了 ,所以我不能告诉妈妈……”
“8月18日,晴天,把那条漂亮的耳环藏了起来,我不配得到这些……好难受啊,喘不过气来了。”
9月份、10月份的文字已经无法辨认了,不是字体狂乱,就是被马克笔涂抹得一团糟。
禹浩拿起日记本里说的那条钻石耳线,节俭的前半生他对珠宝首饰这些不太了解,把东西平铺在手掌上给严长海看。
严长海沉吟了一会,他已经猜到了什么,有些反胃,“这是一副全球知名品牌的贵价耳环,我觉得更适合成熟女性佩戴,而且……我不认为一个12岁的女孩买得起。”
严长海抬眸看向,那个显眼的芭比娃娃。
之所以显眼,是因为娃娃的头发一团糟,精致的衣物被剪刀剪得破破烂烂,就连逼真的皮肤上都是黑色的马克笔污渍——有人涂花了娃娃的脸,娃娃的一只眼睛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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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58章
残缺的、脏污的,一个让人产生不快的芭比娃娃。让大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更别说孩子了,怕是没有人喜欢的一个破布娃娃。这样的一个娃娃出现在一个12、3岁的女孩房间里,预示着什么?
饶是严长海总是浸淫在在一个理性说话,以证据为武器的职场上,也不免主观占了上风,他皱着眉头产生了强烈厌恶感。
禹浩抬眸,眼神更加冷漠,说出了严长海说不出口的话。
“芭比是个女孩儿的形象,和芭比的主人同样是金发棕眼,这样的玩偶往往映射着孩子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和对自己的看法。看着脸上的黑色痕迹,褴褛的衣物,还有对玩偶身体造成的毁损,说明这个在主人的眼里她自己就是这副模样——不洁、自卑、残缺,这本日记里写的是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孩子突然变得内向、易怒、难以沟通。”
禹浩将娃娃放在一边,轻轻地说话对于在场的人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这个房间的主人在幼年时遭受了猥亵,甚至是性/侵害。”
严长海眉头低垂,虽然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一阵憋闷:“那个有些显得成熟的钻石流苏耳环很有可能就是侵害者送的,这个猥亵者是身边的人。”
还剩下一本贴满贴纸的日历。
重要的日期里贴着小星星,镭射的小星星反着光像灵动的双眼。禹浩翻来覆去地检查日历,纸张里没有任何夹层,页面上也没有任何文字,仅仅只是贴满了小孩子的贴纸罢了,花花绿绿的一片。
禹浩刚要放下手中的日历,被严长海制止了。
“等等,你把日历上贴着深蓝色星星的日期和日记上对照一下看,都是什么内容。”
禹浩依次翻到日历所示的那几页,“内容都不一样,这个是去游泳,这页上是去郊游放风筝……好像没什么共同、嗯?”
“这几次都是跟她哥哥一起去的,对吗?”严长海着急道。
对应的日记有好多页,禹浩把那个缺脚的凳子一摆发现坐不住,索性坐在小餐枱上,“从某个时间开始,贴了蓝色星星的那几天也不再有‘哥哥’出现了,这跟你说的对不上了。”
严长海撑起了上半身:“应该是从某一次开始突然不见,我猜是7月份开始的吧。”
禹浩很惊讶:“对的,你怎么知道?”随即一思考,他就明白了,“是这个男孩子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在猥亵女孩子,他选择了沉默和躲避吧。你说的那个猥亵者是女孩的继父,这个男孩是她的继兄弟。”
真相越是剥离,越是鲜血淋漓。严长海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被真相恶心到了,眼前不太看的清东西了。
“嗯,时间有限,现在还有一样东西要找。”
“可我已经把所有地方都翻遍了。”
“还有个地方没有找,如果蓝色的星星是女孩爱慕的男孩回家的日子,照理说男孩躲避她不回家了,她为什么还是贴上了他会回来的贴纸。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男孩确实是回家的,但在这些日子里她被带走了,两人没有见上面。”
“要这么巧刚知道女孩在想什么,这个禽兽估计在房间里放了东西。”
“摄像头!”禹浩大喊道。
“这个偷窥者既要满足自己欲望,却又在嫉妒着被女孩爱慕的自己的儿子,真是可悲的东西。”
禹浩扒拉着床对面的墙布,很快从墙布的和柜子的夹角里找到了一个摄像头,一下撕开那片墙布,一颗银色的长柄钥匙赫然嵌在里面。
“找到了!”禹浩的喊声,严长海没有听见。
他休克了。
耳边传来很多人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间或有大不小叫的吵架声。严长海的眼睛在眼皮子里滚动,鼻息里似乎有股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等他彻底睁开眼睛,发现这些既不是奈何桥边因为投胎吵架的鬼,更不是天堂众神审判的声音,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怒火冲天地互相指责的场面。
他捂着脑袋,用稍微有力气的右手撑着地坐起来,脑子里有一瞬间的迷茫。
虞美娥和刘彦在吵什么呢?
“严哥?”孟朗最先注意到他终于醒了,咋咋呼呼引来大家行注目礼,甚至连吵架的那两个也停了。
陆一飞说道:“就差你了,禹浩早就醒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严长海看一眼禹浩,发现他居然冲自己一点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估计是因为他瞒着自己的处境先引导了禹浩出密室的关系,虽说他也是被动的,但看来禹浩承了这份情。
“你能到活到今天,还不是靠我,让你牺牲一点怎么啦。”虞美娥跋扈地道。
“什么牺牲一点,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让大家评评理,我们的皮艇从峡谷里飞出来,谁他妈敢跳啊,你在外头是我老板,在这可不是。”
“你这是不打算出去了啊,那你不如死了永远留在这。”
禹浩不耐道:“少说几句好不好,既然都活着出来了,吵架还有意义吗?”
“跪久了不说人话了是吧,要你管。”
眼瞧着,又要有一个人加入到战团,汪明诚中气十足地喊一声:“闭嘴。不想活的出格子就马上得偿所愿了。”
摄于他原本就很冷的脸和全身上下那股不好惹的威压,在场的人终于清净了。
“我体能不行,被选中了摩天轮大逃杀,”众人看向说话的陆一飞,不知道他提这个做什么。
“孟朗喜欢打游戏,就进了游戏副本;禹浩教的是心理学,严哥比较擅长找证据,我怎么觉得这个游戏就像是有自己的灵魂一般,就像是个人一样正在逐步了解我们。”
陆一飞看向头顶,倒确实有一个人一直在观察他们。
孟朗被他说得脊背发凉,两只胳膊甩了甩好像能把鸡皮疙瘩抖落掉似的:“巧合吧,盖亚能把咱们学校都一分不差地模拟出来呢,我们还是继续掷骰子吧。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圈圈下来总能找到破题关键的。”
陆一飞没有反对,反而轻松一笑:“是啊,先下棋吧。”
汪明诚眸光微闪,陆一飞不可能没注意到那个奇怪的现象,可如果陆一飞已经意识到了,怎么现在还是一派轻松的样子。
他们是十个人进游戏的,吴勇气死在了第一个幻觉里。
现在他们有9个人,两两进入的幻觉,那就必然有1个人落了单,怎么这个人却没有自己提出来。还有一个可能,确实9个人是两两一队进入的副本,但是有一个人同时在两个副本出现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正常人哪里会分身术。更何况,每次幻觉都有很大的几率致死,游戏用副本把一群玩家打散了更方便各个突破,众人无法联系对方外加互相帮助,照理说危险系数比之前高得多。
然而在这场幻觉里,没有人死,这不奇怪吗?
他看见眯着杏眼的陆一飞,竟不知道这个家伙小脑袋瓜里在打什么主意。
幻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每个人投掷骰子都有点胆战心惊的,生怕又要落入孤立无援的幻觉陷阱。赵刚甚至摸骰子的时候趔趄了一下,懊恼地稳住自己,投了一个“5”,直到发现是走进自己买的地皮上才舒了口气。
下一个轮到禹浩,是“6”。
头还未低下来,耳边似乎就想起了叫他抽卡的声音,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
“别管!马上掷骰!”别人还在茫然等待时,陆一飞迅速吼道。
不巧的是掷骰子的轮次还是禹浩,禹浩一向来是不屑于听陆一飞的话的,在这个棋盘上已经多次和陆一飞意见相左,关系实在称不上融洽。
但好在他欠着别人人情,他的手伸高,再一次穿进全息的骰子里。
“股市失利失去20金币。”禹浩居然主动报出了脚下的格子,因为原来是抽卡就可能掉进幻觉,手头的金币袋子清了一些但他倒是没有太多怨言。
但此时的他更好奇,陆一飞是怎么先一步就知晓他脚下的内容的,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