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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红豆生民国-第48章

小说: 红豆生民国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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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彼得想了想:“那房子是不是也闹过鬼?云钦,我记得你之前应圣约翰的神秘学团契之邀; 在新亚茶社做过一堂讲课,内容好像是关于沪上神秘事件建筑; 当时你讲到了好几栋凶宅; 这房子可在你研究之列?”

    贺云钦看一眼面露疑惑的红豆; 默了默,笑道:“是有这么回事;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看看那堆文件是否还在。”

    红豆喝了口茶; 贺云钦记忆力颇佳; 既曾下功夫进行过一番深入的研究,怎么可能就此忘了?

    贺云钦果然从书房取了一沓书页出来; 到了跟前; 立定道:“原来还有这套洋房的资料; 这洋房的确闹过鬼; 这是这房子内部的布局。”

    说着便抽出其中一页; 搁于茶几上,顺势坐了下来。

    红豆拿起那纸页来看,是一张专业绘制的结构图,看着极晦涩,右下角有一行字“圣约翰亿海路32号”,顾筠认不出也就罢了,她却一眼看出是贺云钦的笔迹。

    原来这图竟是他亲手绘制。可他在她面前竟表现得像第一次去那洋房。

    贺云钦看红豆盯着那图不语,将那纸摆在正中间,耐心在图纸上指点:“这是客厅、餐厅、书房、厨房、后花园,白海立尸首所在的盥洗室在此处。”

    经他一解释,图上结构立刻清晰起来。

    红豆忍住气,指了指盥洗室,对王彼得和顾筠道:“当时茶话会很热闹,到处都是宾客,白海立人高马大,凶手杀他之后,没机会将尸首搬来搬去,所以盥洗室应该就是白海立被谋害之所。傍晚刚到会场时我去过一次盥洗室,从客厅走到那地方,大概需要一分钟时间。”

    顾筠道:“发现白海立的尸首前不是停过电么,如果是凶手所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方便他摸黑离开?”

    贺云钦一指厨房边上的一个暗房:“这是管辖工具的电路房,若是成年男性,从盥洗室出来,40秒即可走到此处。如果停电系凶手故意所为,那他应该不是从前门逃走,应是到电路房拉了闸,趁厨房内外陷入黑暗之际抵达后门,再沿着草坪离开洋房。等管事找人重新起闸,厨房的下人根本不会知道刚才曾有人趁乱逃走。”

    王彼得极惊讶:“所以这个人一定极熟悉这洋房的结构,提前便设计好了逃跑线路,而且现场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听到呼救声,可见凶手不但引不起白海立的警惕,还在其呼救前一刀将其毙命,怪哉,若受害者是妇孺也就罢了,偏偏白海立还这么孔武有力。”

    贺云钦道:“当时我和红豆去后门查看,厨房门口全是下人们的脚印,都是出事后沿着厨房前的走廊往盥洗室走,独有一行新鲜的脚印与众人相反,乃是从电路房出来,一路逆行走到后门方消失,从这一点来看,恰好符合我设想的凶手逃跑线路。我量了量,脚印大约39码。”

    “39码?”王彼得愣了愣。

    贺云钦面露异色:“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这双39码的鞋印干干净净,未沾半点血迹,就算白海立被杀后脑袋埋在抽水马桶里,割断的毕竟是颈部大血管,地面不可能没有喷洒出来的血迹,可见凶手杀人前便提前在鞋底穿了布套之类的物事,杀完人后又带着脱下的布套离开。”

    他抬眼看向王彼得:“这人是老手,极专业,几乎将每一步都算计到了,身手应该也不差。按照这人的设想,白海立尸首被发现后,大家注意力第一应放在盥洗间,绝想不到会有人去后门去察勘痕迹,不然等警察厅大队人马赶到,这行脚印很快会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说明这人虽然聪明谨慎,却也极自负。”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红豆道,“那座护士猝死的洋房楼上也发现了39码的脚印,会是同一个人么。”

    顾筠茫然不解:“可是那个叫史春丽的护士跟白海立好像也扯不上关系,而且史春丽是心脏病发而亡,白海立却是被人谋害。”

    贺云钦道:“光凭这一点的确没办法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诚如报上所言,白海立仇家太多,极有可能是被人寻了仇,死因不见得有多复杂。至于护士的事,从明面上来看,没有可疑之处。但有两件事很奇怪,第一是白海立死前已跟陈白蝶暗中有来往,陈白蝶却在报上登广告卖洋房,据我所知,那洋房此前未有过不祥的传闻,不知陈白蝶为何要卖房,白海立既跟陈白蝶有亲密关系,是否又知道其中缘故。”

    王彼得唔了一声:“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是什么?”

    红豆接话:“史春丽死了后,柽枫路15号的洋房空置了,而眼下白海立出了事,大嫂将此处设为茶话会固定会所的计划自然也泡了汤,想必房子空下来是迟早的事——”

    她瞟瞟贺云钦:“我说得对么。”

    贺云钦望着她:“不管两件事有没有关联,这两人的死最后都导致了房子的再次空置,说来殊途同归,的确过于凑巧。”

    这时下人送粥点上来,红豆心里存着气,没胃口吃东西,贺云钦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只顾研究手里的资料,面前的粥也一口未动,倒是王彼得和顾筠一人吃了一碗。

    不一会顾家派人来接,王彼得交代了顾筠明日务必记得收集报纸,这才开了车,同顾家的洋车一起走了。

    走前王彼得跟贺云钦单独说了几句话,红豆在台阶上立了一会,因觉得冷,便自行先无了屋,进来时电话刚好响起,这寓所只雇了两个下人,都忙着旁事未听见铃声,红豆于是快走几步,走到沙发前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你好,我找贺云钦。”

    这人声音莫名有种熟悉感,红豆怔了怔,意识到是上回给她看病的那位洋人大夫,名叫瑞德,便道:“请稍等。”

    这时贺云钦进来,抬眼见红豆在桌前听电话,眉头先是一皱,马上又舒展开来,温声道:“我来接。”

    红豆当然看见了他脸上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里更不舒服了,将话筒递给贺云钦,回身进了卧室,在床前立了一会,闷得慌,一时也没有睡意,刚要进盥洗室,贺云钦进来了,顺手关上门,望着她:“生气了?”

    红豆瞥他:“谁生气了?”

    “没生气连夜宵都不吃。”

    “难道我就不能有胃口不好的时候。”

    他笑起来,黑眸在灯下熠熠生辉:“有,但这种时候太少。”

    又拿这些话来打岔,红豆瞪他:“我饿不饿与你何干,反正你的事我不能多过问,你的朋友我不能多打听,你的电话我更不能随便接——”

    说到这她简直心寒,喉头几乎哽得说不下去,将他撇在后头,推开门道:“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以后你的事我统统不问,你也别过问我的事。”

    贺云钦本来极平静地看着她,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忙将她拽回来,握住她的胳膊,低头看着她:“红豆,你这么聪明,我只跟你打一个比方你就懂了,假如有件事关系到顾筠的性命,一旦透露口风就会给你的挚友带来灭顶之灾,你会随意告诉我吗。”

    红豆气怔:“难道我是糊涂虫?这道理我当然懂,自打我们成亲,你有多少事瞒着我,我知道其中的利害,何时非要你告诉过我?可是刚才谈论案情时,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先前母亲和哥哥要搬家,你对此事极力赞成,一再主张他们尽快搬家,为了让母亲早些下决心,你还让人找来极合她心意的房子,可是一说到重开铺子的事,你只说局势不稳,宜将钱财留在手中应急。

    “你之前就量过我们书房的尺寸,又对上海好些建筑做过研究,想必我们家那所老洋房也在你的研究范围。可见虞家何时买房、该不该买房,你统统不在乎,你只一心哄着他们搬出来,可笑我当日还高兴了许久,一家人都极感激你,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



    第91节

    贺云钦一怔,这件事她迟早会想明白,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红豆。”

    他的表情印证了她的猜测,红豆越发气苦,用力推开他:“你不要叫我红豆,贺云钦,我恨你,你给我叫车,我不要在这住,我要回同福巷。”

    她是名副其实的小辣椒,转眼工夫他身上已挨了好几下,任她撕打一晌,没好气道:“岳母购房的款子我早已备好,就放在你的妆台抽屉里,不信我们这就回贺公馆,你一看便知。”

    红豆一呆,旋即扬声道:“谁稀罕你的钱,贺云钦,若是你提前告诉我那房子有问题,难道我会拦着母亲不让他们搬?自从嫁给你,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我总是全心全意信任你,就算起了龃龉,只消你一句话,我马上打消疑虑。可是你如何待我的?我是你的妻子,你在我面前不肯说实话也就算了,还用这种方式算计我们一家人。若你只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妻子,何必娶我虞红豆?”

    她越说越气,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扑簌簌往下掉。

    贺云钦看得又气又心疼,怒道:“这件事凶险万分,前后已不知死了多少人,虽然并无证据,但我目前怀疑白海立和史春丽的死都与此事有关,你极富好奇心,若提前告诉你,给你招来危险怎么办,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卷进去?”

    第81章

    红豆早猜到这件事很复杂; 但没想到会这么凶险,窒了一瞬; 再看贺云钦; 虽是解释的口吻,态度却隐约透着强势; 可见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做法欠妥; 心口的气本来略消了些,又蹭蹭蹭冒了上来。

    “你每回都是这样!早前我就问过你为何要量我娘家书房的尺寸,你该知道我迟早会猜到你的用意; 为何不能提前告诉我?为什么宁肯设计我们,也不肯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定我好哄,就算被发现,无非纡尊降贵解释几句; 若我仍不肯消气,一定是我无理取闹,是不是?”

    贺云钦原以为说出了原委红豆就会谅解他,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 自问无错; 便也寸步不让道:“我什么时候说你无理取闹了?”

    “你就差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望着她:“虽不确定你娘家那所房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但我担心岳母和大哥继续住下去会有危险; 主张早日搬出来又有什么错?”

    红豆气塞胸膛:“是,你眼里从来只有对与错之分; 只要你认为是对的; 就执意去做; 可是你可知道,有些事根本不是对与错的问题,我也有我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意志,倘若我瞒着你去做一件认为对的事,事后再向你解释几句,你作何感受?何况这件事不扯到我母亲和哥哥就算了,扯到他们就是不行。”

    她胸口一涩:“外界都说我嫁入贺家是走运,是高攀,可是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一个足够平等的爱人,不是一个需要仰其鼻息的丈夫,如果你认为你擅自作出任何决定,我都该无底线地支持和忍让,你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便用力推开他,快步走到们门边,拉开门。

    贺云钦拦在她面前:“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同福巷。”

    贺云钦滞了滞:“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红豆脸上一呆:“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吵架?”

    “知道啊。”

    “知道你还跟我回娘家,你跟着去干什么,我不欢迎你。”

    “夫妻没有隔夜仇,你去哪住,我当然也该去哪住。”

    她一下子噎住:“你——”

    贺云钦已经拉开门:“我这就让他们备车。”

    红豆在他身后跺脚:“贺云钦。”

    他头也不回:“反正你闺房的床够大,足够我们两个人睡。”

    红豆气得咬唇,时间不早了,若是两人回同福巷住,必定还会起争执,一墙之隔,到时候母亲想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吵架都难。

    她愤然关上门,世上怎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门后传来响动,他打完电话回来了,站在门边看着她道:“改主意了?”

    她理都不理他,进浴室草草洗漱一番出来,板着脸上床。

    他也进浴室,跟她一样,出来时也径直上床。

    她本已闭上眼睛了,听他过来,睁眼一看,他若无其事的,自顾自正要上床,忙撑着身子坐起道:“贺云钦。”

    他里头穿套银灰色寝衣,睡袍的腰带松着未系,额间缀着水珠,他也懒得去擦,听了这话,故作费解道:“怎么了?”

    她观察他一会,他面色平静,毫无歉意的模样,看来是认定自己无错,打定主意要将此事赖过去了。加上上回,这是两人第二回吵架,若是依然稀里糊涂混过去,往后再吵起来,只会越吵越心冷,今晚一定要说清楚,无论如何要让他自己想明白。

    她掀开被要下床:“你在这睡好了,我去书房,正好那里清净,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他一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床,难道我还不能上床睡觉了?

    “让给你。”

    书房只有一张卧榻,未设床褥,晚间早已冷起来了,红豆若是去那睡,难逃一场风寒。

    他忙拽她回来,将她塞回被子里:“你睡床,我走。”

    说着便左右一顾,墙角有一张法兰西卧榻,幸而还算宽大,勉强可供他容身,便关了灯,走到榻边,重新系紧睡袍带子,合衣躺下。

    红豆在黑暗中安安静静躺了一晌,不见贺云钦从床上搬走另一床被褥,更不见他唤下人送被褥来,难道就打算这样在榻上睡一晚?

    房中虽然有个小小的壁炉,可是他们两人向来都怕热,来住了两回,从未让下人生过火。

    夜阑人静,又是深秋,房间后半夜会有多冷她极清楚,努力想要闭上眼,然而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勉强躺了一会,到底还是趿了鞋起来,抱着另一床被,摸黑走到榻边。

    他屈着一腿仰躺在榻上,也不知睡没睡着。

    忍气将被子搁他腿上,她转身要走,刚一动,就被他一把拽住,她忙要跳开,谁料他动作太快,挣扎一番,最后还是跌到他身上,‘嘣’的一声,应是撞到了他的下巴。

    床榻窄小,她扭动起来活像一条金鱼,然而没挣两下就被他一声不吭翻身压在身下,热烫的呼吸近在迟尺,两人胸膛贴着胸膛,黑暗中,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晰感受到,只听他低声道:“我错了,你怎样才能消气。”

    她仰头咬住他的肩,下口极重。

    他嘶了一声,寻到她的肩头,也一口咬住,力道却轻多了,近乎啮咬,轻轻的,痒到她心里。

    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动作越来越过分,咬完她的肩头还不够,还顺着她敞开的领口一路咬下去,她渐渐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松开口,转而抬脚狠狠踢他:“你这混蛋,你放开我,我要被你压死了。”

    他抬头看她,眼睛早能适应黑暗,月光映出她耀亮的眸波,像深蓝色海面上银光粼粼的星光。



    第92节

    他翻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那你压我好了。”

    他的胳膊箍着她的腰,她用力挣了几下没挣开。

    他道:“我错了,我诚心诚意向你道歉。”

    她冷冷偏过头,依然不理他。

    “你说得对,我太自以为是,太不尊重你,此前我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毛病,往后我改,好不好。”

    红豆目光飘向他,很快又收回来。

    他捉住她的手指:“我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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