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疾-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还是担心他。元修毫不客气的想。顺着她的话问道:“然后就找上阿阮了?”
说着又起了几分委屈:“你宁愿去找阿阮,却不愿找我呢!”
“哪有这回事!”赢天青熟练的哄他:“我入宫后远远儿看过一眼就知道流言不可信了,本来是打算装死出宫的,谁知道阮虞那混蛋,偏会给我找麻烦!”
她提到这,元修也想起来了,心中又是一紧。拉着她的手问道:“我让陈公公查过,你是病的快死了被阿阮捡到——”
忽而反应过来:“等等,装死出宫?”
赢天青点头:“我爹给过我一颗假死药保命,服药后会高烧不止虚弱而亡,无论气息还是心跳都能断的以假乱真,十二个时辰后药效解除就能醒了。”
她小声道:“我要没这保命的手段,才不至于单为了好奇就偏要入宫的。再不济回军营也是一条好路子啊,干嘛非得折在宫里了?”
还不知道哪天会不会被翻出来,到时候连着之前的欺君之罪一块儿罚。
“……结果你服了药快被抬出去了,又被阿阮捡回来了?”元修至此才将前因后果彻底理顺,心中对于阮虞的莫名怨气少了不少:“阿阮虽自视甚高又单纯天真,无意中倒也歪打正着的做了件好事!”
要不是阮虞留下了赢天青,要是当真让赢天青出了宫潇洒自由,指不定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了。
不禁想到自己这破败的身体,元修又有些委屈又有些慌了。他自舍不得认为是赢天青的隐瞒让他失了活下去的念头,更盼着和她厮守到老。可太医也说了,他哪怕好生将养,寿元也就将将十年左右。更遑论他这一两年来故意折腾,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多少——
努力将这般心慌压下,元修放松了肩膀靠在赢天青胳膊上,欢欣雀跃的汲取这一点真实的暖意。终归是将人寻回来了,终归是——他的生命,他的存在意义,有了一个鲜明跳动的往后了。
“我要说的都说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来?”
赢天青快人快语,虽知道元修绝不会为难她,但身份问题摆在眼前,总要两个人商量着解决它。
“依旧按你们原计划就可。”
说到谋划,元修正经坐起,将脑中已然过了好几遍的计划说与她听:“可记得方才我对阿阮说的,三日后要去北郊猎场么?”
赢天青点头,眼中有询问和疑惑。她这几日在御前行走,当然知道元修从未有过什么狩猎的计划,甚至先前贵太妃来请旨时还说的请贵女们去庄子上玩耍,显然是这短短一盏茶功夫,元修又有了别的计划。
“京中有逆贼要刺王杀驾。”元修不轻不重的随口说道,随意的仿佛在说“今儿晚上多要一道点心”,还不等赢天青震惊,他接着道:“那起子人狡猾的很,我虽查到他们的动向,却始终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目前只知是明帝一脉的,就不知是先帝的人还是两位藩王的人,具体人数多少准备如何行动,我这里一概不知。”
“所以你打算拿自己当诱饵??????!”赢天青的声音严厉起来,一句“不准”就要脱口而出,却见元修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才是最会拿自己当诱饵的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我自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元修抚摸着她的手背让她放松下来,一边解释道:“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么一群人留在京中始终是个隐患,但大内侍卫不是吃素的,按说我只要不出宫,被他们找到机会下手的可能便微乎其微。”
赢天青敏锐的察觉了其中含义:“可如今宫中也被渗透了?”
元修虽还在笑着,眼神中却多了一分凌厉,轻轻点头道:“查到的是给他们打探消息的小太监,可既然把手伸进了宫,朕就不能觉得只这么一个小太监了。”
他握紧赢天青的手,眼光灼灼的看她:“在知道你之前,我想的仍是徐徐图之,”便是棋差一着死了也没事,无非求仁得仁下地府去找她,“可既然找到你,我就有底气了啊。”
“三日后,我的安危便托付给你。及事了,我正好宣布你的身份——自然,是青玥那个身份,只道你是为了护我助我,帮我彻底揪出叛逆才隐姓埋名。叛党既除,你这位赢家大小姐也该恢复身份名声,重去拿回本属于你的镇北军。”
他没说两情相悦,没说大婚立后,因他知道对赢天青来说,什么才是她最想要的,是对她对重要的。
赢天青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却是用力点头,起身如她每一次上战场前立下军令状一般郑重行礼:“陛下放心,臣定不负使命!”
作者有话说:
11左右点还有一章
第30章 诱饵(下)
无论元修多想和赢天青就这么挨挨蹭蹭的凑一块儿; 也知道比起往后天长日久,此时赢天青更该行动起来,为三日后的谋划做准备。
“青玥手里有一批人; 算是我的心腹死士。一会儿我把令箭给你; 往后他们就归你管了。”
元修咳嗽一声,虽身上有些疲软; 精神头却是极好; 细细与她解释道:“我登基时主要倚靠的是萧家的人手,后头也培养了些禁军侍卫之流,可用起来总是不如青玥按照镇北军的法子训练出来的死士。当初——夺了我如今这鸟位之后; 并未解散他们,而是让青玥继续在暗处扩张人手; 算是我保底的一张王牌。”
作为一个皇帝; 手上总是要有点儿单对他忠心的高手的。文帝时创立的“夜枭”便是这么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队伍; 可惜到了明帝手里被拆的七零八落; 核心人物几乎全部身亡。先帝倒是有心重建这么一支人手; 也亏得没建起来; 否则元修谋划皇位的难度至少得翻几番。
彼时元修继位,既是要给赢家报仇; 少不得收拢罪证甚至暗中做点儿什么手脚。他一则不想被萧家掣肘,二来这也是赢青玥的仇人——索性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报仇雪恨; 自然是该联手做这件事的。
“青玥还与我说过,斥候一门的修行她比不过你,但要说当个合格的死士,她可比你专精的多。”元修忍不住笑:“那会儿还没多想; 如今倒是明白了; 赢将军家身体羸弱的大小姐怎么会对死士的训练法子了如指掌呢。”
“因她除了是我的妹子; 还是我的替身,我的侍卫,和我的死士啊。”赢天青也笑,抬眼看他:“会不会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
“嗯?”元修愣了一下,转瞬明白了她的意思。
却淡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过是职责所在,若她是个会委屈会觉得不公的,她也当不了这赢小姐了。”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呢,赢青玥是赢家的兵,无论扮演赢小姐、护卫赢天青,还是为了赢天青去死,都是她的职责所在,且是她自己欣然接受的命运。
“在这方面,青玥想的可比我透彻多了。”赢天青幽幽的说了一句,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道:“所以你的打算是外松内紧,故意露出破绽给那些叛贼?”
元修点点头。
“我倒是觉得,你非但暗中要布置好,对外也得表现出严防死守来。”
迎着元修若有所思的目光,赢天青挑起一抹坏笑:“既然是敢刺王杀驾的叛逆,多少得有点儿水平吧?你的暗探都盯上他们了,我就不信他们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所以——你突然宣布狩猎已经很可疑了,要是防卫上再放水,他们但凡有点儿脑子,都能看出这是个陷阱,又怎么会冒险踏进去呢?”
“反而是严防死守就不同了。”元修也反应过来,眼中微微放光:“他们反而判断不了这到底是我应太妃之请的临时安排,还是有意给他们机会想将他们引出来。便是当真是个陷阱,但难度摆在明面上,他们反而更有可能应对周全后冒险挑战一番。”
“正是。”赢天青笑笑,却是藏着一句话没说:元修这一两年来表现的一直是个不要命的疯批,既是疯批,摆明车马拿自己的命换逆党现身,逆党们只怕也巴不得将计就计送他归西去。
逆党们藏身市井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吃穿用度得花钱,还要躲避皇帝的明查暗探,但凡能有个几分把握都得想方设法的搏一搏。要是换个老谋深算稳重顾大局的皇帝用这种几近阳谋的方式钓他们,他们自然不会傻到上当现身。可天庆帝是个找死的疯子啊,哪怕是陷阱,他们得手的几率也颇为可观,完全值得试上一试。
“因此死士暗探不如分作两队,只选几名身手最好的跟着你去猎场保护你的安全,其余想法子摸到这些人的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赢天青已经完全理清了思路:“一则你身边生面孔越少,逆贼越敢铤而走险入了你的套。二来嘛——我家的死士我知道,比起保护人,追踪窃听暗杀才是他们的强项。那群人藏得再怎么隐秘,被逼到走投无路时总会露出马脚。”
元修看着她自信而专注的脸庞,听她侃侃而谈,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熨帖。无论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还是周围的空气,都浮着淡淡的甜味令他心境安宁又分外欣喜。
“一切都按你的章程来安排。”元修站起身,从墙上一处暗匣里摸出一枚令牌。赢天青接过一看,却是半块木雕的虎符,纹路形状熟悉的让她心头一酸。
“这是镇北军的虎符。”赢天青低声道。
镇北军的虎符已随着父亲战死而丢失在沙场,兵部自然做了新的虎符代替,但这枚却还是老的样式。
“是,当初看过一眼,我便按照记忆中的模样亲手雕过了一副。”元修轻声道:“虽做工粗糙了点儿,好处却是少有人能仿造了。”
“赢将军,接令吧。”元修以目光示意她。
赢天青蓦的攥住拳头,将这枚令信紧紧握在掌心,抬头时眸中已是军人才有的光芒。抱拳沉声应道:“末将遵令。”
“去吧。”元修目光温柔,姣好的面容如一湾皎洁月色,忽而促狭的笑了:“顺便把陈公公那老货叫来,我得吩咐吩咐他,免得他给我乱拿主意。”
想到陈公公那个“替身皇妃”的计划,赢天青面上就是一囧,通身气派瞬间散了一半,好气又好笑的点头:“等你吩咐完了,我高低得套他麻袋揍一顿的。”
“好。”皇帝陛下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己的忠仆:“我给你打下手。”
“噗嗤。”赢天青到底是笑起来,时光在这一瞬穿回往昔,小将军脸上肆意而轻松,随意的摆摆手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别一会儿我还得分出手来照应你。”
“抡个板凳还是没问题的。”柔弱的纨绔王爷心虚的摸摸鼻子,不甘心的辩道:“我可把敲闷棍的架势都练熟了,保准能打的他又疼又看不出痕迹来。”
——站在门外的陈公公听不清屋里说了些什么,只无端打了个寒战,忍不住抖了几抖。
……
赢天青并不知道元修是如何与陈公公解释,之后又叫来萧念安如何交代。她这会儿正与赢青玥一块儿巡视人手,从中挑出两批以完成三天后的任务。
不愧是赢青玥按照镇北军的传统训练出来的人,饶是从未见过赢天青当面,但当她拿着虎符宣布任务,所有人都没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只镇定的等待她的命令。
“此次任务关乎陛下安危,需要各位慎重对待。”赢天青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看过一圈后挑出十个人来:“你们依次与我交手,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盏茶的,这次便和我一块儿护卫陛下安全。”
她这话说的不免托大,却不全是为了立威,而是唯有交手才能真正熟悉队友的水平,在排兵布阵时才不至于出现纰漏。
被点名的几位?????死士面对这位穿着大宫女衣裳的姑娘没有丝毫轻敌大意。敢用这种口气说话的,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憨批,要么是真能打!
以陛下和阿碧姑姑的能耐,他们宁愿相信是后者。事实上赢天青也确实是个硬茬子,不仅天赋异禀的力大无穷,且招式套路十分刁钻诡异。第一位交手的死士一个不小心挨着靠着就被她卸了关节,及赢天青一脚将他踢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赢天青倒是还挺满意的,除了招式上少些变通,这些死士的身体素质和反应机敏已经差不多到火候了。
虽是主官检阅,可这种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还是深深刺激了接下来的几位。饶是赢天青经验老到,一趟下来还是挨了好几下,心情却是好的不得了。
这般拳拳到肉热血沸腾,这般勇猛无畏奋不顾身,这才是我辈军人该有的态度!
终究是选出了五个人,再加上她和阿碧,有他们七人便尽够了。赢天青算过禁军的守卫后满意的点头,遣了这几人下去休息,再继续挑选适合潜伏跟踪之人。
这一回便不是靠打架,而是看别的能耐。赢天青接过赢青玥给她的资料快速翻阅,一边低声听青玥给她做些解释。
“……这个看着其貌不扬,其实最善隐匿,而且有一项天分,便是能记住所有走过或者看过的路,京中无论大街小巷就没有他不熟悉的。还有这个,身体尤其轻盈,翻墙上树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们拿宫中的侍卫试过,能发现他的少之又少。”
赢天青一边对著名单一边对着舆图做标记:“这几个路口都得守着,不过需要有明有暗。咱们不能全让他们选路子,得逼着他们选咱们给的路线。”
她一边动笔,脑中已经飞快的算计。叛贼逃跑时肯定不会走官道,至少不会全走大路。几条小道不能都堵死了,否则真把他们退路彻底封死,让他们来个鱼死网破自尽身亡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和陛下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赢青玥忽而笑了,半感慨半抱怨的小声道:“当初你在边关就喜欢故意露出点身份来钓鱼,这会儿倒好,一点子坏毛病全让陛下学去了。”
她既是习惯了赢天青的做派,倒不至于会觉得陛下不该这么做。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她是军人,君子儒生和军人死士考虑问题的角度总是不同的。
他们要做的不是阻拦陛下的决定,而是在陛下给他们创造了如此好的条件下,尽力将任务完成的圆满。
第31章 表姊妹
“所以那个余招娣; 真的就是青玥表姐?”
慈心宫里,闵蔚慈被萧念安偷偷摸摸拉到僻静处时还一头雾水,直到萧念安叽里咕噜一通念完; 她才明白陛下先前突然让萧念安跑一趟明光殿是为何事。
萧念安的神色有一瞬间不自在; 不过飞快收敛好,正晃神的闵蔚慈并未发现异样。萧姑娘语气轻快道:“正是青玥姐姐。当初赢家灭门; 皇帝表叔碰巧救了她; 因怕厉帝搜捕才故意给她改头换面的。闵姐姐也知道青玥姐姐武艺高强,索性青玥姐就换了个身份,留在皇帝表叔身边当女官了。”
“可不是说她是今年才入宫?”闵蔚慈一愣; 发现不对劲处:“且她不是个宫女么,怎么又成女官了?”
“闵姐姐难道没注意到皇帝表叔身边有位蒙着面的阿碧姑姑么。”萧念安笑道:“既是蒙着面; 谁知道是谁; 又是不是始终是同一个人呢?”
“那位——”
“阿碧其实是青玥表姐的心腹丫头; 亦是个武功不弱的暗卫。”萧念安照着元修给他的说辞讲给闵蔚慈听:“青玥姐和阿碧共用一个身份; 一明一暗多一处保险; 及行事时也方便的多。”
她犹豫的看了闵蔚慈一眼; 压低声音道:“她们俩还给皇帝表叔训练了暗卫,偶尔也要出宫任务的; 干元宫的女官总不能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