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女寝图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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耷羁旄小�
印清羽活在她的豆瓣和油画里,我说出一部电影一个画家你一定要没听过,没听过最好,最好一丁点都接不上话茬,接不上话茬就别来烦我,哦你跟我说你在看于正的新剧?对不起,耳朵有点不舒服。
金雨苫不追星、不安利、没有艺术情怀,活得太没有少女心。所以当她得知一个校园公众人物竟然跟自己共处一室过,她还竟真的觉得跟这个人有了点什么羁绊似的。
于是她开始逛校园论坛,看贴吧,这个所谓的“焦焦美人”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难怪王铂菡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原来这个人在大一的时候,竟然是她们播音班的学生,大一上学期结束后,转到了动物科学专业。这在建校有史以来,还是第一个主动要求从播音这个看似光鲜的专业转到农学院的。
目前校园论坛里最火的一条帖子,已经被锁了,内容大致是,一个男学生爆料自己同寝的男生性取向成谜,自己多次被暗示被勾引,不想被掰弯的求助帖。该贴评论区严重怀疑是焦焦美人,后面就有粉丝团的“小芭蕉”们前来掐架,一时间论坛里乌烟瘴气,管理员见点名道姓涉及同学隐私,遂做锁帖处理。
帖子里给金雨苫印象最深的一段内容如下:我也算是挺帅的一个钢铁直男了,上到发型,下到袜子都很有feel,但我那个室友,简直比我还要好看,像个小娘儿们!腿又白又直!比我们播音班的妹子的腿还要直!最要命的是他的腿毛又软又轻,每次洗完澡那股沐浴液的香味…老子我…
金雨苫对着电脑屏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确定自己是直男吗?
这哪里是求助,分明就是来撒娇的。
关掉这篇帖子,本来不想再看了,因为那个人的长相,已经渐渐变得模糊。真应了王铂菡的那句话,有一种人的好看是360度无死角,但也让人记不住。
返回论坛首页,想去退出登录,金雨苫手里的鼠标却在页面刷新后停在了一个新冒出来的帖子上,随后太阳穴一热,差点晕过去。
《本校名人在陌陌上约炮!实锤!》
……
金雨苫怒不可遏地去找王铂菡问罪的时候,王铂菡一脸无辜:“我昨天就跟金穗子说了这事,你也知道,我们俩两天没说话了,她主动跟我说了个八卦缓解关系,那我就拿另外一个八卦跟她礼尚往来喽!但我跟她反复强调了,千万不要跟别人讲!”
金雨苫无可奈何地找到金穗子的时候,金穗子很为难:“昨晚印清羽去食堂打饭,我玩游戏走不开,就让她帮我带一份,我说刷我饭卡,她说她请客,回来的时候我一吃,盒饭里竟然还有牛肉炖土豆,牛肉炖土豆你晓得吧?那是多名贵的一道菜呀,那我一高兴就跟她聊点什么呗?但我没说女主角是你啊!就说是一女的!”
当金雨苫绝望地找到印清羽的时候,印清羽正在画室,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八卦来:“那女生,是你呀?”
“其实我也没跟谁说,”印清羽恢复了冷静,继续作画:“就告诉谢不邀了,我分析可能是他干的。”
谢不邀是谁?整个412如雷贯耳,自称农学院第一才子,却是个从不爱洗澡的邋遢学长,在追印清羽的男生中也算是一股清流,曾趿拉着拖鞋顶着头油对印清羽放话:“我是真心喜欢你,但要做我女朋友可以,首先要接受我这个人浑浊的肉体,以及我清白的精神世界。”
今早又是死乞白赖地来给印清羽送早餐,在宿舍楼下抱着柱子说什么也不走,印清羽嫌丢人,就把他拽到后墙根去,他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印清羽身上扑,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寡妇没了男人:
“小清啊!你快收了我吧!”
“你再不把我收了我这个钢铁直男恐怕就要弯掉了啊!你知道我我们寝的焦焦美人今天早上干了什么吗?”
“我今天一睁眼,焦焦美人他一身白衣,正一脸温柔地给我洗袜子啊!洗袜子啊!”
谢不邀像得了脑血栓一样,带着头油味的脑袋不停地往印清羽的肩膀上靠,印清羽一边推他,一边左顾右盼地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看见。
“你……你行了啊你!”
谢不邀难缠得狠,印清羽人瘦,被他的脑门顶得向后趔趄了一步,差点踩到石坑里,谢不邀眼疾手快地搂了她一把,将她身子捞回来,然后又收回手垂在身子两侧,继续弓着身子用头在她的肩膀上蹭啊蹭。
“小清啊!你的邀邀就要弯掉了呜呜呜!”
“谢不邀!你冷静一下!”印清羽死劲去推他杂乱且长的自来卷,被他的头皮屑恶心得皱起了眉头,声音也气得发颤:“我告诉你一件事,人家焦焦美人是直男!”
第4章
【412寝室信条:适当保持边界感,别人的东西不要动。】
美好的一天从寝室的摔门声开始。
金雨苫被吓了一跳,撩开帘子,对面的的印清羽也摘下眼罩,探出头来,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下看。
只见金穗子的床位空着,应该是一夜未归。她从大二开学就经常会夜不归寝,总是第二天早上回来,寝室里的几个人也都揣着八卦,等着她公布新恋情。
王铂菡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手里握着一瓶雪肌精的蓝色瓶子。
气氛怪怪的,让金雨苫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她立刻趴在床沿上看着王铂菡,指了指门后面挂着的他们自制的锦旗,问:“412的寝室晨训是什么来着?”
印清羽早起心情不错,接茬问:“娇什么情、装什么逼、作什么妖?”
“呵,”王铂菡一点都不觉好笑,她把手里的护肤品瓶子拧紧,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我把她的雪肌精全部倒掉了,灌上自来水,看她还敢不敢随便动人东西!”
金雨苫一下子坐起来,掀开被子爬下床,走到王铂菡书桌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瓶子,左看右看,再嗅一嗅,化妆水里果然没有了金穗子平时吐槽的酒精味。
“王铂菡你发神经啊!”金雨苫小声质问道。
金穗子为了买这瓶化妆水,吃了二食堂一个礼拜的炒土豆丝。
王铂菡见她向着金穗子说话,立刻抄起自己桌上的skii怼到她眼前,用她的水晶指甲抠住瓶子边缘,眯起眼睛,以一种诡异的声调说:“你知道我的神仙水原来到哪儿吗?”
“原来到这儿,现在到这儿!这尼玛还越用越多了?!”王铂菡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金雨苫向后缩了缩:“谁动了我的神仙水?是你吗?是印清羽吗?不是吧?昨儿晚上就她一个人在寝室吧?”
金雨苫看着她气到变形的面孔,再看看手里被灌满水的雪肌精,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因为昨天晚上她和印清羽、王铂菡三人修了同一门选修课,回寝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原本在寝室化妆的金穗子已经收拾东西出了校门。
王铂菡用腿把凳子一提,抓起包甩门而去。金雨苫抬头去看上铺的印清羽。
第4节
“别管了。”印清羽伸了个懒腰,胳膊纤细修长,几缕柔顺的黑发垂到胸前,搭在胸前一排排凸出的骨架上,她叠好被,旁若无人地下床洗漱去了。
金雨苫默默地把手里那瓶被灌满自来水的雪肌精放回金穗子的书桌上,转身也准备去洗漱,偏巧正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穿着一身新裙子的金穗子踏进了寝室。
“好不好看?”金穗子转了个圈,蹬着超细高跟鞋的脚丫子在空气里打了个晃晃,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好……好看。”金雨苫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尴尬。
“扇子,你咋没去出早功呢?”金穗子走到自己座位上,把包一放,问。
金雨苫用眼睛瞄着桌子上的那瓶雪肌精,说:“啊……最近嗓子不舒服,就没练。”
金穗子坏笑,坐下脱鞋:“你可别是害了什么相思病,唉?你说那个陌陌约炮的帖子那么火,焦焦美人是不是恨死你了?他会不会觉得那件事是你到处说才闹得沸沸扬扬的啊?”
金雨苫从桌子底下拿出脸盆,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说:“还不都怪你们仨大嘴猴?反正跟我没关系,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跟他又不认识。”
“那就认识认识呗!”金穗子给她出主意:“你可以装成傻白甜,去找他解释一下这事儿不是你传扬出去的,那不就算认识了?说不定焦焦美人眼瞎,就真看上你了,由此引出一段校园言情小说。”
“我真闲的。”
美人学长就算是恨她,她也认了,反正c大那么大,恐怕一辈子都没交集。又不是她故意要宣扬出去的,再说这陌陌上约人的事,的确是真的,他自己常在河边走,早就应该想到有湿鞋的一天。
“那可是焦焦美人啊!你要是真跟他建立联系,你一人得道我们跟着鸡犬升天,到时候也让焦焦美人给我录段抖音,说不定我粉丝也几十万。”
金穗子说着,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
金雨苫心说,你还在那儿美呢,雪肌精都变水鸡精了。
金雨苫走到门口,正欲开门,手握在门把上停了停,还是缩了回来。
她转身,看向正准备卸妆的金穗子。
“穗子。”
“嗯?”
“你那瓶雪肌精,借我用一用。”
“啊!拿去呗!”
……
金雨苫觉得自己背着一瓶灌满自来水的雪肌精去食堂,真挺搞笑的。金穗子一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恐怕也不会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带走了吧。
二食堂是c大几个食堂里最朴素的食堂了,没有米线、没有麻辣烫、没有汉堡炸鸡,一排窗口尽是各种家常菜,肉末烧茄子、牛肉炖土豆、油菜炒香菇、白灼菜心、馒头花卷小油饼,包子馄饨生煎包,无论南方北方的孩子,吃腻了地沟油一滴香的时候、想妈妈做的菜的时候,总能坐下来好好吃上一顿热乎饭。
二食堂处处贴着节约粮食的提醒,有吃剩太多去倒掉的时候被收盘子阿姨唠叨的小姑娘,也有干脆只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炒土豆丝和乌江榨菜噎下四两米饭的小伙子。
坐在食堂的饭桌上,金雨苫把那瓶化妆水拿出来搜淘宝,这一瓶王铂菡看不上眼的化妆水,也能买30多份手抓饼,就那样被倒在厕所里。
这真是,朱门“神仙水臭”,路有冻死骨。
恰巧老妈的微信转账发了个过来:“儿子,月末快没钱了吧?”
妈妈和爸爸这辈子膝下无儿,只有金雨苫和妹妹金雨蕙两个女儿,经常会唤她姐妹叫“儿子”过过嘴瘾,倒也不是重男轻女,应该是年轻时的一种玩笑不小心变成了习惯。
金雨苫收下妈妈的转账,感激和温暖生上心头,这种小情绪只在每个月收钱的时候一闪而过,随后便会将父母的爱心抛在繁忙青春的脑后。金雨苫发现了自己这个“小白眼狼”特质,吐吐舌头,不由地汗颜。
今天是父亲节,朋友圈里都在晒老爸,金雨苫也有点想念爸妈,便翻出手机里的一张父亲的旧照,发了出去。
朋友圈里收获秒赞10条,评论五六个。
“扇子,你爸也太帅了吧!”
“别人家的老爸!像王力宏哎!”
“啊啊啊啊啊~五环~你比鹿晗多亦凡~”
父亲当年可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金雨苫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反应,握着手机心里有点小得意。
孝敬父母不能只在朋友圈孝敬,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说。”父亲的声音却有些不悦。
金雨苫楞了一下,一股不安升上心头。手指尖迅速失去了温度,仿佛嘴唇上的血液也被抽离。
“爸,忙么?”
“你妈是不是又跟你告状了?”父亲似乎正在压抑着愤怒的情绪,濒临爆发。
“咋了!”金雨苫心知父母这是又打架了,哼唧着问:“又因为什么呀?你们闹什么闹嘛!”
“还不是因为你妈!我看她现在玩微信都疯魔了!”她几乎能够想象到父亲那吐沫横飞的模样,迫不及待地对她罗列母亲的罪状:“天天聊微信,聊聊聊!跟谁聊呢?今天我去她店里她不在,说是去逛街了?谁信啊?肯定是见那个网友去了,就是那个经常跟她聊微信的男的我跟你说……”
父亲的抱怨内容,是母亲总聊微信惹他怀疑,他愤怒之下摔了母亲的手机。
仅仅两句话能概括的事,他抱怨出十块钱的话费。
金雨苫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抑制的焦躁,她用勺子在空荡荡的饭盘上反复画圈,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你怎么能摔人家手机呢?现在谁不玩微信啊!你不要老是盯着我妈,自己找点事做不行吗?”
父亲的声音又变成了哀怨,苦口婆心道:“儿子啊!你说那玩微信不得有个度嘛!你妈现在天天回家也不跟我说话,就玩那个破手机呀!你劝劝你妈,日子不过了啊?”
“你别急,我给她打电话!”金雨苫草草挂断父亲电话,抿起唇,转而打给母亲,手有些微微颤抖。
“妈,爸说你去见网友了?”
“别听他瞎说!儿子你听妈说,根本没这回事,你妈不是那样的人,他一个爷们成天总拿眼睛盯着我,监视我!没有出息!今天又来我店里踹我,我这腰到现在还疼。”
金雨苫的心一抽,脑仁嗡嗡作响,全然忘记了要跟母亲讲的道理,急切地问:“他又打你了?”
母亲的嗓门本就大,这时又抬高了八度:“我这还有客人呢,他一点面子不给我留,当着那么多人把我踹坐在地上!你爸就是个牲口!”
母亲简单几句话,就把每一个细节全部勾勒在她面前,那画面感太熟悉,以至于她不必刻意去想,都知道父亲略显年轻的英俊脸上哪个位置出现了暴怒的褶皱,母亲憨厚地、结实地身体是怎样被踹倒,又笨拙地爬起来,用布满裂痕地胖手拍打去身上的灰尘。
“我这就打电话说他!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再打你你就跟他离!”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像一只浑身布满血洞、毛发黏连胶水、被孩童追赶的小小恶犬,对每个靠近自己的人凶相毕露。
金雨苫挂断母亲的电话,又拨通父亲的,快捷号码拨出去,又被她迅速关掉,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收拾碗碟的声音在空旷的饭堂里显得异常冰冷,而她的饭盘里空空如也,还没有进一粒水米。
双手不可抑制地哆嗦,她被气得嘴唇发白!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拍,趴在桌子上无声地掉眼泪。
跟父亲说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会罗列出母亲一箩筐缺点:脾气急躁嗓门大、不懂温柔、像个母老虎、说话办事不走脑子、家里的破烂衣服堆成山,不让养狗偏要养狗,弄得家里到处都是狗毛,等等。
而她,则会带着失控的哭腔怒斥自己的父亲“无论什么原因你打我妈就不行”这样毫无力量的话语。
然后一切过去,爸爸还是那个对她很好的细心爸爸,妈妈还是那个不记仇的粗线条的妈妈,两个人还会和好,没过几天又会反复争吵、打骂、再给她打电话诉苦、再和好。
从她出生开始,父母的战争就从未平息,用外人轻飘飘地安慰就是“吵吵闹闹不也过了一辈子”?而在她这里,仿佛是一道无尽轮回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