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南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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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楠跨了一步,走到他跟前,她那么直视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会有一种特别的真诚感,“程老师,你都不知道我多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
他摁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在公共场合,他也做不出更亲昵的动作了。
向楠的手被冻红了,他牵住,和她一起走回家。
她想,没有下雪,也没有槲寄生,但是有他不就行了,说到底,物质寄托的只是人的主观情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魔法。
次日还要上班,早早就睡了。
早上醒来,向楠看见卧室门框上挂着一把槲寄生枝条。
程如珩正好要进屋,她饿狼扑食一样扑到他身上,“程老师,你哪儿找来的?”
像小时候一觉睡醒,窗外正在飘着鹅毛大雪,天地一片洁白;像走在路上,有人送上一支鲜花,并祝她“妇女节快乐”。
不抱有期待而突然出现的惊喜,最为珍贵。
“刚刚去给你买早餐,想着碰碰运气,发现那里还没拆,找人买了一小把。”
向楠开玩笑说:“见证过那么多对情侣的爱情,会不会失灵啊?”
“试试不就知道了?”
程如珩勾着她的腰,上半身相贴,唇方才轻轻地接上,她又立马后撤,捂住嘴,惊恐地说:“我还没刷牙。”
他失笑。
第44章 第四十四阵风
◎亲密无间的男朋友更能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儿。◎
虽然日子过得平淡; 但向楠不是谈恋爱谈得悄无声息的人。
赵兰芳很早就知道她把程如珩追到手了,也只简单地叮嘱一句:长点心眼,保护自己。
她也会发点和程如珩有关的朋友圈。比如现在; 她拍了几张照片,文案很简单; 男人和女人的emoji图标里夹了个爱心。
任谁看; 都知道她处于热恋期。
程如珩是不给好友设分组的,给别人的备注也很公事公办; 同事以职称命名; 家人以身份命名,朋友以本名命名……向楠么,最初也是名字; 被她改成'唯一的女朋友'。
他不设分组,朋友圈是所有人可见,也不设三天可见之类的,毕竟他从来不分享个人生活。
唯一破天荒地发了一次,也是他唯一的女朋友干的。
图文和向楠那条一样; 只是男女的顺序换了一下。
在他眼皮子底下操作他的手机; 向楠还装模作样地看他; 似乎是征询他的意见。
程如珩无奈:“你发吧发吧。”
仿佛是受她胁迫一样。
发完; 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抱着他的脖子,连连亲了好几下,还说你嘴上是不是涂了罂粟汁,怎么这么让人上瘾。
“再不吃早餐你就要迟到了。”
程如珩把向楠扒拉下来; 拈了只蒸饺塞到她嘴里。
接下来一段时间彼此都挺忙的; 不过向楠下班之后不会有紧急任务; 尚且算一点好处。
元旦放三天假,向楠本来想叫程如珩去爬山,说他老宅着,二十几岁的人,就要得骨质疏松了。
他纠正:按中国式算法,过完年他就三十了。
结果下了一天雪。
她又说:“那就去泡温泉吧!”
向楠喜欢热闹,把程娴夫妻俩和周悦然也叫上——可怜的思思被送到爷爷奶奶家去了,开两台车。
泡一天温泉,住一晚,第二天回。
向楠身材好,虽然荒废了一段时间,马甲线要消失的迹象,但不妨碍她穿比基尼。
腿长腰细,肩背挺直,有曲线流畅的脖颈,身材是她对自己最骄傲的地方。
温泉是露天的,分了男汤和女汤。
向楠后到,她趿着拖鞋,裹着浴袍,先用脚探了探温度,才解开衣服,缓缓下水,整个人被烫得喟叹一声。
程撩了一把水浇在她身上,“最近和如珩怎么样?”
“挺好的呀。”向楠用毛巾围着脖子,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就记得电视里是这么演的,“其实我们也不会经常见到。”
学校最近在期末考试,他忙着监考、改卷子、录成绩,她又老在加班。
程娴说:“刚开始我和老秦谈恋爱也是这样,每周能见个一回就不错了。”
“我记得你说他是对你一见钟情?”向楠好奇,“那是他追的你吗?”
她温柔笑笑,“是啊,当时我刚出来工作,他是我的上司,对我照顾很多,我傻乎乎地以为他对所有人都那样。后来才知道,他为了不让我提防,故意那么做的。”
向楠“哇”了一声,“是办公室恋情?”
程娴摇摇头,“我们公司严禁上下级恋爱,在确定恋爱关系前,他就跳槽去了另外一个单位。”
工作上,秦明荃是个严厉到苛刻的人,不管对己还是对人,所以年纪轻轻做到了中层管理。
跳槽就意味着,之前积累的一切,洗牌,重头再来。
程娴说,她看上的就是他这种坚毅。
他家不是祁州本地人,他父亲是工人阶级,母亲是家庭主妇,家庭条件一般。
她和父母说要结婚,他们倒也没有看不起他们家,他们是读过书的人,说上层人论出身,普通人论能力,不跟别人比,就跟自己较劲。
“而且,他和如珩不一样,如珩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他从小记性就比同龄人强,老秦不是。”
提到秦明荃,程娴脸上总有一种柔和的笑意,“他是独生子嘛,他妈妈也没怎么读过书,他靠自己苦读读出来的,然后又一步步打拼到今天。他本来有个更好的工作机会,去帝都,我们那会儿正在考虑要孩子,他二话不说给推掉了。”
周悦然好羡慕,说:“说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向楠问她:“想让我帮你介绍吗?”
吓得她忙摆手,“我嘴上说说而已,我们公司有个男的追我,还同时吊了好几个其他女同事,给我恶心得,直接拉黑了。”
程娴说:“在婚姻上,我和如珩观念是一样的,要选择爱情,不愿意将就。”
向楠点点头,“只是他运气没你好,碰到得太晚了。”
程娴笑了,“是。”
周悦然恹恹:“我是造了什么孽,跟一对情侣一对夫妻出来玩。”
向楠大笑,“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遍地跑嘛,去随机揪一个。”
“你以为我是你啊。”周悦然掐她一下,她身上没多少肉可捏,但她怕痒,这是她的命门,一捏就猛地弹开,“夜跑都能找个男朋友。”
“哦?”程娴这倒是不知道,“夜跑捡个男朋友?”
捡,向楠被她的说法逗笑,“是啊是啊,这运气不亚于在地上捡张彩票,结果中了五百万。”
男池离得不远,女士们的笑声成串般,被风送过来。
秦明荃和程如珩一人占据一边,秦明荃是背对那边的,他回头看看,说:“难怪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真热闹啊。”
不像他们俩,聊天不疾不徐的,话题也是围绕经济、国际形势,外人来了都得嫌无趣。
程如珩说:“向楠是这样的,她无论到哪儿都不会太安静。”
“你这话里倒听着欢喜得很。”秦明荃浅笑着觑他,“不过要是你闷,她也闷,确实没意思。”
其实很奇怪,似乎只有向楠一个人觉得他很幽默,很有意思。
只是他偶尔会说说玩笑话,他不会像她那样大开大合地笑,也不喜欢吆三喝四。
谈恋爱,不可能找到完美契合自己的人,他们其实都在适应彼此的性格,程如珩天生包容性强,多数是他在习惯她的外向和活泼。
他也很乐意让她闹,反正她闹不出孙悟空那么大的动静。
程如珩也笑,“你们今年什么时候回去?”
秦明荃说:“二十九或者二十八吧,年初二再回祁州。”
过年去谁家,他们俩商量得很好,换着来,今年在你家过年,明年在我家过,毕竟他是独生子。
而程娴也觉得,父母养她那么多年,本来就很少回老家,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总要回去陪陪二老。
秦明荃又问他:“你呢?要去拜访岳父岳母吗?”
“去,”程如珩点点头,“到时还要向姐夫你请教经验了。”
“没什么经验可言,你就用上一颗赤诚的心就够了。”秦明荃拿起一边的浴袍,出水披上,“泡久了头晕,我先上去了。”
程如珩也准备走时,女池里只剩向楠。估计周悦然和程娴泡够了,就先走了。
她趴在池边,叫他:“程老师。”
“别泡太久了,会头晕。”
“差不多了,”向楠伸出一条水光淋漓的胳膊,“你拉我起来。”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程如珩想到白居易写杨贵妃,不似唐朝盛行的丰腴美,向楠是瘦的,全身骨肉匀停的美感,她穿的是绑带式的,黑色的泳衣。
他眼微垂,印象中,是有从哪里看到,比基尼被誉为“二十世纪世界服装界最伟大的发明”。
它似乎已经和“性感”、“清凉”等词脱不了干系。
她往日里是率性,二十出头的少女,还称得上女孩子。女孩子和性感牵扯上,就有些罪恶了,好比洛丽塔,违背世俗伦理的罪恶。
但此时此刻,用这个词来形容,又不足以了。
向楠顺着他的力道,扑到他身上,抱他的腰,“程老师,好看吗?”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刚从温泉出来,她的眼也润润的,蒙上一层早晨六七点的雾气似的。他下意识地揽她的腰,不盈一握。
附近还有其他的汤池,他们不是在无人区。
这个姿势,这个视角,危险得摇摇欲坠。
程如珩捞起一边的她的浴袍,拉起她的手,给她套上袖管,很不解风情地说:“不冷么。”
“我刚刚发现了,你眼都不眨了。”向楠很为自己的观察力和对他的了解而得意,“你在想什么?”
程如珩说:“想白居易。”
向楠:“?”
你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在你面前你不想,想劳什子白居易?
程如珩揽她的肩膀,带她往回走,对他来说,她肩还是很窄,轻易一手揽抱。
“上次你不是说到元稹么?白居易和元稹是多年挚友,坊间流传了很多他们两人的故事,现在似乎有人磕他们的CP?白居易老年很是风流,和元稹一起逛青楼,养家妓,也因此留下不少艳诗。”
“比如《长恨歌》?”除了正经事,向楠脑子就转得飞快,“好哇你,又开始想入非非。”
向楠开窍开得早,高中就和周悦然把这首诗最艳的几句拆来分析,最后得出结论:白居易在明目张胆地搞黄色。
而诗歌最主要的浪漫悲剧色彩,却没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
程如珩为自己申辩:“是正常联想。”
“那你为什么不想‘清水出芙蓉’之类的?”
“那我考考你,下一句是什么?”
向楠卡壳,以前语文教材里的,现在真记不清了,她又反应过来,“我不管,程老师,你就是衣冠禽兽。”
“这样才叫禽兽。”程如珩找准她的腰窝,轻轻地一摁,她顿时“呀”地叫起来。
比起周悦然,亲密无间的男朋友更能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儿。
“我错了我错了,程老师您是正人君子,柳下惠再世也没有您坐怀不乱。”
偏偏他钳着她,让她挣脱不掉,只好频频求饶,“不闹了不闹了,呃哈哈哈,真的很痒,程老师,你再挠我亲你了。”
她也是知道他的弱点的,假正经。在外面端得再正经,到床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两人相互拿捏,最后达成统一:回去再说。
至于到时候是谁说了算……
为了防止有一人落单,他们订了两个房间,三女两男各一个房间。程如珩带向楠进的他和秦明荃的房间,推开浴室的门,他反手带上。
那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危机的预警。
她看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他,“唐玄宗因美色误国,程老师,这还没给你当头一棒吗?”
他钳着她的下巴,吻下去。
第45章 第四十五阵风
◎人生匆匆数十载,总要尽兴而归。◎
他们的衣物被程如珩整齐地叠放在洗手台上。
那一大面镜子; 分明是向楠的照妖镜,照得她仪态毕现。美的,丑的; 沉沦的,片刻清醒的。
浴室里自带混响效果。
他们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声音; 被放大数倍; 浑浊得不堪入耳。
程如珩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将掌心贴在她的后颈; 他用了劲; 半握着,再转半掌的距离,就是她的咽喉。
蛇拿七寸; 他可以在她极乐之际,将她扼死,像那部电影里的一样。
伸出信子的却是她,微微偏过头去,舌尖轻点; 在他的腕内侧; 勾走几粒咸涩的汗珠。
然而她的神情; 就像她获得的液体不是汗。
距离下午泡温泉; 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 五个人同坐一桌,向楠和程如珩面对面。在无人可见的桌底,她伸出脚,贴在他的小腿边; 一下下地蹭; 还肆无忌惮地冲他笑:“程老师; 我想吃那个虾,你帮我剥一下。”
她那个眼神,像是想把他剥了。
剥鸡蛋那样,敲碎外面的壳,流出澄清的蛋清。
程如珩面色沉静,不见异常,他戴上一次性手套,耐心地剥出虾肉。
程娴从未从弟弟那儿得过这样的待遇,调侃两句,她也无法得知,他忍无可忍地夹紧了腿,桎梏住了向楠。
向楠成了无足的鸟,再怎么扑腾翅膀,也跳不起来。
程如珩剥出一小碟,蘸上酱汁,夹到她碗里,眼里似在警诫:老实吃饭。
看到程如珩面不改色吃下一只炭烤扇贝,程娴颇为惊讶:“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辣了?”
他说:“被她带的。”
程娴越发难以置信,对向楠说:“老秦也吃辣,但我吃不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带也带不动,你好厉害,真的。”
原本,向楠想挣出来,话题转到她身上,顿时就不动了,说:“主要是程老师迁就我。”
程娴问:“你总叫如珩老师,是什么情趣吗?”
“程老师教我尊师重道。”向楠一本正经,程如珩睨她一眼,哪个尊师的学生会这么用脚撩拨他?
她脸皮多厚啊,信口胡诌:“这是我为了表达对程老师难以言表的尊敬之情。”
程娴看破不说破,笑说:“嗯,挺好的。”
大老远跑来,当然不止泡温泉这一项活动。
晚上有表演,他们去看热闹,没多会儿,人就走散了,向楠和程如珩悄没声地回了房间。
如果他们觉得无聊,时刻有可能回来。尤其是秦明荃,一进门,他就会听到不该属于这里的动静。
向楠却不想催促程如珩,她巴不得他做久一点,让她快乐得久一点。
最令人兴奋的是什么?
使圣洁者的白羽沾上污秽,让禁欲者的信仰发生倾塌,将程如珩的面具彻底撕碎。
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是这样吗?
是这样附在她的耳边,送去他难以忍耐的喘声和气息吗?
是这样掐着她的腰,在欲盖弥彰的水声里,试图让她叫出来吗?
向楠不会矜持,咿咿呀呀地叫给他听,不仅要叫,她还要问:“程老师,好听吗?”
她喜欢给予回应,不管是好是坏,她需要让对方明确体会到她的情感。
同样,她也需要得到,那是她的动力。
在追程如珩的那段时间,如果他从头到尾冷淡,对她视而不见,她坚持不下来。
他给她一点点反应,她就会开心,就会继续。她喜欢的东西,她总能投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