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蜉蝣时代 >

第94章

蜉蝣时代-第94章

小说: 蜉蝣时代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去哪?”烟枪问。
  陈栎莫名想起总去忉利天睡觉的辰月初,“……妓院。”
  烟枪乐了,“你嫖我就行,花那个冤枉钱。”
  “……也是。”
  “今天是周日?”烟枪突然问。
  “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但先说好,不许发脾气,不许当着别人面抽我。”烟枪说。
  “好。”陈栎点头答应,又皱着眉说,“我也没总抽你吧,怎么给你留了这么个印象。”
  “你反省反省。”烟枪笑呵呵地说。
  “嗯,我反省反省。”陈栎说。
  “哟,今天吃错药了?这么乖。”烟枪立即放肆起来,伸手去掐陈栎的脸。
  当然是又挨抽了。
  两人上了烟枪的“总督”,灰蓝色的车影飞速并入川流不息的车流,穿过街道上彩色的霓虹招牌和雪白的几何灯带。
  中心城公主今天穿的是有些蓬松柔软白色毛绒边的冬季芭蕾舞裙,仰着头,向天空舒展自己天鹅颈一样的双臂。
  她穿着舞鞋的双足踮得纤直,踏过繁华的街道和影影绰绰的建筑物。而她的双腿则是这座钢铁森林中最为柔软的东西。
  “总督”拜伏着穿过中心城公主的脚下。
  紧绷的引擎线让速度飙到最高,铺天盖地的寒风裹挟“总督”的车躯,像是在割削着它的钢骨,那声音让人心惊肉跳又心潮澎湃。
  烟枪咬着一次性雾化烟的塑料过滤嘴,从牙齿这端咬到那端,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磕牙声。
  陈栎想,烟枪应该是在用舌头勾着过滤嘴,灵活有力地绕着在嘴里玩。
  “陈栎,”烟枪咬着烟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一口白牙的笑,“你以前坐我车只会一个劲儿看窗外。”
  “你这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我都一个劲儿看你啊。”烟枪笑眯眯的。
  陈栎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丝毫没有被撩到。
  “你看着窗外,要是晚上才好,我能看到你的脸映在车窗上,脸上像蒙了一层白雾,特别好看……还特别温柔。”烟枪仰脸吹了口烟,他眯着眼睛,那双异色的、惊艳至极的眼睛。
  “不用再暗示我,”陈栎说,“温柔是不可能温柔的,顶多揍你的时候三思一下。”
  “思完接着揍是吧!”烟枪大笑。
  “聪明。”陈栎笑。
  “行,你想怎样都可以,我都奉陪。”烟枪满脸宠溺加深情。
  如果让以前公海上那帮人看见烟枪这副表情,估计能惊得纷纷原地后空翻吧。陈栎想。
  此人以前喜怒无常,身怀巨毒,脸上贴着“爆/炸物危险”的标签,八成是没人受得了他,不然也不至于长了这么一张脸,却不是单身就是走在单身的路上。
  但公海上没有君子,大把恶棍一样情债累累。
  想到这里,陈栎问,“老烟,是不是有这么一种人,他好像谁都可以,又谁都不行,所以大多时候谁都不行。”
  烟枪被他绕晕了,“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
  烟枪空出只手挠了挠眉毛,不解道,“什么叫谁都可以?”
  “就是随便。”
  “……你想说我随便就直说。”烟枪反应过来,“等等,我他妈也不随便啊!”
  陈栎双臂环在胸前,换了个说法重申自己的理论,“随便又不随便,所以大多数时间都不随便。”
  烟枪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么说也对,我确实随便,就像那时候我明明一眼就喜欢你,但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又觉得无所谓……也没什么兴趣找别人。”
  “老烟,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喜欢,”陈栎的语速突然变快,他在自己胳膊上敲了敲手指,“辰茗不喜欢我,我几乎接触不到什么人,队里只有编号没有姓名,人和机器没什么区别,所以也没有朋友。”
  “那时候我只知道辰茗死了,辰鹊逼我,我想活着真他妈麻烦,一冲动就跳了下去,但刚跳下去我就后悔了,我其实不想死。”
  烟枪把车停在了一个破败的老式停车场,再往前的路没有电磁地面,车开不过去。
  他不做声,安静地引导陈栎说下去。
  “老烟,你以前问我还喜欢不喜欢反革,我告诉你说没什么感觉,后来我想了想,哪怕我喜欢他的时候,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他把我从海里捞上来,救了我的命,还愿意听我的烦恼,对我说话温柔……他妈的以前也没人对我温柔过啊,我哪懂这些。”陈栎说得恼起来,四下无人,他只能瞪烟枪。
  烟枪笑着举起双手。
  “然后,我一直能感觉到你喜欢我,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不是因为我觉得我可怜,而是我觉得你可怜,你那么潇洒的一个人,却要被那样恶心的事困着,我觉得…我觉得挺心疼的。”
  “心疼我就想保护你,但总把你往危险的地方拉,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老烟,”陈栎烦躁地扒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说清楚了吗?”
  “没有,不过我差不多明白了。咱俩以前就是俩牲口,除了能克制得住性冲动,感情上是两根木头,一个喜欢不知道追,一个搞不懂什么叫喜欢。”烟枪笑了笑又说,“现在是两情相悦的牲口。”
  “公海上哪个不是牲口。”陈栎说着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只想活下去。”
  烟枪心里颤了一下。
  的确,陈栎再强那时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孤立无援,自杀未遂,整个人又暴躁又脆弱,想寻求保护又觉得丢人。
  烟枪伸手握住陈栎的手,手指有些生涩地穿进指间的缝隙,这是他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十指紧扣。
  他对陈栎说,“以后你的生死、健康、理想,甚至今天高不高兴,现在想不想睡觉都和我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会在意,你想要的我都会做,你想听的我都会说,我会喜欢你,爱你,敬重你,用生命来担保……我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
  陈栎转头看向烟枪的眼睛,连那颗冰冷的星球都真诚地流淌出暖光。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更有力地摇了摇交握着的手。
  “来吧陈栎,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烟枪一手推开车门,指向外面。
  那里星星点点亮着颜色不一的光。
  好像,还很热闹。


第152章 
  陈栎跟着烟枪走进废物回收场。很多人聚集在那里; 颜色、亮度不一的电灯应该是每个人自己带来的,照亮他们的聚会。
  烟枪对守着啤酒箱的老汉说,“给我赊两瓶。”
  老汉嘿嘿一笑; “把你的好烟给我留下就行。”
  “你牙都快掉光了,还抽什么抽。”烟枪笑着从衣袋里掏出烟匣扔给老汉。
  他弯腰从旧到不停“嘎吱嘎吱”响的塑料啤酒箱里提出两瓶啤酒; 递给陈栎一瓶。
  陈栎拿在手里小抛了一下,转到标签; 是准乐天出品的老牌浓啤酒,很经典。
  “走吧。”烟枪牵过陈栎的手; 牵着他往热闹处走。
  走近陈栎闻到浓郁的烟火味和酒香; 人们生了几堆火——即便没有禁纸禁火令,在中心城看到自然火也是件稀罕的事。
  他们各自从家里带来照明工具; 所以亮度、光色不一,有的放在地上; 有的架在成堆的废铁上,成为一串斑斓的星河。
  旧音响也架在废铁上,有些歪斜,但边角正好能顶住; 放着老歌,因为机械老化平添了几分沧桑粗粝。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吹口琴,有人弹着前琴盖透出机械面板的电吉他……全部溶进了旧音响沙哑的嗓子里。
  还有很多人在跳舞; 这里没有规矩; 有人胡乱地跳; 摇摇摆摆; 陶醉得不行。有人展示娴熟的技巧,像围着篝火扇动翅膀的蝴蝶。
  “他们看上去很开心。”陈栎轻声说。
  “他们就是很开心。”
  烟枪揽着陈栎的肩膀; 站在聚会的最外围,欣赏着人群。
  或者说,人间。
  充满熏然暖意,火光将合成木条烧得“劈啪作响”,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有人跳舞的人间。
  陈栎渐渐松下肩膀,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来跳舞吗?”
  一个穿着旧舞裙的女孩走过来邀请烟枪,她的笑容很明媚,也很自信。
  她之前在篝火边跳舞,所有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因为她跳得太好了。
  烟枪摇摇头。
  “真替你觉得可惜,我喜欢你的眼睛。”
  女孩的语气听上去惋惜又真诚,好像她真的认为烟枪因为不能和她跳舞而失去了很多。
  她踩着漂亮的圆步像一顿盛开的小红花一样转回人群,绕着篝火继续跳舞。
  “你让人家伤心了。”陈栎说。
  “她会找到舞伴的,”烟枪贴近陈栎的耳边,“我是你的舞伴。”
  “我不跳舞。”
  “没事,为你预留着。”
  这时忽然一群小东西“吱吱呀呀”地入场了,走到一半已经掉了一地零件。
  那是一群破破烂烂的小机器人。
  用各种老废材料拼装出来,每个形象都奇奇怪怪,“走”得颤颤巍巍。
  它们“脸”上的五官更是离谱,齿轮做成的眼睛大小不一,嘴巴是电焊出来的,还有一个顶着委屈的八字眉……
  八字眉还在列队途中摔了一跤,半天爬不起来。
  陈栎看得绷不住笑起来。
  “这是看啤酒那老爷子做的,他喜欢发明东西,这些小机器人还会跳舞呢。”烟枪解释道。
  “跳完估计什么都不剩了。”陈栎说。
  “别担心,一铲车都能铲走。”
  小机器人果然像烟枪说的那样开始跳舞,零件掉得更多,明明是统一的动作却各有各的风采,俗称群魔乱舞。
  人群爆发出阵阵欢笑声,很快他们拥上去,和机器人一起跳舞。
  音乐舒缓而轻快,吉他手跳上废铁山疯狂地弹奏和弦,口琴手则还是那样安静,跟着音响娴熟地吹奏。
  “来吧。”烟枪向陈栎伸出手。
  “我不跳…”
  他被烟枪生生拖进了人群,火焰的温度浪潮一样拍在脸上。
  “还记得魁首教咱们的吗?”
  火光映着烟枪的脸,他笑得张扬,比火更自由、更灼热。
  “嗯。”
  魁首是格斗家,这年头能称得上“家”的多少要带点艺术性,魁首自己喜欢跳舞,编过几套搏击舞。
  “你现在还能翻吗?”烟枪笑着问,语气有些挑衅。
  “我当然可以,你肯定不行。”陈栎说。
  “来试试。”烟枪笑着伸出手。
  陈栎拍开了他的手,“啪”的一声,像是火机清脆地点燃了火苗。
  下一秒,两条小臂默契地交叉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在旁人看来,简直像一场斗殴的开始。
  然而两人相视一笑。
  合着音乐的节奏拍手、踏步,拳脚过招,行云流水,力量十足。
  人群不断发出喝彩,音乐也越来越激昂,他们的动作也更快、更大、更漂亮。
  烟枪一向稳扎稳打,动作已经潇洒得让人惊艳,陈栎在公海上有近战之王的名头,技巧和力量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只见陈栎的拳头被烟枪格挡,他瞬间反身踢在烟枪肩头,这一踢又被挡下,烟枪顺势一推手,陈栎踩在他肩头舒身后翻——
  划出一道鱼跃般完美的弧线,他落地的时候,脚下正巧窝了一只小机器人,他反应极快,脚尖一旋,让过小机器人,甩身半跪,稳住身形。
  人声鼎沸,吹口哨和鼓掌声响成一片,为陈栎绝佳的身体控制力连连喝彩。
  陈栎抬起头,很浅地笑了一下,漆黑的双眼神采飞扬。
  接着他拔足向烟枪冲了过来,像一头前来报复的狼。
  音乐拨出嘶吼的声音,他弯腰撞向烟枪,烟枪无奈,“你非得让我也翻一个?”
  “不然我摔你。”陈栎说。
  电光火石之间,他把烟枪甩上自己的背,他的角度本该看不到,但他将视角推到了旁观人的身上,借他人的眼睛偷看。
  他知道这能力不该轻率使用,但他想看烟枪难得耍帅,一秒都不想错过。
  烟枪被他撬了起来,张开双臂,单手利落地一撑,稳稳落地。
  人们大力鼓掌,欢呼声口哨声,还有上了点年纪的女性在对他们说一些有的没的的骚话,大概就是让他们中随便一个今晚跟自己回家。
  “不跳了。”烟枪被撩得有点臊。
  陈栎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坦率的热吻将周遭的温度点得更烈,男人们的口哨几乎吹出警报声,女人们大大方方地表示遗憾,她们没想到这么英俊的两个年轻人竟是一对儿。
  篝火发出节奏不均匀的噼啪声,不知什么时候音响被人调成了浪漫主义纯音乐,吉他手也在废铁山上坐下,大口灌着啤酒。
  到了安静的口琴手表演的时间,他吹奏“滴水夜曲”,人们也不谋而合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温暖而欣然的目光为这对年轻人的爱情祝福。在这个严寒的巨大都市难得如黄金。
  陈栎用舌尖抵住烟枪的嘴唇,暂时结束了亲吻。他看着烟枪,目光沉而柔软,他想告诉烟枪他很喜欢这个夜晚。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需要诉之于口。
  烟枪一定明白。
  陈栎弯腰摸起脚边的酒瓶,“还好没踢倒。”
  “你就记着这个。”烟枪哭笑不得。
  “走吧老烟。”陈栎说。
  “你放松好了?”
  “我看到摇臂车了,市民署要过来灭火。”陈栎对着人群扬起手,大声喊道,“不想被喷一脸白沫就赶紧收拾东西!”
  “诶,帅哥们要走啦!”有个大姐大声地表示遗憾,由于嗓门过于亮堂,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男人明显是她的丈夫,一脸苦闷,“快走吧快走吧,可别再来了啊……”
  人们哄堂大笑。
  烟枪也跟着笑了一会儿,转头拉过陈栎的手,陈栎一下子跳上了烟枪后背,搂住脖子在颈后胡乱地亲几下,声音有些许黯哑,“跑。”
  “好,搂住了啊。”烟枪笑着托住陈栎的双腿。
  夜风兜头吹着,把烟枪的银发吹成纷乱的雪云。陈栎靠在烟枪肩上,凉丝丝的头发刮着他的脸,很舒服。
  跑到车边,陈栎自己跳下来,上了副驾驶。
  这时忽然有一大片白干粉从他们头顶掠过,向着回收场泼洒过去。
  回收场传来阵阵骚动和叫骂声,但这群人是违法乱纪的老手,骂归骂,一个个利落地收拾、蒙面、开溜……行云流水,一个比一个快。
  他们坐在“总督”里,确认人们都安全离开,才发动了车子。
  “幸亏跑得快,不然得罚不少钱。”陈栎说。
  “他们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不用担心。”烟枪这样说,但始终用担心的目光望着回收场的人也是他。
  “你和他们很熟悉?”陈栎问。
  烟枪摇摇头,“我只认得那个看啤酒的老爷子……以前就认识,但他不记得我了。”
  “你这头发,”陈栎指了指,“还有人能忘得了?”
  “他说他忘了前四十年的事,很奇怪吧,四十年的记忆全部消失,干干净净,一点没留下。”
  陈栎“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烟枪的头发,“可怜的。”
  烟枪抓住陈栎的手在脸边蹭了蹭,一手开着车,“我不可怜,有太多人活都活不下去的人,他们做什么我都能理解……谁都不想做坏人,只是有人为自己多一点儿,有人为理想多一点儿。”
  “你呢?自己还是理想?”陈栎问,同时他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烟枪摇摇头,“我现在不知道。”
  “以前呢?”
  “自己吧。”烟枪说,“我以前经常抢别人的东西。”
  “我也是。”陈栎笑起来,“抢饭吃,抢酒喝,抢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