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夫主动火葬场了-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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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着声音说,不敢告诉柏万生,他甚至没来得及和纪却秦说一句话。
“什么时候来看看?”柏万生其实不抱希望,他比柏侹更了解纪却秦的为人,知道他有多么的不近人情。
但柏侹执意想见的话,他还是会拉下脸,去请纪却秦来。
小宁没办法开口了。
柏万生又叹了口气,心说这都是混小子欠下的债。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离婚。现在知道珍惜了,又有什么用?
“算了,等他醒了再说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
从清醒到能看清东西,柏侹足足花了十几分钟。
他躺在病床上,几乎不能动,稍一咳嗽,就是钻心的疼。
锐利骤减的眸子扫过病床旁的人,有亲人,有管家,还有小宁,唯独没有纪却秦。
柏侹闭了闭眼,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最期望见到的人在触碰不到的地方。
他咳了一声,再次睁开眼睛,盯着柏万生。
柏万生明白他的意思,“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安心养伤。”
这次车祸,只是轻度移位的肋骨骨折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柏侹闭了闭眼,目光在病床边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柏诺身上。
不止柏诺,就连杜明菲都愣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
柏诺战战兢兢来到大哥面前,被那双眼睛一扫,双腿发抖。
“……哥。”
柏侹眯起眼睛,随即又去看小宁。
小宁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在柏诺身边蹲下,试探着说:“柏哥的意思是,让你去请纪总过来。”
说完,柏侹满意的眨了眨眼。
小宁松了口气,生怕是自己多想了。
不由又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纪总会拒绝他,会拒绝柏董,但绝对不会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严词厉色。
“我、我?”柏诺不可置信,立刻转头去看杜明菲,在得到无可奈何的笑容后,脸都白了,第一次感受到了成年人的担子有多重。
其实……他还是挺怕却秦哥的。
第五十章
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 许韬刚整理好今天的行程,再过十来分钟,纪却秦就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可偏偏这时候出了岔子。
他赶紧搭电梯下楼; 来到大厅的时候; 先是看到一身深色正装; 手里提着公文包的纪却秦。
和每个早晨一样,他精神奕奕; 银框眼镜也无法遮挡眼眸里的光。
这样的纪却秦让人不甘直视; 就算是问好,也都是心惊胆颤; 不敢多说一句。
今天却不一样,路过的员工们放慢脚步; 八卦的看向他们的纪总,和身旁相貌可爱的孩子身上。
纪却秦一手拎着包,俯身和柏诺说话; 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些笑意。
紧接着便带他上了总裁专用电梯,去了办公室。
许韬默默看着; 跟着上去了。
办公室里的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热牛奶; 氤氲的热气升起,在半空中不停的挥舞。
还有一碟饼干; 隔着段距离都能够嗅到香甜的奶味。
纪却秦脱下大衣; 放好公文包后,坐到了沙发上,顺手勾起一杯咖啡,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小诺; 你自己来的?”
柏诺点点头; “司机叔叔把我放在楼下,然后就离开了。”
纪却秦笑了,心思活泛起来,“为什么要送你来找我?”
“因为……”柏诺年纪小,实在招架不住纪却秦的目光,手在头上挠了挠,一脸愁容。
要怎么说才能不把大哥说出来?
“因为大哥受伤了。”他吭哧吭哧憋出一句来。
纪却秦点头,将牛奶递给他,“你大哥让你来的?”
“是。”柏诺重重点头,“大哥醒了以后,看了我一眼。”
“小宁哥说,这是大哥让我来找你。”
有些话柏诺说不清楚,但大概的意思能够听懂。
纪却秦把/玩着咖啡勺,心想柏侹都不能动了,竟然还想着要见他。
可惜,他不想去。
柏家人一定都在医院,他去算什么?越想就越觉得可笑。
“柏侹让你来带我去医院?”纪却秦笑问,他对柏诺从来都是这幅温柔的模样。
他深知孩子都只看表面,对他温柔陪他玩,就能成为他最喜欢的人。
预料之中的,柏诺把一切话都说了。
包括临出发前,小宁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不要说柏侹的伤怎么样。
小宁本想着制造悬念,好让纪却秦关心柏侹。但万万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被柏诺的嘴扼杀在摇篮里了。
柏诺不蠢,只不过面对纪却秦的时候,他就如同一张白纸似的,上面写的什么一清二楚。
“回去告诉他们,我很忙,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抽时间去看柏侹。”纪却秦慢慢说着,殷红的唇开合,足够引起柏诺的注意。
他就像被海上的塞壬蛊惑了一般,心满意足就要离开。却在起身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哥是让他来把却秦哥带过去的,他怎么能自己走?!
好不容易大哥主动和他交流,柏诺恨不得把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不!”柏诺摇头,跑过去抓住纪却秦的袖子,特别执拗,“却秦哥和我一起去!”
“不然……不然……”
柏诺都要急哭了,眼眶里隐隐约约能见到泪光。
“不然什么?”
“不然大哥会不喜欢我的。”柏诺怯生生说。
他崇拜柏侹,每次在电影或者广告节目中见到,都会感到自豪。
虽然他年龄小,但不妨碍能够察觉到大哥对家里人的冷淡。
只有和却秦哥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像腾腾燃烧的火焰。
既然大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就不能让他失望!
柏诺有离婚的概念,却不清楚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央求纪却秦和自己去往医院的时候,没能察觉他的僵硬。
“却秦哥,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柏诺双手紧紧攥着纪却秦的手臂晃动,又得小心翼翼不让杯子里的咖啡洒出来。
“小诺,听话……”
“你不想见见大哥吗?”柏诺十分不解,“他身上裹着纱布,手上扎着针,睡了好长好长时间。”
柏侹的伤势大体不算严重,但耐不住将养起来麻烦。
看他不说话,柏诺又小心翼翼道:“却秦哥,你是不喜欢大哥了吗?不然怎么会不想去看他?”
小孩子看到的东西都是简单纯真的,在他的认知里,人与人的关系就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两种。
简单到令人不屑于去想象。
纪却秦怔了下,看着柏诺和柏侹极为相似的眉眼。不过比起锐利逼人,这双眼睛是一眼看到底的纯真。
他轻轻叹了口气,“柏侹真是选了个好搭档。”
许韬再次进来的时候,恰好迎上纪却秦带着柏诺往外走。
“纪总,您这是去哪儿?”
纪却秦看他一眼,“医院。”
许韬惊了下,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赶忙跟了上去。
当他们来到病房外的时候,柏万生和杜明菲都不在,只有小宁一个人守着。
看到纪却秦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小宁几乎不敢相信,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疼痛将他从幻想里抽出了身。
“纪总,您来了!”小宁笑的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纪却秦了。今天能看见,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纪却秦“嗯”了声,将柏诺还给他。
“哥哥就在里面。”柏诺指着紧闭的病房门,望向纪却秦。
“却秦哥,你快进去看看,我哥特别想你。”
他说话听着夸张,却和实际差不多。
看不见纪却秦的日子,柏侹想的都要发疯了。
“没错纪总,”小宁配合的点头,“柏哥他……很想你。”
纪却秦但笑不语,轻轻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紧闭,只能透进一点光。
昏暗的视线里,病床上隆起一团阴影,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如果不是有细微的起伏,分辨不出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纪却秦不自觉放轻脚步走近,到了床边,终于看到了柏侹的脸。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原本俊逸的脸庞微微凹陷,眼睛紧闭着,眼底有层阴影,嘴唇苍白干裂,急需水的滋润。
他静静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印象里,柏侹一直就像枝完美的向日葵。枝干挺直,花叶茂盛,总是追逐太阳,所以身上充满了朝气。
可现在,他静悄悄地躺在这儿,仿佛随时都能消失。
这样的落差太大,纪却秦有些不能接受。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着这张脸愣了会儿神,随后轻声说了句:“柏侹。”
床上的人没动静,仔细听还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柏侹。”纪却秦皱着眉,又叫了一次。
还是没动静。
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看他仍无反应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想要按呼叫铃的时候,搭在被子上的手猝不及防被攥住了。
“你来了。”柏侹用力攥着手中的人,生怕他跑了那般。
“放开。”纪却秦本想抽回手,又怕扯到柏侹的伤,只能硬生生忍着。
听到声音,他彻底醒了。
“不放。”柏侹想要坐起来,可每动一下,身体就会传来尖锐的疼痛。
纪却秦气得要命,只好任由他抓着。
原本热乎的手现在比自己的温度都要低,好似真的从坚硬的石头变成了易碎的宝石。
因为移动了两下,柏侹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冬天看来很不可思议。
尽管现在的模样很狼狈,他依旧是俊朗的。
唯一让纪却秦欣慰的,是那双眸子睁开后,一如既往地明亮有神。
“我以为……你不会来。”柏侹喉咙干痒,嗓音沙哑,说出口的话总是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
纪却秦哼了声,“我为什么来你自己清楚。”
“能想出这个办法,真是难为你了。”
他向来牙尖嘴利,能让柏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也是这样,柏侹强打精神看着他,眼皮忍不住的想要粘连,可一听到纪却秦的声音,就觉得再忍一忍也是可以的。
柏侹嘴唇微动,声音并不大,纪却秦却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能让你来,就是好办法。”
他仍然攥着纪却秦的手,拇指暧/昧的在手臂内侧的皮肤上划过,感受着如玉般的温润。
柏侹费力的抬起手,在纪却秦的掌心亲了一下,眼睛看着他,说:“出事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柏侹又咳了两声,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纪却秦下意识攥紧手指,却在手掌的边际触碰到柏侹的手时愣了一下。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牵过手了。
在他和柏侹之间,拥有的不过是床上的情/欲,哪怕是赤条条下了床,彼此间的触碰也少得可怜。
他们会在床上亲吻、拥抱、更加密不可分,但绝不会在床下牵手、说笑、单纯的触碰。
纪却秦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涌上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酸麻。
强烈到鼻尖也跟着泛酸。
柏侹看出他的异样,还以为纪却秦不愿意和他牵手,于是握的更紧了。
他假装无事发生,虚弱且无力的捏着纪却秦的指尖,将脸贴在上面,依恋的仿佛家养的宠物狗。
柏侹满足的喟叹:“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又该怎么办。”
“是会不在意,还是会像我那样的迷茫。”
迷茫?
纪却秦在心里笑了声,讥讽仍旧从眼尾流泻出来。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想要寻找什么,最后却发现,这里只有冰冷洁白的颜色,没有一朵娇憨的花来装饰。
空空荡荡的窗台上,只有垂落的窗帘一角,带起了一大片的褶皱,也正因此,有星星点点的光可以从缝隙透出来。
纪却秦收回视线,又落在柏侹身上。
忽然好奇,他今年怎么多灾多难,只是受伤住院就有两次。
“柏侹,”他猝不及防开口,“做演员时间长了,是不是就变得爱幻想了?”
柏侹定定看了他片刻,然后慢慢拉起纪却秦的手,抵在唇上,咬住了他的手指。
犬牙抵着皮肉,稍一用力就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坑来。
这次柏侹没有收敛,真真切切让纪却秦感受到了疼痛。
“疼吗?”
纪却秦:“疼。”
“那就不是在幻想。”柏侹的舌尖滑过被咬地方,温温热热的触感很奇妙,似乎真的带走了细密的疼。
他又将纪却秦的手放在身上疼痛最尖锐的地方,哑着嗓子说:“你疼,我比你更疼。”
“却秦,我没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问你。”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这次车祸的确让柏侹有了变化,在车侧翻,被迫陷入昏迷的时候,心底涌上来的是浓浓的不甘,他还没有得到纪却秦的原谅,怎么就能把时间截止到这场车祸里。
而且没有了他,他断定纪却秦不会开心快乐。
他其实一直都明白,纪却秦是在乎他的。只要他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的待在他身边,他们迟早有一天是会重新在一起的。
纪却秦的手被柏侹攥着,为了方便,他脊背微弯,单手撑在膝盖上,将全身重量压在上面,那只胳膊只是虚虚搭在柏侹身上。
他无法忽视柏侹眼里的急切与认真,可又真的找不到答案。
如果没了柏侹,他会怎么样?
纪却秦想不到,或者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柏侹永远那么生机勃勃、充满耀眼的朝气,根本不可能和死气沉沉之类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所以他无法回答,给不出彼此都满意的答案。
于是他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柏侹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即使想到过这样的答案,亲耳听到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他开始眩晕,说了太多的话有些疲惫。
眼皮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却又倔强的不肯睡。
倏地,柏侹睁大眼睛,俊郎的面容上浮现出鲜少见过的惊讶。
他呼吸急促,止不住的咳嗽,尖锐的疼带出一身的汗。
纪却秦吓了一跳,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柏侹。”他攥紧对方的手,脸色苍白了大半。
柏侹却没有管身体上的各种不堪,只是着迷的盯着纪却秦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回味着刚才在里面看到的茫然。
纪却秦总是对一切都有把握,绝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纪却秦在动摇?
哪怕他们已经离婚,纪却秦依旧害怕失去他?
巨大的喜悦感充斥着柏侹的胸膛,比伤口的疼痛都要来的凶猛。
让他无法呼吸,无法移开盯着纪却秦的视线。
医生来的很快,纪却秦利落抽回手离开。
指尖却被猝不及防的捏住了。
柏侹笑意盈盈盯着他,似乎一头狼盯上了猎物。
他张开苍白的唇,无声的说道:“我疼,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嘴唇的开合其实很小,并且不注意看,根本读不出他的意思。
可纪却秦偏偏看懂了,还被□□裸的话猛烈击中了胸膛。
还没来得及回应,视线就被医生的身影挡住了,两人的手也就此隔开。
纪却秦出了病房,小宁和许韬都在走廊里。
“纪总。”许韬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纪却秦眼皮低垂,红润的唇罕见的干裂起皮。向来挺直宽阔的肩膀微微内敛,高大的身影立刻矮了下来。
别人或许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