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热吻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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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多。
可还在不停地可惜和后悔。
撕破天幕的惊雷。
他歇斯底里的暴怒、绝望的时候,她却没能温柔地抱紧他。
“手疼吗。”许星纯微微低首,手顺着她的手腕下滑,握住。鼻尖碰上她的额头,额头相抵,四目相对。睫毛卷翘又长。
他柔软的嘴唇掠过出血的指尖,像是最亲柔的吻。抚掉她眼角一点湿润,他问,“你想听什么。”
第42章 四十二吻
付雪梨昂首侧头; 看着许星纯; 翘起唇; 凑上去; 鼻尖摩挲; 很小心地回应他。
思绪却开始游离。。。
不知道从哪问起。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开头。。。
他们站在厨房门口。针织毛衣一点都不挡风,付雪梨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冷得牙齿打颤。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让脑子清晰一点。
吞了又吐; 反复几下,终于小心措辞; 付雪梨尝试着开口,“今天你姑姑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
“嗯。”许星纯靠在门边低头看着她; 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灯光之下; 眉目深挺清晰。
“我以为你小学就很听话,三好学生之类的奖状拿到手软,但是你姑姑说,你一个奖状也没有拿回来家里来过。”
说完之后; 抬头瞧了瞧,许星纯似乎有笑。
她心安了一下; 从鼻尖到腮帮都冻得有些红; “可是你初中成绩这么好,高中也是,谁知道你小学居然是个调皮鬼。”
头顶的光线很柔暗,许星纯指背抵了抵鼻尖; 靠着门没动,轻咳一声,“我没有像你一样,很调皮过。”
付雪梨假装没听见他声音里的调笑,“你能跟我说说你爸爸吗?”
“等以后。”他敛了一点笑容。
“那。。。你的妈妈,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
许星纯喉头动了动,“癌症晚期。”
手指上细小的伤口本来没觉得疼的,这会儿倒是微微疼了起来,跟着心尖抽了一下。
额头抵上他的肩胛骨,脑袋扎得低低地,一呼一吸之间全是熟悉的味道。
有点不知所措。
默了很久,付雪梨才低声试探着,问了一句,“你那时候。。。是不是因为我。。。”
她想了想,到了嘴边又咽下,犹豫了几道。把‘自杀’这个词改成了‘自残’。再想了想,又把‘自残’改成了‘受伤’,这才说出口。
她有点忐忑,“你那时候是不是因为我受过伤?严重吗。”
许星纯被人压得背抵着门板,“不严重。”
假话。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她却没勇气深问。付雪梨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表面拥有十分强烈自我的人格。
但每每都只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其实根本没勇气面对自己犯的错,种的恶。
窗外暮色清晰,大黄狗在院子懒洋洋地溜达来去,有炊烟的味道。他们相对而立,像电影里的主角,中间跨越了数十年,兜兜转转还能回到原点。
墙壁上黑白相框里容貌年轻的父母笑容依旧。
记忆像决堤的河流,又像一汪深渊,顺着回到最初。
小时候,许星纯住的地方,有一个卖红薯的女人,丈夫生性暴虐,酗酒成性。这个女人从小母亲死了,随后被撵出家门,流浪被逼坐台,最后嫁给现在这个丈夫。
后来,这个女人消失了。
因为丈夫吸毒借高利贷,两人双双跳了河自杀。
吸毒的普通人,最一般的下场,就是死。死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手臂上插了一个注射器。或者死在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的地方。
这是他的父亲说过的话。
但那时候他五岁,不懂死亡。
许星纯的父亲,是缉毒警察。圈子里只有三种人,缉毒警、毒贩和瘾君子。
缉毒警察。有狙击手和外科医生的耐心和精准,不怕死,随时准备好盖旗子。
但走错一步,就不能重见天日,天大的秘密都要烂在心底。
8岁那年,是许星纯见到父亲的最后一眼。
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在家门口,父亲双手就被扭到身后铐了起来。母亲追着他跑,被人一把推搡到地上。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被按住头颅,押了进去。
警察的囚门哐地关上了,上了大锁。持枪的武警陆续上车。
自此以后,每到深夜,母亲臂挽黑纱,都在隔壁房间里哭泣。
她是个美丽的女人。
如今却变得神经质。
积怨发泄在许星纯的身上。用手掐他的脸,嘴,身上各种部位。日日夜夜,他因为这种童年缺爱而痛苦万分。自尊心敏感,缺失安全感。
街坊四邻渐渐有人传开流言,学校里,有板凳砸在他身上,嬉笑他的母亲。手边有玻璃杯,许星纯顺手捡起来,面无表情,敲碎了向哪个人捅过去。
手臂和小腹全染上血迹。
然后被退学。
母亲带着他和一切人断绝了联系去临市。
抽烟打架,在上初中前,他都会。
后来局里心理专家看着许星纯说,他从小情绪得不到正常疏导,负面心理一直被压抑,一旦被释放就得不到控制。
他是有一点心理变态的。
是的。
对于许星纯来说。
不被这个世界需要,存在毫无意义的感受,一直持续了很久。
到初中。
第46节
他遇到一个女孩。
长得很美的女孩。
穿着嫩黄的连衣裙。
每天她都会路过一个小巷子。
在那个小巷子里,他像个见不得光的肮脏昆虫,眼神病态,躲在角落窥视她。
看她的手攀上老旧窗台,夕阳光下,小猫顺着手臂,跳落地面。
看她打碎了一个心爱的杯子,就哭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的许星纯,脸庞瘦削,身上是空荡的白校服,在校园里毫无存在感。
他偶尔,开始想着这个女孩自慰。像是一种不为人知的冲动,盛开在神圣纯洁的十字架上,转瞬又枯萎。
后来转了班。他们当了同桌,她很懒,上课迟到,总是给他带校门口卖的馄饨,以此来要他帮忙写作业。
他们在一起。许星纯小心翼翼,把自己极端敏感的性格掩饰得不错,学会了收敛。
寂寥的生命里,她是唯一一点乐趣。
他喜欢她穿着那件嫩黄色连衣裙,胸前一颗珍珠贝壳的纽扣。看着她摆出派头,脸也在闪闪发光,“我除了美色还剩什么,你只喜欢我的脸。”
她骄傲又任性,没心也没肺。可他这个可怜鬼,对她喜欢来的毫无道理,却又无法抑制,只能不由自主的,想尽办法的想她靠近。
从来就没体会过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许星纯才对这一切都无所适从。
后来的后来。
也曾经想过,被她没心没肺地喜欢着也好,被她当作日常的消遣也好。过着没有明天的日子也好。
摆脱诱惑的方式就是屈服,放弃尊严和自由,保持着这份随时会被收走的感情。
他的爱已经兜底。
人心可怖。
战胜欲望的永远只有更高级的欲望。
…
“许星纯,翻页了就别往回看。”
“好不好。”
她说的时候,眼泪是不知不觉掉下来的。
糟。
付雪梨赶紧从旁边,扯出一张纸巾盖住鼻子。装作省鼻涕的样子,手指压紧,瓮声瓮气,不想给他又看见自己哭了,“我也很惨的,我们俩惨到一块去了。如果那时候我也知道你这么惨,我就不会抛弃你了。”
付雪梨这段时间对许星纯哭的次数,加起来几乎能抵上她小半辈子对别人服软的总和了。一点都不符合她从小到大嚣张跋扈的作风。
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他凝视付雪梨妩媚的脸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用手抚弄她的脸侧,从眼到温软干燥的嘴角。
指腹略有些粗粝,刮过细嫩的肌肤。
付雪梨的脸很瘦,捏起来却肉乎乎的。暴躁起来的时候像个炸毛的小动物,内疚的时候就低眉顺眼,一副承认错误的表情。脆弱又倔强。
“好啊。”
许星纯嗓子低哑,有温柔的感觉。空气里有轻微震荡的气流,敲打在耳膜上。
老爷子和许媛回来了,开门的窸窣声伴随着犬吠。他们在堂屋里摆桌椅。付雪梨今晚吃完饭就要走了。
厨房,许星纯单手挽起衣袖,从餐桌台面上拿起干净的白瓷小碗,放在水池里清洗。露出一点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流畅。
不得不说,他的五官考究,极富有观赏性。长相比圈里很多小鲜肉都有格调。
她倾身过去,两手撑在灶台上,歪着头瞧他,怎么也瞧不够。
许星纯的胳膊微微抬高,挡住她伸过来的手,“水冷,先别碰。”
付雪梨嗯了一声,头靠上去,身子骨软,没个正形,“我过几天要出国。看天气预报,国内降温了,你要记得加衣服啊。我看你们工作好辛苦,总是要满大街瞎转。”
想到什么,她骤然有些苦恼,又急着嘱咐,“对了,许星纯,你在外面执行什么任务的时候,别对那些女人笑啊。”
他嗓子有点低哑,笑了一会,没忍住还是有点咳嗽,“怎么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笑。你知不知道,这么对女性笑,很容易引起犯罪。”付雪梨说的一板一眼,很正经。
她把他当什么了?
“我是警察。”许星纯关火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警察。。。才更有诱惑力啊……
她嚷嚷,一声不响地抱住他的腰,手臂紧箍着他的后背,“我才不管你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为纯纯痴
我为纯纯狂
我为纯纯哐哐撞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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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
第43章 四十三吻
合上相册; 许媛在床上坐了很久; 叹口气; 擦了擦眼角的泪; 又把相册放回原位。
看了看表;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多。
“把她送走了?”
许媛推开门,房间里亮着微光,见许星纯静立在窗前。听到声音; 他转过头。
像许多有话不说的家庭一样; 他们安静对坐。
许媛凝望着许星纯,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有点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你明天要走了吗。”
“嗯。”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许媛的声音艰涩,一字一滞,“其实很多事,根本不需要你去管;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情绪有些失控,许媛忙端了杯水; 喂到嘴边; 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许星纯看了她一眼,保持着不动的姿势,默默低着头,没有更多的反应。“我知道。”
过了好一会; 许媛放下杯子,“小纯。”
“嗯。”他眼底深沉。
“。。。没事。”
临走前,许媛说,“我会好好照顾爷爷,他年纪大了,受不了更多刺激了,你也要注意照顾自己,争取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以后好好过日子。”
…
把车开到临近的机场的停车库,付雪梨打了个电话告诉付城麟位置,让他找人开走。
西西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在候机室等她。
看到姗姗来迟的付雪梨时,西西都快哭出来了,急急忙忙迎上去,“雪梨姐,我还以为你要误机了,刚刚打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一副比见了上帝还激动高兴的模样。
“我这不是来了么,刚刚开车呢。”付雪梨摘了墨镜,不以为然,四处望了望,“没狗仔吧。”
“应该没有。”西西笑容一下涌现,“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她们先转机去申城,然后再飞巴黎。
才刚刚到申城,就下起了雨,果不其然广播里接到航班延误的消息。到了晚上半夜,付雪梨整个人困乏至极,才终于上了飞机。
机窗外的种种夜色都模糊成了色块。
怔怔愣神,心口像沉甸甸的石英钟,付雪梨心想:
时间是不是过得太快了。
应该说。
和许星纯待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光影就过去了。
回忆起这几天种种,又想起临别时,他俯下身,捏起她的下巴,心无旁骛亲她的嘴。
半强迫式接吻的那种头晕目眩脚发软的幸福感,和现在离别的苦形成鲜明对比。付雪梨这会儿身边没了他,空落落的,难受地有些过分。
思念无孔不入,很折磨人。
闲下来无事可做,满脑子都是许星纯。甩甩头,付雪梨戴上耳机,开始随便找电影看。
一部04年的老片子。
影片开头,一段对话,让她打起了一点精神。
“这是离开的唯一方法,我不爱你了,再见。”
“假如你还爱他呢?”
“就不离开。”
“你从没离开过一个你爱的人?”
“没有。”
旁边的西西已沉沉入睡,付雪梨拿了瓶水喝。
偷心里有一段台词。
“有那么一刻,人总有那么一刻。那一刻你觉得你觉得你可以倾其所有,你可以为之屈服,你无法抵抗。我不知道你的那一刻是在何时,但我打赌你也有一个。”
屏幕上的画面停顿在那一秒,像是被无限拉长。收回手,付雪梨有些心揪。
第47节
一辈子总有些奇妙的时刻,让人一瞬间可以想通很多事。
心中溢满甜蜜苦涩,还有陌生的责任感。
后知后觉地,付雪梨其实有一点怕,许星纯现在是在报复她。先抑后扬,把她捧得太高,又毫不留情摔到地上。
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用最温柔的方式,放任她的任性和自我。到头来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她至死不渝的一场梦。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许星纯毫无保留爱着她的那时候,该多好。
付雪梨眼睛有些发烫。
以前是她任性,以后她再也不赌了。
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沉沉醒来,已经到了巴黎。连着几天,做事特别有力气。
看了几场秀顺便拍个mv。
同时国内出了不大不小的事,不知道哪家放出来的绯闻消息。有个狗仔拍到付雪梨和一个陌生男人互相拥抱的照片。虽然模糊,但是作为隐隐有一线流量小花的她,在社交平台上已经掀起了不大不小的舆论。各方媒体都在猜测这个男主角是谁。
网上倒是暂时没做公关。
唐心气急败坏打电话过来,“你怎么回事?”
彼时付雪梨正在酒店涂指甲油。她漫不经心说,“没事啊。”
唐心无语,在电话那头暴怒,“什么叫没事?!你事业在上升期,我不是要你小心一点吗?”
“再怎么上升,还能升到天上去?反正我都快三十了,被拍到就拍到,我又不怕。”
付雪梨懒得和她争,“就这样吧,到时候对着记者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大不了就退圈呗。”
…
年后任务格外繁重。
正在商议事情,许涛推门进来,“通知个事儿啊,刚刚接到电话,今天省里有领导来局里检查工作。”
顺便介绍了身后的女人,“刚刚调来的美女,叫文文,业务能力强。有什么事情就找她帮你办。”
所有人都在鼓掌欢呼,许星纯独自坐在角落里,单手撑着额角,翻着档案。
他下午亲自出勤去工作。
随行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