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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错嫁良缘-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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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里的疲惫令沈葭心惊,仔细看的话; 才发现他眼底不知何时有了青黑,脸庞也消瘦了些; 下颌线愈发锋利。
  怀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累了?那个总是双眼明亮、吊儿郎当的少年,去哪里了?
  太后的话又在她耳边回荡:你不能利用他对你的这腔情意,逼他去与祖宗家法作对,与文武百官作对。
  沈葭忽然想,她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沈茹与怀钰无亲无故,全是看在她的份上,他才出手相助,可他换来了什么呢?换来了天下人的骂名,这阵日子有多少人上疏弹劾他,他背负着多大压力?陈适天天在府门口长跪,他挨了多少人白眼?为什么自己全然不问,只逼着他保沈茹,她是不是真的像太后说的那样,只知道挥霍他的情意,自己却完全不付出呢?
  沈葭难过得不行,眼泪断了线似的流下来,开口就带上哭腔:“怀钰,我们从今以后断了罢,你别管我……”
  怀钰:“……”
  怀钰简直要疯:“你在胡说什么?我又是哪里惹着你了?你别哭,我改还不成么?”
  “你没有惹我,也不用改,我就不是想再拖累你了……”
  沈葭哭着解下腰间那枚玉坠,要还给他,怀钰不收,她就扔过去,吓得怀钰跳起来接住,托在掌心看了看,还好没摔坏。
  他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沈葭,气得心口发疼:“祖宗,这是什么东西你就扔?你还不如把我的心挖了!”
  “我不要你的心,你自己留着罢……”
  
  沈葭哇哇大哭,觉得自己无法在这待下去了,跳下椅子就走,她还光着脚,看得怀钰眼皮就是一跳,将她打横抱起来。
  “放开我!”
  沈葭挣扎大叫,怀钰大步走过去,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扫下去,把她按在案上,低头便亲。
  沈葭:“!!!”
  唇舌激烈地纠缠,沈葭初时反抗,被怀钰按住手脚,动弹不得,后面头脑昏沉,也不明不白地回应起了他。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怀钰抬起头,眼底涌动着深深的欲泽,沉声问:“还说不说这种话了?”
  沈葭被亲得七荤八素,晕乎乎道:“我……”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吻落下来。
  如此反复亲了四五次,沈葭连自己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怀钰才将她抱坐在腿上,替她系上蝴蝶玉坠,温热的大手搓着她的脚掌,问:“为什么要和我断了,为什么叫我不管你?谁跟你说什么了?”
  “我……”
  沈葭吸着鼻子又要哭。
  怀钰恶声恶气地吼她:“不准哭!再哭就亲死你。”
  沈葭:“……”
  被他一骂,她不敢哭了,一滴泪珠欲坠不坠,挂在睫毛上,被怀钰抬手擦了。
  沈葭垂着脑袋道:“我就是觉得,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要你保姐姐,你不会这么累,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骂你……”
  怀钰笑了声:“骂我的人还少了?你以为‘小煞星’是白叫的?”
  他挑起沈葭的下巴,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别想太多,这事与你无关,就算没有你,遇上你姐姐这种事,我也无法袖手旁观。”
  沈葭问:“真的无关吗?”
  怀钰笑了,贴着她的额头,柔声道:“一点点罢。”
  两人又吻在一起,呼吸交缠,怀钰已起了反应,在她耳边哑声问:“今晚留下来?”
  沈葭点点头,勾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越来越密集的吻,忍不住问:“那方才在马车上,你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怀钰动作一顿,总算明白她误会了什么:“你以为我是在为你姐姐的事发愁?”
  沈葭懵懂反问:“不是么?”
  怀钰摇头:“不完全是。”
  他沉默下来,沈葭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轻轻吻他的耳朵:“怀钰,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自己乱猜,你知道,我很笨的,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怀钰笑了笑,但很快,笑意隐去,握着沈葭的手,说:“圣上有意立我为太子。”
  沈葭瞪大双眼。
  “吓到了?”怀钰亲一亲她,“别害怕,至少不是现在。”
  沈葭愣了半晌,才问道:“那你以后会纳妃子吗?”
  “什么?”
  这下愣的人换成了怀钰。
  沈葭道:“太子不是都有什么良娣、侧妃么?日后圣上要是……你就成了皇帝,皇帝都有三宫六院,要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你会不会迎娶很多女人进门,让她们可着劲给你生孩子?”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怀钰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困扰许久的事情,被沈葭这样一句话就给打破了,立储这么大一件事,在她眼里居然只有他以后会不会纳妃这件事值得担忧,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天真单纯好,还是该说她没心没肺好。
  眼见她还真的烦恼起了这个问题,怀钰有些好笑,吻着她说:“放心罢,莫说不一定有那一日,就算日后……我真的成了皇帝,我也只会有你一个皇后。”
  沈葭还是忧心忡忡:“那万一,大臣们逼你纳妃怎么办?”
  “他们闲得慌么?让他们一边凉快去。”
  怀钰不想再说这件事,一个深吻下去,沈葭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
  后院客房。
  沈茹专心致志地抄着佛经,玲珑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小姐,你就听我一回罢,皇后娘娘说的不错,你要多为自己作打算。”
  沈茹抄完一张,又去拿下一张纸,头也不抬地道:“你不必再说,我不会做对不起妹妹的事。”
  “咱们不用来真的,只要个空头名义,也不算对不起二小姐了。”
  沈茹不再说话了,玲珑见了她这副样子,急得直跺脚:“可怜我一番苦心,全是为了你!小姐,我被卖进窑子里,吃了多少苦?你知道那些男人,有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我已经是烂到浑身长蛆的玩意儿!若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还能见到你,为什么不一头撞死?!”
  沈茹扔了笔,急忙起身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好妹妹,你别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是恨你不争气!”
  玲珑说着,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我与你是一同长大的情分,那年北直隶闹饥荒,我妈带着我从保定一路乞讨进京,险些饿死在路边,是姨太太救了我们,给吃给穿,还让我妈进沈园伺候。我妈临死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报答你的恩情,我将这话记在心里,从不敢忘,二小姐小时候欺负你,是我替你出头,我一颗心全是为了你。小姐啊,人善被人欺,你因为这懦弱性子吃了一世的亏,如今还不肯改么?”
  沈茹犹豫着:“可是,小妹说她会保住我的……”
  “保你一时,还能保你一世么?”
  玲珑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今日太后的话你也听见了,连她也不赞成,这个来劝一句,那个来说一嘴,你能保证二小姐不会回心转意?你的娘逼死了她的娘,她恨你也来不及,难道还有什么姐妹情谊?如今帮你,完全是她看你可怜,想过一下做好人的瘾!”
  “不,不是这样的……”沈茹不停摇头。
  “皇后说得不错,前朝,后宫,百姓,如今人人都在逼小王爷,等他扛不住压力的那天,便只能妥协,而你,就是那枚弃子!你算什么?王妃的庶姐,你们甚至不是同一个娘生的,他放弃你都不用思索,这么大一个王府,却没有容得下你的地方。小姐,你看看门口跪着的那人,可怕么?他就等着你呢,等着将你剥皮抽筋,一口一口咬下你的肉,将你生吞干净!”
  玲珑步步紧逼,口吻愈发严厉,眼中似燃烧着两束火苗。
  沈茹从没觉得这个贴身侍女这般可怕过,她被逼得缩进墙角,颤抖着:“不,不……”
  玲珑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别害怕,小姐,我会帮你的。”


第85章 自戕
  兴许是睡前哭闹了一场; 沈葭做了一个噩梦。
  她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是怀钰不要她了,她在后头追啊追,可他怎么也不肯回头理她。
  沈葭直接吓醒了; 坐起身; 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应该是怀钰趁她睡着; 将她抱来这里的; 可他却没在,床边点着一盏孤灯; 脚边塞了一个汤婆子,已经变凉了; 但因房中烧着火龙; 一点也不冷。
  她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有点怅然若失; 正想叫人,辛夷就推门进来了。
  见她醒着,辛夷愣了愣,加快脚步走过来,抖开外衣披在她肩上。
  沈葭见她神色少见的严肃; 不禁问:“怎么了?”
  辛夷犹豫片刻,觉得还是该说:“王妃,方才杜若来说; 小王爷往后院客房的方向去了。”
  “什么?”
  沈葭一怔,心情怪怪的。
  她望向房中漏刻; 已是戌牌时分,这时辰不算早; 也不算太晚,怀钰往客房去干什么?
  辛夷担心地问:“要过去吗?”
  沈葭想了半天,下了床:“走,去看看。”
  …
  怀钰将沈葭送回上房便往前院走,却碰上沈茹的侍女玲珑,对方看见他便焦急地喊道:“王爷,您快去看一看大小姐罢!她……她又犯病了!”
  “什么?”
  怀钰吃了一惊,沈茹来王府后发过几回癔症,具体症状是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五指僵硬如鸡爪,脑袋不停往墙上撞,第二天清醒后,头部剧痛,对自己所做的事全无印象。
  大夫说这是后天性的羊角疯,当人受到极大的精神刺激时就容易发作,无药可治,她发病时力大如牛,根本不是几个丫鬟制得住的,每次只能靠怀钰点她的昏穴,她已经有一阵时日没发过病,估计是方才在门口看见陈适,又受刺激了。
  怀钰随着玲珑急匆匆地走了一段路,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狐疑地问:“她发病了,你为何在这里?”
  要知道,沈茹每回发病都会撞墙,别人不阻止的话,她撞到头破血流也不会停下来。
  玲珑表情一僵,道:“我……我把她暂时绑起来了。”
  怀钰皱眉,还是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奇怪。
  玲珑却抓住他的手臂,哭求道:“小王爷!您快点去罢!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她这么一说,怀钰也来不及多想了,人命关天,沈茹要是出了事,他没法向沈葭交代。
  二人赶到后院客房,怀钰踢开房门冲进去,只见沈茹脱了衣裳,只穿着一件葱绿抹胸和月白绸裤,正准备擦洗身子,根本没有被绑着,也没有发病。
  她听到门口动静,茫然地回头望来,动作完全呆滞住了,两条雪白的臂膀露在外面。
  怀钰短短数息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立时扭头便走。
  门口的玲珑拦住他:“小王爷,你不能走!你见过我们小姐身子了!”
  “让开!”
  怀钰的怒气已经到达顶峰,他平生最恨遭人算计,更没想到会被人如此利用!
  “你不能走!”
  玲珑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怀钰从不打女人,但这一刻他真想杀了这名婢女,他再也不同玲珑客气,将她拨去一旁。
  玲珑只觉肩膀一阵剧痛袭来,像关节都错了位,她狼狈地摔倒在门槛上,抬起头咬牙喊:“你见过小姐的身子了,今日之后,整个王府都会知道!王妃也会知道!众口铄金,小王爷,你躲不掉的,你非得给小姐一个名分不可!”
  “是么?”怀钰停下脚步,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这王府是你们说了算,还是本王说了算。”
  他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背后有脚步声追来:“小王爷,王爷……王爷,请你留步……”
  怀钰本不想搭理,却听见身后响起一声痛呼,他转身望去,沈茹摔在台阶下,披头散发,连鞋也来不及穿,光着两只脚就追出来了。
  这是数九寒天,她的脚很快冻得发红,可她却顾不上冷,也顾不上疼,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怀钰面前,惶恐地道歉:“对不起,今晚的事不会传出去的,你不要怪玲珑,她都是……都是为了我,对不起,是我的错……”
  怀钰移开目光,过了片刻,道:“明日你就回沈园去罢。”
  他已经想明白了,沈茹可怜吗?可怜,可仅仅因为可怜,他和沈葭就要一辈子养着她吗?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若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倒也罢了,王府不缺她这一口饭,可今晚的事情证明,就算沈茹没想法,她那个侍女也是满肚子弯弯绕绕的,她们的存在迟早成为他和沈葭之间的一个隐患,他必须消除这个隐患。
  沈茹呆了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吓得跪下去,哭着道:“对不起,请不要把我送走,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她拼命磕头,磕得雪地上都是坑。
  怀钰不好去拉她,只得道:“你放心,我会向圣上求一道旨意,勒令陈适不许靠近你,我也会派锦衣卫一天三班,日夜巡逻,他若碰到你一根手指头,我亲自去杀了他。”
  “不,不……”沈茹惊恐地发抖,“他会把我送走的……”
  怀钰知道她说的是沈如海,其实今日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沈如海的那封奏折改变了他的想法,他也许不爱沈葭,却很爱沈茹这个长女,一个向来在乎名利的人,能不顾二十年官声,上那样一道折子,是需要巨大勇气的。
  “你爹不会把你送给陈适的,这个我可以保证。”
  沈茹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满脑子都是陈适阴森的笑容,以及向她举起的拳头。
  她拉着怀钰的衣袍下摆,苦苦哀求:“我不会碍着你和小妹的,我……我的心中另有其人,如果你们嫌我碍眼,我此生不出房门一步。小王爷,天地之大,我只求一隅,我保证,我会无声无息地活着,求你不要送我回去……”
  怀钰后退一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舅舅。”
  沈茹狠狠一震,面孔煞白,嘴唇剧烈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的?妹妹……妹妹她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
  沈茹犹如天塌地陷,无法想象沈葭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她向来对谢翊占有欲极强,不允许他人染指,她知道了会如何?
  她吓得抱住怀钰的小腿,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小妹!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告诉她……”
  “你起来,不必如此,我不会告诉她的。”
  “不会告诉我什么?”
  正在拉扯的二人动作齐齐一顿,转头看去,只见沈葭冷若冰霜地走来,身后是提着灯笼的辛夷。
  怀钰一时顾不上别的,赶紧将沈茹甩开,走去她面前:“你听我解释……”
  沈葭直接无视他,目不斜视地从他身前走过,冷冷地看着沈茹,语气像淬了冰:“我真蠢,引了你这条中山狼入室。”
  “妹妹……”
  “别叫我妹妹!”沈葭厉声打断她,“恶心!”
  她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嫌恶:“你跟你那个贱人娘一样,就想着抢别人的东西!算我瞎了眼,居然还想着相信你,我真是大傻瓜!除了我,谁还会帮你?你是怎么对我的?狠狠反咬我一口!早知今日,我就不该管你,就该让陈适打死你!”
  沈茹瘫坐在地,脸色雪一样的白,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绝望充斥着整颗心脏。
  玲珑说得不错,她的娘逼死了沈葭的娘,原来她从来没有原谅过她,原来她一直恨着她。
  她这一生,就是不断惹人厌弃的过程,就如当初在银屏山上,没有人会选择她,她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天地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沈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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