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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被将军掳走之后-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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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猪崽早在二月份就已经阉过了,如今才过三个月,各个长得肥硕健康,跑起来的时候肥肉一抖一抖,据放牧的伤兵所说,骟过的猪脾气更加温顺,身上少了许多腥臊,肉也长得更快,吃过的食物很快就能转化为肥膘。
  元里看了一圈,相当满意,他直接带走了五十只猪,当天晚上就令人杀了十只,弄出了一个全猪宴,犒赏部下与诸将一同喝酒吃肉。
  一是为了犒劳众人的辛苦,尤其是政事堂和器物部的官员,还有他身边跟着的郭林三人。二则是单纯的想在建原帝死讯传来之前好好祭奠祭奠自己的五脏庙,毕竟建原帝死后,万民要服丧三月,不得宴饮不得婚嫁不得食用荤腥。
  在吃三个月的素之前,一定是要把荤肉给吃个够。
  得知下午不用忙活,可以赴宴吃全猪宴后,刘骥辛、詹少宁等人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难得放下了手中的公务,提前回府中沐浴休息,待傍晚时分便换了一身衣服,驾马赶往元里的庄园。
  同僚们说说笑笑,彼此打了声招呼。
  训练士兵的汪二也将关之淮给拽来了,关之淮不苟言笑,面上有些不悦,但还是对着杨忠发二人微微颔首示意。
  近日很少出来的崔言望着庄园中树木葱葱、鸟语花香的美景,也不由精神一振,困倦褪去,他邀着元单元楼两兄弟一起去湖边走走。
  “等等,”身后,郭茂快步走过来,满面笑容地对他们三人行了礼,“阁下可是崔言崔先生?我仰慕阁下久矣,不止可否同行?”
  崔言见他行为举止豪爽潇洒,便欣然同意,“自然可以,这位仁兄请。”
  柳枝轻轻摇曳,微风吹拂而过,等夕阳染红了西方半边天时,众人才慢悠悠地回到位上坐下。
  今日只是欢庆,不谈公务。元里什么废话都没多说,直接让人先上了烤猪。
  在座的一半人士并不缺一口猪肉。但等烤猪被一块块分到他们桌子上时,众人闻着香气,却不由口齿生津,饥肠辘辘。
  他们定睛一看,只见这猪被烤得表皮金黄油亮,一碰便焦脆,内里肥瘦相得益彰,透着滴滴晶莹油汁,往外弥漫着浓郁霸道的肉香气。
  咦,这当真是猪肉?
  詹少宁吃过许多美味,他自然吃过猪肉,但并不喜欢猪肉,因为猪肉太过腥膻,他更加喜欢鹿肉和牛肉。
  这场全猪宴他只是来凑一凑热闹,正好忙里偷闲而已。但没有想到眼前的烤猪肉却勾起了他的馋虫,詹少宁夹了块肉放在眼前好好看了一会儿,才放进了嘴里。
  舌尖甫一接触到烤猪的味道,詹少宁眼睛便一亮。口中的猪肉半点膻味都没有不说,还极为鲜美肥嫩,一口咬下去又香又烫,好吃得令人想把舌头也一口吞下肚。
  詹少宁又夹了一筷子下肚,抬头一看,周围的人已经顾不得说笑打闹,全都埋头吃着烤肉了。
  崔言也吃得满头大汗,他咽下嘴中的肉后饮了一杯酒,畅快地呼出了口气,感叹十足地跟旁边的元单道:“文翰,不知是否为我错觉,我怎么觉得大人家中的猪肉都比我以前吃的猪肉要好吃许多呢?”
  元单见怪不怪,吃得一嘴油亮,“乐君从小就喜欢弄这些东西,他养的猪一向没多少膻味,是汝阳县里最好最壮硕的猪。我们先前在汝阳县吃的就是这样的猪,其他的猪可没有这个味道。”
  崔言似懂不懂,但对这个也并没有探究的兴趣,便舒服地眯着眼和元单敬了敬酒。
  另一侧的元楼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插话道:“崔先生,我听乐君说您先前一直隐居在山下,过得是无忧无虑、品茶赏雨的悠然日子,这两月的忙碌,您可否能够适应得来?”
  崔言乐呵呵地点着头,“能适应,能适应。”
  他看着宴席上或敬酒共饮的人,或高歌跳舞的人,心中也想要跟着高歌一曲。但他性子腼腆,又不好意思这般做,于是抿了口酒,悠悠然道:“先前的忙碌才能让这短暂的空闲显得更加珍贵且快乐。你们瞧诸位大人,若是让他们日日空闲,可还会像如今一般心爽神怡?我以往的日子确实舒服,但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加喜欢如今的日子,甚至觉得还不够忙。”
  元单:“……?”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崔言,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元楼听着这话,不由肃然起敬,他抬手敬了崔言一杯,因着这话开始愧疚起自己先前欣喜于可以躲避政务一事,“和崔先生比起来,我还是太过好逸恶劳了。”
  元楼越想越是羞愧,恨不得现在就去跟元里赔礼认罪。乐君是信任他才委以重任,他怎可害怕公务之多呢?
  他离开政事堂时还那么喜悦匆忙,若是被元里知道,岂不是会对他失望至极。
  元单本想说崔言是不是喝醉酒开始说胡话了,就眼睁睁地看着元楼露出了赞同却愧疚的神情。
  这不对吧?
  元单嘴角抽抽。
  他看向对面大将军的部下。
  杨忠发和何琅这两位大人每日喝酒游玩,要么在家中陪着夫人孩子,要么钓鱼春游。和大将军的部下相比,他们每个人可谓是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这还叫好逸恶劳?
  那他都快不认得好逸恶劳这四个字了。
  元单欲言又止,含蓄地道:“哥,崔先生,你们不觉得如今的日子已经过于忙碌了吗?”
  元楼正了正神色,义正严词地道:“文翰,你怎可这么想?我们事务繁忙乃是乐君对你我的信重,当初来幽州之时,你我可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帮乐君分忧,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怎么来到这才五个月,你我就开始懒怠了呢?”
  这两个月忙得都瘦了许多的元单被元楼这么一训斥,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好吃懒做。他想起先前的决心,心中渐生惭愧,低头认错,“哥,我知道错了。从明日开始,我要更加勤奋才是。”
  元楼欣慰地颔首,“我们都做得不够好,还要和崔先生多多学习。”
  两兄弟悔过之后,一起诚意满满地又敬了崔言一杯。
  宴席上的气氛太好,哪怕是关之淮也和几个同僚喝了几壶酒,扯开了腰带,面上带上了些笑容。
  何琅问道:“关大人,你去军营里忙了几日,感觉如何,元大人的练兵法子可和咱们军营里的法子有何不同?”
  这话一出,关之淮又皱起了眉,沉声道:“他的法子比我们的法子好。”
  “真的?”杨忠发惊讶,又乐了,“那你可要把这些法子记在脑子里,回到北疆后就用这法子训练咱们的兵。”
  关之淮心中越发沉重,他盯着杨忠发,眼神锐利,“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这其中严重吗?”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对元里的担心三言两语说了出来。
  杨忠发却反应平平,还叹了口气,“老关啊,我劝你不要多想。”
  关之淮眉头皱得更深,“我如何能不多想!”
  “你想也是白想,”杨忠发道,“将军与元大人亲如一家,你再这么下去,只会惹怒将军。”
  关之淮怒火一下子上了脸,又强行压了下去,他冷冷哼了一声,“杨忠发,我看你是被一时的安稳给迷了眼!”
  杨忠发并不生气,他晃着酒杯,目光悠远,想起了元里曾经预言天降大雨的那一幕。
  即便已过了一个多月,他每想起此事还是畏惧惊恐,一瞬间能起满一身的鸡皮疙瘩。
  关之淮不懂。
  他不懂当日亲眼见过元里那鬼神手段的人是何种心情,是何样的震惊,又有怎样的膜拜敬服深深藏在他们心中。
  “一个月前,四月中那会,幽州下了场连绵三月的大雨,”杨忠发轻声道,“那场雨落下时,我与将军同在。外界传闻那是元大人为幽州祈来的雨,是也不是。”
  关之淮冷硬着脸道:“关某人并不信世间真有可以祈来雨水之人。”
  杨忠发好似没有听见,继续道:“在雨落之前的一刻钟,元大人便预感到有雨到来,他告诉我们,一刻钟后便有大雨从天而降。我那时也同你一样不信,可一刻钟后,暴雨果然落下。”
  关之淮头一次露出愕然表情,他下意识道:“这绝不可能!”
  杨忠发道:“那时,几个乌丸大人都在,甚至有一道闪雷就从达旦头顶上方划过,关之淮,我所言没有一字说谎,你尽管去问何琅汪二,去问我们手下的亲兵,你不信也得信!”
  关之淮愣愣看着他脸上的严厉神色,一时之间竟然失语了。
  杨忠发缓和了表情,拍拍他的肩,又转头和何琅拼起了酒。
  几只烤猪只是前菜而已,等众人吃的半饱之后,元里就笑容神秘地道:“之后还有炒菜,诸位可要留留肚子。”
  “炒菜?”众人疑惑道,“炒菜又是何菜?”
  “难道是幽州的菜肴吗?”
  “我就是幽州人,可没听过幽州还有‘炒菜’。”
  楚贺潮几日前便尝到了炒菜的滋味。所谓炒菜,那便是用铁锅做出来的菜肴。楚贺潮第一次知道铁这个东西不止可以做武器,还可以拿来做饭。做出的饭菜别有一绝,味道令人吃后难忘。
  他怡然自得地品着酒,听着旁人的疑惑好奇,笑意更深。
  杨忠发高声道:“元大人,您别吊我们胃口了,这‘炒菜’究竟是何物啊?”
  元里也不故意拖延,吩咐人送上来菜肴。
  厨房里安上了两口铁锅,有了铁锅可以炒菜之后,菜肴的做法便多了起来。他指导厨子做了个小炒肉、红烧肉后,厨子便领悟了铁锅的用法。
  因为如今没有冰糖,蔗糖也没做出来。菜肴中的糖分便用甜草或者蜂蜜代替,因为配料的缺少,味道自然没有后世美妙。但对于吃惯了瓦罐蒸煮和烤炙的北周人来说,这些炒菜可谓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又惊又喜。
  众人埋头吃着这些铁锅炒出来的菜,配着米饭后只觉得香味勾人,本来不能吃的人都硬生生地多添了一碗饭,更不要说本就胃口大的几位武将。
  杨忠发狼吞虎咽的空隙,还痛心疾首地跟楚贺潮道:“要不是我家没有适龄的女儿,我都想把元大人拐走做我女婿了。”
  楚贺潮冷笑一声,“你想都不用想。”
  他正要再喝一杯酒去去火气,元里身边的林田便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道:“将军,我家主公叮嘱您少喝些酒。”
  楚贺潮挑了挑眉,朝元里看去。元里正看着他,眉头皱起,嘴角抿着,不太高兴的模样。
  “连我喝几杯酒都管?”楚贺潮一句话在舌尖上念过,哼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懒洋洋地道,“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田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杨忠发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好奇道:“怎么了?”
  楚贺潮含糊地道:“你嫂子不让我多喝。”
  杨忠发以往就叫元里小嫂子,没觉得什么不对,只是很咋舌,“小嫂子还管这个呢。”
  楚贺潮嘴角勾起,“嗯。”
  杨忠发被妻子管着少喝几杯都觉得烦,他心有戚戚焉,“将军真听?”
  “听,”楚贺潮手指敲着桌子,笑得意味深长,“不听,我还能有这些东西吃?”
  杨忠发恍然大悟:“说的也是。”
  这一场全猪宴人人吃的畅快,之后,元里又给在座每人送了一只小猪。
  十天后,来自徐州、扬州的商人踏上了蓟县的土地。
  他们是为了香皂而来,不止带来了大量的钱财,还带来了欧阳廷专门给元里送来的东西——整整五车的南方甘蔗。


第86章 
  见到甘蔗后,元里喜上眉梢,他直接把甘蔗拿走,剩下的商人则交给了郭茂去处理。
  他让郭茂最好将这些商人多拖上一段时间再走,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制糖。
  白砂糖只要弄出来,比香皂更容易挣钱,且能更持久的挣钱。
  香皂说多了卖的就是一个新奇和精致,没了香皂还有皂角、澡豆。但糖可是重要的贸易商品,无论是战乱时期还是和平时期,价格一直都比盐贵上许多,是有钱人和贵族才可能食用的东西。
  只有有钱能买糖的人家,肯定愿意出钱买一些糖食用。尤其是南方的商人,他们的有钱人很多。元里记得苏锡常和扬州等地饭菜之所以嗜甜,原因便是当地的富贵人家将糖作为炫耀的资本,喜欢在饭菜中加糖以此彰显财力,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地方口味。
  眼见赚钱的门路都摆在眼前了,元里怎么能放过。
  他令人将甘蔗拉到早已准备好的工坊中,将系统曾经给他的方子拿出,开始熬制白砂糖。
  想要制作白砂糖,就得先做蔗糖。
  熬制蔗糖最难的一步就是榨汁,将甘蔗的茎压榨取汁后小火熬制成糖浆,将糖浆放入模具中冷却便是蔗糖。制作蔗糖并不难,原理步骤不用系统告知,元里也知道。难的就是怎么把色泽发红的蔗糖变为颗粒晶莹洁白的白砂糖。
  元里在白糖工坊里待了两日,全身都是甜兮兮的味道。
  晚上和男朋友约会时,楚贺潮一亲他脖子就尝到了一嘴的甜味。
  “没沐浴?”楚贺潮又尝了一口,“真甜。”
  元里脖子上出了汗,被楚贺潮嗦出了好几个浅印子。周围寂静无声,热风吹拂而过,楚贺潮的脑袋一直向下。
  被亲得浑身发痒的元里眼皮跳跳,低头一看,“你干什么?”
  楚贺潮没皮没脸道:“给你的蚊子包止止痒。”
  元里一下子没发应过来,“什么蚊子包?”
  楚贺潮摸了摸,戏谑笑了,“这不就是,这蚊子真毒,看把你咬的,两个包肿这么大,我看了心疼。”
  元里:“……”
  男人低头去治“蚊子包”,给一边止痒后又去找另一边,尝得啧啧有声,以毒攻毒,元里臊得耳朵红。
  一边臊,元里一边心里忧愁。
  男人欲望这么旺盛,这要是真开了荤,那还了得?
  元里余光瞥了眼楚贺潮裤子。
  看着就让人心里害怕,觉得不行。
  元里心里很担忧。给他用手的时候就觉得沉甸甸了,上次亲后嗓子整整疼了一天,不夸张的说,元里觉得有点怂,因为太夸张了。
  要是真的实战,估计他得血流成河。
  想到这,元里就没了想和他更进一步的兴致。
  等两人玩得一身汗才停下来,元里就拿着衣服去沐浴,楚贺潮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在旁边看着媳妇洗澡,看着看着就不得不转过身换个方向盯。
  “乐君,”他看着木门,饱满的额头、高耸的鼻梁和薄唇勾勒出利落的侧脸线条,耐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睡觉?”
  元里瓢里的水洒了点出来,他想当没听见,但楚贺潮又问了一遍。
  “……”元里就道,“哥,你知道怎么和男人睡觉吗?”
  楚贺潮神情冷峻,话却说得很粗俗:“用你后头。”
  元里也直接道:“但要是没有准备的话,我肯定会受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估计会很疼,还会流血。”
  楚贺潮皱起了眉,一想起元里会因此而受伤后,立刻就没了这方面的心思。他沉默地站着,给自家媳妇看着门。等元里洗完澡穿好衣服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房间走去。
  元里在前,楚贺潮在后,中间隔着好远,让人一看就知晓他们不是一路走过来的。
  楚贺潮看着前方元里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从来没有这么安定过。
  元里能够感受到背上的视线,带着淡淡笑容,就这么慢悠悠地回了房。
  一个走着,一个跟着,虽不在一块儿,但也像是在并肩散着步。
  次日,从京城赶来的信使就带来了建原帝已死的消息。
  建原五十年,三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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