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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被将军掳走之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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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应该一点点排查幽州的底层,这样才能真正地牢牢掌控幽州。
  可是元里的粮料院还刚刚建立,根本无法即刻培养完善的情报组织。
  他们在蔡集的宴席上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回到府里,两个胃口大的人都饿了。让厨房赶紧上点饭菜,两个人坐在了膳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元里还在想着事。额头就忽然被弹了一下,抬头看去,楚贺潮沉声教训道:“吃饭。”
  嘴上严厉,偏偏还忍不住笑,哪里还有初次见面时的傲慢和冷厉,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元里乖乖地应了一声,开始吃饭。他的饭量不少,反而比很多人都多,但楚贺潮的饭量比他还大,吃的也很快,一碗饭没一会就见底了。
  看他吃这么快,元里伸出筷子拦了他的筷子一下,“你吃饭别吃这么快,对身体不好。”
  楚贺潮挑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瞥着元里,有些痞气,“这就开始管着我了?”
  元里默默看了他一会,收回筷子埋头吃着饭,不理他了。
  没过一会儿,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被男人悄悄握住,又被捏了捏,楚贺潮低声在耳边道:“行行行,都让你管。”
  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去散了散步。
  庄园里地方大,林子也多。南侧挖了一个湖,前些日子的雨水一落,湖已经涨满了,湖畔长出了许多荷叶,只是荷花还藏在花苞之中不露头,里头还有不少锦鲤游曳。
  在人前时,元里和楚贺潮正经极了,客客气气的不说,走路时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有多能装模作样就多装模作样。等走到林子里隔开所有人视线的时候,元里就被男人抱上了。
  楚贺潮双臂环在腰间,温度炙热,道:“亲一口。”
  元里挺喜欢和他亲的,就抬起头迎了上去。
  林子里有鸟雀躲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看看一会他们,又低头啄着自己身上的羽毛。
  树干晃动了几下,叶子飘落,盖了一头。
  楚贺潮把元里头上的叶子摘掉,笑了,声音比平时沙哑,透着股令人耳红心跳的味道,“杨忠发说有媳妇的滋味很好,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好,现在可算是知道了。”
  他不知道亲女人和亲男人有什么区别,但他知道亲自己的心上人是什么感觉,心中鼓噪,这滋味一辈子难忘。
  让楚贺潮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有些欲罢不能。
  靠在树上的青年头发乱了些,发冠要掉不掉,满面潮红,双眼却明亮有神,看得楚贺潮又有些口干舌燥。
  男人低头,又亲了两下。元里嘴唇黏着,鼻息间都是两个人的味道。
  被亲得耳晕目眩的,楚贺潮又低声哄道:“张嘴,让我进去。”
  元里推了推人,说不行,“你没发现吗?你戳到我了。”
  都是年轻人,元里自己心里也有点燥。
  但是他没谈过恋爱也见过猪跑,他们才第一天确定关系,亲上嘴已经很快了。
  元里觉得他们还是要循序渐进的。
  楚贺潮道:“没发现。”
  元里瞪他一眼,觉得他还真是不害臊。男人却笑着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拉。
  树叶掉的更多,那几只看热闹的鸟雀拍着翅膀就飞走了,在林子上空盘旋。
  蛙叫响起,小飞虫在周围乱飞着捣乱。
  深春的傍晚,天气不冷不热,树底下的人却出了一身的汗。元里累了,没忍住捏了一下。
  闭着眼压在树上的男人浓眉紧锁,痛得闷哼。
  元里看着他的脸。
  汗水滑落,英俊的脸庞碾转出来性感又隐忍的神色,下颚绷起。
  元里移开眼,觉得心跳有点快。
  楚贺潮睁开了眼,又气又笑,“这么坏呢?”
  元里抽出手,在他身上不客气地抹了几下。男人满足后的神情很是餍足惬意,他也没在意,拿着手帕草草清理了下自己又处理了周围之后,牵着元里的手继续在湖边散步。
  路过几颗柳枝快要垂到湖面上的绿柳时,元里忍不住伸手摘下来了一个长枝条,在手里鼓弄,“我跟你说个事。”
  楚贺潮也摘了根草在嘴里咬着,浑身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说吧。”
  “你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安置伤兵的办法吗?”元里问。
  楚贺潮点点头,嘴里那根青草晃来晃去,“记得。因为有你安置伤兵,士兵跟着我打呼延乌珠时才会那么拼命。”
  元里抿唇一笑,“我之前说过,伤兵的作用很多,有一条就是可以派他们深入底层,从底层掌控幽州的每一个角落。”
  这相当于也是伤残士兵的再就业了。
  当然,他们不止可以深入底层当个消息收集人员,还可以成为村长或者小官小吏,元里会教导他们识字和知识,他也希望这些伤残士兵们可以将这些知识从基层开始教导给百姓。
  元里也不是期望百姓能学到什么大知识,但是他希望百姓能够开始识字,哪怕是“一二三四五六七”,能多识一个字就多识一个字。
  这是元里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的野心。
  他想要打破士人对百姓的学术垄断,想要开启民智,想让察举制变成科举制,给百姓鱼跃龙门的阶梯,让那些毫不在乎人命高高在上的士人们失去他们的特权。
  但这个目标是要慢慢来的。
  他继续说道:“幽州内的胡人很多,其中的绝大多数已经和北周的百姓成婚生子,融入了北周,这部分人是无法驱逐出幽州的。但还有一部分的细作刺客混迹在了其中,我想让受伤不重的伤残士兵混入其中,从底往上探查,可以缓缓排查整个幽州内身份存疑的人。”
  “而且还有蔡集的这件事,”元里叹了一口气,手里的柳条已经编成了一个草环,他抬手把草环戴到了楚贺潮的头上,发愁道,“你看,蔡集说不定都知道了一些洛阳传来的消息,我们一个大将军,一个幽州刺史,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楚贺潮长相英俊得充满男人味,带上满是绿叶的草环后有些好笑。他嘴角抽抽,把草环摘下来放元里的头上,“洛阳也有我们的人。”
  元里眼睛一亮,顿时压低声音问:“什么人?”
  楚贺潮看他一眼,懒洋洋地道:“凭什么告诉你?”
  元里:“……”
  他转身就走。
  楚贺潮几个大步走上来,搂着元里的肩膀调笑,“生气了?”
  元里板着脸,不苟言笑。
  楚贺潮站起身,往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人,便从背后抱住元里,宽阔的腰背弯着,下巴垫在元里的肩头上,低声哄着,“是不是又在骗我生气?”
  他的气息喷洒在元里的脸侧和脖颈,元里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想装也装不出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开,偏过头,使劲躲着他脑袋,“太痒了,你快起来。”
  楚贺潮低低笑了两声,在他脖子上亲了亲。
  到了晚上,男人有了点胡茬,扎人,又痒又痛。
  头上的草环歪歪斜斜就要掉下来,被楚贺潮一把抓住,重新又戴在了元里的脑袋上。
  元里突然认真地看着楚贺潮,“我想看你戴。”
  楚贺潮眼皮跳动一下,当没听见,“什么?”
  “戴草环,”元里忍笑,做出失望的表情道:“在郡守府的时候,你还和我说我要什么给什么……”
  楚贺潮额头蹦出青筋,半晌,他忍耐道:“拿来。”
  原本还失望的青年瞬间笑开了,把草环整理了一番还不满意,又匆匆从路边摘了几朵红红黄黄的野花别在了草环上。
  楚贺潮眼睁睁地看着草环上的花越来越多,忍气吞声。
  终于,元里满意了,将花环戴在了楚贺潮的头上。
  这个时候,男人反倒平静了下来,双眼盯着元里,“开心了?”
  元里点了点头。
  楚贺潮心里松快了,他揉了揉元里的手,笑得隐晦,“做我媳妇,是不是比做楚明丰媳妇要开心?”
  元里道:“其实我和楚明丰……”
  楚贺潮眉头压着,笑容没了,神色阴郁,“别和我提他。”
  元里:“……”
  楚贺潮摸了摸元里的脸,缓和了脸色,“行了。我都不在意他了,你也别想着他了。以后他不是你上个亡夫,就是你大哥,来,低头跟地里的人喊声大哥。”
  元里以为他是在说笑,但楚贺潮的神色却很较真,他想了想,还是打算让男人开心一下,在心里跟楚明丰说了一句对不起,低头喊了一声,“大哥。”
  楚明丰,对不起。
  我好像掰弯你的弟弟了。
  但是我也被掰弯了。
  咱们是不是扯平了?
  楚贺潮开心了,摩挲着元里的脖子,又亲了上去,“乖。”
  元里被亲得又流了一身的汗,嘴巴的口水都没了。他缓缓眨眨眼,推开了男人,“还有事没有说完。洛阳若是有我们的人,发生大事时会给我们传来消息吗?”
  “会,”楚贺潮有些漫不经心,他思索了一会,“父亲虽然不涉朝政,但他的同僚还有不少身在朝堂之内。楚明丰的门客也有许多,若当真有重要的事,定会派人传给我。”
  元里若有所思,“或许现在已经传给你了,只是他们认为你在北疆,将消息送到了北疆而已。”
  楚贺潮很平静,“不急,静待消息便可。至于你所说的派伤兵混入底层一事,我相信你可以安排好,做你想做的便可。”
  两个人这一散步,便散了整整半个时辰。将湖绕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出了林子。
  出了林子后,两个人交握的手松开,中间又隔了足有一个人可站的空隙。
  元里握了握拳,掌心汗湿。
  他余光去看楚贺潮,男人似有所觉,朝他看了过来。
  双方视线碰撞,楚贺潮扯扯唇,露出了一个笑。
  在庄园中,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两个人往房间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元单正站在元里的房门前焦急踱步。
  元里心生奇怪,走快了两步,叫道:“文翰?”
  见到他们回来,元单满面欣喜,快步上前两步握住了元里的手,激动地道:“乐君,你总算是回来了!”
  楚贺潮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一眼,当做没看见一样收回了眼神。
  元里安抚地拍了拍元单的手,镇定地问道:“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是好事!大好事!”元单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飘,可见兴奋激动到了一定的程度,“崔言做出了一个弩!那弩可连发,火力比弓箭要大得多!”


第80章 
  听元单说完,元里和楚贺潮也不回房了,直接带着亲兵脚下一拐,跟着元单去往器物部。
  器物部建在偏僻安静的环境,既隐蔽又安全,可以让器物部的人静心干活。元里到的时候,就见到崔言披头散发,形状邋遢地正在伏案写着东西。
  在他身边铺了一地的纸张竹简,还有一些匠人忙来忙去地在其中走来走去,制作东西,木屑堆积一地。
  元里给器物部找了很多的人,但这些人多是干活的匠人,有学识能认字的也就元单和崔言两个人。但工匠的创作能力不低于文化人,他们有丰富的经验,往往能给元单和崔言带来惊艳的想法。
  元单小心避开地上的东西大步上前,轻轻推了推崔言,压着喜悦道:“崔言,乐君来了!”
  崔言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眼底下两抹青色醒目。这个在莽山山下隐居时还闲情逸致的名士,如今却像是被榨干了精气神一般,完全不复当初的悠闲惬意。
  看到元里和大将军都来了后,崔言还有些眼神发愣,“两位大人怎么过来了?”
  元单急得不行,又拍了他一下,“乐君和将军来看弩!”
  崔言吃痛,随即便恍然大悟,精神一振地站起身,道:“两位大人,快请跟我来。”
  元里和楚贺潮对视一眼,跟他走到了院内。
  院内已经放了两个弩。
  一个是体型庞大的床弩,一个是一臂长的小弩。
  楚贺潮一眼便看出了这床弩的新奇之处。
  床弩下方有木架作为支撑,足足用了三个弓箭合并在弩上,这样的多弓床弩,和印象之中的巨弩截然不同。
  楚贺潮眼中一闪,觉得有趣,他大步走上前看了看,看着床弩上又长又深似乎可以放得下长枪的矢道后,便目光灼灼抬头看向崔言:“这是你改过的床弩?”
  崔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刺史大人同我说可以将算学用入武器后,我心生困惑,又和刺史大人探讨了一些。刺史大人同我说,战场上的射远武器只有床弩和抛石机,只是现如今的这两种武器都各有缺处,他觉得可以经过算学精准改良这两种武器,比如床弩,便可以用几张弓的合力发箭,增加威力……刺史大人和我说完后,我这才有了改良床弩的想法,整改了弩机,使其威力更盛,射程更远。”
  楚贺潮挑了挑眉,有些戏谑地回头看向元里,嘴角勾起,“嫂嫂原来在这方面也有些涉及。”
  确定关系后,再听他叫嫂嫂,元里便感觉微妙极了,一种背德偷情的罪恶感浮在心头。他忽视这种感觉,镇定地微微一笑,自谦道:“这只是我有感而发而已,未曾想到崔先生当真能将其做出来,还做得这般威风。”
  他走上前,也仔细看了看床弩。
  历史上的宋朝也发明过类似于这样的多弓床弩,威力最大最有名的便是三弓床弩。他在劝导崔言将算学用在武器研发上时,确实想过崔言是否可以弄出来三弓床弩。没有想到崔言当真给弄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否一样,但外形很是相似,就是不知道崔言改良的这个床弩是否可以达到三弓床弩的威力了。
  “它名字叫什么?射程为多少?需多少人绞轴张弦?”元里追问。
  崔言应当是睡得太少大脑发钝了,说话有些慢慢吞吞,令人着急。元单急得抓耳挠腮,代替崔言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没给它定下名字,暂且便叫三弓床弩吧,它的射程为八百步,需三十人才可拉开大弓!”
  八百步,那便有一千米左右了,是现在的射远武器远远达不到的距离。
  “当真八百步?”楚贺潮眼神一厉。
  元单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将军,当真八百步,您要是不信,尽管可以试一试。”
  楚贺潮当即道:“试。”
  三弓床弩被摆到一处空地,千余米外便是庄园的土墙。三十个亲兵一起聚过来绞轴张弦,将长度、粗度如长枪一般的箭矢安置在矢道后,瞄准完成,有身强力壮的亲兵使用巨型的斧头狠狠砍下扣动了扳机,长枪一般的箭矢雷动而出,径直往庄园土墙射去。
  众人屏息,死死盯着箭矢离去方向。
  千余米的距离一点点被箭矢跨越,最终,箭矢牢牢地直接钉入到了土墙之中。
  众人快步赶过去,近距离一看,才发现箭矢已经插入土墙一半了,拔都不好拔出来。
  亲兵上前用力压了压钉入墙内的箭矢,觉得足够牢固后,想了想,直接脚踩着箭矢攀上了土墙上。
  楚贺潮看到后,眼中精光闪烁,也撩起袍子圈在腰间,利落地踩着箭矢也跃到了墙上。
  亲自体验一番后,楚贺潮便发觉这箭矢是当真牢固,死死地钉入土墙之中,只要掌控好踩踏的力道,轻易踩不断。
  “好东西!”他从土墙上利落而下,赞道。
  元里眼中也绽放着异彩神光,“这样的好东西,是攻城拔塞的利器啊。”
  想一想吧,当攻城的时候,只要把这玩意放到战场上近距离发射,箭矢有如长枪一般钉入到城墙之中,一排排一行行的箭矢从城墙下方钉入城墙上方,就像排列整齐的梯子,攻城的士兵便可在掩护下借此攀登而上地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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